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汤不能再改进了。”


    谷雨:“为何?”


    “这清心汤是为了去火去燥,安神宁性,不能再加重药性了,”徐太医道,“再加重药性的话,服用后就不是清心寡欲,而是无法有欲了……”


    谷雨:……


    “原来如此。”


    谷雨将这话告知了自家王君,林宵遗憾了一下最终作罢了。


    王爷太行不好,可王爷不行也不好的。


    *


    封后大典在即,李浩带着整个晋王府的侍子侍卫丫鬟小厮都忙了起来。


    一想到大诏的君后要从王府出门,前往皇宫受封,李浩就觉得与有荣焉,安排起事项来更用心了。


    而这半月以来,朝中只有忙着准备封后大典这一件重要的事,李景回自然就得了清闲。


    他一清闲,林宵自然就清闲不了了。


    日日夜夜,府里府外,骑马坐船,茶馆客栈。


    每次王爷都说要带他去看风景,可是看着看着就变了味。


    林宵捂着自己鼓鼓的小腹,有时候生怕自己会怀上崽子。


    只有看着自己肩头浅粉色的孕痣才能安心一点。


    “唔……”


    明日就是封后大典,今夜林宵不许王爷胡来,只许他亲一亲。


    但他不知道,接吻原来还可以这么久。


    夜色渐浓,林宵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嘴巴都肿了。


    他受不住,曲起腿想挡开那十分有存在感的东西,恼道:“亲也不许亲了!”


    “这样还不如让你胡来一次呢。”


    李景回啄了啄小王君的唇,没有一秒犹豫就接了话:“可以吗”


    林宵语塞:“不可以!”


    “明天是小金子的人生大事,我不要抖着腿去。”


    第 93章 封后大典


    封后大典仪式繁琐又冗长,纵然林宵昨日没有放纵王爷胡来,可他身体底子到底还没养好,晒了那么久,也还是站得腿有点发颤。


    可他此刻却没有时间关心自己的腿,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祭坛旁边,那道身披金襕袈裟、手上捧着鎏金木匣的身影上。


    从这人一进来,林宵就觉得他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


    慧度大师。


    这居然是慧度大师。


    据说慧度大师已经接近百岁高龄了,可他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怎么也没法将他和百岁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虽然离得不算近,但他也能看到,那人头上几乎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这就是高僧的境界吗?


    暗暗压下心中思绪,林宵转而看向前方还在祭拜大诏历代先祖的小金子的背影,有点担心。


    但王爷说,这个仪式已经是礼部删减过的结果了,祭天很快就会结束的,让他安心。


    林宵看着小金子身着凤袍,头戴凤冠的模样,只恼恨自己没有央着王爷学学画画,这样自己就可以把这一幕画下来了。


    虽说陛下已经安排了宫廷画师和苏墨在一旁作画,但那和自己画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时小金子敬完了香,回首时看向了他哥所在的地方,迅速绽开一个明媚的笑。


    阳光下,林宵被这笑晃得一怔。


    接着眼眶又开始湿润了。


    当年那个小心翼翼走进他院子里骨瘦如柴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天底下最尊贵的小哥儿了。


    林宵脑海中的画面被拉回在尚书府院里的很多个夜晚。


    那时候他和小金子躺在床上,想象着以后逃出了尚书府要怎么活。


    总之不管能逃到哪里,都会比在尚书府好。


    只是他还没等到在黑市买的那两张假的官凭路引到手,赐婚圣旨就下来了。


    自那之后,他们的人生走上了一条不管他们怎么想象都没预想过的道路。


    他微微仰了仰头,把眼泪逼回眼眶中。


    今日,林宵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泪。


    从天还没亮,小金子开始梳洗时,林宵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因为小金子问他。


    “哥,你说如果我爹和小爹知道我将来有一天能成为大诏的君后,他们会不会后悔把我卖掉呢。”


    小金子入府时,有事没事都喜欢抚摸着那根他小爹偷偷塞给他的银簪。


    他虽不说,但林宵也知道,那么小的孩子哪有不依赖父母的。


    有时候他觉得,孩子的仰慕和依赖是天生的,不管那父母好不好。


    他之前不也那样期待林才卿会来看他娘和他吗。


    “会,他们一定后悔死了。”林宵用指腹抹掉小金子眼角的泪珠,道,“但你不要给他们后悔的机会。”


    小金子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我才不会呢。”


    他不要陛下帮他找家人。


    他不想见他们。


    洗漱后,简单用了早膳。


    小金子不要全福哥儿给他梳头,他就要他哥给他梳。


    林宵拿起梳子的手都有些轻轻的颤抖,他哼了一声,压制住情绪不想哭出来,不然会引得小金子也哭的。


    “我那时叫你给我梳你怎么不肯?”


    小金子看着铜镜中,他哥给他梳头的画面,嘴角扬起一个幸福的笑。


    他那时怕给他哥带去不好的运气,所以还是让他全福哥儿给他哥梳头了。


    但他现在后悔了。


    角色转换,他已经明白,并不是他认为为他哥好的就是好的,因为在他哥眼里,他才是最好的。


    “我现在后悔了嘛,要是能重来一次,我肯定要给哥梳头。”


    邓承德的一声唱喝声响起,祭天仪式圆满结束了。


    垂下眼睛,林宵敛下心中翻涌着的情绪,由宫侍引着,往宫中内宴处走去了。


    天色渐晚,宫中烛火煌煌,四处都飘红绸,宫廷乐师已经奏响了《龙凤呈祥》。


    李景回今日是站在宗室之列,没办法和小王君待在一处。


    他看着这宫灯幢幢,红绸满目的景象,更加遗憾自己成婚那日只能躺着了。


    不过这个遗憾迟早都会弥补上的。


    他计划着的婚礼,李浩想必此时已经安排妥当了。


    那是一场,只有他和小王君的婚礼。


    步入宫宴,在小王君身边坐下,李景回收回思绪,低声问道:“小小,晒了这么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爷。”林宵收回看着慧度大师的视线,他摇了摇头,先回答了自家王爷的问题,“我没有不舒服。”


    李景回用指腹碰了碰小王君通红的眼尾:“眼睛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什么不舒服。”


    “我让人取些冰块来给你敷一敷。”


    “不用,等回了王府再敷吧,这里好多人呢。”林宵拉住了王爷的手臂,他的视线又不经意落在前方正饮着茶的慧度大师身上,“只是看起来有点肿,其实不痛的。”


    李景回听出他的心不在焉,顺着小王君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一声:“我每次见到慧度大师也都是你这样的反应。”


    毕竟大师鹤发童颜,谁见了都会多看两眼。


    他捏了捏小王君的手心,道:“我已让人去知会了慧度大师身旁的小童子,一会儿宴席结束,我带你去拜会慧度大师。”


    “他真的是慧度大师吗?”


    李景回对上小王君满是疑惑的眼睛,他以为是慧度大师看起来太过年轻,小王君才会觉得疑惑,于是道:“是真的,慧度大师佛法高深,常年在护国寺闭关静修,虽然看起来年轻,其实已经有百岁高龄了。”


    “常年都在护国寺闭关吗?”林宵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又道,“可我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是吗?”这下轮到李景回有些疑惑了,“慧度大师常年在护国寺闭关清修,近二十年内……”


    想到一个时间,李景回道:“他确实出去过一次。”


    林宵赶紧问道:“是什么时候?”


    “十三年前,江南水患,死伤惨重,慧度大师前去超度亡魂。”李景回回忆道,“当时慧度大师说他受天命指引,需一人一杖下江南,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这事只有父皇,皇兄和我知道,世人都以为大师仍在护国寺关。”


    “十三年前……”林宵头皮一麻,“我想起来了!”


    第94 章 慧度大师


    丝竹管乐声响起,帝后携手登上高位。


    林宵有心跟王爷好好讲讲自己当年遇到慧度大师的事,可是小金子来了,他握了握王爷的手,道:“一会儿我再和你说。”


    说完目光就一直跟随着小金子了。


    李景回看着自家小王君的侧脸,心中又开始不合时宜的开始吃醋。


    想到什么,李景回又开始担心了。


    他哥最好是以后自己的孩子自己带。


    不然又多了一个小崽子要占据小王君的目光。


    君后规制的凤袍里外三层,华贵无比,把小金子的孕肚遮的严严实实。


    小金子与李景昭一同坐在高位上,他不敢去看他哥,也不敢去看谷熹,更不敢看朝他挤眉弄眼的温嘉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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