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不在太子手里。”沈绝的声音平静,“他一直在京城外的小镇上,在你替太子卖命的时候,他拿着你攒下的银子,吃喝嫖赌,过得比你舒坦多了。”
凝霜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颤抖着拿起那张房契,看着上面那个熟悉的名字,看着那行清清楚楚的地址,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可能……”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太子说,太子说他被关在别庄里,没有自由,吃不好睡不好,只有我好好办事,他才能平安。”
“太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沈绝打断了她,眼神嘲讽,“你传了那么多消息,可有亲眼见过你弟弟?”
凝霜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确实没有见过,太子不让她见,说怕暴露。
她信了,她全都信了,她以为自己在为弟弟受苦,以为自己的牺牲能换来弟弟的平安。
凝霜忽然笑了一声,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她终于看清了自己有多可笑。
“王爷,奴婢……”凝霜的声音哽咽着,“奴婢是不是很蠢?”
“不然呢?”沈绝也没跟她客气。
不过,等等。
凝霜猛地抬起头,“您,您早就知道我……”
“当你踏进门的一瞬间,暗卫便看出你武艺高强。”沈绝缓缓道。
“你也不是第一次替沈息办事,之前的几次,总是提前暴露,只能提前动手,所以总是留下蛛丝马迹,你的手法太拙劣了。”
“沈息早已觉得你不能成事,所以才让你来祁王府当炮灰。”
沈绝的声音理智又冰冷,平静的跟她说出最残忍的话。
凝霜颓丧的低下头,更伤心了。
乔韫见她这样,有些难过,她下意识看向沈绝,眼眸湿漉漉的。
“夫、夫君。 ”
沈绝看了乔韫一眼,眼眸微微眯起,声音缓和了些。
“投诚可以,你死罪可免。”
“但是你在祁王府期间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做的事情,刑罚难逃。”
凝霜认真想了想,老老实实说。
“奴婢传了四次消息,动了三次害人的念头,一次五鞭,一共三十五鞭。奴婢认。”
沈绝淡淡道,“你倒是会算账。”
三十五鞭对于凝霜这种常年练武的体格来说,属于难受,却不至于打坏身体。
凝霜知道自己又被看穿,低下头,不敢说话。
“传消息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五鞭可以,但动念头是自作主张,加倍。”沈绝淡淡道。
凝霜浑身一震。
五十鞭,这正是她的临界点,再往下打,便要出事的程度。
沈绝这都能看出来……
凝霜心中畏惧更甚,可是心中却更加松了口气。
沈绝没想让她死,太好了。
她心中激动,忍不住主动说。
“王爷,奴婢如今还跟太子殿下正常通信,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两边来回,您有什么消息,奴婢可以带给太子殿下。”
“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想替本王传假消息?”沈绝一盆凉水泼过来。
“太子的水平虽然也不怎么样,但你这点道行,去了也是送死。”
她想说“奴婢可以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是废物。
“奴婢……”凝霜咬了咬唇,“奴婢确实不太行。”
沈绝冷冷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就好。”
凝霜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凝霜被押送下去之后,谨言终于松了口气,仔细上下看乔韫身上有没有受伤。
“我,我没事的。”乔韫乖巧的看着谨言,“嬷嬷,别,别担心我。”
谨言这才放下心来,缓缓道,“下次一定要等嬷嬷,好不好?”
“唔。”乔韫点点头。
她确实着急,方才觉得饼要趁热吃,所以一拿到饼就一路小跑过来小院儿,却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
“无妨。”沈绝忽然开口道,“你想做便做,不必考虑旁人心情。”
沈绝淡淡看了谨言嬷嬷一眼,“不必过度看顾。”
这点小事,不至于无法替她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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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不满
谨言闻言,心中一紧,立刻福身说,“是。”
可是她旋即反应过来,方才沈绝在门外等待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方才他黑着脸一直蓄势待发,手中不住把玩匕首,匕首在他的手中已经翻成花。
她心中暗暗腹诽,面上却不敢吱声。
“夫,夫君……”乔韫看了一眼小院儿门内,有些失落,“饼,掉、掉地上了。”
“无妨。”沈绝缓缓道,“秦晖,拿去给烛夜。”
“啊,这,哦……多谢王爷赏赐。”秦晖心想,烛夜恐怕是不爱吃这个,应当是吃不下的。
“那,那我也去看看烛夜。”
乔韫笑起来。
秦晖心想,好了,这回烛夜能吃得下了。
乔韫喂完烛夜便回屋了。
她原本还想玩会儿,可是走了一会儿路腿上又有些火辣辣的。
乔韫回到屋子里,自己脱下衣裳看。
腿根处红红的,她本来以为就是发红,可是仔细一看,还有点破皮。
乔韫扁扁嘴,低头看着自己腿根那片红,越看越委屈。
破皮的地方虽然已经被谨言抹的药膏盖住了,可这会儿药膏吸收得差不多,火辣辣的疼又开始往上窜,像是有小虫子在咬。
“怎么了?”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乔韫一愣,沈绝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门也被带上了。
他目光落在她掀开的衣摆上,微微一顿。
乔韫想起身,可衣料不小心蹭过破皮的地方,疼得她“嘶”了一声,。
“夫君,我腿、腿疼。”她小声说。
沈绝在床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低头去看,腿根那片红已经露了出来,确实破了些皮,红艳艳的一小片,衬着她苍白细瘦的腿,格外显眼。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乔韫立刻缩了一下。
疼。”她委屈地说。
沈绝手上的动作却轻了许多,指腹贴着破皮边缘没有碰伤处,“下次不用这里了。”
乔韫想起昨晚的事,更多的还是困惑。
她被当成小鸡仔似的翻来翻去,又累又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就觉得腿很疼。
“夫、夫君。”她抬起头,看着沈绝,“昨晚、昨晚我们到底干什么了?”
沈绝的手指微微一顿。
洞房?也不算。
还未到全然交付的程度。
此等尝试,最是难熬,堪比折磨。
她实在是太软,他也忍耐到了极限,这种程度再收手,他恐怕要疯。
他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却很平稳:“简单的疏解一下。”
简单?简单吗。
乔韫眨着眼睛看他,明明好久好久……
“你、你疏解什么?”
沈绝低下头,装作替她看伤,手指轻轻搭在她膝头,声音压得很低:“是夫妻间的事情。”
夫妻间的事情。
乔韫点点头,感叹道,“夫妻间好像能做好多奇怪的事情。”
沈绝身子一僵。
乔韫见他表情僵硬,以为他不开心,便抬起头,轻轻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嘴唇。
沈绝微微一怔,眼眸沉沉的看着她。
“你,你昨晚总是这么亲我,我这样亲你,你,会开心一点吗?”
沈绝耳根微微发红,面色却如常,半晌,他才垂下眼帘,深黑的长睫遮下一片阴影。
“嗯。”
“开心。”
他轻轻搂着她,抚了抚她的脑袋。
他的胸口涌现出一股暖意,舒适又温软,正在这时,他又听到自己怀里的小家伙说话了。
“夫君,你、你是不是……”她靠在他的怀里,随意说,“你是不是欲求不满?”
沈绝浑身一僵。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个词?”沈绝的声音有些发紧。
“弦、弦月说的。”乔韫老实交代。
“太后,请,请吃饭那天,她跟我说长宁公主,和驸,驸马的时候说的。”乔韫仔细回想。
“她说,她母亲最近脾气不好,是因为父亲离家出走,她欲求不满。”
“我,我问她什么意思,她说就是、就是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所以不高兴。”
沈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以后少跟弦月玩。”
“可她、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乔韫认真地说,“夫君,你是不是、是不是也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所以昨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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