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说着他站起身,低眸凝视着她。


    想想都知道,即便她无过错,但被遣送回去后,仍逃不开两条路。


    要么终身独居深宅老死,要么去庙里带发修行。


    “……儿臣知道。”


    沈阮芷眼神不闪不避,


    “儿臣会择一清静道场,削发为尼。”


    气氛一凝,容君珩眯了眯眼,被气笑了。


    沈阮芷被香膏熏染过的双手紧攥裙摆,惴惴不安起来。


    猝不及防,额头一疼,是男人用手指戳她额头。


    力道不小,显然气得不轻。


    “小白眼狼。”


    容君珩咬牙切齿骂了句,见她眼眶闪着水光,哼笑出声,


    “你也知道疼?你削发为尼,那我怎么办?别想我跟着做和尚。”


    沈阮芷沾上丝水气的睫毛一颤,神色怔愣后变得复杂,往后退开一步:


    “你……我们这样是不对的,陛下今后莫再开这样的玩笑。”


    容君珩收敛神色,沉声道:


    “我从不开玩笑,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只是你暂时忘了我,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


    沈阮芷眸光微闪,脑中闪过那日在御书房,他抚着自己左肩那抹蝴蝶印记后的失态疯语。


    他的妻子明明是先皇后,怎么可能会是她呢……


    不,应该说是那画中女子。


    他对自己所有的好与亲昵,都是以为自己是那女子。


    再次提醒自己这个事实,沈阮芷心口莫名抽了下,有些刺痛。


    “陛下当真认错人了,我自幼长于相府,若不是突然被册立为太子妃,这一生都无缘进宫见到陛下,又怎会是你口中的妻子呢?”


    她神色古怪,顿了下,略显迟疑道,


    “更何况,天下人皆知,陛下的妻子是先皇后,太子生母。”


    容君珩眸色骤暗,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要怎么跟她说,自己是容君珩,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萧君珩。


    自己是重生过来的,两人上辈子就是夫妻。


    只不过她尚未恢复上辈子的记忆而已。


    听起来很荒诞。


    他担心她原就抵触自己,再一听他解释,更接受不了。


    搞不好以为他患了癔症。


    看来唯今之计,只能是让她再次爱上自己了。


    之后再告诉她,她会更容易接受些。


    虽说他一直在行动,但两人那层禁忌关系,终究是个阻碍。


    依她胆小甚微的性子,不知几时才会坦然接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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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番外 重生if线(12)太后急召


    “此事先不提。”


    容君珩深吸一口气,


    “太子妃之位,我断不会撤,你本无过错,若真下旨废你,流言蜚语缠身,对你名声百害无一利。”


    “不撤?”


    沈阮芷知他是为自己名声着想,但是——


    “那我如何应对大婚夜?”


    她苦笑,“外人不知内情,难道你不知吗?我日日忧心被人发现,我与你做了那悖逆人伦,霍乱纲常之事。”


    “与这相比,外人的那点闲言碎语又算得了什么?”


    容君珩凝着她泛红的眼角,胸口一抽一抽的疼。


    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想抚向她的脸,却在半空蜷了蜷手指,又倏然收回握成拳。


    “你别怕,太子妃头衔只是暂时落在你身上,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嫁给太子。”


    “我会安排合适的机会,让你脱身。”


    如果可以,他真想立马带着她离开这破皇宫,找一处山清水秀的隐世之地做一对神仙眷侣。


    可现在还不行。


    原主是一国之君,满朝文武多少双眼睛盯着。


    尤其是太后与镇国公府。


    他重生过来的时间还太短,全无原主半分记忆支撑,为了避免穿帮,朝堂诸多人情纠葛、势力制衡皆要慢慢筹谋应对。


    更别说,原主头疾缠身一年,压根无心打理朝政,更因变得暴戾、喜怒无常,导致诸臣人心不稳,朝局暗流涌动。


    他能掌控的权柄不稳定因素太多。


    如果此时带着她一走了之,恐怕有人会趁机想要他的命……


    他绝不能让她同自己一道颠沛,受尽惶恐流离之苦。


    所以,与其离宫,不如将这皇权彻底掌控在手,唯我独尊。


    届时,这世间礼法规矩,皆由他说了算。


    他要娶软软做自己的皇后,做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


    那日后,沈阮芷的心稍淡定了些。


    自古君心难测,深不见底,可那男人给她的承诺,她却没来由的深信。


    眼下她唯一该做的,便是待在这毓芷宫中静心沉淀、丰盈自身,谨守分寸等候时机到来。


    可她再谨守分寸,也架不住旁人找上门。


    这日晌午过后,慈寿宫中来人通传,太后传她即刻前往宫中叙话。


    清静了几日,终归还是躲不过。


    沈阮芷带着两名侍女赶到慈寿宫时,这次倒没故意刁难她,被内侍恭敬请进正殿。


    主位上,太后威仪十足地端坐其上,手上端着茶盏,抬眸扫向沈阮芷迈进来的身影。


    “孙媳给皇祖母请安。”


    沈阮芷丝毫不敢松懈,恭敬行礼后,不等太后喊起,便自顾自起身立在她身前几步开外。


    几日不见,便敢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太后冷冷扯了下唇角,抬颌:“给太子妃赐座,奉茶。”


    沈阮芷微讶,这还是前所未有的待遇呢。


    但她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落座后,接过嬷嬷递来的茶,捧在手上未饮。


    哪知太后冷冷一瞥:


    “怎么,不敢喝哀家宫里的茶,怕哀家投毒?”


    “皇祖母误会了。”


    沈阮芷忙放下茶盏,起身垂首回话,把恭敬姿态做足了。


    “皇祖母急召孙媳前来,孙媳唯恐皇祖母等久,便想着先听皇祖母说话,这茶迟些再喝也无妨。”


    她沉着冷静应对,面上一派真心切意。


    太后一双狭长凤眸微眯,打量她半晌。


    见她犹如脱胎换骨般,不复往日怯懦、小家子气,竟敢跟自己分庭抗礼,不由冷笑。


    这是有人给她底气了呢。


    那人是谁,她又怎会不知。


    这几日,自有人将毓芷宫的消息传进她耳里。


    诸如:


    陛下安排了教习嬷嬷,严厉督学。


    太子妃每日在宫中修习言行规训,研读《女诫》、《内训》与储妃立身之道,女红刺绣、花艺陈设亦是必修课业。


    陛下隔三差五便赏赐太子妃,对太子妃十分器重。


    每听一次,她便想到仍在东宫闭门反省,等同禁足的太子,心头愈加恼火。


    第一次对自己的决策产生了动摇。


    立这沈氏为太子妃,这步棋真下对了吗?


    梁氏一族向来与沈长青势同水火,彼此针锋相对。


    这般局面,本就是陛下乐见之事。


    当初太子几番跪地恳求,圣上才勉为其难松口,下旨赐下这门婚事。


    按理而言,沈长青之女一朝册立太子妃,沈、梁两家便成姻亲,本该放下旧怨、握手言和。


    可沈长青这只老狐狸,时至今日态度依旧难明。


    陛下还因沈长青之女责罚太子,甚至不顾母子情分,当众给她难堪。


    其用意再明显不过,便是要借沈氏分化沈、梁两族势力。


    如今看来,渊儿迎娶沈氏,非但捞不到半分助力,反倒徒增掣肘。


    她不得不怀疑,当初那老道士所言,纯属一派胡言。


    沈阮芷被太后眼神看得瘆得慌,见她不语,索性主动问起:


    “不知皇祖母唤孙媳前来所为何事?”


    太后冷嗤一声,垂眸饮了口茶,淡声道:


    “沈氏,渊儿遭陛下禁足思过,皆因你而起,你若是尚有几分良知,就该去陛下面前替渊儿说情,早日让他出来理事。”


    “做人得有感恩之心,你一介庶女,若不是渊儿对你一见倾心,非你不娶,凭你低贱出身,怎能得这太子妃之位,享有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滔天荣华?”


    沈阮芷静静听着,神色平静回道:


    “皇祖母所言极是,孙媳这就去向父皇求情。”


    说着她便要转身。


    太后尚未收起错愕神色,只见沈阮芷蓦地又顿住,轻蹙眉迟疑道:


    “可是皇祖母,孙媳实在忧心太子殿下,前两日向父皇说情时,父皇便发了好大一顿火,若是我今日再贸然觐见,会不会再度惹恼了父皇,反倒加重对太子殿下的惩处?这样一来便得不偿失了。”


    她自然没跟那男人求过情,但谁人知呢?


    太后断然不会去跟他对质。


    就算去了,那男人更不会拆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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