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渊虽然希望江蔼早一点看清季知屿并非良人这一事实,但真到了此刻,却又没办法自私到在这种时候可以完全不在意江蔼的心情而暗自高兴。
当然是要走,孩子大了,有点这方面的需求也正常,没必要上纲上线专门教训一顿。
只是江蔼对此刻待在季知屿房间那人的身份有些在意。
不知道是季知屿自己找的还是谁送过来的,如果是后者,倒是有些麻烦。
客观上他还是相信季知屿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主观上他却对季知屿的智商持怀疑态度。
走出酒店,夜风肆掠而过,裸露在外的肌肤霎时被寒意笼罩。
身体的热量还没来得及被完全驱散,江蔼便觉肩头一重,一件外套稳稳当当披在了他身上。
江蔼回过神来,侧头去看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席渊。
男人黑沉沉的眉眼压下来,好似藏着数不清的心事。
江蔼盯着席渊看了一会儿,指尖轻捻随外套一起过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突然想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听席渊讲他的那个求而不得的故事。
这个萧瑟寒凉的夜晚,总要打发过去。
“席渊,要不要一起喝酒?”
席渊知道江蔼心里不痛快,便决定放纵他去醉一次。
江蔼并没有选择去酒吧,而是在他出差常去的酒店里订了一间套房并安排人送了两瓶好酒过去。
理由是酒吧的酒喝了会让他头疼。
席渊挺欣慰江蔼在如此难受的时候还能记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套房很大,位置也很不错,站在窗前几乎可以俯瞰整个江景。
落地窗旁边有一张长沙发和一个茶几。
茶几上面已经放好了两瓶帕图斯。
“我之前在广市出差在这家酒店待过大概半个月,他们家的海鲜粥不错,我有提前订,待会儿你也尝尝。”
席渊一边开酒一边观察江蔼,有些奇怪他的反应。
虽然不见得有多开心,但好像也没有特别难过……
难道说,其实季知屿在他心中的分量其实也不过如此?
亦或是江蔼早已了解季知屿的本性,甚至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伴侣的不忠,所以完全能够坦然面对?
江蔼打开了电视坐下,端起酒杯率先喝了一口,厚实浓郁酒香让他微微眯了眼。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爱情片,男女主不知道发生了误会正吵得不可开交。
江蔼盯着屏幕看了几眼,转头问席渊:“席渊,在遇到你喜欢的那个人之前,你有幻想过你未来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的吗?”
“没有,我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要花时间去谈恋爱。”
但刚认识江蔼那会儿,看见他为季知屿费心劳神的样子,席渊对未来的伴侣有过一个模糊的要求,那就是成熟稳重,不要惹事生非占用他的工作时间。
只是后来席渊彻底摒弃了这一标准。
只要是江蔼,就算是占用他的工作时间也没关系。
而且他甚至希望江蔼可以不用那么成熟理智,就算江蔼惹出很多很多的麻烦,席渊也甘之如饴地为他解决。
席渊反问:“你呢,你最初所以伴侣的选择标准是什么?”
“我不会预设标准,只要是我喜欢的,对方是什么样的都可以。”
席渊猛地喝了一口酒,压住差点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话。
那么季知屿呢,他究竟哪一点值得你喜欢?
“幼稚的也可以?”
江蔼坦诚道:“可以,只要我真的喜欢,不管他是什么性格,我都能接受。”
席渊不能接受,江蔼这个人,就该被他捧在手里,凭什么要忙前忙后替别人去收拾烂摊子?
于是他有些冷硬地反驳:“幼稚的人往往心智不成熟,做事也是全凭自己喜好,完全不在意会不会伤害别人,恕我直言,选择这样的人做伴侣,完全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江蔼不知道席渊的反应为什么会这样大,但他还是耐心解释道:“人是会成长的,幼稚也不过是一时的,只要给他时间……”
“江蔼,恋爱不是带孩子,你没有义务去陪他长大,长此以往,你真的不觉得累吗?”
江蔼觉得席渊好像有些太入戏了,他无意于争个高低对错,他只是随便引入一个话题,想让席渊喝一点酒,听一听他的那个故事而已。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被席渊带得有些偏了,难得地起了非要想说服别人的冲动。
“我认为没有谁跟谁的性格是百分之百契合的,感情需要磨合需要去耐心经营,两个性情天差地别的人,只是用心相处,也可以长久。”
席渊却认为江蔼已经经历了一次背叛不该再这样将感情理想化。
“有些人天生就是性格不合,就算硬生生磨合下来也不过是表面的,深层次的矛盾根本就没有办法彻底解决。”
江蔼不明不白地就被席渊拖着进入了一场不算激烈但彼此态度却异常坚定的辩论赛里。
许久之后,江蔼觉得自己好像喝得有点多了,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席渊,我们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江蔼刚说完,房门被敲响,是酒店的工作人员送了海鲜粥和水果过来。
席渊起身接了托盘放下,又去门口挂上了免打扰的牌子才重新坐回来。
江蔼却突然道:“我不要吃香蕉。”
席渊愣了一下,环顾一周也没发现哪里有香蕉。
“没有香蕉,送来的水果只有提子、香瓜和石榴。”
江蔼稳稳坐在沙发上,紧紧盯着席渊手上的果盘,神情十分严肃,一字一句道:“把香蕉丢出去。”
席渊:“?”
第31章 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江蔼好像是醉了。
尽管从表面上看,他神色如常,口齿清晰,看起来跟醉不沾边。
但通过他说的那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席渊还是察觉到江蔼醉了。
“嗯,已经丢出去了,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江蔼想了一下,高傲地睨着席渊,冷冷地发号施令:“我要喝粥,不要太稠,不要太烫,不许加葱。”
席渊新奇地看着江蔼,有些哭笑不得,别人醉了是又哭又闹撒泼打滚,怎么江蔼醉了就要当皇帝了呢?
按照要求盛了粥过来,席渊坐在江蔼身边,故意逗他:“要不要我喂你?”
江蔼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不悦道:“谁允许你坐我旁边的?”
席渊忍着笑,改为半蹲在江蔼身前,举着勺子恭敬道:“我喂您?”
江蔼垂眼看了下来,目光一寸一寸地在席渊身上巡视,最后停留在他破掉的唇角上。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席渊迎上江蔼的视线,幽幽道:“一个狠心的男人。”
冷漠无情的江蔼,非逼他喝他不想喝的酸奶!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的错。”
席渊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蔼薄情的唇。“我做错什么了?”
“不该去外面招惹男人。”
席渊:“??”
“我建议你跟那种人断干净,不要再来往了,他会伤害你第一次,就一定会伤害你第二次。”
席渊好笑不已地把粥放在一边,虚心请教:“可是我放不下他怎么办?如果要我跟他断了,我想我更宁愿被他伤害。”
江蔼眉心慢慢聚拢,突然抬手重重按上席渊的嘴唇,直至已经结痂的位置重新溢出鲜血。
“那你真是个笨蛋!”
江蔼说得对,伤害了他第一次的男人果然又伤害了他第二次!
笨蛋席渊无缘无故遭此袭击却又没办法跟江蔼生气,认命地自己起身扯了张纸巾准备按住溢血的伤口。
“江蔼,你……”
本来想要谴责的话生生止住,席渊震惊地看着江蔼对着自己指尖沾上的血愣了会儿神,然后猝不及防地抬手抵上了舌尖。
席渊一把抓住江蔼的手,顺手拿起纸巾重重擦拭着他的指尖。
“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放?幸好我没有什么传染病,要是别人的血,你也要舔吗,你是吸血鬼吗?”
江蔼不大开心地挣脱了席渊的手。“你吵死了,我只是想尝一下血是什么味道。”
席渊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闻言又心思一转,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引诱道:“这里有新鲜的,你要不要尝尝?”
眼前黑影闪过,江蔼陡然靠近,惊得席渊屏住了呼吸。
江蔼真的要……那他是不是应该闭上眼睛?
但是这样趁人之危岂不是在占江蔼便宜,不,他不能这样!
两人的呼吸已经纠缠在了一起,席渊理智回笼,艰难伸出手准备把人推开,却听江蔼在他耳边嗤笑了一声。
“席渊,嘴唇碰嘴唇的行为叫做接吻,谁教你这样乱让人碰你嘴唇的?”
好吧,江蔼只是醉了不是傻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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