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挺厉害的。”李携风还真的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傅诗华聊了起来。
傅诗华满眼羡慕,“我便对元敏说‘若我能像北宁长公主那么厉害,就能帮到你啦’可元敏却骂我是个笨蛋。”
闻言,李携风表情似松缓了许多。
看来元敏对傅诗华还是极好的。
“皇后娘娘,时辰不早了谢谢你的参汤。”
第161章 杀之
傅诗华笑起来,脸颊两边便圈起两个甜美的酒窝。
“好,那我先走了,你若是有什么事儿,你就吩咐守门的婢女,还有外头当值的侍卫,叫他们去办,他们不敢怠慢你的。”
傅诗华说的很认真,还加重了不敢怠慢几个字,唯恐李携风不信似的。
“好,多谢。”李携风淡声道谢,表情也很平淡。
天色极其晦暗,傅诗华走后,这屋子里又变的冷清,仿佛没了一点生机。
李携风坐起,试着提了几口气,整个背部却疼的厉害。
他反手负后,从肩膀往后轻轻拭了一把,毫不意外的带出些许碎血。
‘看看那个李向善,还会不会要你’
元敏的阴冷声线回荡在李携风耳边,他闭了闭眼,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北宁皇宫内。
同样寂寥的深夜里,看不见的血色弥漫在空气中,为这晚春浓郁平添了几抹肃杀。
宗祠的房门紧闭,李恒让垂着手,恭敬的侯在外头。
小金子端了些吃的过来,还冒着热气儿,劝说道:“宗正大人,咱们皇上连晚膳都没用呢,您劝着他用一些吧。”
李恒让瞥他一眼,“你自己进去劝?”
小金子闭了嘴,瑟缩的摇摇头。
屋内只有长明灯燃着幽幽烛火,将那些黑底金字的牌位映照的更加阴森。
李延玉闭着眼,光晕淡淡的映在他侧脸,他的呼吸平静,可睫毛却微微颤抖着。
昭示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牌位上的名字是慈舒太后颜氏。
李延玉已经在这里跪了很久了,从天明到天黑。
“母妃…”
“向应他,心机叵测,屡屡蔑视皇权,玩弄心术。朕只当他乃稚童心性,几次三番也要保他性命,可如今他驻守城关,眼见我北宁的将士们求援,却紧闭城门,不让将士返城,造成伤亡无数。”
说到这里,李延玉顿了顿,语气也更深沉了些。
“甚至连朕的圣旨也不遵,如此所为。朕…断不能容。”
李延玉朝那牌位一拜,声音蓦地低沉了下去。
“母妃,儿臣给您赔罪,以后再也无法照看向应了…待他到了您跟前,是非过错,由他去说。”
说完,李延玉起身,又站立了多时。
终于决绝转身,拉开了宗祠大门。
“皇上…”
李恒让侧身迎了他出来,询问到:“永州那边?您看?”
李延玉微微仰头,眼神慢慢凝住在朦胧的月捎上。
好久好久,薄唇才吐出了一个字来。
“杀。”
…………
地上的人仰躺着,大睁着眼,嘴里大口大口的涌着鲜血。
逐渐在地上晕成一滩,他胸前也插着一柄长剑,刺的极深。
周围还有无数的人咬牙切齿的欲要上前将其粉碎。
一道女声惊吼道:“他是皇上的亲弟弟,你们怎么敢!”
“皇上口谕,颂亲王若有不实,不遵之反逆之行,造成我军伤亡之实。可杀之。”
沈蕴手里只剩了一把空荡荡的剑鞘。他冷冷的说着话,却有着难忍的怒意在眼中。
余惜被人桎梏住,悲怆的喊了一声:“王爷!”
李似玉又呕出几口鲜血,血液倒灌进他的鼻子里,呛了几口血后,他更是没剩了两口气。
“他到底…到底还是容不了我…”
“你三番几次,皇上都忍了你。可你如今罪过太大,是你自寻死路。”
江夜寒沉着脸,却是叹息似的摇摇头。
李似玉艰难的看了江夜寒一眼。
他血色眸子里印现一抹纯粹的白,干净刚直的让人生畏。
李似玉突然一笑,口齿带着鲜血,断断续续的说:“你没有兄弟吧…”
江夜寒摇头。
“罢了…我…我要去见我母妃了…”
“我想母妃,想二哥…”
二哥?他二哥不就是当今的皇上吗?
不就是留了口谕要杀他的皇上吗?
余惜睁着眼,泪如泉涌。
她看着李似玉魔怔似的,一向爱干净的人躺在地上,脏污不堪,浑身是血,却还伸着手,在空气中抓寻着什么…
支支吾吾的唤着:“我想母妃…我想二哥…”
遍山吹浮的黄沙中竟吹来一只蝴蝶,在城墙上停留。
李似玉手缓缓落下,眼前却出现幼时曾和李延玉一起在园中扑蝶玩乐的场景。
“二哥,你等等我,我追不上你!”
“哎呀,你快些!你慢死了,还能抓到蝴蝶就怪了!”
“二哥…”李似玉涕泪横流,抱着个篓子,因为自己被二哥嫌弃了而伤心不已。
颜妃走出来,温温柔柔的笑着:“你们怎么了?向应,不要总缠着哥哥帮忙啊。”
那抹温柔的声音,李似玉这九年梦中却也未再听过一回。
“啧。”李延玉回头,一手拿着扑蝶的篓子,一手拉起李似玉。“起来起来,我带你去还不成吗?”
李似玉这才破涕为笑。
“嘻嘻,我最喜欢二哥了,我要和二哥一辈子都这么好。”
“二哥…去…我们去扑蝴蝶…”
李似玉松落了一口气,手垂下,慢慢闭上眼。
当时年少春日游,经年再看,树枯花落,人无影踪。
江夜寒红了红眼,将视线调转到了别处。
城墙上的蝴蝶,来了又飞走。
第162章 人找到了
“王爷!”余惜奋力甩开桎梏着她的侍卫,朝李似玉奔过去。
沈蕴眼神一狠,反手便抽出了霍诀手中的佩剑,直至女人。
还是江夜寒伸手便想拽住她。
“姑娘!”
可他迟了一步,在江夜寒的惊呼声中,余惜的衣袖在江夜寒指尖划过一瞬。
便见她整个人如脱弦的利箭,直直撞上了城墙。
‘砰’——
剧烈声响,余惜浑身一软,渐渐瘫倒在李似玉身边。
“王爷…”
“等等我…”
余惜的手握在李似玉的手上,缓缓断了气。
江夜寒看着这一幕,似乎有片刻的失神。
见他有些怔然,还是霍诀忍着伤上前,问了一句:“这个女人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现在既然也跟着颂亲王一道死了,世子你看该如何处理?”
江夜寒沉默了半晌,缓缓答:“将他们二人…就地安葬吧…”
“不妥吧。”
沈蕴皱着眉:“颂亲王的尸身该押回京城的。”
“照我说的做吧,皇上若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
江夜寒转身走开了。
望着他背影,沈蕴没忍住喊了句:“世子!”
江夜寒回头,二人却又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江夜寒知道沈蕴想说什么。
他带麒麟军到此,非是皇命。传到李延玉耳朵里,他讨不了好。
果不其然,李延玉在收到战报后。
脸上神情莫测,许久才慢慢吐出三个字来。
“江夜寒…”
“地方诸侯非皇命而擅动,乃是大罪。”李恒让拱手,在为江夜寒说情。
“可若不是他带着麒麟军赶往城关,我军必定…”
李延玉将折子一摔,冷声道:“让江夜寒速速回京,不得延误!”
“皇上!”李恒让抬头,声音染了两分不明显的惊惶。
“若是江夜寒此时带麒麟军回朝,那…永州那边怎么办…”
李延玉注视了李恒让一会儿,笑的有些玩味。
“你是在担心永州城,还是在担心霍诀?”
“臣惶恐!臣自然是担心永州城,和一方百姓。”
李延玉冷静吩咐着:“朕会让永定候带兵前去永州城关,再让霍诀荣晋他们留下伤重将士,在永州养好伤后,就地编入永定侯麾下,驻守永州。”
“可是…”李恒让还想再说。
“没有可是。”
李延玉声音再冷了几个调。
李恒让吸了一口气,查探着李延玉神色,又缓缓问:“那定安亲王…”
李携风现在没个确切消息,但是李延玉能肯定他必定是在东陆无疑。
他到底是主动跟元敏回去的,还是被迫的?
此类问题,李延玉不敢深想下去。
可他竟然把麒麟符给了江夜寒而未对自己吐露过半个字。
这无疑让李延玉心里又有了疙瘩。
他张了张嘴,说道:“定安亲王那里…先不用管…让江夜寒带着麒麟军回来,乃是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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