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斗朱门_偏偏静夜思 > 第82页
    殷雪素是经过人事的,哪里会不知道他眼下这个状态有多危险。


    他越是火热,她越是心惊胆战。


    再不制止,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趁他沉溺其中忘乎所以,总算把人推开。


    跟着山洞里响起了清脆的耳光声。


    霍延昭的动作停下,却根本不在意,抬手摸了摸被打的那半边脸,又欺身过来。


    殷雪素双臂平伸,撑在他胸膛上,让两人保持一步的距离,不许他再靠近。


    低声斥道:“够了!你当真不怕我喊人来?”


    霍延昭借着朦胧的月光深深看着她,想着如是在灯光下,她的脸必是红的,唇也是红的,艳冶欲滴的样子。


    凑近她,附耳低言:“你尽管喊,大不了咱们一块死。”


    殷雪素可不想跟他一起死。


    她只是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什么关系,怎么能做这样亲密的事?


    他怎么能对她……


    她有一肚子疑问,结果却是他先质问出口。


    “我叫你等我回来,你为何不肯等我?为什么?!”


    什么?


    殷雪素有一瞬间是茫然的。


    霍延昭见她只顾发愣,上前一步,再次把人抱住。


    好在只是抱住,没再做什么。


    只是积攒经年的情绪再压抑不住了。


    “我那时说不久当归,虽然耽延了,但我也拼命回来了……那日我寻到你家,却找不见你,急得快要发疯。被你邻人告诉,说你前年就已远嫁——那一刻,真好似有人拿刀剜我的心。我一心想着立功回来娶你,熬到祖父答应了,母亲也松了口……我满心想着,这回你总不能拒绝我了,可你呢?”


    回到京城后,霍延昭按捺住想第一时间见到心上人的喜悦,先回了家中。


    老太君一见他就哭得不行,搂在怀里心肝肉儿地喊;母亲同样泣不成声,摸着他身上留下的伤疤,手直哆嗦。


    他通通都顾不上,把祖父赞成他娶妻的事说了,一并呈上的还有一封书信。


    母亲阅看了祖父亲笔,再看看目光沉稳,举止有度的儿子,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袍,腰间还挎着那柄在战场上杀过敌的刀。


    心里纵有些不情愿,也抵不过儿子成才的喜悦。


    终是点了头。


    于军中磨练出的沉稳瞬间破功,他一蹦三尺高,抱了抱母亲,拔腿便往外跑。


    他要去见她!


    他要把这好消息告诉她!


    他终于可以娶她为妻了!


    谁料她却消失不见了。


    山洞对殷雪素而言恰恰好,对霍延昭而言就有些低矮了,因而他要时时保持俯身的动作。


    他借着搂抱的姿势,脸就俯在她的颈侧。


    殷雪素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后颈上。


    一滴,两滴,三滴……很快湿了一片


    她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一时无言。


    这人无端端闯进来,把她掠到山洞里,那么轻薄了一番。


    她还没有哭,他倒哭上了。


    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究竟在委屈什么。


    殷雪素愈加茫然。


    第108章 我是你什么人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一段记忆。


    霍延昭何时说过让她等他?


    为何她毫无印象?


    难道是太久远的缘故……


    是了,毕竟和他有交集是上一世的事了。


    今生,她想过许多人,包括那世里仅有一面之缘的赵益。


    在国公府立住脚后,她试图寻找过赵益。


    可惜当时并不知他名姓,只记得一句“孤家寡人”。


    按着这个线索,让苑妈妈打听了府上<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出身的仆役。


    太多了。


    凡是为奴为婢,有几个是高堂俱在、四角齐全的?


    体貌符合的倒也筛出几个,寻机会见了,没一个是她要找的人。


    她居于内宅,除了没留头的小厮,和赵世衍身边的亲随,不便总见外宅的男性,便只好暂时搁置了。


    还是这回来庄子上,面对着面,才把人认出来。


    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至于霍延昭,今生,她一时一刻都不曾想起过。


    前世,他也只是短暂的出现过。


    纠缠了她大半年,便抽身而退,而后再未露面,消失得彻彻底底。


    殷雪素毫不意外。


    有什么可意外的?


    公子哥找乐子,哪有什么长性。


    而在他抽身消失以后,她又经历了那些事。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是被人拿锤子楔进骨头里的铁钉子。


    就那么千锤万击,把她做姑娘时的好光景、同家人在一处的快活时光,全都震散了,埋没在白皑皑骨屑下。


    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更是连个影儿也没留下。


    此时经他这样质问,殷雪素很难不产生怀疑,莫非真是她忘了?


    又把那些已经泛黄霉烂的记忆,尽力搜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她确定自己并没遗忘什么。


    那么只能是霍延昭在说醉话。


    大抵他是真醉了,不然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来。


    而无论他是不是真醉,他们都不该这样。


    至少这于她而言,是极其危险的。


    “霍小将军,我想你定是喝醉了酒,在未被发现之前,请尽快回前厅去,方才的事只当未发生过。”


    霍延昭不料他一番真情表露,换来的是这样的回应。


    “我没醉。”


    虽然他是假借散酒为名溜出来的,实则并没有醉。


    “我此刻再清醒没有了。”


    他强调道。


    “表兄说西跨院是个花园子,你前脚离开,我出来透风,在前院隐约听到门响,猜着你去向,又看到近旁就有个角门……”


    殷雪素恍然想起,去年秋,他们也来住了几天,带着?姐儿。


    ?姐儿那时尽管还不会走路,她却心有余悸,不许任何人抱?姐儿接近水塘。


    所以西跨院的门终日是锁着的。每次出入总得问人要钥匙,很不方便。


    赵世衍就让人在二进院那里另开了一个角门。


    想必霍延昭就是由那个角门进来的。


    一惊:“有没有人——”


    “没人看见,我进来时把角门反扣了。他们这会儿正在前厅吃酒投壶,刘迅还嚷着等会要打双陆,玩得正热闹。就是有人找我,我的小厮随仁自会支应,你不必惊怕。”


    殷雪素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有些诡异。


    倒好似他们本就藏着一段奸情,特来此密会。


    可她和他有什么奸情?


    奈何他跟座山似的倾在她身上,推又推不开,只能听他继续絮叨。


    “……我看着你上了假山上的凉亭,那婢女下来后,我待要上去,又怕你在上头嚷起来,把人招来。只好潜身在这山洞子里,等了有一时了。”


    殷雪素:“……”原来他也知道,眼下所为,不能见人,不能见光。


    那又何苦来哉。


    “你还没有回答我,”霍延昭闷声催问,“你为何不肯等我?为何就做了赵世衍的妾室。”


    殷雪素从他肩膀上方,看着顶部漏下的月光,微微怔神。


    语气却十足清醒:“你是我什么人, 我为何要等你?”


    霍延昭怔住,缓缓退开些,待要直起身又不能,只能半弓着腰,一只手仍撑在她背靠的石壁上。


    就那么看着她。


    再朦胧,在他眼里也是清晰的。


    她的鼻子她的眉眼,她的嘴唇,他不知思想了多少遍,就如同刻在心里的一样。


    她却说出这种话来。


    “我是你什么人?”


    这句撇清的话真伤透了霍延昭的心,比敌人的刀剑对他的伤害都更深。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看着她冷漠的脸,突然恨透了自己方才的软弱表现。


    明明过来之前,他都想好了,绝不会给她好脸色,更不会给她好声气。


    方才在前厅,确认是她的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恨她。


    她负了两人的誓约,另投了别人的怀抱。


    让他在东南的等待、苦熬,还有一腔情意,全都成了笑话。


    所以他要来质问她。


    对,他是来质问她的。


    不该因为一沾香泽就晕头转向,把目的都给忘了。


    可话说回来,他渴盼了她两年多,在军中的每一天,每个夜晚,几乎全靠着这点念想支撑。


    方才对她做的,他在梦里不知对她做了多少回。


    终于沾了她身,一时间,什么恨意、质问,全都想不起了。


    只想着好好抱她,还想进一步拥有……


    这些本不必偷偷摸摸。


    她本来应该是他的!


    想到这,霍延昭心里重又冷硬下来。


    “你现在自然不觉得我是你什么人。我倒要问问你,你不是不肯给人当妾?为何偏做了他赵世衍的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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