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涂药吗……”乔韫惊慌起来,仿佛无处可逃的小动物,只能徒劳的挣扎。


    “沈绝,沈绝你……”乔韫眼看着就要乱喊,沈绝却俯身猛地吻住她,将她的尖叫声尽数吞了下去。


    沈绝擦了擦手指。


    乔韫已经彻底没力气了,闭上眼睛想睡觉。


    “这样不行,药膏都被冲走了。”


    “?”


    “再涂一遍吧。”


    “啊?”


    “你太快了。”沈绝眯眼看着她,语气一本正经。


    “这样不好,你太容易累。”


    “那怎么能好?”乔韫问。


    “多练练才能好。”


    “……”乔韫已经懒得动嘴。


    ……


    长宁长公主牵着弦月回营帐的时候,脸色依旧慌张又难看,陆秉文回来的时候,正看到长宁公主在忙着让人收拾弦月的东西。


    “怎么了?”陆秉文一脸疑惑,他上前轻轻搂住长宁,轻声问,“夫人,你怎么了,又生我气了?”


    “哎呀,别添乱。”长宁手直发颤,“你快去收拾东西,快。”


    “怎么了?”陆秉文难得见她如此,心里顿时没底,“做什么,要走吗?去哪里?”


    “走,先走,天黑之前必须走。”长宁看了一眼弦月,喘了口气,勉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晚上要出事,沈息要谋反。”


    陆秉文闻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啥?这话你可别乱说!”


    长宁却比平常冷静,她说。


    “沈绝提醒我,到时候乱成一片,弦月当时给沈息添过乱,她一个小孩子很容易有危险,让我们先走,他派人护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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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5章 骄傲


    陆秉文闻言,惊愕不已。


    如果是旁人说的,他恐怕会笑笑说这恐怕是旁人胡编乱造,哗众取宠之言,让长宁别信。


    可这是沈绝说的……那事情就非常严重了。


    “那祁王他们怎么办。”陆秉文下意识问。


    “我问了。”长宁公主面色有些一言难尽。


    “他怎么说?”陆秉文好奇。


    “他说……”长宁公主缓缓道,“他说这事儿就是他安排的,让我们别瞎操心。”


    “……”陆秉文的脸色也变得与长宁差不多难看。


    “收拾吧。”长宁无奈道。


    “如今朝堂确实乌烟瘴气,不是他,也会是旁人,兴许今日之后,这天下便与之前不同了。”


    “只不过,他说沈息谋反,我还没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长宁公主挠了挠头,“他安排沈息谋反?他怎么安排的?”


    陆秉文也迷茫摇了摇头。


    “他依旧身中剧毒。”陆秉文却想到另一桩,“若是要夺权,从前早就动手了,如今才动,莫不是为了王妃。”


    长宁一愣,倒是没想到这一茬。


    “你这么一说……”


    “定是如此了。”陆秉文心中有些震颤,“将那些隐患都除了,甚至于,让整个江山都稳固平顺,以保王妃日后过得自在,祁王恐怕才能放心。”


    长宁闻言,忽然眼眶一红,“他真是……”


    “祁王大义。”


    陆秉文低声感叹。


    ……


    这一日出了太多的事情,导致正常秋猎的行程完全取消,众人都各自在自己的营帐中休息,秋猎场又热闹又冷清的,气氛略有几分压抑。


    傍晚沈绝与凝霜单独聊了很久,说完之后,他又让谨言和尹岚先走。


    谨言看着乔韫,实在是不放心又舍不得,差点想要违抗沈绝的命令,可乔韫却轻轻抱了抱她,让她别担心。


    “王妃得有人伺候啊。”谨言小心翼翼看向沈绝,“梳头换衣洗沐之类的事情,凝霜舞刀弄枪的,手太重,一会儿给王妃弄疼了……”


    “有本王在,你怕什么。”沈绝看向谨言,不容置疑,“你们立刻回京,守住王府,不可耽误。”


    尹岚拍了拍谨言嬷嬷的肩膀,“得了,王爷也是为咱们好。”


    谨言当然也只是说说而已,她明白,王爷做出这样的决定,定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可是方才王爷说,有他在……


    难不成他伺候王妃?


    这,这……好像也行。


    谨言嬷嬷忽然就安下心来。


    尹岚给沈绝留了一盒药丸,嘱咐他记得吃。


    转眼所有事情安排完,趁着夕阳西下,夜色朦胧时,谨言和尹岚带着些许行李溜出去,与长宁公主一家汇合,走了另一条小路离开了秋猎场。


    跟沈绝聊过之后,凝霜一直很沉默,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背诵什么。


    乔韫好奇想去问她,还未过去,就被沈绝拽了回来。


    “别打扰她。”


    “她在做什么?”乔韫好奇问。


    “背词儿呢。”沈绝也有些头疼,这个凝霜用起来,还是有些不趁手,可如今也没得可选。


    “你今日都别跟她说话。”沈绝吩咐乔韫,“我怕她跟你说话,一激动全给忘了。”


    乔韫赶紧点点头。


    好在,他们也没等多久。


    当夜刚过子时,太子终于发难。


    一阵混乱的兵器交接和震动声之后,皇帝的营帐顿时传来江公公惊慌的喊叫声,“皇上遇刺,皇上遇刺!救驾,快——来人救驾——”


    这一声尖锐的喊声划破了夜空,将营帐中所有人都惊醒。


    乔韫傍晚吃了饭便一直在睡,睡到现在终于被惊醒,人也顿时精神起来。


    她看向沈绝,沈绝正低垂眼眸,稳如磐石。


    他腰间的剑又重新挂上了,乔韫认出来,是她与沈绝洞房的时候他佩戴的长剑,依旧是那么亮,那么好看。


    “夫君……”她蹭过去,沈绝朝她轻笑一声,“别担心。”


    “嗯嗯。”乔韫轻轻点了点头。


    外头一片骚乱和惨叫声,有人在怒骂。


    “逆贼!竟敢对天子动刀!”


    “你们是要造反吗!大逆不道!天理难容——”


    那声音慷慨激昂,带着一股忠臣良将特有的凛然正气,可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直接打晕了。


    乔韫听了心中不由得难受。


    下一瞬,他们的营帐终于被人猛地掀开。


    乔韫被吓得一颤,仔细一看,却见火光从外头透进来,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一身铁甲,手中还提着长刀,大步跨入营帐,威风凛凛,身后还跟着数位士兵。


    乔韫下意识地往沈绝身边缩了缩,沈绝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背,目光却镇定的看向来人。


    那人走到近前,火光终于照清了他的面容……居然是,孙伯仲。


    乔韫愣住了,仔细一想,似乎又很合理。


    沈绝与孙伯仲对视一眼,一瞬间,二人已经交换过信息。


    “王爷,失礼了。”他压低声音,朝沈绝使了个眼色,然后朝身后一挥手,“把他们押出去!”


    几个士兵冲进来,一左一右,看似押送,实则仿佛随从似的,跟在二人身后。


    一群人出了营帐,乔韫缓缓瞪大了眼睛。


    外头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要混乱得多,哭声、喊声、刀剑碰撞声混在一起,有几顶帐篷甚至已经燃起来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那滚滚的黑烟,被秋夜的晚风吹得东倒西歪。


    有人四散奔逃,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员和妇孺,又如何能逃出这片被火光和刀剑围住的地方?


    那些往日里光鲜亮丽的官员和家眷们,全部挤在空地上的一处,仿佛碰见猛兽的小鸡崽子们似的,抱团瑟瑟发抖。


    乔韫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乔守中。


    他缩在人群最外围,却仍旧在努力往人群里边挤,像是已经吓破了胆似的。


    他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夸张,可当乔韫看到不远处的高台时,她顿时明白了乔守中如此担惊受怕的原因。


    只见高台上,沈息站在中间,手中握着剑,抵在皇帝的脖颈上。


    他的身侧,站着高高扬起头的,重新恢复骄傲的乔婉。


    乔婉虽然脸上被打的地方依旧肿着,嘴角的伤口也才结痂,可是如今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似的。


    她正在居高临下扫视人群,面露冷笑,视线几乎紧紧追着仓皇逃窜的乔相不放。


    下一瞬,她看到乔韫,眉头一挑,朝她远远地,露出胜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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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6章 苦心


    沈息穿着一身玄色的铠甲,大步走到空地中央。


    他的脸上满是压抑了许久的喜色,仿佛重新走回人生的巅峰,夺得自己的一切。


    只是他手上缠着的纱布,还依旧提醒着他和所有人,他曾是沈绝的手下败将。


    他身侧的皇帝却再也不似从前。


    皇帝还穿着一身寝衣,衣裳凌乱不堪,扣子也扣错了,他稀疏的长发夹杂着银丝披散在肩,额头上还有血迹,像是被人打过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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