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一顿午饭?
尽管觉得不可思议,但江霭竟为此生出几丝微弱的愧疚,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便听席渊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送他。”
不知道为什么,江蔼觉得席渊的语调里有一点他无法理解的坚定。
江蔼上了车,启动车辆后又降下了车窗。
“席渊,晚安。”
沉沉压下的眉心舒展开来,隐约的笑意逐渐攀爬进眼底,席渊低声回应:“晚安,路上注意安全。”
第19章 缘分一事
季知屿的行李不多,统共就一个行李箱靠在脚边。
江蔼见他总忍不住瞄向来来往往的人群,问他:“你在等谁?”
季知屿迅速否认之后,看向并排而立的江蔼和席渊。
他倒真没想到席渊今天会来送他。
从上次席渊主动给他递烟开始,他们俩这么多年止步不前的关系似乎有了那么一些变化。
不过季知屿有一种直觉,席渊今天能抽空过来,大概是看在江蔼的面子上。
席渊话不多,静静站在江蔼旁边,听季知屿跟他撒娇。
其实是算不上撒娇的,只是季知屿反复提醒江蔼有空的话记得去看他,但这在席渊看来就是一种隐晦的撒娇。
江蔼被季知屿缠得烦了,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你不是嫌我管你管得多吗,要我过去干什么。”
“过来看我啊!你难道不担心我在外面会不会吃不好睡不好?”
江蔼脸上于是又浮现出了只有在季知屿面前才会有的带着纵容的无奈。
“行,最近半个月你要是没有闹出什么事来话,我会去看你。”
席渊冷眼旁观,有些佩服季知屿的好演技,一边跟人厮混到唇角都被咬破,一边又表现得好像很在意江蔼。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一对情侣在依依不舍地告别,不顾四周人来人往,缠绵地拥吻在了一起。
席渊转眸看了一眼靠江蔼越来越近的季知屿,不由警惕起来。
江蔼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贴了一下,是席渊靠得近了些,他跟季知屿说了两句项目上的事,因为机场并不算安静,所以往前走两步。
隔着两层外套,江蔼实际上并没有感觉的席渊的体温,但这种骤然拉近的距离让他有一种领地被侵占的不适感。
不过这种不适感很快就消散了,席渊在他的认知里是完全不具备攻击性的,所以江蔼尝试着接纳了这种无意识下的肢体触碰。
送走季知屿后,江蔼也要忙着回公司,但他没急着走,而是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两颗巧克力糖扔给席渊。
“是不是没来得及吃午餐?”
席渊知道,江蔼并没有随身带糖的习惯。
“是,不过也不太饿。”席渊拆开一颗,舌尖抵住甜蜜得让人招架不住的巧克力,随口问道:“又是你们公司哪个小姑娘给你的?”
“不饿也要吃一点。”谁能想到,在好好吃饭这件事上尤为艰难的江蔼有一天竟然会语重心长地劝起别人来。“朋友的妹妹最近常来,说是自己尝试着做的,我觉得味道还不错,给你带了两颗来。”
席渊:“……”
他想他大概是知道江蔼所说的那个“朋友的妹妹”是谁……
“人家专门做来给你的,你拿来给了我,要是给她知道,怕是要伤心了。”
“没有专门给我,郑易也有。”江蔼往前走了两步,见席渊没跟上来又停下等他。“快点回去上班了。”
席渊长腿一迈,走到江蔼身边,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你也来一个?”
江蔼垂眸看着唇边不远处的那颗散发着甜香巧克力,绕开了张嘴含住与把席渊的手推开这两个选项,直接伸手拿了过来反手塞进了席渊的嘴里。
指腹重重擦过唇畔,江蔼收手的时候才感受到一点濡湿。
这下他有点为难,当着席渊的面他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于是江蔼虚情假意地扯了一把还在状况外地席渊,顺手擦在了他的西装外套上。
“走了。”
江蔼无比自然地松手转头,可心里却远没有面上镇定,刚才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做出来的,他现在想来,也有些懊恼,怎么就直接上了手?
他跟郑易、王赟恺都是十多年的好友了,也不曾做出过这样出格的举动。
几乎是在回头的瞬间,江蔼一向处变不惊的脸上围上一层淡淡的窘意。
还好席渊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不至于让他真的陷入到一种无比尴尬的处境。
席渊感受着自己火辣辣的唇,闷声跟在江蔼后面。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江蔼。”
“嗯?”
江蔼不知道席渊要说什么,但他不希望被指责成一个冒昧的人,这是他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你没洗手。”
江蔼:“……”
好吧,虽然他指责为了一个不讲卫生的人,但也比另一种情况好接受。
这段不尴不尬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两个人什么,成年人的世界里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拿来耗费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江蔼一回到公司,刚回国不久的王赟恺已经在等他了。
“怎么看起来有点累?中午没休息?”
江蔼推开办公室把王赟恺带了进去,让助理端了两杯咖啡进来。
“中午送知屿去机场,没来得及。”江蔼坐进贴合身形的办公椅里,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你今天才回来,怎么不多休息一下就来公司了,是有什么急事?”
王赟恺不像郑易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他温柔但又严肃,对自身有着极高的要求,对郑易和江蔼又是极度的包容和照顾。
“来公司躲清净。”
王赟恺是属于令人看一眼就觉得舒服的长相,不似席渊那种好看到近乎凌厉,而是眉眼间藏着包容万物,处处透着温文尔雅。
可饶是这样一个人,在提起被父母催婚这件事时,也难免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
但对于父母的忧心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今年已经三十岁了,不说结婚,连个正经的恋爱也没谈过,很难不让人发愁。
只是他不愿将就,他要的不只是合适。
以他条件来讲,找到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易如反掌,但要找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对他来说却有些太难了。
这么多年,他见过形形色色许多人,不论皮囊多么完美,可终究没有一个人能与他达到灵魂上的共振。
不,其实也是有的,就比如江蔼。
但这是朋友间的惺惺相惜,跟他想要的爱人间的陪伴完全不是一回事。
江蔼喝了一口咖啡又嫌苦,推到一边不肯再喝。他本就不擅长劝慰别人,更遑论是他自己不曾涉足过的婚姻。
想了一下,他还是宽慰道:“这种事急不来,缘分总是来得猝不及防,说不定哪天你就遇到了属于你的缘分。”
能从江蔼的口中听到“缘分”这样玄妙的词倒让王赟恺觉得新奇,他心情平缓了许多,笑问道:“那你呢,你遇到了你的缘分了吗?”
江蔼拿手撑着下巴,听王赟恺这样问,蓦然就想到了席渊。
“爱情的缘分好像还没来,不过我最近交到一个不错的朋友,下次我把他介绍给你们。”
“你是说席渊?郑易有专门打电话告诉我。”
江蔼握拳抵住眉心,仰靠在办公椅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我其实有时候挺好奇郑易的脑部构造的。”
王赟恺闻言爽朗地笑了两声。“他是在跟我告状,说你最近总跟新朋友一起,都不怎么理他。”
江蔼:“……”
他有吗?没有吧?
第20章 下雨天与他
江蔼最近几天有点忙,从周三到周五之间有一场行业峰会,他整整三天都会待在会场。
会场很大,江蔼遇见了不少熟人,因为都是同行业的,话题相对会多一些,会后也免不了约着一起吃个饭。
在休息时间被压缩的情况下,江蔼难免会忽视一些人,席渊则正好在列。
他们不是每天都需要联系的关系,作为朋友来讲,在日复一日的高压工作中,能一个星期联系个一两次已经算是密友了,更别说席渊自认为在江蔼那里,还远没到亲密这个层次,所以哪怕他知道江蔼早忙得忘了他这个人,他也没找到理由可以打一个电话问一下。
但其实江蔼并没有忘记他,主要还是因为他每一天都会听到有人提起席渊这个名字。荣程上半年完成了一次相当完美的并购,在讨论这个案例的时候,作为优秀管理者的席渊也免不了被顺带提及。
最初只是讨论他的前瞻性和专业性,慢慢地不知道怎么会谈到了个人内涵和品德,到最后探讨了他堪称完美的外形上。
从头至尾,江蔼都没有参与到讨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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