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他就换来个差的?
好的都被沈绝捡便宜?
他以前一直被沈绝压着打,没想到换个亲还换错了!
他后悔又愤恨的情绪被激起,又经过酒的刺激,更加放大了无数倍。
于是沈息再也无法保持理智,他脱口而出。
“是,乔婉是被骄纵惯了,乔韫倒是温柔可人的好姑娘……”
“可是,可是皇叔,你可知道,原先你的婚约才是跟乔婉,孤和乔韫,才应该是父皇赐婚的龙凤!”
沈绝闻言,面容未动,眸色却渐深,一双黑眸仿佛万丈深渊。
“龙凤?”
沈绝的声音中没有别的情绪,只有耻笑。
“今日是个好日子,太子殿下还是不要在这儿发酒疯比较好,你自己不想好好吃饭,也别打扰了旁人。”
“还有什么废话要说吗?尊贵的地龙?”(注:地龙,蚯蚓中药形态)
“没有的话,尽早回你的位置上,别坏了旁人胃口。”
沈息被沈绝这嘲讽的态度刺激得勃然大怒。
他几乎是当即便完全失去了理智,大声吼道。
“乔韫应当是孤的太子妃!是孤的女人!”
“弄错了,一切都错了,沈绝,你把孤的太子妃换回来!今晚就换,立即换!”
这一瞬间,全场哗然。
乔婉仿佛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失去了表情管理,整个面容差点扭曲。
她用了最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崩溃。
乔韫也被忽然发疯的沈息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沈绝身后站了站。
沈绝揽住她,捉住她的手,让她安心。
再看向沈息,沈绝眼眸中已是半点情绪也无,黑沉沉的眼眸之中,涌动着戾气与恐怖的暗流。
“说完了?”
“说完就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周围人们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终于也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哎嘛,太精彩了这,八百年看不到这么热闹的。”
“太子这是……喝多了吧?说这话,太子妃的脸以后往哪搁?”
“祁王妃也是倒霉,本来好好的,被这么一闹,饭都吃不下了……”
“我记得太子之前娶乔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排场那气势,当街撒钱币,高兴得很呢,当时也没见他提祁王妃半个字啊。”
“祁王最近脾气也是好了,若是往常,他早就拔刀了吧?”
声音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乔婉几乎要顶不住了,她想把沈息拽回去,却不敢碰沈息,怕他又发疯。
沈息却像是完全听不见旁人说话似的,一双眼睛只盯着乔韫,眼眸中流露出贪婪和占有欲。
他将手伸向乔韫,口中喃喃,“乔韫,韫韫,来孤身边,孤才是你的夫君,你以后就是孤的太子妃……”
乔韫被恶心的打了个哆嗦,胃里的米酿都有些翻涌了。
她忍不住生气,开口说。
“我是你皇婶,我的夫君是祁王沈绝,不是你,你不要乱说话。”
沈息却仿佛没听到似的,朝她伸手,“韫韫,来,过来……”
还未等他碰到乔韫,沈息只觉得寒光一闪,他伸出的手忽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钉在了桌上。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匕首,贯穿了他的手掌,将他伸出的手固定在桌面上。
沈息反应了一会儿,终于在乔婉发出尖叫声之后才感知到疼痛,大声痛嚎了起来,发出惨叫声。
众人哗然,惊慌,害怕,畏惧沈绝,却还是觉得沈息活该。
所有人都乱成一团,就连皇帝也猛的站了起来。
沈绝眼眸森冷。
“所谓换亲,是欺瞒圣上,抗旨不遵,那你的意思是,皇上连这点是非都分辨不出来,任由你换亲?”
沈绝看向高台上的皇帝,冷笑问。
“还是说,太子自己理解错了赐婚旨意,如今所说换亲一事,皆是误会。”
“皇兄,您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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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酒疯
沈绝问的是皇帝,耳边却全是沈息的痛呼与大叫,吵得他微微蹙眉。
“来人啊!救我!”
“快来人啊,太医,太医!”
沈绝嫌弃地看了沈息一眼,森冷的目光把沈息吓得一哆嗦。
不过好歹,沈绝这把刀子一扎,总算是将沈息扎清醒了一些。
他明白大事不妙,朝着皇帝又哭又嚎的辩解道。
“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觉得,当初做错了,今日就不能将错就错……”
“住口!”
做错?说谁做错呢?
皇帝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砰”的一声,桌上盛着各式肉类的瓷盘都颤了颤。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再动,一时间四处噤声,只留篝火烧灼的噼啪声时不时响起。
“够了!”
皇帝直接站起身,气得胸脯不断起伏,已经失了平日里的尊贵之态。
他看着发着酒疯搞事,如今又被整得如此狼狈的沈息,眼眸中难掩失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皇帝咬牙道。
“太子啊太子,你与太子妃如今成婚快一年了,这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
“父皇……”
“既然成了亲,便是缘分,日子过得好歹都是自己的造化。日后谁再提什么换亲不换亲,便是欺君之罪,朕绝不轻饶!”
沈息听到皇帝的话,脸涨得通红,一激动,想要开口说话,可他手还被牢牢钉在桌上,一动便疼得他浑身冒冷汗。
皇帝本还想骂他几句,见他疼得打哆嗦,脸色也是煞白,到底是有些心疼,还是挥了挥手。
“还不快点来几个人帮帮太子!太医,太医呢!”
方才皇帝发怒,又有沈绝这么个煞神看着,谁敢上前帮太子的忙?
如今皇帝发话, 总算是有人动了,他们手忙脚乱的帮太子把手从桌上拔了下来,可那匕首却稳稳地扎在太子的掌心,依旧在流血。
太子疼得满脸是汗,酒终于也是醒得差不多了。
太医们赶紧围上来帮他止血拔刀。
皇帝见太子伤得如此重,心中也是震怒,看向沈绝,手都气得发抖。
“你,你,沈绝,你胆大包天,居然敢对太子动手?这可是他拿笔持剑的手!”
沈绝悠悠然看向皇帝,嘴角带着笑,那自如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刀根本不是他扎的。
“皇兄,臣弟有疯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场诸位,何人不知?”
话音一落,沈绝便环顾在场众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回避目光,无人敢直视他黑沉沉的眼眸。
可这也正佐证了他的话,沈绝确实疯,满京城,谁不知道?
“太子明知道我有疯病,还要来招惹我,我一时病痛难耐,失控动了手,那也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
皇帝差点被气笑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明目张胆犯了错,还说自己情有可原的!
不等他发作,那沈绝又接着说。
“无奈伤了太子,我认罚,只是我这疯病发作起来,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若是下次还有人来主动招惹……”
沈绝的话语戛然而止,但所有人却都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下次还有这种不长眼的招惹他,那后果可就不止一把匕首这么简单。
太子他都敢动手,更何况旁人?
众人都不敢吱声。
此番错在谁?错在太子明知他有疯病,还来招惹沈绝,要抢他的王妃。
更错在有人明知他有疯病,还让他来秋猎场。
皇帝被他一席话噎得半天没接上来,胸口不住起伏。
沈绝的疯病确实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儿全京城都知道,而且,他本人,便是那个允许他来秋猎场的人。
那要按照这个逻辑,发生这种事,难道还得怪他?
皇帝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众人面前扫了一圈,仿佛在等着什么。
正在此时,长公主长宁忽然站了起来,她朝着皇上行了个礼,开口道。
“皇上恕罪,臣妹斗胆想说,今日之事平心而论,是太子先出言不逊,还对祁王妃动手,才将事情弄到如此混乱的地步,一开始,祁王并没有动手,对于他的疯病而言,已实属克制。”
长宁的话一出,所有人也觉得很有道理。
毕竟,太子此举实在是匪夷所思,好端端的,忽然跑来跟祁王说,弄错了,你的妻子是我的,这未免也太让人生气。
更何况,祁王与王妃的感情这么好,怎么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而且,大部分知情者都明白,一开始换亲,明明是太子自己的心意,欺负人家乔韫是个傻姑娘罢了。
真是欺人太甚。
几个官员低声附和起来,他们也不敢说得太大声,但是那表情和语气,很明显是祁王占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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