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衍得美人献吻,更加开怀:“多一点也无妨。”
殷雪素却一本正经道:“二爷和二奶奶鹣鲽情深,情谊笃厚,这些我都知晓。因为我的事,定然让你们二位闹过不愉快,可二奶奶还是大度接纳了我,我更不能不知好歹。况我草芥子一般的人,二奶奶是何等人物?我是绝不敢与她相争的。”
“再说,二爷也有二爷的事忙,我不敢要求二爷天天过来,只盼你得空,陪伴二奶奶之余,想起来时,来看我们娘俩一眼,我也就知足了。”
赵世衍抚着她的脸,慨叹:“你这样懂事,我怎能不疼你?”
说着话,目光不自觉被她的唇吸引。
叫赵世衍说,她哪里都好看,但最好看的还要数嘴唇。
花瓣一样,不仅唇形完美,没涂唇脂也泛着自然光泽,粉红娇嫩的,看得人心痒痒。
没忍住,吻了上去。
他旷了有日子了,这一沾身,就有些把持不住,亲着亲着手脚便肆意起来,还要将人往榻上压。
殷雪素却还保有理智,推搡着提醒他:“孩子……”
苑妈妈的声音适时响起:“二爷!饭食取来了,现在摆上吗?”
赵世衍迫不得已停下,身上已起了反应。
过一时才直起身,扬声回:“就摆在暖阁。”
殷雪素纳闷:“不晌午不晚,吃的什么饭?”
赵世衍说:“我听你午时就用了半碗鸡汤,两块黄米面枣糕?”
殷雪素才知这些饭食是为自己准备的,摇头:“我没胃口。”
“那就陪我吃点,我错过了饭时,这会儿还空着肚子呢。”赵世衍不由分说,把被子掀到一旁,扯她胳膊。
殷雪素只好下床趿鞋,简单整理了一下发髻衣裳,就被他拉去了暖阁。
饭菜都摆在炕桌上。
酒酿清蒸鸭子,虾仁鸡豆花,面筋炒蒿子秆,胭脂鹅脯,姜醋脆芹。
另外还有一道火腿鲜笋汤,盛在定窑葵口汤盅里,揭开带盖,冉冉冒着白气。
主食备了两样,鸡丝银丝面和碧梗米粥。都还算清淡,显然特意考虑了孕妇的胃口。
苑妈妈把最后两道茶点摆上桌,食盒交由菊砚带下去,自己重新净手,站在炕边给他们两个布菜。
先从白瓷宽边碟里拣了块杏仁佛手,放在殷雪素面前的泥金小碟里。
“这茶点要了几回都没有,今天难得有了,娘子先吃一块垫垫,开胃清口的,再吃旁的,也就不会犯恶心了。”
赵世衍擦了手,才把帕子递给一旁伺候的月舒,闻言不禁皱眉,看向侧前方的定窑小瓷盘。
所谓的杏仁佛手,是制成佛手柑形状的杏仁糕,取个吉祥的寓意:“很寻常的点心,怎么膳食房常缺?”
殷雪素:“厨娘们也是好意,说是孕妇忌食杏仁。”
苑妈妈:“姨娘莫非忘了,我进府前做了半辈子厨娘了,可从没听过这个道理。孕妇吃少许不碍事的,再说,杏仁也分甜杏仁苦杏仁——”
“好了妈妈,净说些有的没的,耽误二爷用饭。”
“瞧我,人一上了年纪,话就多。”苑妈妈讪讪一笑,继续布菜。
嘴里仍不闲着:“我亲自去的膳食房,听说是二爷点的,管事费婆子忙不迭的就吩咐生火,厨娘们切菜的切菜,颠勺的颠勺,几个灶眼齐烧,一会儿就得了。趁着二爷在,姨娘多吃点,这可都是热的呢。”
赵世衍眉毛皱得更紧:“怎么膳食房平时送来的饭菜都是冷的不成?”
苑妈妈待要说什么,殷雪素先已开口。
“国公府人口众多,上上下下几百张嘴要吃饭,膳食房偶尔顾不过来也是有的。再者我自从有了身子,就总是犯懒,常常睡过头,饭菜可不就放凉了。放凉了吃反而胃口好些。”
说是偶尔顾不过来,可是她进府拢共才几天?
“你睡过头是你的事,饭菜没有及时送来就是她们的差池,回头——罢了,这事不用你操心。冷的饭菜还是少吃,对你和孩子不好。”
殷雪素笑着点头。
见苑妈妈还要说话,殷雪素看她一眼:“好了,你们退下吧,这用不着你们伺候。”
第37章 心贴着心
苑妈妈和月舒退出暖阁后,赵世衍搛了片鹅脯给她。
殷雪素忙道:“怎敢劳动二爷给我布菜?”
赵世衍促狭道:“你把她们都撵出去了,只好由我来伺候你。”
殷雪素红了脸:“二爷这样说,我可要食不下咽了。”
说着也搛了筷子热菜放在他面前的小碟里。
两人你来我往,倒比方才更自在些,话匣子也打开了,说个不断。
“瞧你吃的跟小猫似的,别饿着咱们孩子。要不要尝尝我这面?”
他正吃着的鸡丝银丝面,以火腿鲜笋汤为底,面细如发,上面覆着一层同样撕的很碎的鸡丝,用青瓷深口碗盛着,清凉的面汤上浮着零星葱花。
看上去倒是颇引食欲,但那气味殷雪素受不了。
大抵是孕中的缘故,她胃口的确不怎么好,而且口味也变了许多,以前爱吃的,如今闻都闻不得。
“爷别净顾着我了,快吃你的吧。我吃粥就很好。”
碧梗米粥是用新收的碧粳米加少量菠菜汁熬的,米汤浓滑,米香扑鼻,盛在定窑白瓷小碗里,粥色更显清润。
她又拨了些姜醋脆芹进去,嫩芹菜梗用糖醋和姜丝略腌,清脆爽口,且姜味温和止呕,略微搅拌一下,倒是很对脾胃。
赵世衍见她一勺勺吃的香,起了好奇:“少见这吃法,我尝尝。”
说着隔着炕桌探过身来,殷雪素舀起一勺喂到他嘴边。
他吃完,点点头:“还真是不错。”
赵世衍端起手边的空碗递过去。
“我以前也不爱往粥里放东西,最近养成的怪习惯,二爷竟也吃得惯。”
殷雪素本就有些吃不下了,顺势把剩下的半碗粥拨了大半给他。
见赵世衍埋头喝粥,又看看摆放在她这一边的粥罐,殷雪素忽地笑了。
“瞧我,忘了神了。二爷难得来一次,就给二爷吃我的剩饭,多不好。快别吃了,倒了吧,我给二爷盛新的。”
赵世衍将空碗搁下,仔细想想,他长这么大,吃别人嘴边剩下的还真是头一回,一时失笑。
“咱们还用得着见外?噢,我知道了,这是给我醒神呢,怪我来得少了?”
殷雪素愈发笑眯了眼:“二爷说是那就是吧。”
赵世衍拿筷子点着她,笑而不语。
因着他的动作,殷雪素瞥见他右手腕处露出的一截伤疤。
笑容顿时一凝,就把他那只手抓过查看。
一边紧张询问:“这是怎么,怎么伤着了?”
“前几日和刘迅那群人玩投壶,给误伤的,破了层油皮,不打紧。”
殷雪素把他衣袖往上捋了捋,见伤痕足有三寸来长:“这还叫不打紧?”
“总归是愈合了。”赵世衍指了指伤口,“都要结痂了。”
“才结痂爷就把纱布解了,瞧,又裂开了。”
殷雪素起身,唤苑妈妈。
苑妈妈很快送来伤药和纱布,画微也打了水来。
殷雪素不假手于人,半蹲在赵世衍身边,为他清洗伤处,敷了药,再缠绕上纱布,一系列动作麻利又轻柔。
重新包扎好,殷雪素仍抓着他那只手不放,抬起头,声音已经微哽:“二爷身子金贵,下回还是当心些的好,空惹人担心,又不能替二爷生受。”
羽扇似的睫毛上垂挂着滴滴水珠,就像夏日清晨草尖上晶莹的露水,颤巍巍,将坠未坠。
赵世衍其实不怎么喜欢女人哭,女人的哭声向来只会令他心烦。
但看她泪眼朦胧的模样,里面写满了对他的担忧,不知怎么,一颗心就像泡在热汤泉里,别提多熨帖。
空着的左手抚上她的面颊,细细摩挲着,语气也下意识放柔:“这点小伤,实在不算什么。但惹出你的眼泪,就是我的不是了。”
说着,拉她起身,就势侧坐在自己腿上,而后拿出绸帕,小心翼翼替她将泪抹去。
“快别哭了,我这伤还没好,回头又害了心疼的毛病,你怎么忍心?”
殷雪素破涕为笑,夺过帕子嗔他一眼:“二爷净胡说,我可不知二爷还有心疼的旧疾。”
“谁告诉你是旧疾?这病根可全在你身上,是新疾。”
殷雪素捶了他一下:“二爷倒打一耙。”
赵世衍握住她那只手把玩,大笑:“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不过我真没骗你,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可见咱俩心贴着心呢。”
殷雪素倚靠在他怀里,闻言,垂下眼帘,轻轻把脑袋枕在他肩上:“有二爷这句话,我便是受再多委屈,也甘之如饴了。”
两人就这么搂抱着,絮絮说起了知心话。
“对了,有一事忘了问你。”赵世衍问起了她与端康太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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