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韫又问,“那,长、长大以后就不疼了吗?”


    “其实只有第一次疼。”沈绝在她耳边缓缓道,声音低沉,“以后就不疼了。”


    “唔。”乔韫听到疼就想皱眉,“那夫妻一、一定要洞房吗?”


    沈绝沉默了片刻,一时间居然有些词穷。


    “那长、长公主和驸马是夫、夫妻,他们也、也会这样吗?”


    “……”沈绝抚了抚额头。


    乔韫看向他,好奇的歪着头,“嗯?夫、夫君?”


    “一般来说,是这样。”沈绝道。


    乔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那我们呢?”


    “你如今还小,不愿意的话……”沈绝打断她的话,“我不会逼迫。”


    乔韫咬了咬唇,仔细想了想,又问,“我不够大,那、那夫君,夫君现在足够大了吗?”


    沈绝微微挑眉,这话有些歧义。


    不过他还是听懂了,缓缓道,“嗯,够大了。”


    “那夫、夫君多大?”


    “比你大五岁。”


    乔韫闻言,掰着手指算起来,不等她算完,沈绝便直接告诉她,“过了生辰,便是22。”


    “生辰……夫君什、什么时候生辰?”乔韫很快就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在秋日。”


    “我,我在冬日。”乔韫嘿嘿一笑。


    “嗯,冬日不错。”


    两人就这样混乱的聊着,毫无逻辑。


    沈绝搂着她,表情已经略微有些隐忍。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意志,一直这么抱着她,她又这么扭来扭去说着话,毫不顾忌与他亲昵,实在是有些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夫君,你、你怎么了?”乔韫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不由得开口问。


    “无妨。”沈绝喉结滚动,抬眸看她时,视线粘稠深黑,压抑着浓烈的情绪。


    “夫君……”乔韫凑上前,看到他这副模样,莫名想起什么,仿佛灵光一现,忽然问,“夫君难道,是想、想洞房了吗?”


    “……”


    倒也没错。


    见他不说话,乔韫觉得自己猜对了。


    她迟疑了片刻,咬了咬唇,咽了口唾沫,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


    “那,那我们现在洞房吧?”


    “?”沈绝闻言,手指微微一颤,手中的小册子差点从他的手里滑下去。


    他一垂眸,便正对上乔韫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


    这家伙,说话的语气,就仿佛在说,“我们今天把剩下的胡饼都吃了吧”一样寻常。


    “不行。”沈绝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紧。


    “为、为什么?”乔韫凑上来盯着他,“夫、夫君这么难受,为什么不行?我、我可以忍一下……”


    “不行。”沈绝捉住她乱动的身子,压抑着声音缓缓道,“乔韫,你还没有彻底明白,男女之情是什么。”


    “你对我,也许是崇拜,也许是亲近,也许是感谢,也许有些喜欢。”


    沈绝微微眯眼,看着她的眸子,手掌轻轻的抚摸乔韫的耳根,揉了揉她软绵绵的耳垂。


    “小聪明,你现在还没开窍,却并不代表以后永远不会开窍。”


    “我沈绝不惧生死,不畏鬼神。”


    “我只怕你以后明白了情爱,对太早做了此事,而感到后悔。”


    这也是他一直迟疑的原因。


    与她洞房,于他而言也并非难事,一挺身,几句哄罢了,她相信他,自会听话。


    可他骄傲如斯,不愿意与自己的妻子,第一次是这样的连哄带骗。


    他要她,真正的心甘情愿。


    窗外有夜风拂过廊下的灯笼,光影晃晃悠悠的透过窗户纸洒在书房里。


    乔韫能听到面前沈绝的心跳,很快,很重。


    听到沈绝这番话,乔韫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也莫名奇妙的快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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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执拗


    更深露重,刑部衙门后堂的灯还亮着。


    韩启山坐在堆满卷宗的案几后,杯子里的碎茶叶已经被泡得没了颜色。


    他浑然不觉,只盯着手里厚厚的证词,整理成文书奏折。


    各项供词、账册残页、账房走水的人为痕迹,还有周勇二人尸体被人刺杀的伤痕鉴定……


    所有的证据,赫然指向同一个方向,太子府。


    这些证据,一环扣一环,件件都能将沈息钉死在贪墨、纵火毁尸灭迹、结党营私的罪名上。


    而那罪魁背后的乔守中,更是跑不掉。


    他还将当年乔守中对明家干的那些事尽数写上,让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可韩启山不明白,为何沈绝会让人给他传信,嘱咐他即便失败,也放心行事,沈绝自有安排。


    特别是在皇帝面前,切记不要冒进,保全自己为主。


    失败?证据确凿,怎么会失败。


    正思忖间,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那是一种刻意压低了气息躲藏在暗处,凶兽蛰伏的威胁。


    韩启山多年来办的都是要案,遇刺不是第一次。


    他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滚了下去,那支从窗外飞进来的弩箭直接“咚”的一声钉进了他身后的墙上,箭尾犹在嗡嗡颤动。


    “有刺客!来人啊!”


    外头响起短兵相接的声响,随后是几声压低声音的惨叫,还有兵刃入肉的声音。


    韩启山从地上爬起来,狼狈的蹲着躲在桌后,死死盯着那扇门,呼吸粗重。


    门外的打斗声渐渐平息。


    片刻后,有人叩了叩门。


    “韩大人,刺客已伏诛,您可安好?”


    韩启山不敢应声,怕是陷阱。


    下一瞬,门开了。


    一位祁王府的暗卫首领站在门外,剑上还滴着血。


    他身后横七竖八躺着三具黑衣人的尸体,其他暗卫们正在利索地处理现场。


    “祁王殿下料到韩大人近日会有危险,特意派我等在此守候。”暗卫首领收了剑,朝韩启山拱了拱手,“大人受惊了。”


    韩启山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多谢!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暗卫首领简单颔首,处理完狼藉的血迹后,便离开了此处。


    这回太子派来的是雇佣的杀手,水平一般,对付韩启山绰绰有余,但是应对祁王府的暗卫,实在是不够看的。


    暗卫走后,韩启山转过身,走回案几前,将那些散落的账册和证词重新整理好,然后一件件放进随身的文书匣子里。


    他已下定了决心,要让那些人全都伏法!


    翌日早朝后,御书房。


    韩启山跪在龙案前,将连日查得的线索和证据一份份呈上,口齿清晰,条理分明。


    他从茶马司历年贪墨的银两数目,到周勇如何将赃款转入东宫的具体路径,一一道来,转手几人,清清楚楚。


    然后开始叙述沈息指使死士灭口的事项,并将乔守中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说得清清楚楚。


    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每一项,都罪证确凿。


    皇帝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严肃,逐渐变为阴沉,最后归于平静。


    他低头看着龙案上摊开的账册和供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那不和谐的声响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确实不负所托,查得很是仔细。”


    皇帝开口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是微臣应该做的。”韩启山叩首,“昨日微臣差点被刺杀,幸而逃过一劫,想必是对方不想让微臣活着见皇上。”


    “刺杀?”皇帝一挑眉,“你能轻易逃过,想必不是什么严重的刺杀吧。”


    “……”韩启山没想到皇帝用这个角度回他,顿时哑口无言。


    他总不可能将沈绝的帮助说出来。


    皇帝拿起其中一份证词,随意扫了一眼。


    “茶马司的账目,确实有问题,周勇这些人,也确实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


    “至于太子……”


    “太子年轻,难免用人不当,识人不明。”


    韩启山心猛的一沉。


    “他自幼在朕身边长大,日日听朕提点为君之道,怎会蠢到去贪这点银子?”


    “定是周勇这等人自己揣摩上意,主动攀附,巴结献媚,朕也看得出来。”


    韩启山跪在地上,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整个人都沉到那冰冷刺骨的深渊里去。


    果然,果然如此,祁王所言,果然是对的。


    “皇上。”韩启山虽然明白道理,却还是觉得不甘心。


    他一字一顿地说,“若犯错之人,都自辩一句用人不当,若铁证如山,人人都轻飘飘一句对方巴结攀附,那岂不是这天下就没有贪官,历朝历代都是明君?”


    这话说得极重,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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