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能看出来?”沈绝挑眉。
乔韫点点头,“很简单呀。”
她伸出手,在他的眉心轻轻戳了戳,“夫君皱眉啦。”
沈绝捉住她的手,将她拽入怀中。
“嗯。”
他发出一个淡淡的鼻音,撒娇似的,凑到她的耳边。
“不开心,怎么办?”
“夫君去吃、吃点东西,就开心了。”乔韫下意识说。
“不够。”沈绝轻轻搂着她的腰,将鼻尖埋进她的颈窝。
其实韩启山问的,何尝不是他担忧的。
他若真死了,他的小聪明谁来照顾?
也许是今日送来的这些东西,勾起了他一些柔软的情绪,沈绝一时间搂着乔韫不想放手。
正在清点东西的谨言见此情形,赶紧带着人悄悄退下,掩上了门,一时间,厅堂内只剩那些巨大的箱子,还有他们二人。
“夫君,要不……”乔韫偏过脑袋,用耳朵蹭了蹭他。
“要不你、你多咬我几口,心情就会好了。”
“……这么大方?”沈绝倒是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这个。
这么一想,他确实也很久没“咬”她了。
“我、我一直很大方的。”乔韫纠正他,“你慢慢、慢慢咬,轻轻咬,就可以了。”
“好啊。”沈绝也不跟她客气,直接就近咬了咬她的耳朵尖,“可以咬几口?”
耳朵尖忽然被啃了一口,乔韫微微一颤,单手揪住他的衣裳,一抬眸,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两口吧……”乔韫小声说。
“夫人方才还说,让我多咬几口,怎么才三口?”沈绝眯眼,与她讨价还价,“这是大方吗?”
“那、那你想咬几口?”乔韫看到沈绝这么积极,又有些退缩了。
她有点后悔,现在肚子有点饿,她应该带沈绝去吃胡饼的。
“咬到哪里算哪里。”沈绝扣住她乱动的手,轻轻吻了吻她耳侧后柔软的皮肤,“行不行?”
乔韫被弄得很痒,想要推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沈绝听到她轻喘的声音,眼眸一沉,擒着她的下巴便深深吻了下去。
……
几日后,朝廷震荡。
朝廷命官被谋害的案件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最后居然只抓了一个茶马司的看守,说他看管不力,让火势变大,投入监牢,这件震动京城的命案就算结了。
而周勇二人的尸首,被草草安置,随意入了土。
而关于此案的内情,在这几日,也被越来越多的人得知。
因为韩启山办案期间,并未低调行事,他应查尽查,几乎将所有线索都连上了,相关的涉案人他也已经控制了好几个,结果今天一日之间全放了。
这对于韩启山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几日,他上朝时,神情低落,说话缓慢,一直挺直的背脊,也有些佝偻,仿佛被什么千斤重的东西压垮了脊梁,看着令人莫名心疼。
很快,关于案件的“隐情”,传得越来越广,不仅在朝堂之中流传,而且很快就流传到了民间。
就像是一滴火星子掉进了干燥的柴堆,熊熊烈火被瞬间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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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上书
不过两三日,那份由状元郑文锦与探花顾蓝和牵头、翰林院十余人联名签署的上书,便被人递到了皇帝的案头。
郑文锦平日里话不多,看起来老老实实,可这次上书最为积极。
只因他也出身寒门,家中老父亲也曾经被人推出去顶包,之后常年卧病在家,一家人的生计都成了问题。
他早就看不惯茶马司这桩案子办得虎头蛇尾,更看不惯那看守被推出来顶了所有的罪。
于是他与顾蓝和商议之后,又联络了翰林院几个同样憋着一口气的年轻官员,连夜起草了这份上书。
“臣等观茶马司一案,账目清晰,罪证确凿,牵连之广非区区一看守所能蔽之。今草草结案,何以正国法?何以安民心?臣等恳请陛下重开此案,彻查到底。”
结果这文书在上朝时被皇帝直接念了出来,他环顾众人,幽幽问,“诸位爱卿觉得此事应当如何定夺。”
结果户部侍郎刘忠第一个跳出来,指着郑文锦的鼻子骂,“黄口小儿,才入翰林院几日,就敢妄议朝政大事,你当你是谁!”
郑文锦站得笔直,“臣年纪再轻,也是朝廷选出来的官,茶马司一案漏洞百出,天下人皆看在眼里,臣若不开口,便是失职。”
话音刚落刘忠又站出来,阴阳怪气地说。
“听说状元郎和探花郎都与祁王走得颇近,这折子莫不是有人在后头指使?”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了。
郑文锦的脸色沉下来,“我与祁王不过一面之缘,在场数人皆能佐证,若要污蔑,不妨拿出证据。”
“证据?”刘忠嗤笑一声,“这朝堂之上,谁不知道韩启山查案背后是祁王在撑腰?如今韩启山缩了头,你们倒冒出来了,说到底,不过是祁王养的一群……”
“狗”字还没说出来,便见一清秀男子扑上前去,一拳打在了刘忠脸上。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打人的不是别人,正是探花顾蓝和,他脾气向来温和,从来不怎么吱声,长得也是白面书生的模样,如今却红着眼,打得最凶。
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动了手,有人将一本奏折重重摔在了顾蓝和脸上,把他的脸砸出了血,郑文锦见自己同僚受伤,怒而反击,一时间,两边的人同时失控,胡乱的打在了一起。
有主动打人的,有倚老卖老哀嚎的,有拼命劝架自己却被打的,年轻气盛的翰林们与老成油滑的太子党,文人的体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皇帝只预判了两拨人会吵起来,谁承想,这帮人居然以这么快的速度就打了起来,打的还如此的难舍难分,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等到回过神,两拨人已经打成了一团。
平日里体面的官员,如今揪鼻子抓眼睛的,实在是没眼看。
“够了!”皇帝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激起了一波回音。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僵住了,一开始还难舍难分的不松开,等到皇帝猛地站起身,这帮人才松开手,缓缓跪地。
皇帝站着,垂眸看着底下这些乌压压的人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皇帝猛地一甩袖,转身便走。
皇帝回到后殿,只觉得头痛欲裂,额角青筋直跳。
江公公赶紧上来伺候,“皇上息怒,皇上注意龙体啊。”
皇帝坐在龙榻上,喝了一盏茶,又闭目养了会儿神,又在殿中踱了两圈,最终还是沉着脸吩咐,“去皇后那儿。”
凤仪宫里是建了一座小佛堂的,这儿的气氛与皇宫各处都不同,仿若深山古寺,有种清幽的寂静,仿佛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与繁杂,让心回归平静。
皇帝还未走近,便闻到了一阵极淡的香气。
那一种清幽幽的、带着几分草木味的暗香,很淡,又偏偏萦绕不散。
皇帝踏入殿中,皇后正在佛龛前诵经,她见皇帝来了,立刻起身扶着他,目光担忧。
“皇上,您怎么了?”
“被一帮人气过头了。”皇帝被扶到一旁的躺椅上,舒了口气,缓缓闭上眼。
“还是你这儿清静。”
皇后浅笑,上前几步,坐在他的身旁,用指腹轻轻按在皇帝的太阳穴上,缓缓揉了几圈。
她的手指微凉,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刚好。
皇帝长长地舒了口气,睁开眼看着她。
“朕喜欢你这儿的香味。”
“臣妾自己调的,都是些安神的药材,又添了几味清心的,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但是效果不错。”
皇帝阖眼,“你有心了。”
他平日里很少来皇后这儿,因为她这儿太干净了,提不起什么兴致,可他又很需要这么一个地方,清静,舒缓,适合心情不好的时候安静地待着。
所以皇后修佛,他也是乐意的。
等他心情好些,便缓缓开口问。
“听闻乔相和太子的事情了吗?”
“听说了一些,不完全。”皇后淡淡笑了笑,“此事闹得太大,我宫里的小宫女都听说了。”
皇帝也苦笑一声,将事情前后大致讲了讲。
“皇后以为,该如何处置。”
皇后缓缓道,“臣妾不懂朝堂上的事,只是觉得那些人吵来吵去,说到底,都是想让皇上您作主,这天下是皇上的,皇上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皇帝闻着香,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舒心极了。
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正是如此。
祁王府内,平静的仿佛外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乔韫又在挖土了,这是祁王府来新花儿的仪式,必须要祁王妃亲自“开光”伺候一会儿,这些花才能长得又高又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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