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解释的了,我承认都是我做的,要杀要剐都随你。”


    说这话时,她脸上甚至还带着丝蔑视。


    似是谅容君珩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看得人实在火大。


    阮芷上前,嘴角含笑道:


    “老太太,您也别急着要死,就您谋害两条人命这事,肯定是得先把您送进局子里"安度"晚年,您身体硬朗,应该能在里头劳动到百岁,听说里头对老年人待遇很好,保证不会出现被"老人"欺负的情况。”


    老太太一听,想到自己身穿囚服跟一群粗俗没教养的女人关在一起,被她们指指点点,甚至是霸凌的凄惨模样……


    她浑身一个激灵,目露凶光瞪着阮芷:


    “你敢?”


    她精致体面了一辈子,就是死,也不会让自己落到那般下场。


    “为什么不敢?”


    阮芷秀眉微挑:“你都敢害人命,我们送你进监狱又怎么了?不是你应得的下场吗?”


    这老太太自诩高人一等,又在容家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一直被人捧得高高的。


    她做的这些事,杀了她都不足以解气, 让她好好体会下从天堂掉到地狱的落差感,或许对她来说才是最狠的惩罚。


    “……”


    老太太气噎,手颤颤抓紧旁边桌沿。


    “老太太,最后一个问题。”


    容君珩生平第一次如此厌恶一个人,不想再跟她扯下去。


    “如果封沅芷是你女儿刘静音生的,没道理我跟容澈的亲子鉴定会没有任何关系,而你与他却有血缘关系。”


    “你替我解解惑,这是什么原因。”


    他冷洌嗓音落下的一瞬间,老太太瞳孔一震,抓着桌沿的骨节泛白。


    阮芷也懵了。


    他的意思是……


    照理说,如果他与封沅芷都流着老太太的血,那么容澈哪怕不是他亲生的,鉴定结果也会显示有一定比例的血缘相似。


    可两次鉴定结果都是没有任何关系。


    细思极恐。


    因为很可能……


    容君珩父亲,容司骞根本就不是老太太亲生儿子!


    ……


    阮芷被容君珩揽着出了佛堂。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要关上时,透过门缝看去。


    没开灯的佛堂里,一道昏暗光影正好照在一身深青色刺绣长袍的老太太身上。


    佝偻着背,微垂眼睑,泛青的脸面如死灰,仔细看,脖子上还有一圈被勒过的红痕。


    桌上的香烛火苗跳了下,已快燃尽。


    仍下着细雨的阴沉天空被一道闪电撕裂开来,连接几道震天惊雷在后院屋顶上方炸开,俨然像要狠狠劈向佛堂。


    旁边屋檐下,阮芷吓得往容君珩那边靠去,容君珩搂着她的手紧了紧,侧头亲了亲她头顶发丝。


    低沉嗓音有些干哑:“别怕。”


    阮芷心头一动,抬眸望向他线条紧绷的坚硬下颌。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自己能感觉到他心底压抑到极致的那股沉重。


    可他无法发泄出来。


    不然刚刚早就掐死老太太了。


    这样的他,让她心疼极了。


    从认识到现在,除了中枪伤那次外,他在自己面前似乎一直都是无坚不摧,内核强大的。


    可再强大的男人也需要人去疼,去呵护的。


    “嗯,有你在,我不怕。”


    双手环住他后腰,弯起眉眼,唇角带笑,


    “老公,你看,老天爷都知道有人作恶多端,想用闪电劈死她呢,咱们别脏了自己的手,为这种人不值得。”


    不久前在佛堂里,他掐得老太太都翻白眼了。


    容君珩低眸对上她温婉甜软的笑脸,水眸深处的心疼与担忧让他胸口酸胀不已。


    他胸膛起伏,吐出一口浊气,浅浅勾唇:


    “别担心,我有分寸,不用我出手,她的报应很快就来了。”


    阮芷总觉得他话有深意,但也没多想。


    当天深夜,万籁俱寂。


    睡得正熟的阮芷隐约听到楼下有人疯疯癫癫的叫唤着什么。


    她脑子一惊醒,睁眼就见容君珩高大身影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似在看着什么,背影透着股深沉,连她下床踩着厚重地毯走到他身旁都没察觉。


    顺着他视线看下去。


    只见楼下与后院相连的庭院里,几个保镖把披散着头发,疯疯癫癫,一直惊恐大叫着有鬼的容老太太拦住,强硬地又带回后院。


    旁边不少佣人显然被吓得不轻,面面相觑。


    后院什么时候闹鬼了,这还是第一回 听说呢。


    难道是容家老祖宗显灵,吓到老太太了?


    “被吵醒了?”


    容君珩收回视线,转头望向凝着眉的阮芷,拂开她脸上碎发。


    “嗯。”


    阮芷睁大眼一眨不眨直盯着他,


    “老太太见鬼了?”


    可这世上哪有鬼呢,鬼都在人心里。


    容君珩淡淡道:


    “不做亏心事,又怎么会怕鬼敲门呢。”


    “是这个道理,她是做梦梦到被她害死的人来掐她脖子吧。”


    阮芷顺着他的话说。


    容君珩看着乖巧应和的模样,不由浅笑,揽过她肩膀回到床边:


    “睡吧,别被她影响休息。”


    窝进被子里,头枕在男人肩上,阮芷微阖上眼,嘴里似呢喃着:


    “老公,爸的身世,你会告诉他吗?”


    只亮着一盏昏黄吊灯的房间里,容君珩漆黑眸子望着头顶虚空:


    “会,他有权利知道。”


    阮芷怎么也没想到,翌日醒来会听到老太太上吊自杀的消息。


    有些惊讶,却并不觉得意外。


    第一个发现老太太自杀的,是每天给她送餐的佣人。


    据说一推开门,就看见老太太吊在房梁上死透的僵硬尸体。


    当即就吓飞了魂,大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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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骨灰拿去喂狗!


    老太太很快被送去火化,容君珩和容司骞都没亲自出面,所有事宜都是交由容君珩助理去处理。


    只是助理张泽在问到老太太骨灰该如何处理,需不需要办葬礼时,容君珩敛眸思索片刻,冷声道:


    “发丧出去,老太太因病去世,三天后下葬办葬礼。”


    “至于骨灰,拿去喂狗!”


    森冷的嗓音让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泽不愧是跟在容君珩身边多年的首席特助,面不改色,利落去办事。


    阮芷只看了一眼容君珩冷峻侧脸,什么话都没说。


    天放晴了,偌大的容家老宅却仍笼罩在一片沉重阴云里。


    佣人们个个都绷紧了神经,相互间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昨晚老太太疯疯癫癫地说闹鬼,今早就发现上吊自杀,连封遗书都没有,死得突然又诡异。


    再加上容家两位爷不同寻常的态度,这其中的问题可就大了。


    尤其是当管家将所有人都聚集到客厅,见到端坐在主位上的容君珩和阮芷时,一个个都把心提起,谁都不敢乱动。


    客厅门口守着一群魁梧保镖呢,满脸的肃杀之气,这架势,除非是不想活了。


    “老太太去世的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阮芷清冷声音响起。


    一身黑色宽松长裙,利落挽在脑后的黑发,衬得白皙脸庞多了几分肃穆,仪态端庄地扫向众人,


    “这段时间老太太身体一直不好,昨晚突发恶疾,产生幻觉,清醒后受不了被疾病缠身,为了不拖累家人和照顾她的人,无奈之下选择解脱自己。”


    “这些年大家跟老太太朝夕相处,主仆情谊深厚,在此我代表老太太,跟大家道声谢,你们对老太太的照顾,她老人家也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她解脱了,也希望大家能尽快从伤感中走出来,恢复正常工作。如果有因为老太太走了,不想继续留在容家的……”


    顿了下,她略显凌厉的眸子缓缓从面前一众低眉顺眼的佣人面前划过,


    “现在就可以站出来,容家会给予一笔辛苦费,送你们离开。”


    阮芷一番话软硬兼施,其中的深意,一众人都听明白了。


    哪家豪门没有秘辛,能进到容家老宅工作的都是被摸清家庭背景,精挑细选过的。


    这就是想让大家闭紧嘴,不该管的别管,不该开的口别开。


    老太太的死就是疾病缠身才自己想不开的。


    这跟普通家庭里,家里老人患了绝症,不忍家人砸锅卖铁凑钱治病,自己寻路子解脱的,没有区别。


    在这豪门里做事,除非必要,大家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特别是容家给下人开的工资,可不是一般豪门能比的。


    再说这时候站出来,无疑是告诉这位家主夫人,他们不想保密。


    至于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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