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渊这个人明明很聪明,但有时候又很笨,藏不住戒指也藏不住爱意。
“是。”
徐争阳问江蔼要了支烟,笨拙地含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瞬间被呛得眼泪横飞,他咳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苦笑着用近乎悲凉的语调道:“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我今天来,原本是想问一问,如果我真的勇敢地走近你了,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可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再问的必要了。”
江蔼平静地递出一小包纸巾给徐争阳,态度跟户外的风一样冷。“不用觉得遗憾,上次我就已经跟你说过了,你从来不在我的选项之内,即便如今没有席渊,我们也走不到一起去。这样的对话,我不希望再有第三次,毕竟我也不想这样直白地伤害你,而且我觉得麻烦。”
徐争阳的身体有些摇坠,但他还是强撑着维持表面的体面,江蔼就是这样,冷冰冰的连一点希望都不肯给他留,但他所喜欢的恰恰就是这样的江蔼。
曾几何时,他花了很长时间去思考江蔼身上所吸引他的点到底是什么。
江蔼好看,但也是属于男人的那种好看,没道理把他吸引到不顾一切就喜欢上了。
江蔼优秀,但是优秀的人有很多,对于其他人他更多的是嫉妒而不是欣赏。
他罗列了江蔼很多的优点,但又发现每一个优点看起来似乎都不是无可替代。
可偏偏就只有江蔼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他。
后面他慢慢想明白了,江蔼这个人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所不自觉流露出的可以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强大才是真正让他沉沦的地方。
江蔼可以坦然拒绝一切令他不悦的人和事,不会勉强自己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更不会放纵自己为了获得世俗的功利而变得庸俗市侩。
而徐争阳则是江蔼的相反面,他总是在妥协,为了融入某些环境而不得不强迫自己变得圆滑精明,说自己不想说的话,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同不想交好的人交好。
好像他短短的三十年人生里,就只有没有记忆的婴儿阶段最令他舒心。
父母近乎偏执的期许令他在追名逐利这件事上近乎疯狂,有时候他自己也不明白,究竟要获得多高的职位、赚到多少钱才算真正的成功。等他真的获得了自认为的成功之后,他的下一个目标又该是什么。
江蔼还是那个江蔼,依旧会坚定地拒绝别人。
徐争阳既庆幸江蔼不曾被岁月改变,又无法接受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有一天走到了尽头。
他的声音被风吹走了一半,听起来有些颤颤巍巍。“我还是会一直喜欢你,只要你回头,我就在原地。”
江蔼吸完最后一口烟,掐灭了烟头,顺便掐灭徐争阳最后的希望。“或许我应该直接一点告诉你,你的这种喜欢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再跟我提什么喜欢不喜欢,也不要再刻意出现打扰到我,我们也没办法做朋友,毕竟我们其实从来也不是朋友。”
席渊拿着手机却没有拨过去,他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心情却意外的平和。
江蔼和徐争阳说了多久,他就在配电箱旁边安安静静站了多久,直到王赟恺先一步看见他。
“不过去看看?”
席渊摇了摇头,仔细将给江蔼带的厚围巾叠好拿在手里。“他会处理好的,我贸然过去,会让他们两个都感到尴尬。”
郑易个子高,胳膊压着刘辰奇的脖子连拖带拽把人领到席渊面前。“瞧瞧人家,这才是江蔼的正经恋人,你自己觉得徐争阳跟他能比吗?”
刘辰奇被郑易压制得脸红脖子粗,抬眼一看,只觉得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男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但对方只随意递了个眼神过来他就忍不住发怵。
“郑易,你不要太过分!大家都是老同学,你就多说了几句话,你他妈至于在大街上就对我动手吗!”
郑易把人松开开,仔仔细细地替他理了理乱七八糟的衣领,不咸不淡地假笑道:“老同学,我这不是在跟你闹着玩嘛,玩儿不起就算了,怪小气的。回去吧,下次再见。”
刘辰奇狠狠瞪了郑易一眼,一句话没敢说扭头就走了。
席渊不明所以,问:“发生什么了?”
王赟恺接话道:“没什么大事,你待会儿问江蔼吧。咱们过去吧,他俩谈了一会儿应该也差不多了,江蔼晚上喝了不少酒,别让他在外面吹冷风,免得待会儿回去头疼。”
席渊点点头,大步走了过去,等快靠近江蔼时和徐争阳时,他先喊了江蔼一声。
可江蔼只是转过头看着他却不回应他,餐厅门头金碧辉煌的灯光可以清晰地照出江蔼脸上的神态。
那是一种隐隐不悦伴随着不耐的神情,同时又夹杂着一点睥睨一切的高傲神态。
这个表情他见过,江蔼喝醉的那晚就是这种表情。
他又要当皇帝了!
哦不,也许是奴隶主。
席渊运转精密的大脑突然卡壳了,他看着江蔼那双在夜色中乌亮亮的眼睛,脑子一抽,对着江蔼脱口而出:“主人?”
王赟恺:“???”
郑易:“!!!”
徐争阳:“!?!?”
徐争阳看了一眼江蔼又看了一眼席渊,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连瞳孔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或许他和江蔼真的不合适吧……
第58章 戒指的意义
这次席渊搬了很多东西过来,后备箱和后排都塞得满满当当,江蔼只能坐在副驾上。
他倒也没有挑三拣四,上车之后就安安静静拢着席渊拿过来的那条厚围巾闭眼休息。
席渊一边开车一边仔细观察他,因为江蔼表现得太过正常,反倒让他觉得不大正常。
等席渊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停好,江蔼不让人喊,自己推开车门稳稳朝电梯方向去了。
席渊顾不得收捡东西,忙锁了车追上去。
江蔼不等他,也不理他,按了电梯之后对着电梯金属壁面印出来的自己的身影发呆。
直到开门进了屋,江蔼才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我要喝水。”
席渊哄着他把外套脱下来挂上之后任劳任怨拿着杯子去接水。
接好之后还不忘去冰箱里拿了一枚新鲜柠檬切开一片放进去,担心江蔼觉得酸又加了一点蜂蜜。
这一来一回花了大概五分钟。
等他再回到客厅时,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扔着一个戒指盒。
嗯,很眼熟。
席渊一惊,忙放下水杯拿起来一看,却发现里面的戒指只剩下了一枚。
至于另一枚,已经稳稳戴在了江蔼的无名指上。
江蔼半躺在沙发上,戴着戒指的那只手顺着沙发懒懒垂下来,几乎要垂落在地面上。
席渊按住雀跃的心跳,半蹲在沙发旁,捞起江蔼的那只手握在掌心。“什么时候发现的?”
“有几天了,为什么不给我?”
握在掌心尤觉不够,席渊托起那只手印着戒指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敢,怕你会拒绝我,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我没有把握你会收下它。”
他没把握做的事,江蔼替他做了。
“不会。”江蔼抽出自己的手转而放在了席渊的侧脸上,“我……”
“等一下!”席渊紧急叫停,转身拿了手机点开录音然后重新蹲回去的同时还不忘把江蔼的手再次拉到自己脸侧。“你接着说。”
席渊可以确定,哪怕现在江蔼表现得再正常,也无法掩盖他已经醉了这一事实。
清醒的江蔼即便发现了这对戒指也不会把它拿出来,更不会自己戴上戒指。
鉴于上次江蔼酒醒后明显不记得自己醉酒后干了什么,席渊觉得有必要给这段对话留下证据,以免江蔼事后不认账。
他有一种直觉,今晚可以从江蔼嘴里听到一些平时听不到的话。
“你在干什么?”
江蔼指了指席渊放在一边的手机,有些警惕地质问。
很好,喝醉的江蔼仍有着清晰的逻辑思维。
席渊坦白交代:“我要把你今晚的话都录下来。”
“为什么?你这种行为很奇怪,有一点像变态……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
不是有感觉,不是有一点喜欢。
江蔼说,他很喜欢席渊。
“但我做得不好,我好像没能把我的这种喜欢让你感受到,所以你才不敢把戒指拿出来,其实我的喜欢也比你想象中要多,多很多,但我没办法很直白地讲给你听,比起你来说,我作为伴侣真的很差劲,我有尝试着变得更好,但还是达不到你的要求。”
席渊整个人被江蔼的“很喜欢”砸得晕乎乎的,他感觉自己像是喝了假酒,身体轻飘飘朝云端飞去,心扑腾扑腾落到了江蔼身上。
“不,你已经很好了,是我不好,我怕给你压力,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短,我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绑住你的后半生,我担心你会被我吓到才迟迟不敢拿出这对戒指来。江蔼,你不明白戒指的意义,你戴上它,就等于把余生都交给我了,你真的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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