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仿佛失去了意识,心中只有欢爱,什么都忘了,两眼无神,只知道最原始的冲动。


    沈息终于看清了榻上的人,一个是春兰,他近日比较喜欢宠幸的那个丫鬟,还有一个是府中的侍卫,身材最好的一个,精瘦能干。


    “好,你们,好大的胆子!”


    沈息气虚,怒吼一声也没什么气,反而自己喘半天,但是声音足够大。


    可是榻上的人根本不理他,完全像是失去了理智,依旧没什么反应。


    沈息气笑了。


    “好好好,占了孤的寝宫,孤的床榻,还不理我,”


    真是落魄了,被禁足三个月,狗都不来看他一眼,他就像是被丢掉的垃圾一样,困在这太子府之中。


    之前他是如何的风光,阿猫阿狗都来巴结他。


    如今呢?


    叫个舞女,舞女都敢自己跑了。


    还有这两个狗东西!


    “你们真是,狗胆包天!”


    沈息阴沉着将宝剑拔出来,用力的捅在了那男人的后背,男人吃痛,仿佛清醒了一些,惊得失了色,可已经来不及了。


    沈息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将一男一女全部捅穿,宝剑彻底将两人连在了一起,一时间,惨叫声顿起,血液飞溅,整个床榻都染成了红色。


    世界陷入了安静。


    他独自在榻边滑落,手中的剑“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觉得,自己仿佛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寝殿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了,沈息浑浑噩噩的抬起头,却看到乔婉站在他的面前。


    她今日倒是不同,只穿了一身素色的寝衣,没有以前那般华丽,头发披散着,没有妆容,与他记忆里那个珠光宝气,趾高气扬的太子妃截然不同。


    她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尸体,虽然做过了心理准备,可看到如今的场景,依旧被吓得一颤。


    她以为沈息是个窝囊废,可是关键时刻,他下手还是毫不留情的。


    这便是帝王资质。


    乔婉对他又升起几分信心。


    “你来做什么,看孤的笑话吗?”沈息的眼眸如蛇蝎一般冷冷看着她。


    “是说孤无能,连个丫鬟都看不住?”


    “还是想说孤不够持久,让你不满。”


    “还是说……你后悔嫁给我。”


    乔婉第一次没有辩驳,她只是根据母亲教的那样,轻轻地跪下去,抱住了他。


    “臣妾从未后悔。”


    沈息冷笑一声。


    “臣妾只是想说,殿下不是一个人,您还有臣妾陪着。”


    乔婉看着他,眼中有泪光闪过,“夫妻一体,殿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您禁足一过,就是秋猎的时节。”


    那黏腻的香气仿佛侵占了沈息的头脑,方才的画面刺激之下,他的身体有些僵硬,胸口发闷。


    “秋猎,秋猎……”沈息被勾起了一些回忆,想到了那只猎场上的白狐。


    然后便是第一次看到乔韫脸的时候,她穿着白狐大氅懵懂的模样。


    他酒刚醒,杀完人,却依旧觉得不够,听到这话,沈息只觉得情绪起伏,冲动更甚。


    他许久都对乔婉没有兴趣了,今日却兴致陡起,就在这满榻血泊旁边的地毯上,一把抓住她的脖颈,将她摁在身下。


    ……


    祁王府的日子略显平淡,沈绝悠闲地陪乔韫,并谋划新的布局,乔韫忙于画画、写字,探索王府内新的乐子。


    她终于忍不住,背着秦晖偷偷拔了一根烛夜的尾巴毛做主毛,再加上其他鸡的,拿去做了个毽子踢。


    烛夜伤心得三天没出鸡舍。


    受伤的除了烛夜之外,还有尹岚。


    他好忙,忙疯了。


    一边要给沈绝配新药,一边要根据沈绝新找来的医书线索去翻古籍,一边还要给王妃调理身体。


    他一个头两个大。


    只是之前乔韫的身体,确实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体质,简直是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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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勇敢


    “细说。”


    尹岚给乔韫诊完脉,沈绝便让他坐在一旁,与自己细谈。


    乔韫又去一旁画画儿了,沈绝却似乎并不准备轻易放过尹岚,让他好好说说那所谓的“闻所未闻”。


    “王爷,你对王妃,比对自己解毒还上心。”尹岚答非所问。


    “……”沈绝眯眼,“你说不说?”


    “我说,当然要说。”尹岚终于认真起来,黑乎乎的脸露出白牙,一本正经道。


    “王妃这身体,先天禀赋不弱,但是从脉象上看,像是长年饥饿失养,形锁骨立,四肢羸瘦,中气虚浮,稍犯风寒便易生疾痛。”


    “是所谓少谷之损也,虽然王爷您给养回来一些,可是长年累月的缺损并非一时之功,需要长时间的调理。”


    “这些我都知道。”沈绝颔首,“特别之处便是在……本该易生疾病。”


    “没错!”尹岚一拍巴掌,把一旁正在低头画画的乔韫吓了一跳,她猛地一抬头,迷茫地看了过来。


    “无事。”沈绝缓缓道,“你接着画。”


    “唔。”乔韫专心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见到没别的事情,便又低下头去继续描摹。


    看着沈绝盯着自己的寒凉眼神,尹岚有些心虚,立刻说正事,这回声音小了不少。


    “王爷您想,本该孱弱的身体,却并没有什么病痛,这难道不是特别奇怪的一件事吗?”


    “而且,王爷您也说了,王妃进门之后,除了女子癸水之外,基本没有别的病痛,就连陡然吃多不少东西,也极少有肠胃不适,这对王妃的身子来说,实在是不太正常。”


    “而且,您还说,王妃之前在乔府经常吃些生冷或馊坏的东西,寻常体弱的姑娘,吃一顿便要上吐下泄至少三日,王妃居然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


    沈绝蹙眉,“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我也不知道。”尹岚老老实实摇头,“我若是知道,就不会说这是闻所未闻的奇怪体质。”


    “要你何用?”沈绝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尹岚叹了口气,“好好,是我没用,不过,王妃头脑的问题,我倒可以缓解。”


    沈绝睫毛微微一颤,抬眸看向他。


    “什么办法。”


    “王妃头上有撞击伤,淤血滞堵,血脉不通,大脑受了影响,才会一直如孩童一般,也阻滞了她说话的方式。”尹岚严肃道,“施针可以缓解,但是效果,我说不好。”


    “有没有风险。”沈绝沉声问。


    “有。”尹岚深吸一口气,“即便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淤血时日太久,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可解的,我只能慢慢疏通,效果如何,还得看王妃的造化。”


    “而且……”尹岚说到这里,甚至有些迟疑。


    “而且,王妃已经这样这么久,身体早已平衡,就算忽然恢复,我也没有把握能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大脑这东西最不可控,若是淤血散了之后疯了,或更傻了,也未可知。”


    沈绝沉默了。


    尹岚也沉默了。


    “你怎么决定?”尹岚率先开口,问沈绝。


    沈绝沉吟片刻。


    “此事不能我来决定。”沈绝缓缓道,“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她做什么决定,你都不干涉?”尹岚惊愕看着他,“可她……”


    “对。”沈绝并未犹豫。


    “这是关乎她未来的事情,必须让她自己定。”


    尹岚如今看向沈绝,颇有几分敬佩了。


    正常人此时一定会觉得,王妃这样子,怎么可能想得明白,要做最好的决定,还是要身边人来做。


    沈绝却如此大胆……


    罢了,他大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尹岚心想。


    说完,两人都不由自主看向不远处的乔韫。


    乔韫正好画完了一张画,放下笔的时候,发现沈绝和尹岚都在看她。


    “嗯?”她眨了眨眼,“怎、怎么了?”


    “在下可以看看王妃画的画儿吗?”尹岚笑着问。


    “当然。”乔韫大方的将自己今日画的画全部薅了出来,摆在桌上,“你可以看。”


    尹岚走过去,一张张看下来,越看越是心惊,“这些草药,都是您画的?”


    “嗯嗯。”乔韫笑了笑,“好、好看吗?”


    “……好看。”尹岚震惊不已。


    何止是好看,乔韫这画儿简直比药书上的草药模样还要标准,他一眼便能认出来那些药材。


    “王妃喜欢画草药?”他问。


    “嗯。”乔韫点头,“花花草草,都,都喜欢。”


    主要沈绝这儿花草类的图本实在不多,却有很多医书,她一画便是一整本。


    也许是医药世家的血脉原因,乔韫对药草似乎也有种天然的敏感,往往沈绝教一遍字,她就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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