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姑姑就叫你俩一块儿跪了?”


    李承继对他姑姑的恐惧又深了两分。


    “啧,姑姑太凶啦,当初若不是我父皇赐婚,怕她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江玄啐他一口。


    “瞎说,要是舅舅不赐婚,我阿爹得吊死在宫门前,整个北宁谁不知道我阿爹把我阿娘供的跟神仙一样高。”


    “你听我名字就知道了啊,我叫江玄,字不换。”


    江玄神情隐隐有些得意。


    “我阿爹说了,万金不换李长凌。”


    第177章 番外之养儿是个坑


    该来的总也躲不掉。


    原本李承继是打算把锅甩到他阿爹身上去,可没料到,亲自出来抓他的就是他的好阿爹。


    回宫路上,小金子是一路哭爹喊娘,诉说着自己照顾皇太子是多么不容易,多么用心。


    元泗也没理他,左右是一直伺候皇帝的老人了。多少要给些面子的。


    李承继脸色有些忐忑,看着朦胧月色,开始找话说。


    “阿爹,这个时辰了,不知道父皇是不是还在承德殿忙呢,回宫后您去承德殿吧。”


    元泗瞥他一眼,淡淡说:“你父皇在承安殿等着你。”


    李承继心里一咯噔,骂自己一声:失算了!


    李延玉原本想看看太子近日来的书法,没想到,厚厚一叠宣纸下,竟还藏了一个话本子。


    李延玉刚刚要翻,门便被推开了。


    “父皇…”李承继规矩跪地,行了个礼。


    李延玉抄起话本子就给他砸了过去。


    “太子,你每日学习看书,就看的这些东西?”


    李承继侧身一躲,开始甩锅。


    “儿臣不知道这是什么,是老师给我的。说是可以多认很多字。”


    “李恒让是不想干了还是不想活了?”李延玉眯着眼,他不太相信李恒让有这个胆子。


    “那这个呢?”


    李延玉又抽出一张画,上面画着些猫猫狗狗,十分难看,若不是父子连心,李延玉压根儿认不出来这是画的动物。


    “山水鸟兽,就让你画成了这玩意儿?”


    李承继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老师说,作画在于心,而不在于形。儿臣深以为此。”


    李延玉走过来,怒斥道。


    “朕看你别的没学会,诡言善变倒是一套一套的。”


    整个过程,元泗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


    李承继继续推锅,“那也是…老师们教的好…”


    “你偷跑出宫,也是你老师教的?哪个老师教的?李恒让还是沈蕴,你说给朕听,朕宰了他们。”


    李延玉朝外望了一眼,胖子的鬼哭狼嚎还在继续。


    李延玉不耐烦的吩咐道:“去把他的嘴给朕堵了!”


    李承继抬头,勉强一笑。


    “父皇,这点小事儿,不至于要宰人的。”


    “朕让你看个工部水利的折子,你三天都没看完!让你去三法司习卷宗,你又是看不懂,又是怕血腥!让你去吏部读读律法条款,你说你看着就头昏!”


    李延玉越说越气,“你堂堂太子,就这么点出息!?”


    说到怒处,李延玉抬手便要打他。


    李承继往旁躲。“父皇息怒!息怒!”


    那巴掌没能落下来,被元泗接住了。


    李延玉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咂咂嘴,“朕…朕教训太子,你少管…”


    元泗眉一蹙。


    “你八岁的时候,你父皇也没要求你要学会做那么多事。”


    李承继感动的差点流泪。


    还是阿爹疼儿子!


    “朕八岁的时候可不会偷奸耍滑的跑出宫去!”


    李延玉反驳。


    元泗又说:“太子到底还小,你过于苛责他了。”


    李延玉气的咬牙,李承继却一把抱住了元泗的大腿,哭诉道:“阿爹,你别与父皇吵,是儿臣没用,儿臣总也学不好,做不好,才叫父皇生气,父皇担心日后儿臣担不起这李家江山,才会对儿臣诸多苛责。”


    “寅时习武,卯时练字,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是儿臣自己做不好。阿爹,您别怪父皇!”


    闻言,元泗脸色一沉。


    他一把抱住小哭包,不满的对李延玉说:“你又开始让他卯时就起了?”


    李延玉唇动了动,灵机一动,说:“你刚才也听到了,是太子他担心自己日后担不起这江山,要更加勤勉刻苦,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要求的。”


    李承继小脸一僵,望着李延玉。


    四目相对。


    这父子二人互相挖坑的场面,元泗见过很多次了,可他心疼孩子,还是搂住李承继再度重申道:“太子还小,皇上一些手段过于严厉,也不利于他成长。”


    元泗怜惜着:“到底就是个八岁的孩子,贪玩也是天性。”


    李承继小脸在元泗怀里噌了又噌。


    “嗯,阿爹,你不要为了我与父皇吵,儿臣日后会更加刻苦,更加努力。”


    李延玉忍不住,上前将人拽了出来。


    “李承继!”


    李承继闪着泪汪汪的眼眸。“父皇?”


    “李向善!”


    元泗一声怒斥,把李承继拉了回来。


    李承继躲在他身后,冲李延玉眨了眨眼。


    李延玉气的发疯,他是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当太子!


    “来人!把太子送回承安殿!送回去!”


    门外侍卫瑟瑟发抖。


    “皇上,这儿就是承安殿啊…”


    李承继别过小脸,哀叹一声。“父皇息怒,您看您,都气糊涂了。”


    元泗牵起李承继的手,瞪着李延玉,说:“那就让他自己慢慢气,我送你回屋。”


    “你…”一国之君被甩在一旁。那两人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李延玉左右徘徊几步,一拳打在桌上。


    等元泗回了承德殿后,李延玉抱着手臂,却故意裸着上身,留了一片龙纹刺青给他看。


    元泗憋着笑,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轻声问:“跟自己儿子也吃醋?”


    李延玉回头,委屈兮兮的:“你也知道我吃醋,你还处处帮着他。”


    元泗笑笑。


    “承继还小,你对他真的过于严厉了。我知道你想他能快些长大,巴不得明日就禅位给他。”


    他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抱住李延玉。


    “可是有些事儿,是急不得的。”


    李延玉顺势把人搂住,在他下颌上啃了一口,“可是我很想能快些与你出去看看,千山万水,那么多地方还等着我们呢。小崽子不快些长大,我怎么带你跑?”


    李携风双目含笑,捧住了李延玉的脸,温声告白道。


    “跑什么,傻子。纵使世间多情无数,我也只要你的当下此刻。”


    李延玉笑的眼红,亲昵的吻住了他。


    承安殿内,皇太子挑灯夜读。


    捧着画本子,喃喃有声并充满感情的朗诵着。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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