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臣开一个温补气血的方子,每日一剂,连服七日。”


    “另外,癸水期间要注意保暖,不能受凉,不能劳累,不能吃生冷寒凉之物。臣再开一个外用的热敷药包,放在小腹上热敷,可以缓解腹痛。”


    他说完,偷偷看了沈绝一眼,见他似乎没有不满意的意思,心中松了口气。


    方子开好,许太医又详细交代了用法用量,走出门的时候,脚步轻快了许多。


    好好好,还活着,太好了,不给祁王本人治病就是好。


    可是刚走到门口,许太医就被秦晖拦住了去路。


    他心中一咯噔,十分识相的“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好汉,我行医多年,也算积德,从不杀生,也从不开毒药害人,劳烦您……”


    “说什么呢。”秦晖将手中的银钱袋子放在他的手里。


    “王爷说连同上次的一起给,不能让你白跑。”秦晖笑眯眯的看着他怂怂的样子,心想这太医跪得可太利索了,一看就非常熟练。


    许太医拿着沉甸甸的银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到秦晖补充了一句。


    “王爷说你医术不错,下次还找你。”


    “……”


    许太医落荒而逃。


    茗香阁内,谨言去看着抓药熬药去了,沈绝坐在乔韫身侧,静静看着她。


    乔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蛹,只露出个脑袋,眼巴巴的看着他,之前哭过,现在她鼻尖还有些红红的。


    她声音软软糯糯,小声问沈绝。


    “夫君,我、我以后,每、每个月都会癸水吗?”


    “嗯,调理好了就会有。”沈绝的声音里不自觉带着温和的安抚。


    “啊……”乔韫天都塌了。


    “那,那每个月都要,都要弄脏被子,每、每个月都要肚子痛。”


    乔韫更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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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波澜


    沈绝揉了揉她的脑袋,心中却也无奈。


    “女子身体便是如此不讲道理,但也大可不必因此影响心情。”


    沈绝伸手探进被子里,握住她冰凉的手。


    “你若一直想着肚子疼,肚子疼便会一直折磨你,你会比旁人多感受更大程度的疼痛。”


    “那、那怎么办?”乔韫慌了,在被子里反抓住他的手。


    “你该想,今天吃什么,晚上有什么甜点,明日花园里什么花要开了。”


    沈绝说完,淡淡笑了笑,“当然,我自己也做不到。”


    乔韫想到他之前毒发时的样子,心中忽然就觉得,自己这肚子疼,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忍。


    她也从被窝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夫、夫君,那你,那你做不到,后来,怎么办的。”


    乔韫问。


    沈绝深深看了她一眼。


    答案便在眼前,若是没有她……


    他正准备开口,却忽然听到她说。


    “那、那我今天,今天上午想吃红烧鸡。”


    乔韫不是不想知道沈绝的事情,只是今日早饭因为肚子痛,没吃出什么滋味,现在她已经馋了,一想到吃的,注意力就飞快转移。


    “中午想吃桂花糖藕。”


    “晚上想吃红烧狮子头。”


    “……”沈绝无言。


    她倒是安排的明明白白。


    热敷药包先做好了,乔韫抱着药包捂着肚子,发出舒服的叹气声。


    沈绝没去书房,就在屋子里待着,坐在一旁的榻上,靠着窗户,一面百无聊赖地翻书,一面时不时看一眼外头的春光。


    两年……


    说起来是两年,实则只有大概一年时间,他的身子他自己有数。


    最后一年,他会像之前外头传言的那般,躺在床上发疯。


    也许会手脚无力,日渐衰弱。


    乔韫的腹痛让他想起之前独自躺在榻上感受痛到骨髓的经历,不好受。


    他眼眸深深,看向床榻上的乔韫。


    乔韫已经睡着了。


    她平日里睡颜恬静,睡得熟了会打轻轻的小呼噜,尤其可爱。


    可如今她下意识蹙着眉,手上捂着的药包也松了,滚落到一旁。


    沈绝起身,来到榻上,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药包已经不热了,这药包本就无法热太长时间,聊做安慰罢了。


    他伸出手,用手掌捂住她的小腹。


    他的身上本就温度高,手脚更是温热,而她的小腹凉凉的,软软的,比她其他地方的温度还低。


    沈绝蹙眉,把她的小肚子捂得更加严实。


    乔韫还在睡,却不似方才那么紧绷,像是顿时放松下来,整个人松松垮垮得靠在他的身上。


    沈绝轻轻嗅着她发丝的香甜气息,也闭上眼睛小憩。


    祁王府岁月静好,可外头却是波澜四起。


    太子在门口当场道歉,夫妻双双把脸丢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太子在府门口被祁王堵着道歉,连门都没进去!”


    “太子妃花了几千两银子办的春宴,主角压根没来,白忙活一场!”


    “祁王妃那日可出尽了风头,太子送的赤金步摇人家连看都不看一眼,说‘太扎眼’!”


    “太子也是,人家有夫之妇,他送什么步摇?这不是存心给祁王上眼药吗?”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那祁王夫妻如何了?”


    “那可悠闲,当天王爷王妃二人从太子府一离开,就转头去听戏了,逍遥得很。”


    “那还得是祁王爷,潇洒至极啊。”


    “我朋友看见王妃了,听说长得跟天仙似的,哎哟,看了都挪不开眼,你都不能想象有多好看。”


    “你又没见过!”


    “我见过祁王爷啊,祁王爷当年那风采,绝对是天下第一,能与祁王爷相配的人,哪里是什么寻常人,咱们下次一定要去凑个热闹,夫妻俩那叫一个绝色。”


    议论声越传越烈,不过隔了两日,就传进了皇帝的耳朵里。


    御书房里,皇帝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摔在案上,脸色铁青。


    “荒唐!堂堂太子,在府门口当众给祁王赔礼,成何体统!”


    皇帝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还有那个乔婉,身为太子妃,不知规劝太子,反而大肆铺张办什么春宴,闹得满城风雨,她当太子府是什么?是戏班子吗?”


    一旁的江公公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在御书房里踱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


    “沈绝那边呢,什么反应?”


    江公公小心翼翼地回道。


    “回皇上,祁王殿下……没什么反应。”


    “该吃吃,该喝喝,每日陪王妃看书认字,偶尔出门听戏,他的侍卫到处买各式新潮糕点,弄得京城糕点铺子都开始研究新玩意儿。”


    皇帝嘴角抽了抽,“他倒是会享受。”


    “听闻王妃身子确实不适了,还请了许太医去上门诊治,现在大家都在传,太子爷……”江公公有些迟疑。


    “传什么?你说。”


    “传言太子爷是乌鸦嘴…… ”


    “放肆!”皇帝一甩衣袍,在龙椅上坐下,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喘了几口气,十分烦躁。


    “不过太子也真是,好好的,惹沈绝干什么,本来沈绝就闲!”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江公公上前给皇帝倒茶。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皇帝皱眉,“你去请太后出面,务必,让这四个人和解,别再整这些事情出去丢人现眼。”


    “是,奴才马上去。”


    乔韫的癸水终于到了最后一日,她的身子也轻了,人也恢复了气色,吃饭也更香了。


    这日,她正在花园里蹲着看园丁种花,却忽然见谨言神色匆匆的从外头走过来。


    “谨、谨言嬷嬷。”


    她好奇看着谨言,“怎么,怎么这么着急?”


    “太后的口谕,王妃您……”谨言跟她说了两句,觉得事情要紧,还是去找沈绝。


    沈绝正在书房,听完谨言转述,面色平静,神色却微沉。


    太后邀请宫中亲近女眷,去御花园赏花吃茶。


    太后还特意在口谕中加了一句。


    “让王妃一个人来就行,祁王身子不好,还是在府上养着为妙,而且都是女眷,男子来了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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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错愕


    太后加上这一句,意图相当清楚了,意思就是让沈绝别去掺和。


    沈绝闻言,虽然未开口,可谨言已经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


    “呵。”沈绝冷笑一声。


    皇帝以为只要让太后出马,他便会乖乖听着?


    不远处,乔韫踩了一脚泥过来了。


    “夫、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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