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亲自跑了趟御膳房。


    哪想就这么会儿光景,太子妃不知怎地就摸进来,还与圣上做了那床笫之事。


    他回到暖阁时听到动静。


    原以为是哪个不怕死的宫女在爬床,想着陛下难得有雅兴,他便守着没打扰。


    直到完事后见到太子妃那张脸,他才惊觉出了大事。


    张德禄越想越心惊。


    这可是秽乱宫闱的天大丑事,但凡走漏半点风声,天家颜面荡然无存,圣上与太子妃皆要背负千古骂名。


    而他,御前失职,更是难逃一死。


    见他头磕在脚榻上砰砰响,容君珩大致明白怎么回事,深呼吸,提气一喝:


    “行了,别磕了,磕死也无济于事。”


    张德禄一听,又砰砰磕了两下后,抬起血淋淋的额头:


    “谢陛下饶奴才一命。”


    嘴里说着,心底却狐疑。


    他总感觉圣上醒过来后有哪里不一样了。


    容君珩似看穿他心思般,垂了下眸,淡声说:


    “朕脑中淤堵已散,却有些糊涂了,往事记不太清,你莫声张。”


    对上他较以往更为犀利的黑眸,张德禄心一惊,忙正色表衷心:


    “奴才明白。陛下放心,奴才定会寸步不离陪侍左右,提醒陛下,不会有人知晓此事。”


    “嗯,起身吧。”


    容君珩朝张德禄一摆手,沉声问,


    “你给朕仔细说说,这太子妃,又怎么会闯进朕的寝宫?”


    他脑子里对这具身体的记忆一片空白,但这并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那个叫沈阮芷的太子妃到底是不是他的妻子。


    一样的容貌,连名字都相似,他不信只是巧合。


    他坚信那就是软软。


    她身上的气息都是熟悉的。


    他是绝不会跟软软以外的女人上床的。


    思及此,他泛白的薄唇抿得极紧,周身冒着寒气。


    张德禄起身,恭敬立在一旁,将今夜太后设宴的事说与他听。


    “……奴才也不知太子妃娘娘中途离席所为何事,但奴才瞧她身旁无人,离开时神色慌乱,该是迷了路才误闯进暖阁来。”


    说完,他偷瞄了眼容君珩神色。


    至于为何会与圣上燕好,他自然也好奇。


    但借他十个胆,也不敢问出声。


    “她被人下了药。”


    容君珩回想起重生第一眼见到软软时的不对劲。


    他当时沉浸在死后与软软重逢的喜悦中,便忽略了她的反应。


    漆黑如墨的凌厉眸子扫向张德禄,嗓音哑沉:


    “你立刻去查清楚,朕要知道今晚宴席上发生的所有事。”


    听闻太子妃竟被人下药,张德禄想到什么,压下错愕,忙应下。


    刚要退出去,只听容君珩又道:


    “另外,你安排个机会,带她来见朕。”


    *


    相府,暮色深深。


    沈沅芷前脚刚回到映雪阁,心神还没缓下来,沈相沈长青后脚便找了来。


    太子心腹近侍亲自送太子妃回相府,且一同入宫的沈夫人与沈清瑶竟没有同回,沈长青不得不多想。


    “芷儿,你母亲与姐姐怎的没同你一起回府?”


    沈长青仔细打量厅中盛装打扮过的庶女……


    不,如今是嫡次女。


    那张脸生得与她姨娘极为相似,却比她姨娘更为温婉柔美,清丽脱俗。


    难怪能入得了太子的眼,竟不顾她庶出身份,跪求圣上赐婚,册封她为太子妃。


    他虽喜,但也始终心存疑虑。


    太子乃是圣上独子,太子妃一位干系日后中宫,满朝勋贵世家,无一不垂涎此位。


    早有传闻,太后有意其兄长镇国公嫡长孙女。


    太后与先皇后同出梁家,若太子妃再属梁家,一门三后,殊荣盖世。


    可如今,太后竟不反对太子挑了芷儿。


    沈、梁两家一文一武,本就势同水火,再加上芷儿不过是庶出,按理说,太后断无应允之理。


    可太子妃之位,偏偏就落在他沈家。


    思及此,他落在沈阮芷身上的眸光多了几分锐利的探究。


    沈阮芷察觉到他目光的变化,原本还有些害怕被他瞧出端倪,转念想到今晚害她失去清白的始作俑者,就是他的宝贝女儿。


    不由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愤恨。


    双手攥紧裙摆,长睫轻颤了下,眼眶泛红,肩膀一抽一抽的,清软嗓音带着哽咽:


    “父亲,今夜我险些被人……”


    话音未尽,沈长青心底一咯噔,脸色顿时沉下来:


    “被人怎样,你把话说清楚。”


    沈阮芷眼泪将落未落,颤着声将宴席上喝了杯小翠递来的果酒后,险些在兰馨殿被个老太监玷污的事都说了。


    当然,隐去了那杯酒被添了东西,还有她从兰馨殿出来后,误闯进一处宫殿,失了清白的事。


    只说,仓惶间跑出兰馨殿后迷了路,恰好碰上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怜惜她身体不适,便先行送她回府。


    “父亲放心,太子殿下并不知道此事,那老太监虽未碰到女儿一根头发,但到底对女儿名声无益,女儿知晓这利害关系。”


    沈长青听得面色铁青,沉声说:


    “你做得极好,那老东西可有交待是何人指使?”


    他寻思着,得立即安排人把老东西除掉。


    万一被人发现他被绑在兰馨殿,他再胡言乱语的话,后患无穷。


    还有两月,芷儿便与太子完婚,他绝不容许有半点差池横生。


    沈阮芷沉默不语,眉眼间刻着为难。


    沈长青皱眉看她:“到底是何人?”


    沈阮芷这才掀唇,一字一顿:“是嫡姐。”


    “……”


    沈长青错愕后脸色沉沉,负在身后的拳头握得死紧。


    “父亲,你可知当时我竟心生庆幸,幸得我是庶女,自幼做惯了粗使活,才有几分力气拼死护住自身清白。”


    沈阮芷唇角含着惨淡笑意,继续添一把火,


    “若不然,今夜太子送回府的,便是我的尸身。沈家等来的,则是天子降罪的圣旨,沈家门楣一朝尽毁,父亲的仕途堪忧啊。”


    *


    沈清瑶一下马车,就冲向映雪阁。


    沈夫人在身后沉着脸,也不拦着。


    映雪阁一楼前厅灯火通明。


    沈清瑶隐隐瞧见沈阮芷身影端坐在桌旁,似悠然自得喝着茶。


    她越加恼火,脚下步子生风,三两步冲到门口:


    “沈阮芷,你好大的架子,还没跟太子哥哥完婚呢,就敢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中途退席回府,惹得太后娘娘不悦,丢尽了相府的脸面……”


    沈清瑶眼里只看见沈阮芷那身独属于太子妃的华服,嫉妒让她怒不可遏。


    下一瞬,一记掌风袭来,她脸上猝不及防挨了清脆的一巴掌。


    她疼得不敢置信,直到视线里出现沈长青暴跳如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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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番外 重生if线(4)快请太子妃进来


    “父亲,你竟然打我?”


    沈青瑶捂着脸,委屈道。


    “打的就是你。”


    沈长青满脸怒容,


    “我问你,今夜在宫里,你对芷儿做了什么龌龊事?同为沈家女,你竟用如此恶毒手段想毁她清誉名节,你可曾想过此举会连累整个沈家?难不成你以为芷儿丢了太子妃名分,你能坐收渔利?”


    “……父,父亲,我不知道您在说何事,我整晚都陪在母亲身旁,未曾离开过。”


    沈青瑶吓得瑟瑟发抖,眼神闪烁飘忽。


    她着实没想到,沈阮芷那贱人竟敢跟父亲告发自己。


    沈夫人立在身后,眉头紧皱,凌厉眸光扫了眼端坐在椅上垂睫喝茶的沈阮芷。


    这小贱人,何时变得这般厉害。


    以往唯唯诺诺的模样全然不见。


    到底是被册封为太子妃,有了底气啊。


    “老爷,你别听信他人胡说,瑶儿的品性你还不知……”吗?


    “闭嘴。”


    沈长青一记厉眼扫向她,


    “慈母多败儿。她如今这般愚不可及,都是你宠坏的。”


    说完,无视脸色发白的沈夫人,朝沈青瑶冷声道:


    “兰馨殿的老太监,还须我说得更明白吗?”


    “……”


    沈青瑶咬唇哑了口。


    她不知沈阮芷到底跟父亲说了什么,但第一次见父亲发这么大火,她亦是怕的。


    “来人。”


    沈长青犀利眉眼一转,锁住缩在门边垂头瑟缩的小翠,沉声下令:


    “把小翠拖下去,乱棍打死。”


    话音甫落,小翠惊恐抬头,两名壮实仆役一左一右扣住她胳膊往外拖拽。


    小翠拼命挣扎,满室只听见她声嘶力竭地凄厉求饶声:


    “老爷饶命,不关奴才的事,是小姐指使奴才找的太监,奴才是被逼的,奴才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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