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凌眸光一颤,好一会儿才咬唇斥道:“荒谬!你当你自己是谁,救苦救难的佛菩萨?我与你说过,一心悲天悯世的人,早就死了!”
“他是死了!可殿下你还活着!”
江夜寒拉住李长凌的手贴近自己胸膛。
他的心跳强烈而有力,李长凌睁大了眼,望住江夜寒。
江夜寒眼尾微红,徐徐说着:“我不求殿下能忘掉慧文太子,您可以将他放在您心上,一直放着也没关系。总之我们会成婚,我带你走,带你离开京城,我带你去看碧水青山,带你去看烟波江南。”
“平江的樱花也特别好看,旁边小镇叫汲阳,那里是千百河流交汇处,春日里你可以在河边垂钓,到了夏日里,你在山头就能看到河流奔涌,等冬天结了厚厚的冰,你还可以在上面走,特别快活…”
“秋日里,栗子特别甜,你若喜欢,我带你去摘,摘回来我们自己炒…还有秋梨,你爱不爱吃梨,我镇平候府里养了一只花猫,它的窝就在梨树边,它每年都把最大最甜的梨藏它窝里,可等你来了,我就把它的窝给拆了,让它一颗也藏不住。”
“把最甜的都给你…”
江夜寒嗓音透着浓重的哽咽,是他诉不清讲不完的情意与表白。
他握着李长凌的手,“殿下,我把我能给的一切…都给你,你放下过往,与我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125章 除夕(上)
李长凌慢慢的将手从江夜寒掌心抽出,她神情有些细小变化,却终究没说一句话。
江夜寒垂着眼,任由她与自己擦肩而过。
听见她关上房门。
江夜寒攥了攥拳,站在这小花园里,默默红了眼…
忽而一道轻盈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混在风了,吹进江夜寒耳畔。
“谢谢。”
江夜寒一抬头,侧目去望着紧闭的房门,能看见她背抵在那上头,话语声轻如微风。
“江夜寒,谢谢你…”
…………
却说这几日里,李携风情绪有些不对,李延玉都看在眼里,可他没有多问。
总之,即使自己问了,那人也不会老实答。
这叔侄两个,这种奇奇怪怪的默契还是能有的。
李似玉进承德殿时,已是晚上了,殿内生了地龙,比外头的寒冷天是两种极致。
有宫女上前来,将李似玉的披风取下,又乖巧的退到了一边。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起来吧。”
李延玉叫了起,又递了个眼色给小金子,小金子拂尘一扫,招呼伺候的宫人出去。
殿内便留了这兄弟二人。
“说吧,查到了什么?”李延玉一边问话,一边还在翻折子。那些都是内务司与宗人府呈上来的清单,明日是除夕,亦是长公主大婚的日子。
这日子是李延玉定的,要让皇姐的婚事受天祝福,受万民祝福,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
都是些琐碎事情,李延玉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致,干脆将折子合拢,抬头看向李似玉,“说啊,你查到了什么?”
他又催了一遍。
可李似玉却重重一跪,叩首道:“请皇上恕臣弟死罪,臣弟才敢说!”
“恕你无罪,说!”李延玉眉心微跳,见李似玉这阵仗。
莫非,李携风身上的事情远比他想的还要神秘或者还要严重?
“十年前,东陆与北宁之战,东陆的明泽军与麒麟军是他们的精锐,可我们北宁雄狮百万,自然不逊,历时九个月,上穷奇之战,以东陆死了一个小王爷,折损三元元帅,明泽军覆灭。北宁战死八大将,西山大营死伤过半,这般战况结束了。同年,父皇回朝时,带来了小皇叔。”
李延玉眼尾挑过一抹戾意,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果真事态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你怎么确定小皇叔就是那个小王爷?”
李延玉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问,答案是什么,其实他心里也清楚的啊!难道还指望在李似玉嘴里听到个不一样的说法?
有那么一瞬间,李延玉很想摔自己一巴掌,多少是有些迷了心窍了!
闻言,李似玉抬眸,对上兄长的一双冷眸,却气定神闲的说:“原本我也不敢确定,可是我派去的人到了东陆,却意外的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儿。”
李延玉瞪着他,示意他接着说。
“东陆的奉由帝元睿,驾崩了。”
“元睿驾崩了?”李延玉始料未及,他疾步走近李似玉:“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前几日。是偶然得知的消息,可见他们将皇帝新丧遮的很紧。”
李似玉这回倒没说假话,全把余惜回禀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延玉。
李延玉神情严肃了不少,又问:“嗣皇帝是谁?元睿的长子?还是那个六皇子?”
李似玉摇头。“大皇子的呼声很高,但奇怪的是,当时,他并未在东陆蔚城。”
一种不可思议却又是最合时机的猜想立刻在李延玉脑海中成型了。
那晚李携风明显是出了行宫去见了什么人,回来后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皇上!如今种种斑斑都能证明,皇叔他…就是当初那位东陆的小王爷!他不是李携风,他是元泗!一个东陆皇室,在我北宁做了十年的亲王!”
李似玉再度跪地,他咬牙切齿的说:“臣以命赌,绝不敢胡言乱语,只将事实禀报于您,此事传了出去,后果定然不堪设想!请皇上决断!”
李延玉返身走回龙案上,他背对着李似玉,轻声应着:
“知道了…”
没料到他如此淡然,李似玉还想再说些什么。“皇上…”
李延玉打断了他:“明日就是除夕了,你这些日子辛苦了。朕金口玉言,你查的清楚,朕免了你之前犯的死罪。而至于此事,你到此为止,没朕的命令,你不许再管了,懂了吗?”
李似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慢慢的攥成了拳…
留一个异邦之人在我李家皇室做了十年亲王还不够,差点江山都送到那人手上了,事到如今,还要任由为之?!
李似玉咬紧了牙关,压下了心中万种愤懑,叩首道:“臣,遵旨。”
小金子推门进来时,悄声嘀咕着:“万岁,颂亲王出去时脸色不太好看呢。”
李延玉研磨,目光冷凝,语气却很平淡:“明日既是除夕,还是长公主大婚,朕要发一道赦令,晚间还要同皇叔一道守岁,事情又多,又热闹,所以,不管什么事儿,过后再说。”
第126章 除夕(下)
喜气盈人,连这定安亲王府的后院里都在除夕这天热闹开了。
兔子趴在窝里,懒洋洋的眯着眼,猫儿伸出个爪子在它身上摁了几下,见它没反应又转身去招惹那两头雪狼崽子。
那狼崽子绽开那抹幽蓝色的眼珠子不耐烦的瞪着猫崽,伸出前爪挠了它一下。
三福立即上前,将猫儿给带走了,顺势还在胖猫身上舔了舔。
李携风走了过来,那兔子蹭蹭两下便蹦了过去,绕在李携风脚边打转,李携风笑笑,蹲身下去将它抱了起来。
那兔子朝他怀里钻,舒服的闭上了眼。
“这小兔子怎么跟人一样,看着鬼精鬼精的。”展二从后头探个脑袋出来,有些好奇的望着那兔子。
高贵的宠物可不理傻子,照旧缩在李携风怀里,享受着男人温暖的掌心轻轻的抚弄。
李携风笑说:“万物皆是有灵的。”
“王爷,世子府那头,咱们不去吗?”展二嘟嘟囔囔的,“长公主的嫁妆好多啊!从宫门出去,足足有一百二十八抬呢!其中,皇上与宗正大人给的添妆就不少。就连颂亲王也送了好些珠宝呢。”
“啧啧,王爷,您说他们姐弟几个真是有趣啊,分明现在个个都看着彼此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明面儿上还是和和气气的,好像这面子做足了,别人就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一样。”
展二说着,为自己点头鼓劲。
李携风抱着兔子侧身瞥了展二一眼,笑骂道:“你这蠢货懂什么?你又怎么知道皇上与宗正,不是真心实意想为长凌送嫁妆的?”
“哦。”展二脑子转了个弯,“对哦,毕竟长公主离京,也是好事。”
“江夜寒拒了新大营的帅令,皇上心里舒坦,就是让他把私库掏空了给他姐姐办婚事,他也是乐意的。”
李携风轻笑一声,又揉了那兔子几下,示意它下去。
可那兔子不依,眯着眸子不愿动弹。
李携风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将它抱了一会儿,才缓缓对展二说着:“过年了,你给庄子上送点东西过去。恩…本王记得,他爱吃杏仁糕,让小厨房做些,你亲自送过去。”
展二点点头,想到那庄子,他不免又担心。
“可是王爷…奴才还是觉得将那人留着是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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