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上!民妇错了!民妇再也不敢!”


    张大娘喊叫未完,便被人拉了出去。


    剩下陈家人哭爹喊娘的抱着儿子尸体哭,李携风擦了擦手上的碎血,吩咐道:“劳烦孙大人将这收拾了,然后将这陈家人与上一任永州府丞的收贿往来做个卷宗,再上禀刑部与吏部吧。”


    “是。”


    “这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王法!我的儿呀!”


    陈老爹哭的要断了气,李携风嗤笑着回了句:“你们害人时,怎么不想着天理昭昭,律例王法?”


    “恩,定安亲王这话说的好。”


    李延玉冷眼旁观,评说:“所谓王法,你敬它守它,它便护你。你欺它,无视它,它便罚你。求法容情不如求己安生。”


    第117章 和你镯子很配


    陈大命毙于永州府衙的事儿很快便传开了,民众只道是皇上与定安亲王来了,不少人嚷着要来见天颜,告御状。


    李携风自然是不许的,与孙府丞吩咐了几句,便从后院走了,避免引发更大的动静。


    可他们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身后的人都一直小心谨慎的跟着。


    李恒让轻轻咳了一声,低声询问着:“公子,要不,属下去将他们赶走吧?”


    李延玉脚步一顿,脸更臭了。


    回道:“你以为人家追上来是为了我吗?”


    身旁另一人,低低叹了口气,回身招了招手。“过来吧。”


    原来竟然是那赵阿秀一家人追了出来。


    她爹娘有些担忧,有些害怕,赵老爹摇摇头,拉住闺女的手。“孩子,那两位,不是普通人啊,咱们快些走吧…”


    赵阿秀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又挣开了她爹的手。“我就过去一小会儿,我与他说点话。”


    李延玉一道目光扫过来,赵老爹便拉着身边妇人要跪下去。


    “别跪了。”李延玉嗓音清淡,他递个眼色给李恒让。


    李恒让了然的点点头,朝他们走去。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钱袋,不由分说的便塞给了赵老爹。


    “这是我家公子给的,拿着吧。”


    “使不得…使不得啊…我们小老百姓,哪里敢受皇上的恩赐。”赵老爹瑟瑟说着话,言语中还有些不敢相信,当今天子就在自己面前。


    “你既知道他是皇上,给你你便拿着。只是莫要出去胡嚷嚷,懂了吗?”


    李恒让嘱咐了几句,看他一家颇为可怜,自然语气也就不如平时严肃。


    如此这般,赵老爹才抖着手,收了那袋银子。“多谢,多谢皇上…”


    李恒让故作潇洒的转身,心里却肉痛的紧。


    吸取了昨个儿的教训,他今日一早就装了一袋银子在身上,一分儿没用出去,倒全部给了这一家子了。


    也不知道皇上那头能不能给销个帐?


    李恒让心里苦,可他不敢说。


    却说李延玉瞥着那姑娘走上前来,果然那目光是直直朝李携风去的。


    “给你请了郎中过来,你该在府衙等着的,怎么追出来了?”李携风声音与平日里听上去没什么区别,可李延玉就是能辨出那多出来的一分温柔,一分怜惜。


    赵阿秀仰着头,一双水雾似的眸子泛着纯净的笑意,说:“我来说一声谢谢。”


    而后她也从袖中掏出了一个荷包,递给了李携风,“我自己绣的,送你。”


    李携风愣了一下,李恒让则是下意识的去看李延玉的表情。


    小皇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偏开了头。


    荷包上的图案其实很简单,只有一片叶,赵阿秀又说:“我觉得这个荷包与你的镯子,颜色很配。”


    李携风接了过来,手腕动了下,他睫毛轻敛,只笑道:“那就多谢你了,赵姑娘。”


    听到镯子两个字,李延玉的目光便落到了李携风的手腕上。


    他一直将那镯子戴着吗?


    可夜半时分,李延玉将人压着干那档子事儿时,似乎没有瞧见啊。


    我瞎了?


    李延玉皱着眉,开始考虑是自己瞎了还是由于色欲熏心根本注意不到那上头去。


    赵阿绣送了东西,便转身离去了。


    李携风回头,瞧李延玉一副深究,便问了句:“皇上,你在想什么?”


    李延玉回过神,“没什么,走吧。”


    他们将马车停的巷子口,一路走过来还是有些距离的,李恒让往前头走,“皇上,皇叔,臣先命人去将马车赶过来,您二位在这边稍等。”


    说完话后,李恒让又递了眼色给那些不远不近的护卫,示意他们先离开。


    “恩。”李携风恩了一声,背着手半眯着眼眸看李恒让带人离去。


    下一秒,他胳膊便被人拉住,重心往后,直直的被推到了墙上。


    这巷子幽深,这会儿时候一个行人都没有,李延玉肆无忌惮的把人抵住,似笑非笑的望着李携风,“皇叔…”


    李携风左右望了一眼,目光冷凝。“做什么?”


    第118章 你以为你能欺负我?


    “不做什么,我就看看。”


    李延玉嘿嘿笑了一声,分明是个好面容,可一脸得逞的笑容却狡猾的像个狐狸。


    他扣住李携风的手腕,将人手一抬,那长袖拂下,果然见他腕上套着那枚廉价的玉手镯。


    原本就不值价的东西,在这大白天里看的更清晰,质地果真是不怎么好,倒翠不绿的,亏的李携风那双常年提刀弄剑的手生的好看,有种独特的美感与惊艳。


    衬的这镯子,也添了许多光。


    李携风面色不虞,猛的将手抽了回来,自顾自的将袖摆理了下,冷声道:“看够了吗?你若喜欢,我取下来,你拿回去慢慢看。”


    “那倒也不必。”


    李延玉嬉皮笑脸的凑上去,又飞快的在他脸上偷了口香。


    李携风抬手便打,被李延玉一侧身,眼明手快的躲过了。


    他最近越发的放肆,不分场合的与他亲昵,李携风有些不满,他抬手便将那镯子取下来,李延玉一把按住,还急了。


    “诶,你自己说喜欢的,戴的好好的,取它做什么?”


    “就为了看这个东西,大街上你就敢胡闹?”


    李携风被他摁住手,也没了要继续取镯子的动作,只是蹙着眉瞪着李延玉。李延玉懒散的应了一声。“啊,你说这个啊,是我不好,我有失体统,我考虑不周,下次不这样了。”


    “你!”李携风真的很想一巴掌给他抽过去。


    可李延玉又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了下,踌躇着:“皇叔,那个赵姑娘她…”


    以为他连这种都要吃醋,李携风眸光一黯,刚要开口教训他。


    便听李延玉慢条斯理的说道:“她也是个可怜人,朕想着,北宁的律例仍有不严明之处。尤其待女子,苛刻了些,还得让吏部与通政司那帮老油子多干点活儿。”


    “也可以让沈真调一下三法司这几年的卷宗,将涉及此类案件的事宜做个细究,让他们再研判研判。”


    李携风顺口接下他的话,并给了自己的想法,“当然我的意思也不是一定就只看三司会审的重案,有时候像赵姑娘这般的,刑部那头应当也不少,并不是每个受害者都能遇到孙府丞那样的好官。”


    说到这里,李携风顿了顿,语气晦涩了些。


    “恩,皇叔说的有道理。”


    李延玉嗓音轻轻的,说着话他又去拉了下李携风的手指,缓缓低头,竟然说道:“皇叔,我…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


    李携风眉锋微蹙,不解他意。“什么?”


    “我说,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我也不强迫你和我做那事儿了。”李延玉一边说话,一边慢慢的往人肩膀上靠。可李延玉本就要比李携风高一些,这么靠过去,没点小鸟依人的架势,倒有些像是要昏迷了。


    在他要得逞之际,李携风单手抵住他胸膛,又将人慢慢的推开了。


    “你欺负我?”李携风听懂了一些,但是又好像没完全懂。


    他望着小皇帝的眼睛,那双漂亮的会说话的眼,望着自己扑闪扑闪的,李携风心一跳,暗自道了声冤家!


    “总之我今日见那赵姑娘可怜,便想着咱们干那事儿时,也总是我欺负你…”


    李延玉把话说的可怜巴巴的,好似真心实意的在道歉。


    李携风嗤笑一声,懒得再看他演了。


    便一把掐住了李延玉的下颌,将他的脸往自己面前带了一些。


    “疼…”李延玉故意娇气的唤了一声。


    “李向善…李延玉…”李携风悠悠的喊着他的名字,嘲讽说:“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欺负了我?”


    李延玉眼珠子一转,表情未变分毫,还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哦…那就…不算我欺负了皇叔,当时皇叔也是…自愿的…是不是?”


    “哼。”被反将了一军,李携风气的红了红脸,他手一松,毫不客气的把皇帝的脸甩开了,而后广袖一拂,直接绕过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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