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君珩背靠沙发,深眸定在她脸上不辨情绪,修长手指在交叠的右腿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阮芷一口气说完,被男人盯得有些心慌。


    她背脊挺得更直,眼神与他对峙,毫不退缩。


    容君珩停下动作,薄唇轻启:


    “你怎么知道嫁给我不会快乐?”


    “刚才陪你在外面玩儿,你不开心?”


    男人一串问话突然丟过来,阮芷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心底莫名有些别扭和不自在。


    先前的放松快乐此时像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般。


    她神色变得清冷,避开他的话题,沉声道:


    “我忘了说,撇开我说的那些原因不谈,我不想再跟你们容家任何一个人扯上关系,我只想离你们越远越好。”


    容君珩紧盯着她的黑眸变得锐利,仿佛要钻进她心里一探究竟。


    阮芷在他阵阵压迫下鼓起勇气,不自觉轻抿下唇,开口:


    “你不是说会补偿我,不管我提出任何要求,你都会办到吗?”


    客厅寂静无声。


    片刻后,容君珩低沉微磁的嗓音才响起:


    “好,如你所愿。”


    既然不愿,那就成全她,这点度量他还是有的。


    只是……


    别再给他机会……


    他的耐心也不怎么好。


    阮芷微怔,悬在心底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在别墅住了两天,除了吃饭下楼,她几乎都呆在房间里,没再见到那男人。


    但她知道他很忙,不是开视频会议,就是在书房忙工作讲电话,晚上还得熬夜给国外下属开会。


    有空都是在健身房健身,跟阿星练拳。


    吃饭时偶尔听宋妈提了几嘴,她想不知道都难。


    天气预报还挺准的,果然连下了三天雪,是榕城近十年来下得最大的一场雪。


    全市交通出行都受到不小影响。


    她过了三天与世隔绝的日子,宁静而平和。


    直到第四天久违的太阳冒出头,安静了几天的手机骤然响起。


    看了眼来电人,她平静接起:


    “小叔。”


    “小芷,你在哪?容少说你失踪几天了,到处都找不到你人,现在在阮家等你,你赶紧回来一趟。”


    阮修明严肃的嗓音极沉,似在克制着怒火。


    “小叔,你让他回去,我会联系他。”


    阮芷淡眸里划过一丝讥讽。


    容澈是怎么有脸找去阮家的,他还真不怕劈腿的事闹到圈子里人尽皆知。


    阮修明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试探问:


    “你跟小叔说实话,是不是容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阮芷唇角抿紧。


    阮修明顿时了然,目光闪烁。


    他叹了一口气:


    “小叔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你也不能一直避而不见,还是早点跟他把话说清楚。他毕竟是容家太子爷,这件事不妥善处理好,对你、对我们阮家都没半点好处。”


    “他现在见不到你是不会走的,你在哪,我让司机过来接你,正好趁这次跟他断干净了。”


    凝眸沉思片刻,阮芷才轻声道:“不用接,我自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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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比起澈少爷,容生更适合你


    “进来。”


    男人低醇嗓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阮芷吸气敛眸,推开书房门。


    深色复古办公桌后,男人低头在桌上写写画画。


    上身一件灰褐色针织开衫,内搭白色条纹衬衣,高挺鼻梁上挂着副带细链的金丝边眼镜。


    不复以往的冷峻强势,整个人儒雅矜贵,慵懒中又透着丝妖冶。


    乍一见,阮芷眸光怔了怔。


    “找我有事?”


    恍神间男人抬头,镜片下的桃花眼越发深邃。


    阮芷忙将视线下移,虚虚地落在他下巴上。


    “那个,容先生,我想……”


    “这次不叫叔叔了?”


    容君珩眉头微挑,丟开手上画笔,高大身躯往后一靠,饶有兴致凝着她。


    阮芷面上一臊,笑得乖巧:


    “您喜欢听的话,我可以继续叫。”


    能生出容澈这么大儿子,他实际年龄应该也四十多了吧,叫叔叔又有什么不可以。


    “容叔叔。”


    她一笑,脸颊深陷两个梨涡,模样灵动,嗓音轻软,全然没了前几天的沉闷狼狈。


    容君珩眸底幽光跳跃,胸腔震动起来,被她气笑了。


    单手摘下眼镜自然垂落在胸前,倏然起身朝她走去。


    阮芷心一紧,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像极了感知危险来临的小兔子,跑了一步又回头睁大眼警惕地观察,伺机而动。


    容君珩觉得好笑,在她身前两步远停下。


    “你还知道怕?”


    “是人都会怕。”


    阮芷抬了抬下巴,“难道你没有怕的时候?”


    这是个好问题。


    容君珩双手插进裤兜,居高临下凝思两秒,认真应她:


    “当然也有过。”但不多。


    枪林弹雨都没怕过,最怕的一次还是那女人死的时候。


    男人突然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有些怪异,阮芷敛起思绪,赶紧说正事:


    “我问过了,紫檀山车道积雪已经清理出来了,可以麻烦阿星现在送我离开吗?”


    容君珩回神,淡声:“好。”


    说完他便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打给阿星。


    阮芷静静看着。


    他声音不疾不徐,沉稳有力,简短说完就挂了电话,弯腰从抽屉里拿了张黑色卡片,递到她面前。


    “阿星在楼下等你,这上面是我的电话,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联系我。”


    阮芷垂睫落在他手上,他皮肤很白,黑色鎏金名片夹在他修长指间,显得异常神秘高贵。


    这样的名片是第二次见。


    第一次是阿星给她的。


    这次是他亲自给。


    心思流转间,手缓缓伸了过去,嘴唇微动:“谢谢。”


    “不会再扔垃圾桶了吧?”


    阮芷耳根发热,顿时将烫手的名片揣进羽绒服口袋,转身。


    “走了。”


    望着她脚步略急的背影,容君珩薄唇扬了扬,转身继续画图纸。


    *


    阮家在紫檀山半山腰别墅区,从山顶下来十几分钟。


    阿星看似吊儿郎当,开车却极稳,更是一路无言。


    只在车停稳在阮家别墅外,阮芷下车后,他才突然降下车窗,探头咧嘴:


    “妹妹仔,介意哥哥说句实话吗?”


    阮芷微顿,看他:“什么话?”


    阿星脸上的笑更深:“我觉得吧,比起澈少爷,我们容生更适合你。”


    “……”


    猝不及防,阮芷反应过来时,丟下疯言疯语的阿星已经方向盘一转,溜了。


    以至于阮芷进到阮家客厅,见到被阮佳佳和林青岚热情围住,冷着一张脸的容澈,脑海里无端跳出来阿星的话。


    容君珩那张脸也随之浮上心头。


    她竟下意识对两张脸做起了比较。


    最后不得不承认,容澈长得确实不如他父亲……


    “阮阮……”


    容澈惊喜的沙哑嗓音骤然响起。


    阮芷心口一抽,容澈已经大步朝她冲了过来,紧紧抓住她肩膀。


    似乎怕自己的失态吓到她,他深吸一口气,笑得温柔:


    “阮阮,你这几天去哪了,你电话打不通,出租屋也找不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阮芷嗓音极淡。


    发现他劈腿的那晚,就已经将他们俩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眸光扫过他身后准备看好戏的那对母女,和忧心忡忡看向她的小叔。


    “我们出去谈。”


    看着推开他的手,扭头转身往外走的娇小背影,容澈极力扯出的那抹笑转为苦涩,脚步沉重跟上去。


    阮家后院的积雪尚未清理完,鱼池里的冰已经化开,阮芷站在走廊,垂眸就能见几条金鱼游来游去。


    “阮阮……”


    容澈带着祈求的痛苦嗓音靠近,“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阮芷转身凝视他。


    仍是那张温润如玉的年轻俊脸,向来意气风发的眉眼,此时变得憔悴痛苦。


    下巴的胡渣像是两三天没处理过,即便穿着收拾了下,仍显得有几分颓废。


    “阿澈——”


    她声音很轻,轻得发冷,“背叛这种事,你叫我怎么原谅?”


    “你不爱我可以告诉我,我能接受……”


    “我爱你,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容澈心疼地打断她,满脸急色,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对不起你,我保证再也不会了,你相信我,我不会再找她了,我让她滚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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