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笠哆哆嗦嗦的摸出电话,想也不想就拨打了沈留白的号码。接通音响了好久,少女带着困意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


    “白笠?这么晚了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他这才想起国内现在是深夜,可事态紧急,也顾不得道歉,干脆直接了当的问道。


    “沈留白,服从者会伤害施加者吗?”


    电话那头的少女唯一怔愣,被睡意填满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定了定神,语气谨慎的回答道。


    “一般来说不会,因为服从者的特质就是听从施加者者的调配,每一个施加者都会对他们产生影响,实验也会抹杀他们的自主性。”


    “服从者的身体素质普遍好于施加者,所以他们被灌输的理念就是不伤害施加者,否则实验没办法顺利进行。”


    “当然,这种影响和控制,也要看施加者本人的能力和手段,每个人都不同。”


    “那么施加者之间可以相互伤害吗?”


    白笠急切的又追问了一句,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


    “当然。”


    沈留白平静的回答道。


    “施加者是生存在同一食物链上的竞争对手,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合作或是相互伤害,亦或是变成新的服从者和施加者,全看自己的本事了。”


    第95章 真相


    虽然不知道白笠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但这个时候的电话显然是有非常重要的理由,沈留白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了白笠的问题。


    “事实上,如果你真的遇到了施加者,那你一定要特别小心,并没有任何规则能约束对方对你下手。”


    “那……服从者可能会单独行动吗?”


    白笠着急的追问了一句。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很不恰当,于是又连忙补充。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看到了一个服从者,那他身边是不是会跟着一个施加者?为了保持影响力,施加者应该不敢远离服从者吧,这个范围会有多大?”


    听他这么问,沈留白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老实说,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每个施加者能够影响的范围、时间都不相同,划定具体的范围是不可能的。”


    “但,所谓的控制并不是稳定持久的,一定是需要施加者不断的施加和强化才有作用,所以我想,在强大的施加者也不会放任自己的服从者脱离控制吧,尤其他们的掌控欲原比普通人强很多。”


    沈留白的话像是烙在白笠的脑中一样,直到他回到自己的包厢也没能消失。


    见他脸色不好,房间里的几人纷纷开口询问。


    白笠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乱七八糟的蒙混过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永远忘不了那人的动作和表情。那句他没听到声音的话,他的记忆牢牢记住了那个口型,然后一遍遍的在脑中播放。


    他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在昏暗的车厢中看清对方的,他也从来没发现自己竟然还懂得唇语,可他就是知道,那人跟他说的只有五个字:


    你好啊,新人。


    新人,这样的用词已经说明了他的出身。


    他才不是什么新人,他和那个鬼地方完全没有关系!


    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那个什么研究所是确实存在的!不是他的什么记忆错乱!


    “接下来……还会死人吗?”


    他喃喃自语般的问道。


    “应该不会了。再过十几个小时列车就要到站,按照规律来说,已经没有杀人的机会,所以赵姐应该是最后一个。”


    靳海洋面色沉重的说道。


    “那凶手呢……王心心……就这么放过王心心?”


    凶手应该就是她啊!


    是她引诱赵姐自杀的,是她谋划了对宋鹏的袭击,谭磊杀掉胡腾达,应该跟她的刺激和影响不无关系!


    因为她是个影响者!只有她才能做到!才能驱使那些人按照她的意志去做!只有她!


    白笠想直接喊出来,可话到了嘴边,他忽然又顿住了。


    他看到自己的手机上,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刚刚发来一条短信,上面只有一行字,却瞬间让他毛骨悚然。


    嘘,别出声,不要让你身边的人陷入危险。


    “王心心的确有问题。”


    靳海洋并没有觉察到白笠的异样,继续无知无觉的说道。


    “但是我们没有证据。”


    “这个案子发生在国际列车上,有很多客观条件限制了我们没办法拿到第一手证据,很多痕迹也在漫长的行程中被消灭了,其实我们现在能提取的很少。”


    “想要指控王心心,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证据,就算事情真是她干的,我们也拿她无可奈何。”


    “宋鹏的死可以推到达瓦西里身上,达瓦西里是赵姐杀的,赵姐自杀了,杀死宽姐的胡腾达死于谭磊之手,谭磊伏法,一切都有了结果。”


    “你说事情是她计划的,是她暗示、指使或者有意刺激别人杀人或自杀的,这些我都信,但……证据在哪儿?”


    “也许这也是她选择在国际火车上下手的原因。H共和国局势混乱,除了我们的大使馆根本不会有人关心这个案子,在华国没有证据是没办法定罪的,法庭是靠证据说话的地方。”


    “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白笠的迷惘直到列车到站也没有解决。


    在接下来的大半天里,除了必要的如厕他几乎不离开包厢一步,他不想再看到那些令他心生疑窦的人。


    可避不开的终究躲不过。在下车的时候,仅剩的两伙人还是碰面了。


    王心心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裙,外罩一件黑色的羽绒大衣,黑色的帽子让她看起来格外清冷,非常符合一位新寡太太的身份。


    大使馆的人已经在火车站等着了,后面的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范围,在做了详细的笔录之后,他们的行程又回到了正轨。


    但正如靳海洋说的那样,每一个凶手似乎都有了结局,只除了漩涡中心的那一位黑衣小姐。


    办理入境手续的时候,他看到她和老者站在一起,身边不远处就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青年。


    白笠着了魔一样的跟了过去,他将自己隐藏在另外一个窗口的队伍中,偷偷摸摸的朝三人看了过去。


    他们的距离不远不近,不会让人心生警觉。


    这个位置他选的很巧妙,除非有仔细在人群中筛选,否则很难轻易发现他在偷窥,周围H共和国人高壮的体格就足以将他遮掩了。


    白笠死死的盯着王心心,对方是背对着他的,他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


    王心心和那个老人握了握手,然后那个老人笑着说了什么,他当然听不到声音,但他死死记住了对方的口型。


    老者说完话后,王心心似乎非常激动。


    她原地转了个圈,还轻轻的动了几下脚,一如小女孩在收到心爱礼物时候的快乐反应。


    白笠不关心她说了什么,本能告诉他,那位老者是比王心心更重要的关键人物。


    果然,那老者说了句什么,然后伸手拍了拍王心心的肩膀,对方就乖顺的站到了他的身后。


    “看好了就走吧。”


    一只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白笠吓得猛一回头,见是唐迹远才微微松了口气。


    “怎么了?这么紧张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了?”


    唐老板笑着打趣道。


    白笠的笑容有些勉强。


    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能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和惶恐。


    他记住了老者说话时的嘴型,他的脑子将那些话有可能的指向翻译出来,从中筛选出最合理的答案。


    ——做的很好,你已经充分证明了你的影响力。


    ——恭喜你通过了测试,你现在可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了。


    第96章 猜测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白笠一直处于一种神游的状态。


    他浑浑噩噩的跟在唐迹远身后,听到有人说话就应和几声,完全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家很有H共和国风情的小酒馆中,四人台,正对面的靳海洋正一脸揶揄的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


    见众人脸色古怪,小助理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句。


    “你不喜欢吃青椒和生胡萝卜,小学二年级被同伴吓到,到现在都很害怕飞蛾和蝴蝶。”


    “初中的时候被同班女生表白,因为皮肤比对方好被抛弃,后来成为公认的班级宠物,也算是大受欢迎。”


    “大一一进校就引发实验室小动物暴动,被罚扫了一个月的小白鼠饲养箱,到毕业都是一个传说……”


    白笠瞪大了眼。


    这些都是他的糗事,他从未对人说起过,靳海洋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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