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领旨。”
却说李延玉返回承德殿后,批阅完折子后已是深夜。
他却还未休息,矗立在窗前,望着雾蒙蒙的一片景。
“皇叔…”
他轻轻唤着,眸中竟然湿了一片。
直到这个时候,李延玉还是忍不住去思念他。
他贪慕李携风的强大,沉溺于李携风的温柔,又心痛于李携风出征前也未看他一眼的决绝。
‘我就在你眼前,怎么会是梦呢?’
李携风的呢喃声起,李延玉摁了摁眉心,甩开了这些没用的回忆。
他要将人带回来,一定会…
“皇上。沈大人来了。”小金子通传道。
“请进来。”
门响,继而一阵脚步声。
沈真跪倒在地,“参见皇上。”
“免礼,沈大人请起。”
沈真也不废话,直接将要事禀报。
“皇上,人找到了,就在城郊的平睦村中。”
闻言,李延玉眼前一亮。
“做的好,你辛苦了。”
第163章 好久不见啊
小村庄少了闹市中的繁华,却多了些祥和与安宁。
满山蓊郁的树木与湛蓝辽阔的天空,缥缈的几缕云恰好构成了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画。
路边有些散市,卖些野菜山药,或是些山货土产,不过生意自然是不怎么好的。毕竟这邻里乡亲的,都是些以田土为生的农户,瞧着彼此的物什都不稀奇。
可就是如此,看似贫瘠的人们却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平和的笑容。
“来追我啊!快点!”
“等等!哎呀!”
两个小孩儿手里滚着铁环,在本就不宽敞的小道上奔跑,身后跟着个妇人,笑吟吟的望着,不紧不慢的随他们步子走。
妇人手里挎着篮子,装了些鸡蛋和野菜。
“你们两个慢点…”
“小心撞到…”
别人两个字没说出口,前面的小孩已经撞上了李延玉。
“大胆!”小金子下意识的便斥了一句。
李延玉抬手,制止了小金子的大呼小叫。
小孩儿咽了几下口水,紧张的望着李延玉,“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
面前这人长的挺好看,就是冷着脸,看起来好可怕哦。
小孩子准备还要道歉,李延玉却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笑道:“没事儿,去吧。”
小道那头还有他们的小伙伴,朝他们挥手。
没一会儿,孩子们便凑到一堆去了。
李延玉看着他们闹了好一会儿,小金子催了句:“皇上,您在看什么呢?”
“朕…”李延玉换了个称谓,“我以前,也有三个兄弟的。”
“也像他们一样。”
小金子沉默不语。
李延玉收回视线,又朝前走。
“走吧。”
简陋的院子里充斥着淡淡的药材味儿,年轻的女子筛选着药木,往篓子里装,笑声很柔很暖。
“明日有大集市,我想换两匹布回来。”
“好,听你的。”男子声音平淡,透着不明显的暖意。
女子走了过来,有些困难的蹲在他身边,双手贴在他膝盖上,满眼都是爱意。
“总觉得这些粗布麻衫的,委屈你的很。也不知你是个什么来历,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呢?”
她伸手在男子脸上点了点。
男子无奈的笑了声儿,放下手中的医书,将女子牵了起来,有些埋怨:“你也不顾及自己身子。快些起来。”
“嘿嘿。”
她笑的面颊绯红,站直了才瞧见她腹部凸起,俨然已是怀胎数月了。
这时,木门被敲响。
“呀,该是铁匠家的来换药了。”
女子以为是患者上门,没多想便去开了门。
却意外的看见眼前的两名陌生人。
女子疑惑:“您二位是?”
“找我看病的吗?”
小金子怒了。“你才有病!”
“我是大夫,你上我这儿来不是看病,那看什么?”女子自说自话的笑起来,模样有些可爱。
“盼芸,是谁?”
屋内人的声音传过来,李延玉眉头一挑,说:“我不是来看病的,是来看屋里那人的。”
“我屋里的人…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准许你进来了吗?”
盼芸跟着追了过去。
却见她的丈夫转过轮椅来,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
气氛突然变得很紧张,很僵持。
盼芸扶着肚子,轻轻问道:“向敬,你们认识吗?”
“向敬?”
李延玉语调拔高,笑问道:“你让她叫你向敬吗?”
李前玉脸色微变,叹了口气,说:“她只是这村里的一个大夫,连京城都没去过两次,她什么都不知道。”
“还请皇上,不要为难她。”
“皇上?”盼芸惊讶的捂住了嘴。险些没站稳。
“向敬,你…他…皇上…你们…”
盼芸看着自己丈夫,结巴的话都说不清了。
李延玉悠悠回首,吓的盼芸腿软便要跪地。
李延玉眯了眯眼,一眼便瞧见她肚子,遂道:“不用跪了。你肚子里可是我李家的血脉,小心一些。”
“…是,谢…谢皇上。”
“皇上…”李前玉看向李延玉,没弄懂他的来意。
这人,不是来杀自己的?
李延玉也不理他,而是闲庭信步的在这院子里走了半圈,称赞道:“可真是个好来处啊,鸟语花香,怡然自得。”
“皇叔可把你藏的真好。”
李延玉回头一笑,眼神却莫名阴狠。
“朕还真以为你早死了呢,没想到躲在这里过神仙日子呢。”
“…皇兄。”李前玉垂首,还是将那一声皇兄喊了出来。
盼芸大惊失色,原来,自己这捡来的丈夫竟然是当今皇上的弟弟!
盼芸摇摇头,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
李延玉慢慢上前,拍了拍李前玉的肩膀,笑容莫测。
“向敬,你可真是让朕好找啊…”
第164章 你的向善
李携风发起了低热,一直昏沉着,像是半梦半醒间徘徊,总之就是清醒不过来。
傅诗华知道后,亲自带了太医过来给他诊治。
老太医一脸淡定,只说他是刺青伤口处理不及时,又有些疲累,才导致的伤寒入体,喝两碗药,歇歇便好了。
“有劳太医了。”傅诗华让太医下去煎药了,没一会儿,元敏也过来了。
他冷着一张脸,站在床边,讽刺道:“还没死?”
傅诗华正在给李携风擦拭冷汗,抬头看着元敏,埋怨说:“真要是死了,你就高兴了?皇上,他是你亲叔叔,他现在人已经回来了,你何必还对他这么苛刻。一家人弄的太生分,就不叫一家人了呀。”
看着自己天真的妻子,元敏嗤笑一声。
“谁和他是一家人,他与那北宁的小皇帝才是一家人。”
傅诗华也不与他吵,将李携风脸上擦拭干净了,便要起身走人了。
“皇上,臣妾要回宫了,您在这里照看他一会儿?”
元敏答:“朕还有许多事儿,眼下麒麟符没弄回来,永州城关打还是不打,你大哥与许继今日在朝上吵成了一团。”
傅诗华的大哥是东陆的忠良砥柱。
傅诗华耸耸肩,似无所谓的说:“阿泗说了,你们这仗打不下去了,麒麟符已经在北宁手里了,你再去争也没个什么意思。”
“少教训朕,后宫不许干政。”
虽是斥责的话,可元敏对傅诗华说出口,却并没有怒意,甚至不难听出有淡淡的宠溺。
“是,臣妾告退。”
傅诗华行礼告退了。
元敏望着床上睡过去的人,陷入了沉思。
为了一块麒麟符,北宁与东陆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可没想到李携风早就有了今日的安排。
他倒是说到做到,不管是元敏还是李延玉,他都不给。
刺青用的墨乃是特制而成,到了此时,李携风背部的麒麟已经开始成型脱痂。
从肩到他的腰部,一头威猛的麒麟栩栩如生,衬的他皮肤却有些病态的白皙。
“若是…若是李延玉拿到了麒麟符,你便是我这场战争的战利品。留在东陆,不要再想着走了,如何?”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行不行,皇叔?”
元敏眉眼低沉,低声的自言自语着。
“你无故在战场失踪,李延玉不会再信你了。你也根本没有必要再回去了,这里才是你的家啊…”
“你留在东陆,我封你做亲王,你照旧做你的皇叔千岁。李延玉若是不依不饶,我甚至可以将上穷奇与弥合都给他…”
元敏是以一个皇帝的心态来对赌他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没有一个皇帝能做到对送上门来的城关授印不心动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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