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间隙,席渊起身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往下看了一眼,逐渐聚集的人群已经提前昭示着今晚的热闹。
当然,席渊对这种大冷天半夜不回家的活动并不会有什么想要参与的热情,但今晚对他又的确意义重大。
说不上是期待更多还是紧张更甚,总之他很急切地想要早一点见到江蔼。
但街头的盛况,注定是会堵车了。
想要提前下班的心还没来得及跳动,财务总监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等他再次看向腕表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离下班时间不足半小时。
“今晚过去后就是新的一年了,席总不打算出去约会?”
席渊手上多出的那枚戒指明晃晃地彰示着自己非单身人士的身份,偶尔领导层之间也会同他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他本人几乎每次也会给出相对积极的回应。
所以大家心里也都明白了,初坠爱河的席总似乎不仅不排斥这种玩笑,甚至可能还有些享受。
基于财务部此刻水深火热的现状,席渊克制住想要炫耀江蔼说今晚要亲自下厨做饭给他吃这件事,只简单回答说:“下班之后会去的。”
但好像太过简单了,席渊又补充道:“这是我和他第一次一起跨年。”
“……”
等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后,席渊掏出手机给江蔼打了个电话,听出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后便再也坐不住,简单安排了几句拿了车钥匙和电脑走出办公室。
堵了一路终于快到小区后,他没急着上去,而是去了附近便利店,买了一些今晚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开门进去的时候却不见江蔼。
席渊在厨房和客厅绕了一圈儿之后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微弱的手机铃声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刚循着声音过去,卧室门就被从里面推开,江蔼神色有些不大自然地走了出来随即又恢复如常。
“外面有些堵车,我以为你会晚一点才到的。”说着,他径直进了厨房。
席渊尾随其后,一步不落地跟了上去。
“提前了一点走。”
“我朋友专门送来的鸡肉,已经处理好了,我加一点干香菇就可以炖汤了。”
席渊看了一下分门别类装好的食材包,不仅调料、配料、新鲜鸡肉按配比分好了,甚至还有小半桶分量适中的山泉水。
也就是说,江蔼只用把它们依次丢进锅里就算完成了这道炖汤百分之八十的工序。
这贴心程度,让席渊那颗周身都是敏感肌的心脏瞬间嗅到危险的气息。
“那个经营度假山庄的朋友?”
“你记性还挺不错,他说这只鸡处理得很好,不会有什么很大的家禽味道。”
行吧,能让江蔼多吃两口总归是好的,席渊便没多说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问:“他知道你住哪里?”
江蔼盖上锅盖,以虔诚的态度打开了燃气灶,对这锅汤报以极高的期待。
“嗯,偶尔去他那里吃饭喝了酒他会送我回来。”
席渊又说:“下次你再喝了酒给我打电话,再远我都过去接你。”
江蔼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串已经洗好的提子,摘了一颗塞进席渊的嘴里,十分无奈道:“他儿子都快三岁了。”
席渊终于安静了,端了提子又讨了个吻之后出了厨房,偷偷摸摸把藏在门口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转移到卧室。
“藏它干什么,待会儿不就要用么?”
江蔼在门口晃了一圈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就走了,留下席渊一个人懊恼。
跟江蔼对比起来,他看起来跟个愣头青一样……
晚饭很简单,一锅鸡汤,一条清蒸鱼和一盘青菜,都是家常的味道,席渊却吃得很满足也很幸福。
看着席渊给自己添了第二碗饭,江蔼很欣慰,目光中带着赞赏。
果然,他的厨艺是值得肯定的。
饭后席渊照例主动开始收拾洗碗,江蔼从容地迈进了卧室,还没来得及找他的手机,就被席渊闹出的动静重新叫回了厨房。
家里最后两只汤匙也在今晚含恨离去。
江蔼看不下去,自己把剩下的碗全部捡进了洗碗机。“再这样下去,咱们家的餐具都得换成不锈钢的。”
“咱们家”三个字像是一片羽毛,从席渊的耳朵一路轻扫进心脏,让他全身泛起一阵难言的痒意。
这种痒只有江蔼本人才能替他缓解。
席渊按下一泵洗手液,握住江蔼的手快速把两人的手都洗干净。
“开始吧?”
“嗯。”
“我其实有一点紧张……”
江蔼:“……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席渊僵了一瞬,一句话也没说,拦腰抱住江蔼直接把他扛进了浴室。“今晚,仰仗江老师多教教我?”
江蔼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被重重抵上了浴室冰冷的瓷砖,压倒性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他甚至不知道席渊究竟是想把他挤进胸膛里还是把他嵌进墙里。
席渊的力量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席渊的吻和爱抚让他失去了对意识的控制。
总之,江蔼觉得他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掌控。
这对习惯把控一切的人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但当他意识到这个让他失控的人是席渊的时候,又觉得这种失控其实也不是那么没办法忍受。
江蔼不记得是怎么被带出浴室的,他只记得柔软的浴巾伴随着温柔的吻一点一点卷走他身上的水珠。
迷蒙间他听见席渊问他:“江老师,告诉我,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舒服?”
他睁了睁眼,想要抬臂挡住刺眼的灯光,却让席渊会错了意。“不许挡,看着我。”
江蔼便依言看着他,去看他盛满欲望的眼,去看他吻过自己肌肤的唇,去看他因为隐忍而微微皱在一起的眉。
真他妈性感。
江蔼抬手勾着席渊的脖子往下压,狠狠地咬上他近在咫尺的锁骨。“随你想要怎样。”
席渊低头承受这诱人的痛楚,低低发出一声难耐的喘息,抬手把被子一扯,把自己和江蔼一同盖了进去。
伴随着这个动作,一个黑影飞了出去砸在了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再然后,一阵激烈且难以言说的声音震天动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两人被这个声音吓了个激灵,互相望着大眼瞪小眼。
席渊率先反应过来,下了床捡起手机拿在手里发愣,江蔼从身后过来抢,被他灵活躲开。
退出视频才发现这是一个链接,季知屿发过来的,有一段时间了。
链接下方一个贱兮兮的表情。
再下方是季知屿发过来的对话。
“适合新手的教学视频,抽空学学呗。”
第62章 爱与欲
看片儿被当场逮住这种事,江蔼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席渊收起手机,将江蔼和自己一起笼罩在软绵绵的鹅绒被里,灯光透过羽毛的钻进来,让席渊可以看清江蔼脸上窘迫的表情。
“江老师,现学现卖可不是一件好事。”
江蔼受不了席渊灼灼的目光,虽然那目光里面并不含嘲弄,他想侧过头去,却被先一步攥住了唇舌。
这个吻浅尝辄止,并不带有情色意味,反而是在安抚。
结束这一吻后,席渊俯下身密不透风地把人环在胸前。“你骗了我。”
在没有席渊的那些年里,江蔼的感情根本就是一片空白,更遑论与别人身体上的接触。
他曾经一度怀疑自己性冷淡,在别的男孩子十几岁青春躁动对“性”开始无限好奇的时候他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再之后就是被忙碌的学业和繁重的工作完全占据了时间,他就更没心思去想这些了。
这些年,他连自然的身体反应都少,虽偶尔也会有自我排解,但次数屈指可数,并且还有几次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这项身体机能没有退化。
后来他才发现他也是有欲望的,并且这种欲望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但他又不想在席渊面前表现得很生涩,风轻云淡是硬撑,游刃有余亦是伪装。
如果硬要说这是一种欺骗的话,江蔼也认。
“我承认,我是骗了你,我跟你道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席渊咬着江蔼的耳垂细细舔吻,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答应我,要是不小心弄疼你了,别跟我生气好吗?”
席渊并不介意江蔼曾经拥有谁或是属于谁,这都已经是无法回溯的过去式了,他只在意江蔼的现在和未来是不是有他的参与。
但现在种种事实表明,江蔼从头到尾完完全全只会被他所占有。
喜悦之中掺杂着难以言表的满足。
席渊想,二十八岁这一年大概是他目前所经历的人生里最幸运的一年,他遇见了自己携手一生的爱人,并得到了他的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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