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舅母!”


    乔韫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团粉色的影子便冲了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腰。


    “弦月?”乔韫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微微一愣。


    弦月从她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舅母,我可算找到你了!我昨晚就到了,今天一天在这里都好无聊好无聊,没有人陪我玩!”


    乔韫笑得眼眸弯弯,认真听她说话。


    弦月说了一长串,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着乔韫,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又微微皱起眉,似乎觉得乔韫有哪儿不对劲。


    “舅母,”弦月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很明显吗?”乔韫反问。


    “嗯。”弦月认真点点头,忽然猛地睁大眼睛,“你不会是真的把脑袋治好了吧?”


    乔韫看着她惊愕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然后朝她轻轻眨眨眼,“你猜?”


    “……”弦月惊愕地捂住嘴巴,半晌才反应过来,却比之前更加兴奋了。


    “我在府里就听到有人传言你好了,但是后来又有人说是假的,只是你被打伤了脑袋,并没有好,我好担心你,想要去看你,可是母亲不让,说你和舅舅都忙,不让我去捣乱。”


    弦月一口气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说得一口气都差点喘不上来。


    乔韫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所以,你继续帮我保密好不好?”


    “好啊好,当然好,父亲母亲我也不告诉!”


    弦月嘿嘿一笑,又重新抱住她,“就像做梦一样呢,你恢复了,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当然。”乔韫蹲下身子,认真看着她,“虽然我恢复了,但是还是要读书,我看的书还不如你多呢。”


    弦月得意地笑出来。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乔韫又问。


    她下了马车之后,明明一直在装,之前皇帝都没看出来,弦月居然能看出来。


    这么看来,皇帝连弦月都不如了。


    弦月昂首挺胸道,“你笑起来跟之前不一样。”


    乔韫一愣,“笑起来?”


    “以前你笑起来有种……傻乎乎的感觉,让人想摸摸你的头,把你抱在怀里,像个小动物一样宠。”


    弦月说,“但是现在,你笑起来,有种聪明劲儿……就莫名觉得你变得靠谱了。”


    聪明劲儿?她有吗?


    这倒是难演了……


    乔韫有些头疼。


    “不过舅母你放心,也不是人人都像我这么有眼力见儿的。”弦月安慰她,“就凭你现在的聪明劲儿,忽悠其他大人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乔韫被她逗得笑出声。


    乔韫去找了两块点心,两人一人一块,抱着坐在营帐里吃,一面吃一面说话。


    弦月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了,三两口就吃完,然后抱着乔韫的胳膊跟她诉苦。


    “爹娘又吵架了,真是没个消停!”弦月撅着嘴巴,高得可以挂粪桶。


    “这儿附近的村子,有好多马贩子,母亲去挑马,结果那个马贩子很热情,天天送东西来喂马,还教母亲骑马。”


    “我爹是个书生,根本不会骑马,看着母亲跟那男的说话就吃大醋!”


    乔韫点点头,“吃醋我知道。”


    “那你知道的很多了。”弦月满意的点点头,省去了解释的功夫,然后感叹道。


    “不就是骑个马吗,有什么的。真的很烦吃醋的人,真的很小气。”


    “嗯嗯。”乔韫配合的点点头,“吃醋是有点小气。”


    正巧,沈绝刚好掀开营帐进来便听到这一句,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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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抢肉


    弦月一抬头便发现,不知何时进来的沈绝,正用沉沉的目光盯着自己,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蓦得站起身朝着沈绝行了个礼,“舅舅万安!”


    沈绝的视线已经看向乔韫,只见乔韫手中又拿了一块新的点心,嘴巴还鼓鼓的,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见她如此,沈绝神情温和了些,又看向弦月。


    弦月又是一个激灵,眼珠转了转,悄悄往乔韫身后挪了半步,试图用她挡住沈绝那道凉飕飕的目光。


    “长宁和陆秉文怎么不管你,任你乱跑?”沈绝问。


    “……回禀舅舅,他俩,他俩忙,没空管我。”弦月委屈说。


    “那不怪你。”沈绝缓缓道。


    弦月缓了口气。


    “子不教,父母之过,明日我去与长宁和陆秉文谈谈,即便是来了秋猎,课业也是很重要的,如果他们没空,本王可以代劳。”沈绝说着,弦月的表情已经变得比哭还难看。


    “舅舅饶命,我马上就回去看书练字!”弦月笑比哭还难看,然后她低声对乔韫说,“舅母,没办法了,我先走了。”


    “嗯。”沈绝淡淡应声,“去吧。”


    弦月如蒙大赦,拎着裙摆就往帐外跑,跑到门口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乔韫一眼,朝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用口型悄悄说了句“明天找你玩”,然后一溜烟没影了。


    弦月走后,沈绝来到乔韫跟前,坐在她的身侧。


    “吃醋的人,很小气?”


    “嗯。”乔韫点点头。


    “那夫人的意思是,我也小气。”沈绝直截了当,表达自己的不高兴。


    “啊?”乔韫却疑惑道,“夫君不是不爱吃醋吗?上次夫君还说了,自己不是醋坛子。”


    沈绝微微一挑眉,又问。


    “那我若是醋呢,你会觉得我小气吗?”


    乔韫摇摇头,笑盈盈看着他。


    “我会觉得夫君很可爱。”


    沈绝不置可否,面容平静,嘴角却微微上翘。


    乔韫眼眸中笑意顿时更浓了,她伸出手,用沾了糕点碎屑的手捧起他的脸,然后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笑着说。


    “夫君,你现在也很可爱,像个小朋友。”


    “……”沈绝眯了眯眼,冷不丁捉住她的手,“你手上这什么?”


    乔韫嘿嘿一笑,撒手就要跑,又被沈绝单手捉了回来,拽回自己的怀里。


    他从她的身上抽出帕子,一面帮她擦手,一面淡淡问。


    “长宁他们怎么了?”


    乔韫便开始转述方才弦月说的长公主与驸马的事情。


    “……驸马吃醋,两个人吵起来了。”乔韫抬头看着沈绝,“夫君,如果是你,你怎么办呢?”


    “我?”沈绝几乎不假思索,“把马贩子赶走。”


    乔韫愣了一下,被如此简单直接的方式镇住了。


    “不过,我不会有这种忧虑。”沈绝轻轻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


    “凭你夫君骑马的本事,根本轮不到旁人。”


    乔韫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沈绝勾唇笑了笑,俯身吻她。


    当晚,各家收拾东西驻扎,热闹得很。


    四处都充满了烟火气,围场准备了鲜肉,各家可以领一些拿回去自己做,还有现成烤好的肉和简单的蔬菜,由小太监四处送。


    忽然,某处忽然传来了嘈杂的争吵声。


    不少人闻声都跑出来看热闹。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人正围在一起,其中一位声音最大的老者,穿着一身旧袍子,瘦得颧骨高耸,一双眼眸却如豺狼一般精明凶恶,正在骂那个送肉的小太监。


    “打发要饭的呢?就给这么一点,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跟你要点肉怎么了,你给这么一点我们怎么吃得饱?”


    “本官就三个月未出门,倒不知道皇室的东西都由你这么个狗东西掌管了,克扣的肉是不是都进了你的口袋?”


    那个小太监虽然职位不高,但到哪儿发肉,对方都是客客气气,看的都是皇上的面子。


    他哪里见过乔相这种架势,吓得眼眶都红了,浑身打哆嗦。


    “乔相,您别这样,奴才,奴才真的给您够多了,再给,别家就没了……”


    “别拿别家糊弄本官,这可是围场,哪哪儿都是牲畜,你们派人多去抓一些不就有肉了?少糊弄本官!”


    乔相面相狰狞,伸手去抢。


    小太监欲哭无泪,周围围观的人们窃窃私语,为小太监鸣不平,却也没有上前帮忙的。


    毕竟现在的乔相看起来就跟疯了似的,谁都不想惹。


    正在此时,却听一声清脆的嗓音道,“住手!”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太子妃乔婉。


    她一脸焦急地上前,推开那小太监,扶住乔相,然后回身骂道,“什么东西,也敢跟我爹推推搡搡!”


    小太监委屈地掉眼泪,赶紧把肉都收好,不敢再拿出来。


    乔婉把乔相拽到一边,然后对众人冷声说,“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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