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她哼了一声,嘴角浮起一缕讽笑。
前世她恪守规矩,赵世衍也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两人始终没有过交集。
至死她都认为赵世衍是个对妻子一心一意,与妻子情比金坚的稀有男人。
今生几次接触,她存心试探,才发现自以为的铜墙铁壁,竟是纸糊的。
这个男人实在比她想象中要好对付的多。
只需再加一把火,他也该投降了。
殷雪素掐指算了算日子。
“妈妈,待到月中他们再来时,你这样……”
赵世衍夫妻再踏足桐花小院已是中秋节过后。
在此之前,先让大夫给殷雪素诊过脉。
其实也无需诊脉,上月底殷雪素的月事准时到来,这证明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佟锦娴是让大夫看看,这孕母到底适不适宜孕育。
从头次到而今,总也有两个月了,怎么仍不见动静。
她有些不耐烦了,暗悔之前的准备工作做得不够仔细。
把一应事宜全都丢给赵世衍是省了心,却不知他找的牙人靠不靠谱。
虽则那牙人拍着胸脯保证,对方已孕育三孩,且胎胎男丁,也不该不加证实就信了,至少应让大夫再查验一遍。
若大夫断言对方和她一样受孕艰难,那就说明他们夫妻二人受蒙骗了。
佟锦娴一方面想好了定不能让那牙人好过,同时又暗暗发愁,是否要再寻找合适的孕母。
好在大夫的诊断结果,女子身体康健,并无暗疾,只需在容易受孕的日子同房,孩子早晚会有的。
佟锦娴隔着屏风大松了一口气。
让赵世衍碰别的女人已是逼不得已,只碰一个,总好过碰了一个又一个。
既然母体没问题,就不必换人。
所以推算的日子一到,二人又相携来了桐花小院。
每每这种日子佟锦娴心情都是不好的。
赵世衍有心安抚,也不愿这个时候触霉头。
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清风巷,下了马车即入院。
佟锦娴径直去了紧邻西厢的稍间等候。
赵世衍看了眼端着药酒过来的苑妈妈,摆了摆手。停顿片刻,推门进了西厢。
距离上次行房已过了二十多天。
不知为何,赵世衍这次有些激动。
明明没喝妻子事先让人准备的药酒,仍觉血气翻涌,难以自持。有种山间野兽茹素许久乍然开荤的冲劲,急如风火,如饥似渴。
而身下人的态度却与之恰恰相反。
她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没再有任何接触他的举动,双手紧抓着床单,始终维持着距离。
只有他动作过重时逸出的几缕娇声,但很快便被咬唇忍了回去。
赵世衍起初没留意,等注意到时已是紧要时刻。
他想起上一回,差不多也是这种千钧一发的关头,身下人有些意乱情迷,引着他的大手翻山越岭,攀上了某处软丘。
赵世衍一惊之下,头脑顿时一片空白。期间他的手并没有拿开。
直到缓过神,才像是被蛰了一般,立刻丢开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绵软丰盈的触感,也是这些天午夜梦回他回味最多的东西。
他一度痛恨,痛恨这具屡屡让他失控的身子,以及拥有这副身子的人。
可如今掌心空空,又开始不满足。
有心问问身下人怎么了,张了张口,又不知说什么。
最终还是和往常一样抽身下床,收拾好后推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几次差不多也是如此。
赵世衍憋了一股无名火。
明明得到了发泄,仍觉得不够。
只要走进那间房,他的心里便像是有只手在不停抓挠,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什么呢?
噢,是主动。
他的身份,尤其是对妻子许下的诺言,都让他无法与别的女人毫无顾忌的纵欢取乐。
可要是那个女人采取主动就不同了。
那个女人能诱出他的邪念,他享受和她的结合——赵世衍不惧偶尔正视一下自己的真实需求。
他试图压制这种不正当的渴望,可失败了。
不去清风巷的那些天,心思非但没淡,反而心火更盛。
用了诸多办法纾解,勉强才将体内那股躁动止住。
一旦踏足桐花小院,又再次被轻易勾起。隔了这些天也无用。
仿佛那具身体真有什么魔力。
其实,已经结合过多回,再注意那些细枝末节不过掩耳盗铃。
奈何那些细枝末节妻子最在意。
他尊重妻子,不想妻子伤心。也试图抵抗过,但无效……
对妻子的忠贞以及自身欲望间的拉扯固然让人心有负担,暗夜中涌动的盎然春情却更让人难以抗拒。
所以,他期待着对方的主动,这样会让他的负罪感减轻很多。
然而对方探出爪子撩拨了他一下,就又缩了回去,成心冷着他一般。
这让赵世衍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心里憋着火气,再行房时就未曾怜惜。
直到一声微弱的哭音逸出,他停下来,压低嗓音问:“怎么?”
这是他第一次同她说话。
但没有得到回应。
身下人一颤一颤,似乎在强忍哽咽。
赵世衍有些后悔,不该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
伸出手探向她的面庞,是一个要替她拭泪的动作。
手在半途却被抓住,缓缓往下走,仍旧按在了他心心念念之处。
赵世衍眉心一跳,心脏咚咚作响。
此刻他是清醒的,但他没有把手收回。
掌心贴着,一声不吭,许久,五指缓缓收拢。
殷雪素忍受着,仰首去亲他,被他愕然一瞬,避开了。
殷雪素并不意外,只心内冷嘲:“好个柳下惠”。同时默算着时间。
第7章 他跑不掉了
苑妈妈蹑步走到后窗,左右看了看,借着身躯遮掩,贴近窗棂处鼓捣了几下,飞一般离开了。
今日风大,把她梳理服帖的发髻吹得有些凌乱。
她伸手捋捋头发,回头望了望,靠着后窗的那块黑色幕布已被吹的鼓鼓荡荡,像是一面即将扬起的帆。
赵世衍还处于心慌意乱中,为刚才躲开的那一吻。
他是应该躲开的,毕竟妻子一遍遍叮嘱过不许亲她。
但此时他似乎忘了,就在方才,他已率先打破了“不许同她说话”的禁令。
赵世衍虽则拒绝了,心内又有些不上不下,像被什么东西勾着。
这时忽感一阵凉意。
跟着强烈日光便照射到脸上。
原是遮光的那块幕布被风吹开了。
他侧首望一望,视线又回来,旋即呆住。
在此之前,关于女子的相貌,他曾幻想过无数次,但似乎都敌不过亲眼所见。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粉白一张脸,挂着泪,湿漉漉的,正仿佛梨花一枝春带雨。
蛾眉凝翠,肤光胜雪,既清且艳,更惹人怜。
好个香娇玉嫩的人物!
赵世衍心里扑通直跳,
很显然,他被眼前所见冲击到了。
一霎时,脑中空空,浑身气血如沸,全都集往一处。
喉间窜起一股痒意。
他像着魔了一般盯着身下人。
此前刻意压制的欲念,忽然破土而出,并报复性的千百倍滋长壮大,汹涌猛烈,让他毫无抵挡之力。
体内的某个关窍被打开了,放出一只不受控制的兽……这次变得主动的不再只是手掌,还有他的唇舌。
殷雪素仿佛听到轰然一声巨响。
她清楚地知道,他心底的那道堤坝,崩塌了。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他对妻子的忠贞许诺,对她这个孕育工具所设下的防线,全都荡然无存。
他的眼里只有朱唇粉面,花嫣柳媚。
他的脑里只有巫山云雨,肉体之欢。
沦落蛛网的雄蜂终于停止了挣扎。
他跑不掉了。
殷雪素勾唇笑着,一双玉臂顺势环住他的肩背,换来他更加的亢奋……
“你怎魂不守舍的?”
回去的马车上,佟锦娴面色不甚好看,赵世衍却未像往常那般,甜言蜜语,对她百般安抚,径坐在一旁发呆。
他还沉浸在方才那场极致的欢娱里,骨腾肉飞,直冲天灵盖,自然神魂不属。
回神后,对上妻子探究的眼神,心间漫起愧疚,还有心虚。
今天一切都失控了。
他在情难自禁下,不仅同那个孕母说了话,还吻了她,接连打破妻子事先下的禁令,沉沦于温柔乡中。
若非顾忌着隔壁的妻子,动作多少有点收敛,否则还不知该怎样癫狂。
此时回想,怎能不心虚?
但若要问他后不后悔……
赵世衍回味着那间黑屋里发生的一切,犹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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