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懿安公主肆意癫狂的笑声中,贾琏和南安太妃默默退回到了二进院里。
在院子当中,南安太妃站住脚转回头看向贾琏:“贾公子,咱们四王八公世代交好,我也不敢奢求什么,只希望你能如实反映王府的难处。
虽然明知道贾琏是勋贵里的叛徒,可这时候她能打的也就只有感情牌了。
“这是当然。”
贾琏本就没想过添油加醋或者隐瞒细节,而且他估计皇帝知道真相后,也不太可能会对郡王府下狠手。
毕竟这件事没法公之于众,如果皇帝随便找个理由动手,那正在抱团的四王八公受到刺激,说不定会站到皇帝的对立面。
人了。
如果勋贵集团和文官集团,都明确表态支持尽快立储,那皇帝可就真快成孤家寡不过这些分析贾琏肯定不会告诉南安太妃。
他反倒板起脸道:“不过陛下还有一些话,要下官当面问一问侯爷。
“问澜儿?”
南安太妃心里一紧,忙道:“这事与南安侯无关,他不过是个孩子罢了,我怎么会让他知道这些事情?!”
“娘娘,陛下要问的是另外两桩事情。’贾琏说着微一拱手:“还请娘娘带下官去……………”
“母妃、母妃?!”
贾琏刚准备让太妃带自己去见南安侯,就听前院传来熟悉的大呼小叫,正是南安侯萧澜的声音。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贾琏看向南安太妃,淡然问:“娘娘不是说侯爷并不知情吗?”
“他、他......”
南安太妃脸上的庄重终于绷不住了,露出又气恼又惶恐的神色。
“母妃、母妃!”
这时南安侯萧澜已经大呼小叫的冲进了二进院,一把将太妃扯到身后,对着贾琏大吼道:“你个叛徒神气什么?!有种冲我来,不要为难………………”
“孽障!”
太妃在后面用力捶了他一拳,呵斥道:“还不给我住口,你难道非要气死我不成?!”
“哼”
南安侯哼了一声没再言语,只是依旧咬牙切齿的怒视贾琏。
这小子倒也有些胆气,就是太愣了。
贾琏平静与他对视,淡淡吐出四个字:“陛下口谕。
南安侯一愣,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迟迟不愿意下跪。
“孽障,还不快跪下领旨!
直到太妃跪下来扯他的裤腿,他才不情不愿地跪倒,但却没有规规矩矩冲着贾琏的方向,而是对着左侧一颗柏树叩首。
即便太妃呵斥,他也不肯更改。
真是个愣头青,怪不得被北静王忽悠几句,就敢对二爷挥拳头。
贾琏也没管他,扬声质问:“王陵被盗、王爷尸首被毁,朝廷尚在全力缉拿贼人,南安侯身为长子却整日躲在北静王府饮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
南安侯没想到连皇帝都知道这事了,一时慌了手脚,支支吾吾无法作答。
太妃见状,忙道:“他是吓坏了,王爷尸首………………”
“娘娘!”
贾琏打断她的话,冷峻道:“陛下问的是南安侯!”
太妃只好乖乖闭嘴。
不过经母亲这一提醒,南安侯爷终于想到了说辞,颤声道:“我、我看到父亲的尸身被毁,心下惶恐所以不敢再去王陵。”
贾琏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又疾言厉色地追问:“那你扬言,说自己厌弃身上的皇室血脉,又到底是怎么个厌弃法?!”
这话一出,南安太妃只觉得天旋地转,连跪都跪不稳当,歪歪斜斜地瘫软在地。
南安侯也抖得仿佛筛糠,他这话只在母亲面前说过,却怎么、却怎么.......
贾琏等了片刻,见南安侯一语不发,又呵斥道:“速速回话!”
南安侯一咬牙,指着三进院的方向大声道:“我这不是冲着皇家,而是冲那老虔“住口!”
"见儿子称呼懿安公主为老虔婆,南安太妃不知哪里来了力气,扑上去死死捂住了儿子的嘴。
贾琏冷眼旁观,半晌又问:“侯爷还有没有要说的?”
这时南安侯那股子虎劲儿也下来了,唯唯诺诺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贾琏见状,就吩咐道:“那就领旨谢恩吧。
母子两个像是傀儡人一样,僵硬机械地叩首行礼。
贾琏这才微微躬身道:“娘娘、侯爷,下官的差事暂时了了,就先不叨扰王府了。’说着,也不等母子两个有什么反应,径自扬长而去。
“贾校尉、贾公子!”
结果刚到前院,南安太妃就从后面追了上来,不顾体统地扯住贾琏的袖子,哀求道:“他还是孩子,一时口不择言绝非出自本心………………
“娘娘请自重。”"贾琏冷淡地用力挣脱,退后几步道:“此事唯有陛下能乾纲独断,你与我说这些也是无用功——告辞。”
说着,再次甩下太妃快步离去。
虽然太妃情急之下,把沉甸甸的良心全压在他胳膊上,但这种关头琏二爷可不敢让小头控制大头。
这回太妃倒是没再追上来。
出了那圈禁懿安公主的院子,贾琏回头扫了一眼,心道这乱七八糟的王府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离开南安王府,贾琏一刻不敢耽误,直接乘车返回了东华门外,按规矩递了牌子请求入宫面圣。
约莫在外面等了小半个时辰,就见一个穿着坐蟒袍的太监从里面迎了出来,甩着拂尘笑道:“琏二爷,跟杂家进宫面圣吧。
“见过指挥使大人!
"贾琏忙单膝跪地抱拳道:“指挥使大人折煞卑职了,在大人面前,卑职不过是贾二、小贾罢了!”
来人正是宫里一等一得势的大太监,也是皇城司真正的掌权者——戴权。
见贾琏诚惶诚恐的样子,戴权满意地一笑,伸手搀扶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你一断子绝孙的,谁跟你是一家人?
贾琏心里腹诽,面上装出感动的样子道:“要不是大人指名叫我跟着查案,我也没机会这么快又被陛下召见,说来这全都是大人抬举。”
“哈哈,你这猴儿倒是会顺杆爬。”
戴权哈哈一笑,领着他进了东华门,边往皇极殿走,边道:“咱们皇城司这些年安逸惯了,就缺你这么个能的话,贾琏最多只信三成。
当即又奉上马屁道:“卑职再怎么被抬举,也是在大人门下奔走,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别说,贾琏这一口一个‘大人’,绝口不提‘公公”二字,倒真哄得戴权有些欢喜,路上还特意提点了几句,在皇城司当差办事的规矩。
=到了皇极殿。
戴权显然是提前得了吩咐,守在外面只叫贾琏进去禀报。
于是贾琏独自进到殿内,把在王府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禀给了皇帝。
皇帝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才问:“那怪胎果真处理干净了?”
“南安太妃说是亲自烧成了灰。
“呵”
皇帝满是讽刺的笑了一声,道:“朕知道了,此事你务必守口如瓶,若有走漏风“臣宁死,也会守住这个秘密!
贾琏就知道沾上这事肯定麻烦,可他又没办法推辞。
这伴君如伴虎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也难怪四王八公试图抱团中立,而不是坚定站在皇帝这一边。
好在皇帝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倒也不至于为了遮掩丑闻,就把自己刚刚树立的标杆给折了。
“还有。”
这时皇帝又吩咐道:“你以后给朕盯紧南安郡王府、盯紧太妃母子,若有不妥速速禀报。”
得嘞贾琏本来还想着以后躲远点呢,如今看来是避不开这口黑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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