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皇帝看起来苍老又无力,即便满脸愤怒,也回不去从前的威严。


    他死死的盯着沈息,耻辱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却因为脖子上架着的刀努力克制自己。


    乔韫这才发现,皇帝的身侧还有别人。


    她仔细一看,居然是沈宁,他被压制着跪在沈息的身后,面色苍白如纸。


    虽然比皇上好些,衣裳好歹是穿整齐地,可脸上的巴掌印却彰显着,沈息已然是已经将他凌辱过一遍。


    而沈宁的旁边,则是太后。


    沈息对太后倒是客气一些,还给了她一张椅子坐。


    只可惜,绳索将她和椅子死死的绑在一起,她的嘴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想必是方才她不住求情,沈息嫌她烦了。


    她平日里尊贵和蔼的面容不见了,只剩下苍老而愤恨,又带着一丝恐惧的脸。


    乔韫只感觉自己在做梦似的。


    只是几个时辰,事情居然能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原本审问的上位者,如今成了被凌辱的对象。


    而原本狼狈不堪,仿佛前程尽毁的太子,如今却谋权夺位,伺机兵变,反败为胜。


    只是能胜多久,就看命了。


    沈息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被围起来的人群,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孔,最后落在乔韫身上。


    他目光中流露出贪婪和势在必得,立刻吩咐身边士兵。


    “去,把那个女人抓过来,就那个最漂亮的。”


    乔婉在一旁听到“最漂亮的”几个字,眼角抽了抽。


    她脸上胜利的笑意瞬间僵住,心中不由得生出危机感,立刻上前两步,凑到沈息身边缓缓道,“殿下,不如先专注眼前,等此事了了再将她……”


    “殿下什么殿下,你给我闭嘴。”沈息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我如今,不是什么殿下,而是即将登基的皇帝。”


    乔婉垂着脑袋,咬了咬牙,却不敢再多说话。


    她害怕,怕如今历尽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势,又离她而去。


    区区一个乔韫,先忍一忍。


    一旁的皇帝听到沈息的话,气得都快晕过去了,他下意识的看向下边的沈绝,这一看却给他看得更生气了。


    只见沈绝气定神闲,看戏似的看着上边的画面,仿佛在欣赏一幅画儿。


    皇帝顿时想起,沈绝当时问过自己的问题……


    “臣弟早已奉了您的旨意,派了人手帮助太子维护秋猎,可如今,太子与皇兄,似乎并非目标一致,那么,若是倒时出了分歧,臣弟究竟是听太子的呢,还是听皇兄的?”


    他当时的回答是……


    “听太子的。”


    皇帝仿佛一瞬间忽然通透了,他猛然看向沈绝,沈绝也正好与他对视。


    无需多加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沈绝那黑沉沉的,充满了笑意的眼神,仿佛在嘲讽他的选择有多么的愚蠢。


    他知道……他都知道!


    皇帝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摁了回去,没有半点属于皇帝的威严。


    按照沈息的吩咐,士兵立刻要去抓乔韫,沈绝便稳稳地将乔韫护在身后,让她退去人群之中,自己却上前,含笑来到沈息的面前。


    “怎么,都大权在握了,还在觊觎别人的妻子?”沈绝面含讽刺的笑意,“真不愧是皇家血脉,一脉相承。”


    “说得好像你不是皇家血脉似的。”


    沈息顿时反驳道,说完了却发现自己这话是助长了沈绝威风,顿时有些懊恼。


    “我是皇家血脉,我还比你辈分大,按理说,要造反,也是本王先来,你倒是着急得很啊。”


    沈绝嘲讽的看着他,仿佛他就是什么垃圾废物似的。


    沈息看到沈绝那一如既往的嫌弃眼神,不由得窒息。


    不过,沈息转念一想,他已经胜利了,还怕沈绝做什么?


    于是他勉强装作若无其事,冷笑道,“沈绝,你口气再大又有什么用,我即将登基,你又有什么,你也就只有这张嘴了。”


    沈绝也笑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皇帝,啧啧两声,“当你爹也不容易,一心为你谋划铺路,为你堵住天下幽幽众口一番苦心,最后却得了个被亲儿子弄死的结局。”


    一旁的皇帝听到沈绝这话,脸都绿了。


    他还没死呢!


    不过比皇帝反应更大的是沈息,他怒声辩驳。


    “他一番苦心?他本就没有想要将皇位传给我,他将我立为太子,就是为了让我成为所有人攻击的目标,好护着这个狗东西!”


    沈息忽然一转身,一脚踹在旁边的沈宁身上。


    沈宁痛呼一声,滚倒在地,五官都疼得皱了起来……


    “这叫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就是那活靶子!”


    沈绝笑容淡淡,觉得怪欣慰的。


    这都是他作为“凝霜”给沈息写的信中的内容,没想到这家伙记得很清楚。


    很乖,当赏。


    “居然是如此。”沈绝故作惊讶,“捧杀,那也太过分了。”


    沈宁痛苦哀嚎的时候,一旁的太后已经急得团团转,却无法上前。


    说完“捧杀”二字,沈绝轻飘飘的扫了太后一眼,面上含笑。


    “是吧太后,你看,沈息都懂的道理,本王怎么会不懂呢?”


    太后心中一咯噔,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沈绝看似暗示,实则明牌,直接跟她挑明了。


    从头到尾,太后对沈绝,就并非善意。


    贬低旁人,强行抬高沈绝,让沈绝成为众矢之的,是太后一直以来对付沈绝的伎俩。


    他被捧上了天,所以成为了活靶子,成为了高天之上最孤独的人。


    即便那些,本就该是他应得的。


    太后被沈绝用这种眼神盯着,眼角颤了颤,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露出悲伤的表情,用力的摇了摇头,仿佛在诉说自己的清白。


    沈绝一挑眉,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她还挺能忍,到这时候了还要演。


    沈息搞不懂沈绝在这打什么哑谜,他的心思全都放在发泄怒火上,踹完了沈宁,便轮到沈绝了。


    “不过皇叔,你就这么杵在这里指指点点,抢我的风头,这就过分了。”


    沈息面露阴沉,上前两步,“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他话音未落,便要用脚踹沈绝的膝盖后方。


    “你给朕跪下!”


    可他的脚却踹了个空。


    他身形顿时不稳,刚想站稳,却觉得一股力从他后边传来,下一瞬,他便站立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他大怒,才刚抬起头来,他便感觉脖颈一凉。


    沈绝微微一勾唇,单手持剑,他甚至并未将剑拔出剑鞘,只是轻轻一送,那剑出鞘半分的锋芒,便落在了沈息的脖颈上。


    沈息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和身法,就已经将自己送上了死局。


    “哦,很不巧,让本王的跪的人,都已经死光了。”沈绝在他身侧,声音幽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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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剑拔


    看到沈绝忽然出现夺得全局掌控,一旁的乔婉吓得尖叫一声连连退后。


    她缩到后头的士兵身边,像是生怕沈息的血溅自己身上。


    沈绝锋刃在沈息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重重的血痕,如此相同的情形,在前来秋猎的路上也发生过一次。


    那一次沈息便心怀怨恨,没想到却只是这一次的预演。


    这一次,沈息明显的感觉到血不停的从他的伤口中流出来,染湿了他的衣裳。


    甚至于沈息能够分明的感觉到,沈绝相当明白动手的分寸。


    沈绝的剑锋,只割破皮肉,并不割坏他的血管和咽喉。


    他并不杀沈息,反而更多的是想看沈息的笑话似的。


    这让沈息更加的恼怒,却又更加的无能为力。


    “沈息,你本不配当什么太子,是你的父皇,一心栽培扶你上位,你才能有如今的地位。”沈绝说到这儿,目光看向一旁蜷缩在地上的沈宁,淡笑一声。


    “若不是皇兄偏心,更适合当太子的,另有其人。”沈绝缓缓道。


    “六皇子,满腹才情,沉稳内敛,实在是可惜了。”


    蜷缩着装死的沈宁闻言微微一滞,面上却不表,只继续蜷缩着。


    方才他被沈息拳打脚踢,拽着头发辱骂,原本中毒后便虚弱的身体,如今更是疼痛难忍。


    “皇兄觉得如何?”沈绝又看向皇帝,仿佛在暗示他什么。


    皇帝心中一咯噔,想到当时沈绝问过自己的话,如今他又问,恐怕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仿佛有了什么回旋的余地。


    实际上,皇帝确实不太喜欢六皇子,这小子看似滴水不漏,优雅温和,实则为人太过虚假,令人不喜。


    面前这些人当中,撇开现实不提,最适合坐上龙椅的,其实是……沈绝。


    只可惜,沈绝当初遇上了自己,只可惜,他后来又身中剧毒,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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