全氏抱着?姐儿,随采薇去了陶怡居,画微跟着去了。
殷雪素到底闲不下,只把月隐熬的药喝了,又让菊砚去叫赵大姑来。
赵大姑今儿不当值,在住的地方。
她是赵家的家生子,十六那年由主家做主配了人,命运不济,没几年就守了寡,也没落下个一儿半女。
赵益六七岁上没了亲娘,赵大姑一手把他拉扯大,跟亲生的没两样。
听菊砚说殷姨娘要见她,解下围裙就要跟她去。
临出门,回头看了自家大侄一眼。
赵益坐在院里,正拿匕首削一把木剑。
他旁边蹲着个脏兮兮的半大小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嘴里催促:“益哥,你可要快着点,他们等着我决斗呢!我今天要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赵益哼了一声:“毛还没长齐,你知道什么叫片甲不留。”
这时隔壁传来一声洪亮的喝骂:“毛头!滚回来把饭吃了!”
毛头爬起来就跑,边跑边扯着脖子往回喊:“我等会儿来拿!”
赵大姑见侄子闷头忙活自己的,看也不往这边看一眼,心里有些纳闷。
自打殷姨娘生产那回,和饮渌院有了交集,赵大姑一直和菊砚几个来往着。
或者说是她刻意地亲近也无不妥。
一则她觉得殷姨娘是个好的,出手也大方,凡是给饮渌院办过事的,就没有不夸的。
当然赵大姑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这辈子算完了,赵益却还年轻,总不能就这样一直浑浑噩噩下去。
国公夫人一共生了两个儿子,大爷没成家就病亡了,国公府这份家业,迟早落在二爷肩上。
而二爷对殷姨娘的偏宠,明眼人都看在眼里。
虽说殷姨娘尚无子傍身,但她生了个命格贵重的姐儿,同样立住了脚,不是那头重脚轻根底浅的。
只要搭上殷姨娘这条线,还愁不能给益哥儿谋个好差事吗?
却不知是何缘故,侄子非常不喜欢她和饮渌院来往。
明明那个雨夜,出手相帮的是他,自己拦还拦不住呢。
盂兰盆节的差事,赵大姑以死相逼,赵益勉强算是办成了。
转头却对着殷姨娘的人说了一番极难听的话,把殷姨娘得罪的死死的。
出力不落好,还自绝了前程。
赵大姑真气得要死。
要他去赔罪,他不去,还不许赵大姑去。
说什么,二房的妻妾之争早晚闹个大的,别要掺和进去,落不到好。
赵大姑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人家风风光光的姨娘,要什么没有,更不缺人跑腿办事,还能图谋她什么不成。
奈何赵益就是个死拧的脾气,赵大姑说不动他,却也没听他的。
这不,殷姨娘派人来找,准是好事。
赵大姑又不能不顾及侄子。
见他闷不吭声,没听到似的。
菊砚在一旁催促:“哎呀赵大姑!你快着点!姨娘等着呢。”
赵大姑清了清嗓子:“益哥儿,我过去饮渌院一趟,灶房锅碗还没刷,你记得收拾。”
赵益鼻子里嗯了一声。
赵大姑一喜,扯着菊砚忙不迭就走了。
赵大姑离开后,赵益才抬头。
他知道殷雪素会找姑母。
昨日在平安胡同。
因为殷雪素要陪母亲用饭,也让人给赵益和石柏送了饭菜。
殷家是两进的院子,不大,却很有家常的温馨感。
除了几个护院,还有两个仆妇并几个使唤丫头。
赵益和石柏单独在一间,隔壁是月舒她们几个。
饭毕,赵益正要出院子。
殷雪素叫住他。
“我是否哪里得罪过你?”
劈头这么一句,把赵益给问得愣在当场。
“姨娘何出此言?”
“既是没有,那我想给赵大姑安排个新差事,你肯定不会再拦着了。”
赵益皱了下眉。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必有所图。
如果说是为了前年她生孩子那事,她已厚赏了姑姑,早都两清了。
可这回在庄院,她又是送酒菜,又是送伤药,现在又要提拔姑母……
殷雪素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道:“你就当我别有所图,但你放心,我就算图谋,图的也是你。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把赵大姑拉下水。”
见赵益沉默,殷雪素把眉一挑:“怎么,你怕了?”
赵益明知她是激将法,脱口却道:“我有什么可怕的。”
殷雪素微微笑着:“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不给他反悔的余地,转身进屋去了。
赵益出了大门就后悔了。
但出尔反尔,又不是丈夫所为。
同时心里也有些好奇。
她究竟想做什么?
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她图谋的?
第129章 合气
赵大姑很快去而复返。
刚进院门就拍手大笑:“怪不得怪不得,今早开门,就听见喜鹊枝头喳喳叫,管情真是报喜来了!”
赵益刚把锅碗刷了,躬身出了灶房的门,一边放下卷起的袖子。
赵大姑见他没个反应,就说:“益哥儿,你不问问是什么喜事?”
赵益看她喜气都要从眼眶子里冒出来了,附和着问了句。
其实他不问姑母也会忍不住说出来。
“你想不到吧,殷姨娘给我换了个新差事!”
赵大姑原是在老太君院里当差的,还是一等的大丫鬟。
后来守了寡,再在主子跟前,主子不说什么,旁人也觉晦气。
没多久就把原本还算得脸的差事给丢了,只落得在二门当差。
作为一个值守二门的仆妇,听着也还算不错,实则最是熬人。
不论寒暑,都得站着,晚上还能偷点懒,白天就别想了。
迎来送往的活计,最要眼睛尖、腿脚勤,对一个上了年岁,身体又不大好的人来说,渐渐就觉着吃力了。
赵大姑早想换个轻省些的差事,可惜他们家早已今非昔比。
老公爷在世时,还念着父亲的恩情。
老公爷一走,新主子就没那么买账了。
加上益哥儿又犯了大错……
赵大姑也就只能心里想想,早都不抱希望了。
谁料这冷不丁的,还成真了呢!
“你猜猜看,是什么差事?”赵大姑神秘道。
赵益:“……”
转身就要出院门。
赵大姑一把扯住他:“你这狗脾气,真得改改!三两句不合心意,掉脸子就走,你这样谁家姑娘肯搭理,回头打一辈子光棍,你爹娘九泉之下也不能闭——”
听她又开始老调重弹,赵益不耐烦了:“姑母,我找石柏还有事,你要说就说,不说我可就走了。”
“我说,说还不行。”
喜事当然要与最亲的人分享,无人分享,那欢喜至少要减一半。
赵大姑怕赵益真的拔腿走人,不敢再卖关子:“殷姨娘把我调到内库房那边去了!”
不比外库房那边,管库的是些小厮杂役。
内库房存放着金银器皿、绸缎布匹,还有首饰、香料、茶叶等,尽是些贵重物事,管库的都是些老成持重的妈妈们。
差事却很简单,无非早晚各巡库一次,点验物品,有霉变虫蛀的,上报后处置,有缺损毁坏的,找人修缮。
各房来领东西,登记在册,到了月底再对账。年终开库进行一次大盘点。
不用站门,不用风吹日晒,手下还有几个打杂的小丫鬟,晾晒、打扫、搬东西,都不必亲自动手的。
每天大把空闲时间,就坐在库房门口的椅子上,喝喝茶、晒太阳,说说闲话。
而作为掌管府中物资出入的人手,不提那些黑心的“节流”之法,平日各房的小恩惠就不间断,还有逢年过节的惯例打点。
总结就是,活儿轻省,油水却足。
能在内库房当差,都得是主子信得过的人,也是仆妇里最有脸面的。
前阵子听说关妈妈病得重了,各路人马摩拳擦掌,削尖了脑袋牟足了劲,都想占了她的位置。
谁承想,这么大的馅饼,就这么砸在她头上了!
赵大姑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
但她路上已掐过自己好几回了,疼的,真的。
“殷姨娘本打算让我负责厨房采买验收,但那些需要来回走动,我腿脚又不好;浆洗房和针线房,管事的都有空缺,就是太琐碎劳累;庄子上油水足,责任也大,需要操心经营……”
“殷姨娘说,她想来想去,还是内库房更合适,清闲清静,还不用日晒雨淋……”
赵大姑边说,边啧啧感叹:“我就说我没看错人!上哪找这么细心又贴心的,无怪二爷爱重她,谁不爱?”
赵益暗忖,殷姨娘的确细心
这个安排,让姑母既能得到实惠,又不用太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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