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上，没有谁真的离不开谁。只有人偏激的执念放不下罢了。
卫北雁发着呆，看着窗外的日光，余光瞄见办公桌角落放着一只小小的鱼缸，里头点缀简单的装饰，养着两尾小鱼，它们悠哉地游着，日光反射在水面上，又将波光投影到天花板上，有一种梦幻的美好和静谧。
他看了好久，直到门被推开，沈警官走了进来。
“抱歉，久等了。”他关上门，卫北雁下意识往外看了眼，没看到想念中的人。
卫北雁摇头，礼貌地笑了笑：“沈警官，你好。”
“你好。”沈警官摆了下手，“坐。别紧张。”
卫北雁点头，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仿佛上课时等候老师提问的乖学生。
沈警官坐在办公桌后，道：“这次找你来，是有两份文件你得签一下……这里，你看看。”
卫北雁礼貌地接过来，是一些确认文件，后面附上了复印的笔录文件。
“这里涉及了部分你跟谢勇的关系。”沈警官道，“你看看，属实吗？”
卫北雁仔细翻了翻，上头是谢勇和金永超的口供，大概是说他们是何时遇见的，谢勇是何时开始利用他的，具体都让他去做过一些什么，有什么证据和证人等等。
卫北雁慢慢看着，薄薄几张纸，却将他的前小半生都放进去了。
半晌后，他拿起旁边的笔，边签边点头：“没问题的。”
“他那边都招了，不招也不行，金永超、裘恕、此前被他讹了店铺的老板还有几个主播，都指认了他。”沈警官道，“金永超一开始什么也不认，直到我们查到他当年有个老婆，他们因为感情问题离<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被谢勇派人抓去了挞桑，一直没能逃出来。金永超完全不知情，还以为那女人早就跟其他人跑了。”
卫北雁记得这件事，因为金牙想起来就总会骂对方无情无义，骂对方拿自己的吃自己，结果只是把自己当个提款机。
原来谢勇竟将人卖掉了吗？
他心里发寒，自己能在对方手里好手好脚活到现在，竟全是靠运气。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因为对方知道金牙和他的很多事？”
“差不多吧。”沈警官也没多提，将文件拿回来，又道，“你的事我也问过了，因为没有原告，你暂时没什么事了。你那边属于经济纠纷案，不归我们管。”
“我没事了？怎么就没事了，我……”
“有原告，别人怎么告你该怎样怎样，但现在是没有原告。”沈警官道，“至于处理尸体这事，徐无归应该告诉过你了吧？主犯不是你，主要负责人也不是你，而是那位私人医生。”
卫北雁懵懵的，好半晌才点头：“我知道了。那……”
他顿了顿，才问：“那对双胞胎呢？”
“押送回原籍的文件已经下来了，这些天就会有挞桑的警方接手。”沈警官看了他一眼，放缓了声音，“我知道你在担心谁。他是专业的，放心吧。”
“再专业，他也只是个两只手两只脚的人类，不是神仙。”卫北雁低声道，“全须全尾的人在那种环境里都可能随时丢了性命，何况他还瘸了只脚。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沈警官将文件合上，静静地看着他，“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
卫北雁很沮丧，从知道赵其的身份后，那种敬畏和无力就一直在拉扯他。他什么也做不了，对自己的人生，对他人的人生，他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自己能有一点点作用，能稍微帮助一下赵其就好了。他太懂那种困在黑暗里，无论怎么叫喊都没人听得见，也不会有人回应的绝望感。
想到此，他的眼眶微微发红，还想说什么，沈警官却像是看透了他般，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有另外的‘好心人’能为他提供帮助，我想，最起码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卫北雁缓缓睁大了眼睛，心里有了预感。
沈警官肯定了他的预感：“你的‘朋友’，徐先生，他在境外的手段和人脉可比在国内有用得多。就这一点来说，我也非常感谢他。”
卫北雁心跳加快，就见沈警官站起来，朝自己伸手：“听说他最近惹你生气了？我支持你晾着他，也别搭理他，他那个人心眼儿太多了，让他好好长长教训也好。不管他在境外如何，现在他是站在国内的土地上，受国内的法律监管，你只管让他叫天天不应吧。”
卫北雁没忍住，弯了下嘴角，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赶忙偏开了头，伸手同沈警官相握。
*
从警局出来，卫北雁知道自己自由了。这回是真正的自由。
他简直不敢相信，也无法形容这种心情，从懵然到感激，从感激到狂喜，再到现在的茫然。
他很想跟谁分享这一刻的心情，却又不知该跟谁分享。
手机在衣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眼，是徐无归。
【看见严志诚送你来警局了，跟他说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卫北雁看着这行字，缓慢地琢磨出问题：“来？”
他抬头看向周围，树影婆娑，长街上没什么人和车，鸟儿展翅从树梢腾飞，电线杆上不知是谁没抓住的气球，缠在了上头，飘飘悠悠。
也许在办公室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徐无归当时就在警局？他看见了自己和阿诚？
这一瞬，卫北雁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回消息，想让他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想好好地跟他拥抱和亲吻。
他再也不想失去身边的任何人，也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去错过重要的人。
--------------------
正文完倒计时，还有最后两章。
第64章
也不知道徐无归躲在哪儿的，卫北雁刚动摇，他立刻发来了消息：“你现在心情怎么样？我可以来见你吗？我好想你。”
卫北雁抿唇，忍住了回复的冲动，将手机收进兜里，转身快速离开。
不远处警局大门一侧的树荫下，徐无归从树后绕出来，手里还握着手机，一个可爱卖萌的表情包还没来得及发出，只好慢慢地删了。
他叹了口气，又抬头往警局楼上看了眼，沈警官正靠在窗口抽烟，不知看了多久了，见了他看上来，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不知为何总有种贱贱的感觉。徐无归有理由相信，这家伙说不定跟卫北雁说过关于自己的坏话。
卫北雁在公交车站等到了车，他直接去了徐无归的小吃店。阿诚他们最近的聚集地都在那里。
阿诚几人正在吃饭，见了他来，立刻给他让了个位置，阿南高兴道：“哥你来了，徐哥昨天给你留了他自己新做的甜品，草莓味的，要试试吗？”
卫北雁没吭声，阿南试探道：“哥你最近都没来，徐哥实验了好多小吃，都给你留了一份，但你没来，有的不能放，只好他自己吃掉了。”
卫北雁想到那人高马大的家伙，满脸期待地给自己封装好一份小吃，最后没等到自己，又只能自己吃掉，心里又有些不忍，便默认了对方端来的甜品。
“这是徐哥新发明的。”阿南介绍，“冰沙加了糯米，说是什么冰浆。”
阿诚道：“什么徐哥发明的，外面早就有这个了。我妹之前买过，还给我拍了照片呢，看看！”
几人都凑过去看照片，不一会儿话题就转到了妹妹最近瘦了、打扮更新潮了、看着像大城市的人了云云。
卫北雁没去看，他盯着那草莓冰浆看了半天，拿了小勺子尝了一口。
清凉甜蜜，口感也非常好，是自己会喜欢的口味，也是徐无归自己会喜欢的口味。
“这个最近卖得好。”阿南小声道，“徐哥想给它取名，说是叫归雁。”
卫北雁疑惑：“这哪里和燕子有关系了？”
“是大雁的雁。”阿南笑着道，“这是给你吃的版本，徐哥亲自做的。我们要上架的是另外的样子——”
阿南翻出手机相册，给卫北雁看：“用这种杯子，看起来有分层感，下面是冰浆上头是草莓酱，最上面撒一层黄豆粉，画大雁的样子。”
“黄豆粉？你确定？”卫北雁道，“味道不会很奇怪吗？”
“还好，我们试过了，有很淡的香味。”阿南道，“重点是这只大雁。下面那层草莓酱看着像晚霞一样，是不是？在晚霞里南归的大雁，多有意境啊。”
卫北雁没说话，又吃了几口，冰凉的甜蜜一直蔓延到肚子里，他摸出手机，发现徐无归又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好吃吗？
——归雁这个名字我想了好久的，你觉得可以吗？
——我还想在杯子上弄贴纸，Q版大雁的贴纸，你觉得会好看吗？
——以后我们就一起经营这家小店，让每一个离开的学生，回来的时候还能吃到当年的味道，留下记忆，好吗？
卫北雁没回复，收起手机慢慢将冰浆吃完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