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并不因此而怨恨，远离江家是他的父母为他做的最明智的决定，只是经年累月下来，江蔼对他们敬重有余而亲近不足。
“爸，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找一家早餐店吃一点？”
“不用，我只是往这边过趟路，中午还有要事要处理，就跟你说几句话，不会停留太长时间。”
江蔼大概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他有一点排斥，但江固倾还是说：“你的事，你姐跟我说了一些。”
“让您担心了。”
江固倾摆了摆手，他已经年逾七十，精气神儿大不如从前，头发都已半白，苍老的模样让江蔼有些不忍心。
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得飞快，人一旦开始露出老态来就会加速老去。
从前江蔼从觉得父母数十年如一日的没什么变化，但是从前几年开始，他每见他们一面，就能明显感觉到他们比从前老得更多了。
“你是家里最省心的孩子，我和你妈也几乎没有管过你什么，这个时候再来插手你的事也似乎有些太晚了，但你的终身大事毕竟关乎你未来几十年的人生，不管怎么说，作为父亲，我还是要过问一下的。”
江固倾叹了口气，他自觉作为一个失职的父亲没有这个资格对江蔼的未来指手画脚，但有些话他却是不得不说。
“江蔼，你真的想好了吗？打算以后要跟一个男人过日子？”
江固倾还不知道江蔼感情现状，但他对自己的儿子有一定的了解，既然这个话说出口了，宁愿一辈子不娶也不可能再去找一个女人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是，我想好了。”
“两个男人能有什么未来？你们连孩子都不会有，新鲜感过去之后，拿什么来维持你们的感情？”
江蔼反问：“感情的维系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共同养育一个孩子，投入心血与时间，见证他的成长的过程里，夫妻也逐渐成为一个密不可分的关系体。再惊天动地的爱情，十几年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轰轰烈烈？没有牵绊和联系，最后你们之间能剩下什么？”
江蔼承认，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有没有孩子的确是感情是否稳定的一个影响因素，但他不认为这个因素所占的比重是绝对大的。
尽管他对人性持悲观态度，但就现目前而言，他对自己和席渊都是有自信的。
就算抛开爱情来看，他们也是各方面都契合的朋友，即便往后激情褪去，他们也不会缺乏共同语言，依旧有说不完的话。
“或许您是对的，但我也不会改变我想法，并且现在我已经有交往对象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放弃。”
江固倾浑浊的双眼没有聚焦，仿佛是落在江蔼身上的又仿佛不是。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蔼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真诚的答案，“一个我真心喜欢的人 。”
江固倾：“……”
眼见劝不动，江固倾也没再多费口舌，他且看着，江蔼所谓的爱情能爱多久。
他七十几岁的人了，又怎么会看不到透人心易变的道理。
“今年回家过年吧，希望那个时候你的爱情还健在。”
江蔼：“……好。”
从车上下来，江蔼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去公司大概会迟到半个小时，但也还好，不耽误什么事。
到了公司江蔼直接走进办公室，见郑易十分体贴地替他开了办公室的门又十分不客气地坐在他办公室和王纾晴聊天。
见他进来，两人止住话头，王纾晴低着头起身，闷闷打了声招呼出去了，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
不等江蔼发出疑问，郑易主动坦白：“我告诉她你谈恋爱的事了，会不会有些自作主张？”
“不会，该谢你才是，改天请你吃饭。”
江蔼正愁怎么才能自然而然地把这个事透露给王纾晴，今天借了郑易的嘴倒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为什么要改天？最近很忙？”
江蔼坐下，打开电脑的同时瞥见桌面有一杯咖啡，也没过多在意，以为是郑易给他买的，端起来喝了一口。
“嗯，有一点。”
白天忙着工作，晚上忙着应付席渊，他能不忙吗。
郑易哐当一下关上办公室的门，在江蔼难以理解的眼神下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儿。
“刚才席渊的那位林秘书过来了，亲自带人给纾晴送了办公桌来。”
“哦，我知道这个事。”
郑易干笑了两声。“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有。”江蔼认真道：“记得提醒会计入固定资产。”
郑易：“……你少来，你仔细看一下你刚才喝的那杯咖啡，上面老大的logo，我不信你看不见！”
江蔼转动了一下咖啡杯。
……好吧，荣程的标志。
“一大早，又是搬办公桌，又是给全公司职工送咖啡，送就送呗，还非得送自己公司的咖啡，好一副正宫娘娘的做派！”
江蔼忍俊不禁，又喝了口咖啡，评价道：“味道不错。”
“荣程有钱着呢，选的咖啡豆肯定也不差……你少转移话题，老实交代，席渊是不是对你意图不轨！”
“别这么说他。事实上，昨晚我打电话要哄的那个人就是他。”
郑易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半晌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们在交往？”
“嗯，本来不着急跟你们说的，既然你自己看出来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多久了？”
“最近的事，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主要是我还没有跟席渊商量过是否要公开的事，我担心他会不适应。”
郑易语滞了，席渊那样子明摆着都恨不得在脖子上挂块牌儿写上“江蔼的男人”，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跟江蔼的关系好吗！
“呃……我觉得他应该是想要公开的，你今晚回去商量一下吧，我都忍不住想要告诉赟哥了，这消息也忒劲爆了！”
江蔼笑着收了郑易吱哇乱叫的祝福，拍了咖啡给席渊发过去。
“谢谢席总的咖啡。”
那边很快回复：“江总喜欢就好，晚饭在家吃，我让人做好了送过来。”
江蔼手指轻快又灵活地在屏幕上敲击，“好，下班我等你来接我。”
第54章 舅妈的怜爱
南方的冬天总是湿冷的，寒意穿过衣衫顺着毛孔浸进身体里，四肢百骸连带着骨头缝都里被冻出一层寒霜。
这种鬼天气，江蔼却在家门口捡到一个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睡了的季知屿。
小狗似地蹲在地上，鼻子冻得通红，看起来跟外头的流浪狗一样惨。
听到动静才缓缓抬起头来，委屈巴巴道：“你们怎么才回来？”
江蔼沉着脸将门打开，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将人一把提了进去。“你没长脑子还是脑子坏掉了？这么冷的天，蹲门口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自己先进去！”
席渊紧跟着进了门，迅速将暖气全部打开，又找出一条厚实的绒毯递给季知屿。“知屿，你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季知屿感动地看了一眼席渊，又控诉地瞪了一眼江蔼。“不是你说现在我不可以私自进你家吗！你们现在住一起，我还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呢！”
江蔼拽过绒毯，粗暴地把季知屿裹成一颗端端正正盘坐在沙发上的松果。“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接到电话我会早点回来。”
季知屿耸了耸鼻头，艰难地从毛毯缝隙里把手机推了出来展示。“你看，没电了。”
席渊主动去卧室拿充电器去了，季知屿不安分地扭了扭脖子，小声问：“你们真住一起了呀，这也太快了吧？”
江蔼想说其实也没住一起，席渊只是来得勤了一些，但仔细一想，两人都滚在一张床上睡觉了，那是不是真的住在一起了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再去澄清的了。
“你还有心思管我，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下了班不回家也不出去玩，跑我门口蹲着，邻居看了说不定还以为我虐待你。”
江蔼不问还好，一问季知屿的眼圈好像都跟着红了。“李烨筠不理我了！他一定是不想和我好了！”
江蔼：“？”
刚返回客厅的席渊脚步一顿，对上江蔼渗着冷意的眸子。
……
出于对危险的敏锐性，席渊连忙小声解释：“他们俩……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江蔼压迫性地拍了拍席渊的后背，面无表情开口：“在知屿走之前，我建议你先好好措辞，咱们今晚慢慢聊。”
席渊：“……”
江蔼从绒毯里找到季知屿的一只手扯了出来，把手里的温水塞了过去。
“我倒是挺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好了？”
季知屿扁了扁嘴，逃避似地强行在沙发上转了个方向，拿后脑勺对着江蔼，自顾自倾诉。
“我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打到手机没电都关机了他也不接，这是连话也不想跟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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