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穿了,男人不希望女人妒性大、管太多。
但要是表现的一点不上心,又会让他们多疑多猜,认为待他不是真心。
最好是,妻子睁一只闭一只眼。妾嘛,偶尔拈拈酸、吃吃味,反倒是一种情趣。
如此应付一场,怎能不耗神。
“等着吧。”殷雪素阖眼,任阳光洒落脸上,周身暖洋洋的,昏昏欲睡,“更费神的还在后头呢。”
自从收用了香玉,赵世衍留宿满芳园的时候果然多了。
毕竟他有正常的需求,目前也只有满芳园能够满足。
不过事情并没有完全按照佟锦娴预设的走。
赵世衍来满芳园的次数虽显著增多,也并未彻底冷落殷雪素,三五日间总要去一趟的。
佟锦娴心里恨恨,不明白一个身子笨重,不能服侍他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可惦念的。
她却不知,男人不止有生理上的需求,还有精神上的需求。
饮渌院那边,无疑能够满足他的精神需求。
与殷雪素在一处,论诗作画,下棋谈笑,一天眨眼就过了,完全察觉不到时间流逝。
苦就苦在相处间极易擦枪走火,而殷雪素又极为谨慎,深怕伤到孩子,每每把他往外推。
可除了饮渌院,他也只能去满芳园了。
之前他少来满芳园,是因为每次来总免不了置气,即便和好也透着别扭,更别说行房了。
现在妻子变大度了,还亲自给他安排了个通房,那么得不到满足的欲望便有了释放处,他也不必再忍着了。
作为一个从不肯亏待自己的公子哥,去满芳园,和去饮渌院,于他而言并不冲突,甚至算得上双美。
那何乐而不为。
佟锦娴想不到这一层,听信了香叶嚼舌头,只当是殷雪素不顾身子,使下作手段缠着爷们不放。
既唾弃又鄙夷,很看上这种手段。
不过,她再缠着男人不放又能怎样?
有了香玉,二爷来满芳园愈发勤了,大半时间都歇在这。
殷雪素虽不算完全失宠,到底被分走了一杯羹,不比从前了。
想必眼下她正不知如何黯然神伤呢。
佟锦娴可不愿错过这种好戏。
选个日子,以探望为名,带着香玉去了饮渌院。
殷雪素正在院中散步,见了她来,十分意外。
把人迎进暖阁坐下,一边吩咐人上茶,一边歉然道:“该是我去给奶奶请安的,岂敢劳动奶奶登门探望。”
“罢了罢了。太太都免了你的礼,我也不是那不通情达理的人。”
佟锦娴接过茶盏,搁到一旁,余光不着痕迹将殷雪扫了一遍。
见她腹部虽隆,四肢却依旧纤细,小脸光洁的像去皮的荔枝,粉润透明。
就有些不大高兴。
不都说妇人孕期容颜憔悴,还易生斑纹?怎么偏她容光焕发。
气色这样好,哪里像是失了宠?
她不是该愁眉苦脸,闷闷不乐吗?
通房事件以来,自己吃睡不好,反观她——
果真是个没心肝的!
偏二爷被这女人哄骗住了,还拿她当宝贝。
她若心里真有二爷,怎会是这般表现。
佟锦娴心里气愤填膺,瞥到侍立在一旁的香玉,才想起正事。
随手一指香玉:“这是我身边的香玉,她现在和你一样,也是二爷的人了。二爷宠得什么似的,可见她的造化,不比你差。”
故意把她和一个通房相提并论,分明是成心羞辱。
殷雪素却并不因此感到不悦。
冲香玉笑着,点了下头。
第62章 再加一把火
“奶奶跟前的人,个顶个的好,不像我身边几个,都是粗笨的,难堪大用。”
香玉红了脸,屈膝回礼,嘴唇蠕动了一下。
佟锦娴道:“快别夸她了,她笨嘴拙舌的,当不得你这么夸赞。”
“我这说的可全是实心话。不过最该夸的还是奶奶。才刚徐嬷嬷在,还和她谈起奶奶,奶奶的胸襟,真不是一般人可比。就连二爷也赞奶奶大度,最好的一个都舍出去了。”
殷雪素赞不绝口,作为被夸赞者,佟锦娴却颇不是滋味。
殷雪素只作没看见她一瞬间不自在的神色。
“不瞒奶奶,我以前对奶奶存有些许误解,都说您器量窄,我以为自己定不能见容。没想到您竟是最能容人的,容了我,容了香玉,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人。这可好,咱们姐妹多多的,热热闹闹,岂不是好。”
佟锦娴怀疑她在讥讽自己。
讽刺自己靠给丈夫塞人来笼络丈夫,讥讽自己自作自受。
佟锦娴越想越恼怒。
本想来看她的笑话,却反过来被人当猴子嘲弄。
偏她面上功夫做得好,让人捉不住把柄。
殷雪素还在表达着对她的钦佩,以及对未来姐妹一团和乐的展望。
句句好似绵里针,刺的人坐立难安。
佟锦娴猛地站起身。
殷雪素的话戛然而止,诧异地望着她。
佟锦娴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失态于人前。
“我想起还有些事,就不多留了。”
“那我送送奶奶。”
月舒及时过来搀扶殷雪素。
“不必。”佟锦娴深吸一口气,侧转身,面对着她,“你现在金贵着呢,免得又有人说我拿规矩苛待人。”
目光扫过她高隆的腹部,突然问道:“再有两三个月,就该生了吧?”
殷雪素笑笑,不语。
“你留步吧,当下最要紧是你腹中这块肉,这可是咱们二爷唯一的子嗣。不过也只是目前,凭二爷宠香玉的劲头儿,香玉这边没准儿也快有好消息了。我很好奇,你们俩,究竟谁会生下二爷第一个儿子呢?”
她这句话意味深长。
香玉呆住,殷雪素笑容不变。
佟锦娴目光掠过二人,哼笑一声,拂袖而去。
苑妈妈端着安胎药进来,道:“姨娘把药喝了吧,月隐亲自看着煮的。”
苑妈妈又当面用银针试过了,殷雪素才端起,蹙着眉头,大口喝完。
苑妈妈打开蜜饯罐子,殷雪素摆摆手:“用不着。”
苑妈妈把托盘交给门外的菊砚,回转来,边给殷雪素揉腰,边说起方才的事。
“二奶奶这是带着香玉耀武扬威来的,瞧那身行头,啧啧,哪像个通房。”
作为佟锦娴的陪嫁大丫鬟,香玉昔日穿着打扮上也很体面,但远不及今日风光。
一身艳色衣裳,穿绸着锦,插金带玉,光那一双手就带了好几个戒子。
殷雪素闭着眼道:“二奶奶是给香玉抬架子,昭告她风头正盛,同时也叫人看看,她对身边人多大方。”
“真要是大方,好歹也给单独拨个屋住住。不是话里话外,要让她给二爷生孩子,还要把她抬姨娘吗?结果还叫人原处住着,只二爷去时才叫进耳房伺候。分明是面上厚待,心里刻薄着呢。”
殷雪素叹了声:“难为咱们二奶奶了,自己个往自己个心窝子捅刀,还能做到如此,我是当真自愧不如。不过,二奶奶自有她的良苦用心,我看香玉却未必情愿。”
方才她打量香玉,见她并没有正当宠的骄气,眉宇间萦绕一层愁色。
苑妈妈道:“她有什么好不情愿的。二奶奶成心抬举她,她的前途大着呢。”
说着眼光落在殷雪素腹部,也在想佟锦娴临走那句话。
心道,赶明儿得勤去庙里拜拜,但愿菩萨保佑,姨娘定要一举得男才好。
殷雪素何尝不知苑妈妈心中所想。
她抚了抚腹部,眼神柔和下来,却没有提这茬。
继续谈香玉的事。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二奶奶对香玉只是面上厚待,那她这般捧着香玉,对香玉不见得是好事。”
就在方才,她夸赞香玉时,香叶艳羡又不屑的眼神,殷雪素并未错漏。
苑妈妈奇道:“姨娘总关心她做什么?再怎么说,她也是二奶奶的一把刀,明晃晃冲着你来的。分你的宠不说,看二奶奶那意思,还要在子嗣上跟你一较高下。可不能轻看了她。”
殷雪素心底冷笑。
佟锦娴就好比那鸠占鹊巢的鸠。
自己生不了,就一定要借别人的肚子生。
先是她,再是香玉。
不过香玉的命运,应比前世的她好。
毕竟她现在是佟锦娴的救命稻草,又是过了明路的。
就算将来孩子要抱在佟锦娴身边养,总不至于母子分离。
更不至于双双殒命……
苑妈妈见她一味发怔,就道:“算了,不提她了。姨娘你瞧见没有,二奶奶走的时候,看把脸拉的。”
“她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我,难过的吃不下饭睡不成觉的样子,自然不满意。”
顿了一顿:“不过我瞧着她,倒是很满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