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在于,宋鹏和王心心的婚姻关系并不对等。”


    “如果没有遗嘱,一旦宋鹏死亡,王心心将成为最大受益人。偏偏宋鹏想要将所有财产留给儿子宋精诚,一旦遗嘱成立,宋精诚就能得到宋鹏名下的大部分财产。而且我相信,这个财产的范围并不仅限于宋鹏在婚姻存续期内应该享有的部分,很可能指的是他这么多年来打拼出的家当。”


    “宋鹏想要将东西都给儿子,而且他也有能力做到,这已经伤害到了王心心的利益。”


    “所以王心心才要和达瓦西里合作,而不是因为他们的肉体关系。”


    说到这里,唐迹远顿了顿,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现在的结果很清楚,无论是谭磊还是赵姐,他们在这次事件中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损失。”


    “唯一获利的,就是王心心。”


    “第一天晚上,她和初恋谭磊打伤了宋鹏,如果谭磊没有说谎,那么很可能是达瓦西里割断了宋鹏的喉咙,毕竟他们两个拥有一个单人间可以活动,余下的几人想要行动没那么方便。”


    “当然,赵姐也落了单。但那个时候她儿子宋精诚还没事,她没有理由对宋鹏动手。”


    “赵姐的转变源于宋精诚的死亡。但作为宋家的保姆,她是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得知儿子的死讯的。那么,消息是谁告诉她的呢?”


    “王心心!”


    白笠惊呼道。


    事情再明显不过,学校在找不到道宋鹏的情况下,优先联系的对象当然是户口本中的女主人——王心心。


    王心心将宋精诚的死讯告诉了赵姐,或者除了这个消息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总之赵姐认定是达瓦西里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于是她动了杀机。


    到此为止,王心心的工具全部自动解决,而她自己,则是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和最大的获益人。


    如果唐迹远的推测没错,那么这个女人先是利用初恋和情夫干掉了丈夫,然后又借着情夫的手杀掉了继子,最后让丈夫的前妻结果了情夫。


    她的初恋也没捞到好处,身上背负了故意伤害和故意伤人两条罪责,唯有她自己,独善其身。


    可怕……这个女人真是可怕,不动声色的消灭了所有的风险!


    一想到王心心看似温柔的脸,白笠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了什么,还来不及抓住,另外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浮了上来。


    对了!赵姐!


    白笠失声叫道。


    “赵姐!赵姐会不会有危险?”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朗了!如果真是王心心设下的局,那么唯一没被销毁的就是赵姐!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靳海洋和唐迹远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起身朝着包厢外走去,却在即将开门的时候和推门进来的王聪撞了个正着。


    “不用去了。”


    王聪一脸疲惫,惯常精明的眼中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赵姐死了,没多长时间,用自己的裤带绳把自己勒死了。”


    他低沉着声音说道。


    真是印证了那个规律,这节车厢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死去。


    第一天是宋鹏,然后是宽姐、胡腾达、达瓦西里,现在到了第五天晚上,死去的人轮到了赵姐。


    “我看过现场,赵姐是自杀没错,她还留下了一封遗书。”


    说着,王聪举起了手中的一张白纸,只见上面用鲜血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大字。


    “俺去陪俺儿了。”


    字迹谈不上优美工整,有些甚至还采用了缺少笔画的简写形式,充满了特有的年代感。


    不过,这倒是很符合赵姐的身份。


    “她应该是知道自己儿子意外死亡后动了杀机,可能从那时候开始就不想活了,所以在死之前选择和自己认定的仇人同归于尽。”


    王聪沉着脸说道。


    “可是……为什么是达瓦西里?”


    第94章 惊觉


    这个时刻,白笠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是达瓦西里?


    达瓦西里在整个事件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要不是王心心说他们合谋挪用了宋鹏的部分资金,谁都不会把视线转移到他身上。


    退一步讲,就算达瓦西里把宋鹏在H共和国的投资全都赔掉,可宋鹏家大业大,真正的大头还是在国内,这对宋精诚的影响并不算大。


    换句话说,比起更精明更事故的宋鹏,宋精诚这个老板无疑更好应付。而且宋鹏死无对证,宋精诚也未必会去找达瓦西里的麻烦,这对达瓦西里来说,其实是件很有利的事。


    他只要干掉宋鹏就好了。


    可宋精诚的确是死了,而且死的时间点非常巧妙,他的死讯应该是王心心告诉赵姐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白笠忽然发现,事情发展到现在,获益人就只剩下王心心一个人。


    而且出事的几个人中,几乎绝大部分都和王心心有关系或交谈过,比如谭磊、赵姐和达瓦西里,要说王心心没动手脚,他是有些不敢信的。


    只是……她究竟做了什么?


    “明天晚上11点左右我们会到达目的地佩尔托斯克。最后一夜应该不会再死人。”


    唐迹远淡淡的说道。


    “王聪说的没错,不管王心心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赵姐毕竟是自杀的,达瓦西里死无对证,这个案子所有指向她的线索都断了。”


    “说几句话就能让人按照她的意思行事,她做的不算隐蔽,但不能不说,她成功了。”


    听他这么说,白笠的心猛地沉了下来。


    他忽然想到赵姐胳膊上的那个标志。他自己身上的那个是手托明瞳,清晰而又端正,是在通过测试后,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给他印上去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材料,这么长时间下来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


    和他的相比,赵姐的那个明显有些粗制滥造,一看就不是正品,他也不认为赵姐具备被研究所看中的特质。


    一个手绘标志的“服从者”……那她应该有一个影响者才对!


    也许就是这个影响者给了她这个标志,作为受自己影响力控制的一种证明,类似于一种私人的印记。


    能影响赵姐的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白笠猛地站起身,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在这个房间继续坐下去,胸中翻涌的情绪急需一个安静的地方释放。


    于是,在其他三人惊愕的目光中,小助理像个火车头一样冲了出去,因为一直低着头,他没注意到对面还有人走来,差点和对方相撞。


    “对不起!”


    白笠连声道歉道,这才发现站在自己对面的竟然是老人房的那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耳朵上带着一副大大的耳机,一双眼黑沉沉的没有光亮,像是一滩凝固的死水。


    白笠的视线不自觉的定格在他的左手上。


    他正拿着一罐开了封的啤酒,举起来朝嘴里灌了两口,然后哑着声音说道。


    “以后走路看着点。”


    说完,看也不看呆站在一旁的白笠,自顾自的离开了。


    白笠无法控制的转过身,视线黏住那个背影完全没办法摆脱。


    时值午夜,车厢里的灯光昏暗异常,映衬着那人的背影越发模糊了起来。


    白笠浑身一震。


    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个场景格外二代熟悉,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一样……


    不,那不是视觉的印象,而是一种来自直觉的观感……他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不仅仅是在餐车的那几次……


    车厢里忽然吹起了一阵冷风,突如其来的寒意让小助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终于唤醒了他那模糊不清的记忆。


    是了!这个人……真的很像他遇袭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


    这种感觉来的完全没缘由,但他觉得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人!


    像是有所知觉,就在白笠死瞪着背影的时候,对方也好巧不巧的回过头来,一边喝着啤酒,一脸和他的视线直接对撞。


    他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朝着小助理举起了左手的啤酒罐,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是他没错!就是他!他就是那个袭击自己的人!


    白笠的心中疯狂的吼着,他脑中的报警器嗡嗡作响,不断的报告着对方的危险程度。


    这节车厢上,还隐藏着一个凶手,一个把宋鹏吊在车顶上的凶手,就是刚才的那个人!


    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对方却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也许觉得他也是被选中的影响者,所以才放掉了他的一条小命!


    左手,男性,身材高大,黑色连帽衫……这些条件全部符合!


    最重要的是,身为一个和凶手直面相对的人,白笠对自己的记忆和认知绝对有信心,他确定那小子就是藏身洗手间门后的袭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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