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担心我?”
“担心。”乔韫老老实实点点头。
“那你……”沈绝垂眸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说什么,又像是在斟酌什么。
乔韫也不接话,就这么安静等着他,一双眼睛澄澈晶亮。
沈绝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喉结微微滚动。
“我是说……”沈绝语气低沉,“担心我,也不多说几句话?”
“嗯?”乔韫有些不解,不明白这个时候多说几句话有什么用,但是她听到沈绝的诉求,还是很认真的想了想。
“如果过了饭点,我就先把饭菜吃完,甜羹留着,等你回来一起喝。”
乔韫说。
“嗯。”沈绝面色如常,可搂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还有呢?”
乔韫又想了想,“你一个人去宫里,不要让人欺负你呀。”
“嗯。”沈绝颔首轻笑,“还有吗?”
“唔……”乔韫又仔细想了想,“早点回来?”
沈绝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忍不住了。
他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闷声说,“好。”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乔韫没听清,抬起头看他,“你说什么?”
沈绝不看她,面不改色地说,“没什么。”
乔韫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脑袋掰过来。
沈绝故意全身放松,根本就是故意任她摆弄,所以乔韫很快便“强迫”他跟自己对视。
“夫君,刚刚说什么?”
沈绝被她捧着脸,耳根泛着热度,双眸与她对视,黑沉沉的眼眸之中,有无奈,更多的是柔软与闪烁的情愫。
“我说,我会想你的,夫人。”他声音压得很低,说得很快。
沈绝甚少有这样情绪的表达,说出口的时候,这词仿佛烫嘴似的,飞快便掠过了乔韫的耳畔。
乔韫眼眸一亮,忽然眉眼弯弯的笑起来。
沈绝被她笑得略有几分不自在,伸手去掰她捧着自己脸的手,“笑什么,小坏蛋。”
“我又不是小坏蛋,我是小聪明。”乔韫松开了捧着他脸的手,却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的在他的脸颊亲了亲。
“我也会想你的,夫君。”
她轻声说。
沈绝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外头,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口,秦晖一声不吭,也不敢出言打扰,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只要等着沈绝自己下车就好。
果然,不过多时,沈绝便掀开了车帘,自己下了车,坐上了轮椅。
“王爷,需不需要多派几个人跟着?”秦晖担忧问。
“有暗卫就好。”沈绝淡淡说,“你护着王妃,尽快回府。”
“是。”秦晖立刻应声。
沈绝正要走,却听到车帘忽然被拉开的声音。
他陡然一回头,果然,便撞上了乔韫充满了担忧的眼睛。
“夫君!”
“嗯?”
“我想早点吃甜羹,所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呀。”
“……”沈绝轻笑一声,“好。”
秦晖站在一旁看着这夫妻俩,心中着实是有些无奈。
不就分开这么会儿吗?
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
沈宁被人抬回了宫,送去了皇后的凤仪宫佛堂之中。
太医们进进出出,个个面色凝重。
皇后坐在偏殿的榻边,手里捻着佛珠,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捻珠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沈宁昏昏沉沉地躺着,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许太医跪在榻前,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娘娘,六殿下的毒已经彻底压住了,但若找不到解药,恐怕会像当年的……”
“本宫知道。”皇后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却又急切的打断了他的话,像是害怕听到后续的内容。
“你下去吧。”
许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沈宁快醒的时候,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吵架声。
“都是你,让他去犯什么险,那香块随意派个人去偷来不行吗?”
“是他自己想去,臣妾……”
“你身为她的母妃,不能尽点心?阻止他很难吗?”
“可是他执意要锻炼自己,臣妾也没办法。”
“罢了,不愿意跟你吵,你好好看顾他,千万要保住他的性命,如今咱们就靠他了。”
“是。”
“沈绝那边如何了?”
“已经安排了。”
“有法子解毒吗?”
“没办法,当初那医书上只有下毒之法,根本没有解毒的方法,如果要解毒,只有找到明家的后人,才能有办法。”
“那还不快派人去找!”
“是。”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宁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皇后坐在自己身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她的眼眸之中,却晃动着一种他从未从皇后身上看到过的情绪。
深沉如墨,还有浓烈地愤恨。
“母后……”他沙哑的嗓子开口。
皇后低下头,看着他,捻佛珠的手终于停了。
“你怎么中的毒?”她冷声问,“你打开香盒了?我不是万般嘱咐你,千万不要打开那个香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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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中计
沈宁声音沙哑,说话不便,来不及打断她,只听皇后死死的盯着他,质问道,“你怎么能擅自行事?”
“原本这回就不该让你去,你偏偏要去,这下好了,不光那香暴露了,连你也中了毒!”
皇后脸色极为难看,哪里还有之前那出尘不问世事的模样,满眼皆是愤恨与不甘。
“母后……”沈宁声音沙哑,半晌才发出声音,“我没有,没有打开盒子。”
“什么?”皇后顿时警觉起来,“那你如何中的毒?”
“我在进房间的时候,闻到……闻到了一股古怪的香味。”
皇后拧紧了眉头,手指紧紧攥住了佛珠,脸色越来越苍白。
半晌,她咬着牙说。
“我们中计了,中了沈绝的奸计!”
沈宁一怔。
“那块香,沈绝早就拿到手了。”
皇后终于想通了,咬牙狠狠道,“送香的消息,恐怕是沈绝故意放出来给我们知道的,他知道,我们绝对不会放任那块香顺利的落在他的手上。”
“于是他将计就计,在房间里燃上毒香,就等你上勾。”
“可……可他怎么知道去的人是我?”沈宁的声音发颤。
“他不需要知道。”皇后冷笑了一声,“去的是谁都不重要,只要有人去偷香,便中了他的计,不管是谁,都会有人中毒。”
“从而,他便可以顺藤摸瓜,查到我们的身上,而恰好……你的身份,亲自去偷香,他恐怕开心都来不及。”
沈宁的脸色比方才还要苍白。
他执意要去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太子禁足,势力减退,沈绝又快到了死期,如今朝堂中空缺了势力,他蛰伏了这么久,总该出去表现表现,让人们知道,这宫中还有他这么一个六皇子。
原本该是他渔翁得利的大好时机啊!
可是,没想到正是在一切形势大好的时候,居然出了这样的事。
沈宁忽然想起,沈绝故意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想坐山观虎斗?想得太美了。”
原来,沈绝早就知道他是什么心思,知道他躲在暗处等着太子和沈绝两败俱伤。
这一次,他被沈绝抓了个正着。
他浑身冒冷汗,越想越觉得害怕。
“母后,那……那解药……”沈宁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恐惧。
“已经去让人找了。”皇后声音变得极冷,“你还不能死。”
沈宁低垂眼眸,只觉得痛苦又不甘,可他不敢在皇后面前表现出脆弱的模样,只轻声说。
“母后,还能做什么?我还能好好表现,只要父皇相信……”
“来不及了。”皇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沈绝已经到御书房了。”
“按照他的性子,咱们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不过。”皇后捻着佛珠,勾起唇角,“本宫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
宫中悄悄出去了一个太监,正是皇后身边的刘安,他出了宫,一路低着头,低调行事,径直来到乔府后门。
他敲门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应声,敲得他手指头都麻了。
“喂!”他大喊起来,等了半天,依旧没人应声。
刘安气得不行,只能从正门走,结果没想到,正门也没个把门的,什么门房侍卫都没了,风一吹,那大门“吱呀”直响。
刘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院子里的景象却让他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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