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梁、周洋看来,栾永庆的方案简直完美!
可以说,直接把原本的方案给翻新了!
甚至,这套舞台布置方案,可以影响着其他很多方面,导致都需要调整。
徐梁恭维道:“栾总,术业有专攻,还...
“第一件事,建一所特效人才实训基地。”
张洵把可乐罐轻轻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屋里的谈笑声随之收了收。他抬眼扫过沙发一圈,目光沉静,却像钉子一样稳。
“不是在燕京影视城旁边,租下三万平米工业厂房,改造为全封闭式特效实训中心。一期投入两亿,不靠财政补贴,煤运娱乐全资承担。”
陈规夹着炸鸡腿的手顿住了:“两亿?光建场地?”
“不光建场地。”张洵摇头,“硬件只是基础——动作捕捉棚、虚拟制片系统、光学动捕矩阵、渲染农场集群……全部按好莱坞tier-1标准采购。但设备不是摆设,关键在人。”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每期招六十人,全都是刚毕业的动画、数字媒体、计算机图形学本科生,甚至包括部分高职院校的尖子生。免学费、包食宿、发实习津贴,三个月封闭集训,结业考核通过者,直接签煤运娱乐正式合同,起薪对标一线大厂资深岗,三年内年薪保底三十万。”
于爱军眼睛一亮:“这可不是‘招人’,这是‘抢人’。”
“对。”张洵点头,“我们不跟美方比竞业条款,我们比诚意。他们用八年锁死一个特效师,我们用三年养出十个能带队的组长。他们怕我们学会技术,我们就偏要教会一百个、一千个——而且教得比他们更实、更狠、更落地。”
迪士尼笑出声:“郝总,你这哪是搞实训基地,你这是搞特种兵速成营啊。”
“就是特种兵。”张洵语气没半点玩笑,“华国电影工业化缺的不是钱,是能扛事的人。现在行业里有太多‘会软件但不会解题’的工程师,调参数像蒙眼摸象,遇到管线崩了只会重启,连报错日志都看不懂。这不是技术问题,是训练缺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捉妖手札》胡巴的毛发渲染,当年我们团队熬了七十三天,把引擎底层代码翻了三遍,硬是把采样率从16x拉到64x,才让每一根绒毛在逆光下都有真实折射。那不是运气,是逼出来的肌肉记忆。而这种记忆,必须批量复制。”
童彰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开口:“实训基地的课程体系,谁来设计?”
“煤运技术研究院牵头,联合北影、中传、浙大计算机学院、中科院自动化所。”张洵答得干脆,“课程大纲已经出了初稿——第一周学lux命令行和python脚本,第二周拆解开源渲染器源码,第三周进棚实操布光与数据校准……没有ppt讲义,只有任务卡。每天凌晨两点前交作业,通不过第二天重来。淘汰率不低于百分之四十。”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秘书终于抬起了头,揉太阳穴的手停了:“这强度……比美院附中艺考还狠。”
“就得这么狠。”张洵笑了下,语气却没半分松动,“美方敢设竞业八年的门槛,我们就敢设‘八个月淘汰制’的熔炉。他们想用时间锁住人,我们就用时间锻造人。等第一批六十人结业,我亲自带他们做一部短片——不参赛、不宣发,就放在煤运内网,供全行业免费下载工程文件。从建模、绑定、动画、特效到合成,全流程开源。连材质球参数、灯光贴图命名规范,都写进注释。”
陈规怔住:“全部开源?”
“全部。”张洵点头,“不设任何版权壁垒。煤运娱乐不做技术垄断者,只做技术播种机。”
这话一出,连一直慢悠悠撕披萨的于爱军都直起了背。
童彰深深看了张洵一眼,忽然端起可乐罐,朝他举了举:“好。这个基地,广电愿意协调土地、环评、电力增容——手续走绿色通道。”
张洵也举起罐子,轻轻一碰:“谢童局。”
“第二件事,”他放下罐子,指尖在膝头点了点,“启动‘光影基建计划’。”
“不是基建?”迪士尼问。
“是。”张洵颔首,“但不是修路盖楼的基建,是电影工业底层基建。”
他掰着手指数:“第一,建国产渲染引擎生态联盟。煤运已孵化出‘燧光引擎’beta版,核心模块开源,但商用授权免费。我们不收一分钱,只提一个要求——所有接入该引擎的国产项目,必须将管线优化方案反哺社区。比如某团队解决了粒子爆炸穿模问题,解决方案必须提交至联盟git库,标注适配版本与硬件环境。”
“第二,推全国统一的数字资产交换标准。现在各家公司模型、材质、动画数据格式五花八门,跨项目协作像翻译古籍。煤运牵头制定《华影dasv1.0》,今年底发布草案,明年上半年强制推行。谁不兼容,后期制作接不了单。”
“第三,建国家级云渲染平台‘星火云’。初期接入二十万核渲染力,按需计费,价格压到国际均价的百分之六十五。所有注册国产公司,首月渲染时长全额补贴。平台数据不出境,安全由国家信安中心监审。”
他话音落,沙发圈里没人说话。
良久,迪士尼低声感慨:“这……是把好莱坞的‘围墙花园’整个推平了。”
“推平不算,还得种树。”张洵平静道,“围墙拆了,地空着不行。得有人栽苗、浇水、剪枝——煤运来做第一个园丁。”
第三件事,他喝了口可乐,喉结动了动:“成立‘新锐导演扶持基金’,首期十亿。”
“不是投钱。”他纠正,“是投信任。”
“每年遴选二十位未执导过院线长片的青年导演,每人给予三千万无抵押创作资金,零票房对赌、零发行干预、零ip绑定。唯一条件:必须启用实训基地结业学员担任核心视效/美术/剪辑岗位;必须使用燧光引擎或接入星火云;必须参与国产das标准共建。”
“基金不设评审委员会,改用‘盲选+双轨制’——一半名额由行业一线制片人匿名推荐,一半由高校影视院系教授联名提名。入选名单公示后,导演本人可反向选择支持机构——煤运娱乐只提供资金与后台服务,绝不指派监制、不插手创作。”
于爱军听得呼吸微重:“这等于把决策权彻底交给创作者。”
“对。”张洵点头,“他们总说华国导演不敢冒险。那就给他们真正的冒险资格——不靠资方脸色,不看平台风向,不赌流量算法。只靠自己脑子和手艺。”
第四件事,他指尖在膝盖上画了个圆:“重构院线排片逻辑。”
“煤运旗下四百二十七家直营影院,自七月起,执行‘三三制’排片新规——黄金时段30留给国产动画,30留给新锐导演处女作,剩余40才是商业大片。非黄金时段,增设‘技术实验场’专场,专放使用燧光引擎或星火云制作的短片、测试片段、管线de。票价一律二十元,学生凭证再减五元。”
陈规失笑:“这不怕赔钱?”
“短期会亏。”张洵坦然,“但长期看,这是培育观众审美耐受度。观众不是天生喜欢漫威,是被五年高频轰炸调教出来的。我们不能等二十年后再去争话语权——得用真金白银,把‘看国产技术流作品’变成一种习惯。”
第五件事,他目光沉下来:“启动‘文化母题数据库’建设。”
“不是素材库,是基因库。”他强调,“收录《山海经》《搜神记》《太平广记》《敦煌变文》等三千部典籍,ai标注人物关系、地理谱系、器物形制、礼制仪轨、方言韵脚……建成全球首个中华叙事元语言模型。所有接入数据库的创作项目,自动获得合规性校验——比如某角色佩剑形制若不符唐代制度,系统立刻标红预警。”
“这玩意儿,”他笑了笑,“比美方的‘文化顾问团’管用。他们请个白人汉学家写剧本,我们直接让ai按贞观年间长安西市物价算出一碗羊肉泡馍该卖几文钱。”
屋子里响起一片低笑。
第六件事,张洵语速渐快:“并购两家濒临倒闭的国有胶片厂。”
“不是怀旧。”他斩钉截铁,“是保链。”
“太原汾西、长春长影旧厂,设备虽老,但光学镜头研磨、感光乳剂配方、胶片涂布工艺,全是绝活儿。煤运出资重组,保留全部技工编制,升级为‘胶片数字双轨实验室’——既承制8k胶片修复,也开发国产数字底片模拟算法。未来所有煤运出品影片,母版必须同步输出胶片版与数字版。这不是情怀,是战略冗余。万一哪天国际存储协议突变,我们还有自己的‘保险柜’。”
第七件事,他停顿两秒,声音轻了些,却更沉:“设立‘华语电影尊严奖’。”
“不颁给票房冠军,不颁给流量明星。”他目光扫过众人,“颁给三种人——第一,坚持用中文原声完成全片配音的导演;第二,在海外发行中拒绝‘魔改字幕’(比如把‘江湖’译成‘brotherhood’,把‘气’译成‘energy’)的发行方;第三,连续三年拒绝为外国资本定制‘政治正确’删减版的制片人。”
“奖金不高,五十万。但奖杯是青铜铸的,刻着《尚书·舜典》八个字:‘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
最后一件事,张洵没立刻说。
他低头,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茶几上。
信封没封口,露出一角泛黄纸页——是手写的钢笔字,墨迹有些洇散,字迹却极稳。
童彰瞥见那行字,瞳孔微缩。
张洵没展开,只是静静看着它:“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东西。他六十年代在长影厂做洗印技师,手抄了整整十二本苏联《电影技术手册》俄文原版笔记。扉页写着:‘技术无国界,但技术主权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他抬起眼,声音不高,却像砂纸磨过铁板:“第八件事,煤运娱乐将联合中影、华夏、上影,发起‘百年胶片归藏计划’。凡存世华语影片原始底片,无论公私收藏,无论保存状况,煤运愿以市场估值150收购。收购后,交由国家档案馆数字化存档,原始底片永久封存于恒温恒湿国宝级库房。同时,向全球公开所有修复版4k资源——免费。”
“我们要让《定军山》的胶片颗粒,《渔光曲》的声轨噪点,《小城之春》的灰阶层次……不再是博物馆玻璃柜里的标本。”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而是下一代创作者指尖可触的母语。”
满室寂静。
窗外洛杉矶的夜风拂过窗帘,远处隐约传来希尔顿酒店喷泉的水声。
没有人动筷子,没人去拿薯条。
连炸鸡的香气,似乎都凝滞在空气里。
良久,童彰缓缓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尾泛着微红。
他没看张洵,而是转向陈规:“老陈,明天回程机票,给我加个座。”
陈规一愣:“童局?您不留下参加闭幕式?”
“不参加了。”童彰声音哑了些,“我要连夜赶回去——这八件事,广电党组会,得提前开。”
张洵没说话,只是把那封牛皮纸信封往茶几中央推了推。
于爱军伸手,轻轻按在信封上。
迪士尼忽然笑了,拿起桌上半块冷掉的披萨,咔嚓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含混道:“郝总,你这披萨……比上午骂人还顶饿。”
屋里终于爆发出一阵哄笑。
笑声里,张洵低头,默默撕开一包新的薯条。
金黄酥脆的条状物躺在纸盘里,油光微闪。
他捏起一根,放进嘴里。
咸,香,脆。
像某种无声的宣言。
窗外,比弗利山庄的灯火连绵成海,星光与人造光在夜幕里彼此侵蚀,难分彼此。
而此刻这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套房里,八份披萨盒空了大半,可乐罐堆叠歪斜,炸鸡骨头散落纸盘边缘——却仿佛有一座崭新的工业骨架,正随着咀嚼的节奏,在油盐酱醋的烟火气里,一节一节,拔地而起。
张洵咽下最后一口薯条,抬眼望向窗外。
不是看灯火,不是看星空。
他在看那条尚未铺就的路。
一条没有美方公章、不需好莱坞认证、不必向任何人解释为何存在的路。
一条,只属于华语电影自己的路。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没掏。
此刻,他只想再撕一根薯条。
脆响,清亮。
像一声扳机扣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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