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病态与苍白,却将他整个人勾勒出更绝色的弧度。
她从未见过有男子能长得如此脱俗惊艳,就连眸间横生的戾气,都令人忍不住便想要臣服。
实在是帝王之相尽显。
乔婉梦中都想要这样的丈夫,她想要真正的庇护和宠爱,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绝……如果他没病该有多好,如果他不中毒,如今在车上的,便应该是她乔婉才对。
于是她满脸委屈,身形柔弱的上前行了个礼,“皇叔万安,皇叔,也不知殿下错做了什么,臣妾替殿下跟皇叔请罪……”
“要你请什么罪!”一旁的太子急了,“你好好在车里待着便是,孤也是想让你姐姐去跟你说说话罢了……”
“可真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本王也不知道,你们夫妻俩到底在唱什么戏。”沈绝冷笑一声,打断了二人的表演。
乔婉咬了咬嘴唇,双手拧紧了衣角,垂下头,可怜兮兮地看向沈绝,满脸委屈,整个人拧着,露出娇俏的侧脸。
沈绝敏锐的感觉到了乔婉的眼神和动作。
几乎只需一瞬间,沈绝便察觉到乔婉的心思,顿时浑身戾气更甚,并且身体产生明显的反胃感。
乔韫与乔婉这一对所谓姐妹,说是天差地别,都抬举了乔婉。
倒是乔婉与沈息,什么锅配什么盖,蛇鼠一窝。
惯会觊觎旁人的东西。
“乏了,闲杂人等,少来烦本王。”沈绝直接将那车帘放下,挡住了外头的所有视线。
“任平,走。”
“是!”
前边的小马车被挪开之后,道路又通畅了,马车重新出发,掀起一片片尘埃。
风吹过马车小窗的帘子,帘子掀起一角,乔婉站在下边,角度正好看到了正安安静静坐在马车里的乔韫。
只有一瞬间。
乔婉忽然便理解了,当年母亲说过的……乔韫是狐媚子成精的意思。
纵使她讨厌乔韫至极,在看到乔韫如今模样的瞬间,也无法欺骗自己的眼睛。
乔韫长开了,长成了,成了真正的狐媚子。
乔婉也明白了,母亲当年,为什么要毒死乔韫的娘。
让这样一个女人在府上,跟自己抢男人,她光是想象,便已经浑身发冷。
她根本赢不了。
沈息看着马车走远,深深叹了口气,整个人还有些恍惚,直到他摸了摸脖颈,摸到一手黏滑的血,这才一个激灵,惊慌的大吼起来。
“来人!来人!给孤上药!”
一番折腾之后,他们肉也没吃成,休息也没休息好,沈息还弄了一道剑伤,实在是越努力越伤心。
沈息包扎完之后,像是个没了脖子的乌龟,坐在小车厢里,双眸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婉挤上了车,车里闷得像个蒸笼,两个人挤在一起,都有些坐不下了。
“殿下……”乔婉终于忍不住,问沈息,“殿下,方才您是怎么才会被……”
“闭嘴。”
沈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半点感情也没有,“孤累了,闭嘴,什么都不许问。”
乔婉咬了咬唇,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车“吱呀吱呀”的往前走,乔婉被颠得屁股疼,心中暗骂沈息,装什么清廉,吃苦受罪还是自己,人家沈绝都能用大马车,偏偏他不能用。
没用的东西。
……
任平从后头的马车拿了些点心过来,乔韫捧着吃了一些,然后递给沈绝。
沈绝摇摇头,只静静地看着她。
他平日里便胃口不佳,方才看了那夫妻俩,更是被恶心得吃不下东西。
此时他只想多看看乔韫。
乔韫感觉到他的目光,朝他轻轻一笑,慢条斯理的吃完了点心,擦了擦嘴巴之后,又重新凑到沈绝跟前。
“你怎么了?”
“嗯?”沈绝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为何这么问。”
“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乔韫从自己的小兜里掏出一个顶市酥,剥开外头的纸递到他嘴边。
“这个可甜了,吃了心情好。”乔韫一面递过去,一面还用另一只手托着下边儿,“就是容易掉渣,容易吃得一嘴都是。”
乔韫眨巴眼睛看着他,“夫君尝尝。”
她其实有私心。
沈绝平日里都优雅地很,吃东西非常好看。
乔韫特别想看沈绝吃这些容易让人狼狈的东西,想看他嘴角掉渣是什么样,于是这回偷偷在自己兜里塞了好几个。
沈绝一般不会拒绝她。
果不其然,沈绝深深看了她一眼,还是尝了一口。
可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是连片的麦芽糖,糖上裹着豆粉和芝麻粉,一口咬下去根本咬不断,好不容易咬断,嘴上还全都是粉。
“咳咳……”沈绝被这玩意儿呛了了一下。
乔韫赶紧拿起帕子帮他擦嘴,边擦边笑。
“好吃吗?”乔韫朝他眨了眨眼,笑着问。
“你故意的?”沈绝伸出手指,摸了摸嘴角,然后故意把那多余的粉末擦在她的鼻尖。
“哎呀!讨厌……”乔韫赶紧擦鼻子,却没想到帕子上早有残留的豆粉,越擦越乱。
沈绝见她手忙脚乱的,反而轻笑出声。
两人收拾了半天,才把那些多余的粉末抖出去,等收拾完,乔韫也累了,缩在沈绝怀里嘟囔。
“夫君,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太子啊?”
“……他没那么大脸。”沈绝说。
----------------------------------------
第228章 领悟
乔韫轻笑一声,靠在他的怀里。
半晌,她忽然说,“夫君,我不喜欢他看我。”
沈绝心中一动,垂眸看着她,眼眸沉沉,“哦?”
“很奇怪。”乔韫凑到他跟前,蹙眉说,“夫君看我的时候,我觉得很自在,可是太子看我的时候……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沈绝轻轻抚了抚乔韫的后背,面色却颇为复杂。
“因为他脑子不好。”沈绝说。
“是吗?”乔韫仔细想了想,“我感觉是因为,夫君你看我的时候,都是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
“可是太子他……他在我身上看。”难得的,乔韫的脸上露出些许嫌恶,“感觉有虫在我身上爬……”
沈绝深深看着她,心中不爽之余,倒是多了几分欣慰。
他还记得当初洞房时,他让她脱衣裳,她想也没想便脱了,当时她呆傻得很,还没人教,大抵是没什么羞耻心。
如今,她头脑恢复如初,终于领悟了一些别的东西。
“你的感觉没错。”沈绝轻轻安抚她,“沈息是个腌臜东西,离他远一些最好。”
乔韫点点头。
“好。”
沈绝又想到乔婉看着自己的眼神……他也不知道,一个女子,是如何露出如沈息一般的眼神的,实在是令他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看来夫妻之间呆久了,确实是会越来越像。
马车抵达围场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夕阳将整片草场染成金红色,天地宽阔无垠,清风吹拂,正是最好的时节。
宽阔的草场上,大邹朝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连绵的云,落在围场正中最高的那处坡地上。
大大小小的帐篷早已搭好,按品级排列,井然有序。
祁王府的车队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场的官员、家眷、侍卫、仆从,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朝这边看过来。
“那是……祁王府的车?”
“这排场,也太大了些吧。”
“皇上不是下旨每家限带两辆马车,不可攀比排场吗?祁王这是……”
“嘘,小声点。祁王是什么人,你敢去说他?”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很快被草场上喧嚣的风吹散。
乔韫一掀开车帘,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哇……好漂亮,好美,好……”她词穷了。
沈绝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脑袋。
“去营帐吧。”
沈绝先下了车,回身将乔韫扶下来。
她站在地上,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那些大大小小的营帐,有些迷茫。
“哪个是我们的?”乔韫问。
“除去皇上与太后的之外,最大的那一个。”沈绝道。
乔韫很快便找到了,惊喜道,“这么大吗?谨言嬷嬷凝霜尹岚他们呢,有地方住吗?”
“他们就在隔壁的小帐篷里,有两处。”
乔韫连连点头,相当满意。
谨言坐了一天的马车,一身老骨头也快散架了,凝霜扶着她一块儿,一群人搬东西进了营帐。
乔韫也在营帐里四处看,这儿跟府里完全不同,十分新鲜,她看得入神,时不时上去帮个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