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谢公公。”
谨言笑道。
屋内,乔韫睡得相当沉。
昨日累了一日,傍晚睡了一大觉,与沈绝折腾了半天之后,又睡了一大觉。
晚上,她被肚子饿醒,沈绝便让人端上了好吃的饭菜。
乔韫一个人吃了一大半,洗漱完又接着睡,直接把脑袋都快睡晕了。
沈绝也不叫她,就坐在一旁的小几旁看书。
也不知过了多久,换了许多个方向睡觉的乔韫终于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的脚摆在了枕头上,整个人睡得掉了个个儿。
她揉了揉眼睛,懵懂的起身,像是在分辨自己在哪里。
反应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哦,原来自己在祁王府。
然后她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手揉了揉腰……怎么搞的,睡得腰酸背疼的。
缓了许久,她才逐渐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不远处坐着个人。
乔韫先是吓一跳,后来才发现那人的身姿很熟悉。
手脚修长,脸也好看,头发披散在肩上,乌黑的,也好看,他的手在翻书,手也好看。
是沈绝。
乔韫下了床,光脚来到他身边。
“夫、夫君。”
沈绝未抬眸,只冷冷道。
“穿鞋。”
“哦。”乔韫掉头回去穿鞋,穿好了鞋又过来,来到他跟前。
“夫君。”她声音软绵绵的。
“想做什么?”沈绝终于从书间抬眸,睨了她一眼。
“想……想,想吃饭。”乔韫说。
“……”
他就知道。
厨房早就准备好了。
“先穿衣裳,梳洗。”他说。
“哦。”
乔韫去换衣裳。
制衣的张嬷嬷昨日按照她的身量,赶着改了一套衣裳送来,她穿上正合适。
乔韫自己折腾了半天,最后的一个系带怎么也系不上。
她披散着头发又来到沈绝跟前。
“帮、帮我……”
“……”沈绝抬眸看着她,这家伙适应的还挺快,这么快学会命令他了。
“自己系。”沈绝淡淡回绝。
乔韫也不恼,自己动手,再次开始努力尝试,成功打了个死结。
沈绝看了半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放下书,三两下帮她系好。
“你以前怎么穿衣裳的?”他无奈道,“这个都不会?”
“以、以前衣裳,简单,没、没有系带。”乔韫轻声说。
沈绝当然知道。
只有这些复杂制式的衣裳,一层层的穿,需要系带纽扣,若是普通人家的衣裳,寻常的袄子,一套就穿上了,没有这么麻烦。
他只是在确认,昨日那个叫李贵的车夫,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也是故意没有喊人进来帮她穿衣。
如今看来……
沈绝不自觉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的手修长,也很大,一伸手,覆盖了她的半个脑袋,可他的手温暖又干燥,落在她脑袋上时候,乔韫只觉得非常的舒服。
于是她不自觉闭上眼睛,主动的蹭了蹭他的手掌心。
沈绝眯眼,呼吸一滞。
这家伙,又开始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么……勾人。
刚想到这里,乔韫却猛地睁开眼睛,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事情。
“?”沈绝眯眼,等她开口。
乔韫说。
“你、这样摸,摸我,我也像狗狗。”
沈绝蹙眉,正要反驳,让她不许这么说自己,下一瞬却听到她兴奋的说。
“这样、这样我们……就都是,都是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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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梳发
沈绝无言以对。
他伸出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
“傻不傻。”
乔韫四处躲闪,还是没躲掉,被他扎扎实实敲了一下。
“唔……”乔韫委屈的抱着脑袋看着他。
“小笨蛋。”沈绝再次伸手,胡乱摸她的脑袋,把她乌黑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哎呀……哎呀……”乔韫被他捣乱弄得受不了,转身就要跑,被他重新拽了回来。
“自己会梳头吗?”他淡笑问。
乔韫委屈的点点头,“会,会的。”
她会的是最简单的,将头发挽起来。
沈绝把她拽到梳妆镜前,让她自己梳给他看。
乔韫便开始用熟练地手法,用几根发绳和一根簪子,把自己的头发弄得……能看。
这样土气的头发,也就是她这张脸撑着了。
沈绝站在她的身后,透过镜子看着她的脸,淡淡开口。
“你爹爹没给你配个丫鬟照顾你?”
乔韫一愣,立刻摇了摇头。
丫鬟不欺负她已经很好了,怎么会照顾她。
“丫鬟……吓、吓人。”乔韫说,“这、这里的丫、丫鬟,嬷嬷人好。”
一切都得到了印证。
沈绝静静看着镜子里的乔韫。
她乖巧的坐在镜子前,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妆奁中的别的饰品。
她方才自己从可怜巴巴的妆奁中挑的发簪,是最素的一支,木质的,一般妆奁之中都会送的最简单样式。
一旁明明摆着昨日给她的羊脂白玉头面,她戴了一整天,今日依旧不敢选。
或者说,她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能用。
因为以前,这样的东西从来就轮不到她。
沈绝淡淡笑了笑,上前两步,忽然伸手,轻轻拽掉了她头上的发簪,三两下扯掉了发绳。
乔韫惊愕转身看着他,乌黑的长发就这么垂落在她的周身。
她疑惑问,“夫、夫君?”
她好不容易弄好的头发……
“别动。”沈绝把她手中的梳子轻轻抽走,“坐好。”
乔韫便听话地不动了。
沈绝垂眸,开始帮她梳发。
她的头发又细又软,丝丝缕缕却如同她本人一样听话,从他的手掌心缓缓滑过。
他也不会什么女子的发式,只是单纯的想试试。
寻常毒发时,他不让人靠近,也是自己梳发。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从前,想到了母妃当年梳发的场景,缓缓的将她的头发一点点梳上去,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玉白的指尖与乌黑的发,充满了鲜明的冲击力。
“昨日的故事还没讲完。”他一边给她梳发一边说,“还想听吗?”
乔韫惊喜地抬头,头发还在沈绝手上,她这么一抬头,便拽到了自己的头发,发出“哎哟”一声。
“傻不傻。”沈绝有些嫌弃的看着她。
乔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想听。”
还想吃饭。
但是她不敢说,她怕说了之后,沈绝就不说故事了。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面前,外头的雪已经化了大半,屋内很亮很亮,炭火很足。
沈绝就这么悠闲的给乔韫梳发。
乔韫饿着肚子听。
“当年,她在乍暖还寒的初春,与即将成婚的未婚夫君,在桃花林中看桃花。”
乔韫听着沈绝平静无波的声音,脑子里似乎浮现了一些漂亮的画面。
一个与沈绝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漂亮又温柔,在未婚夫君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风吹着她的面颊,她与未婚夫君相视一笑,非常幸福。
“她穿着自己花了一年时间,用最好工艺绣好的衣裳,戴着自己与工匠商议制成的白玉发簪,在花下展示给未婚夫君看。”
“然而她不知道,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那一日正巧有闲心,微服私访出宫,要与民同乐。”
沈绝语气平静,替她簪上簪子。
羊脂玉簪子在她的头上,很美,他却越看越是扎眼。
于是他将那簪子抽了出来,还是换上了那支木头发簪。
“先帝一眼就看到了她。”沈绝语气愈发的冷,“当日便把她拽上马车,当日便在马车上临幸了她,当晚她便被送入宫中,成了皇帝的妃子。”
乔韫有些茫然的看着沈绝。
她不太明白临幸是什么,可是乔韫能够感受沈绝此时周身散发的寒冷气息。
乔韫大概知道,应该是发生了很不好、很不好的事情。
沈绝看了一眼镜中人的脸色,她很明显没明白其中的细节,可是她能敏锐的感受到那些负面的事情,此时面色都有些发白。
他缓缓伸手,轻轻触了触她的耳垂,捏了捏,也不知道是在抚慰她还是抚慰自己。
“就是这样。”沈绝缓缓道。
还有一些细节,他不忍心再说给她听。
比如,她在被临幸时,她那可怜的未婚夫君,便在马车之外,被宫中侍卫押着。
比如她入宫一年,就听闻了未婚夫君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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