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北雁：“……”
徐无归又捧着他的脸啵了一口，在他身边坐下，将口袋打开：“给你带了书、笔记本还有一些笔……哦对了，还有这种解压小玩具。可以捏着玩。”
徐无归道：“怕你在这儿无聊，想让老沈帮忙带给你，他又说不合规矩。只好我自己带来了。”
卫北雁翻了翻口袋，轻声道：“谢谢。”
他算是体会到坐牢的感觉了，当然了，被关在这里，总比真正的牢房要好上太多倍。他不敢再奢求什么。
徐无归看着他黯然寂寥的神色，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有好消息，要不要听？”
卫北雁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阿诚那边确定没事了，他让我帮他转达，说等着你出去一起吃火锅。还有小美那边也没什么问题，都很安全。”
卫北雁笑了：“那就太好了。那台球馆……？”
“台球馆封了，瘦猴们暂时失业，但失业总比做坏事被抓了好吧？”徐无归道，“他们的家庭情况我也跟老沈说过了，有些人是被谢勇拿高利贷套在里头了，不得不做，还有一些本来就该好好去学一门技术，不能总靠着谢勇或者你的帮扶，是不是？”
卫北雁点头。
徐无归道：“老沈说了，会启动帮扶程序，被谢勇套进去的，他们会想办法去对接。还有愿意去学一门手艺技术的，老沈也会去对接当地的夜校——现在救助的方法有很多，这也算是给他们的机会。虽然一开始他们会不适应，但人都是这样长大的。包括家里有残疾的、慢性病的，这些政府都是能救助的，他们不知道申请渠道而已。”
卫北雁沉默了会儿，愧疚道：“是我没做好这个大哥。”
徐无归揽过他，拍了拍他的肩：“别总是往自己身上揽。还有别的消息，要听吗？”
“嗯。”
“赵其已经醒了，脱离危险，没什么大碍了。我不得不说一句，这个人啊，太难杀。”
卫北雁惊讶：“我听说他一直昏迷不醒，怕是情况不好？”
“那是对外这么说。”徐无归低声道，“他的任务还没结束，这回估计会以假死脱身，待个一年半载后，改名换姓，再回挞桑去继续执行任务。”
卫北雁心惊：“可他都那样了……”
“一会儿去看看他？”徐无归道，“刚好他也想见你。”
*
卫北雁和徐无归一起吃过午饭后，争得隔壁的同意，二人一起去了隔壁病房。
赵其的病房跟卫北雁的病房全然不同——卫北雁的病房虽说什么也没有，但好歹还有窗户，可以看看风景，人在病房内也是自由的，没有人会时刻监控他，可赵其的病房就真的像个“监牢”了。
卫北雁震惊地看着这间不大的病房：不管是病房内还是单独的卫生间，窗户都用特殊材料临时封堵了，病房内设置了监控，不仅如此，门外和房内竟都设置了警察看守。
两位身着便衣的警察坐在封堵的窗户下，开着小夜灯，一人手里还捧着一碗午饭餐盒，见了他们来，两人起身道：“你们聊，我们正好出去透个气。记得时间只有10分钟啊。”
房间里很黑，赵其的病床被摇起来，他坐在上头，一手翻着一沓资料看。一盏临时申请来的旧台灯放在床头，橘色的光芒笼罩在他布满伤痕的手指上，却意外地没有显得可怖，反而让他看起来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卫北雁惊讶一个人竟会有这样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一时好奇又困惑地打量他。赵其合上手里的资料，冲他友善又无奈地笑了笑。
便衣警察离开后，徐无归推着迟疑的卫北雁坐到了病床边。卫北雁很是不适应这样的赵其，迟疑问道：“你真的……真的是卧底？你是警察？”
赵其听乐了，他身上的病号服敞开着，露出胸口大面积裹缠的纱布，他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知道疼，随意点头道：“是。这么多年了，终于能大大方方回答一次。别说，我自己听着都挺诡异的。”
卫北雁心里升起敬佩之情，道：“所以……你其实一直想帮我，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赵其戏谑地看他：“是我没找到机会吗？小北哥，我亲自请了你几次，是你不给面子啊。”
卫北雁顿时尴尬地低下头，手指互相抠了抠，又小声道：“阿虎的事……其实是你给了我机会，让我能狮子大开口，正当弥补了阿虎的家人，是这样吗？那之后，你就勒令双胞胎待在租住的房子里不准出来了，也是为了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一半对。”赵其客观地道，“他俩是疯子，不这样做，任由他们乱来，会影响我的计划。”
卫北雁不吭声了，只是沉默地看着赵其。
赵其同他对视片刻，率先败下阵来，叹气：“我提醒过你，离开谢勇，就是为了收网的时候不会牵连到你，就我得到的信息来看，你跟他也并非一路人。况且以我对谢勇的了解，他大概率会利用你做替罪羊，这也会影响我的计划。”
“所以我的存在只是会妨碍你？”
“这么想也对。”赵其道，“做我们这行的，没那么多善心。有太多的善意却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只会死得很惨。我能多活一天，就能为地方做更多有利的事。我不会滥用所谓的善意——你还年轻，是我顺手能捞一把的人，我不想你陷进谢勇的圈套里。”
他顿了顿，又道：“希望你能理解，阿虎的事……我很抱歉。”
卫北雁安静了一会儿，摇头：“不是你的错。你跟……双胞胎是怎么认识的？他们从未怀疑过你？你之后……打算如何？”
赵其挑眉：“这就是另外一个很长的故事了。简单说，他俩被前任掌权者迫害的时候被我救了，当时他们的年纪不大，如你所说，他们是‘狗’，小奶狗找到了主人，自然是要拼命跟随的。当时我们的目标也一致，他俩要报仇，而我要打掉他们的窝点。最初我试着跟他们拉开过距离，但甩不掉，便将计就计，利用他们做掩护。”
赵其耸肩，道：“他俩不受控制，不知疼痛对生命也没有任何敬畏心，视人命如草芥。多亏了这一点，帮我营造了狠厉的人设形象，让我深受那群人的信任。他们就是我最合适的‘挂件’。”
徐无归道：“但凡事都有利弊。”
赵其点头：“是，所以他们背负的人命……也同时有我的一份。是我没有管束他们的错。我认。”
可这本身就是互相矛盾的，想要卧底，就没法做一个“大善人”，况且赵其的命也是命，他想自保也并无过错。
徐无归道：“他俩大概率之后会被押送回原籍关押，他们的户籍在挞桑——大概率，回去之后会被保释。”
卫北雁震惊地瞪圆了眼睛：“这还能保释？！”
“挞桑的法律，我们做不了主。”徐无归道，“何况那边的权利制衡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现如今的掌权人应该会保他们出去，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卫北雁猛地看向赵其：“等等？赵哥之后还要回挞桑执行任务，这……？”
这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赵其却很淡然：“赵其本身也不是我的真名，等一切准备就绪，我会改名换姓——可能还会动一下脸，重新回那边，不会被他们认出来。”
“真的吗？”卫北雁高度怀疑，“他俩不正常，说不定真有狗鼻子，能将你闻出来。除非你这辈子不再混入他们那个圈子，只要你跟他们遇到了，很难说不会……”
赵其道：“那就找借口糊弄过去。他们俩智商不高。”
卫北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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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部分交代清楚，就差不多要回收文案了-3-
第57章
病房里一时陷入诡异的气氛。卫北雁不确定这时候是不是该笑。
赵其看向徐无归：“至于你要找的仇家，老沈跟我提过了。”他上下打量徐无归，眼里露出原来如此的恍然，“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你跟普通人的气质完全不同。最初我还以为是上头派了什么人来暗中协助我。”
徐无归笑了笑，调侃：“健身房练得好。”
赵其嗤了声，道：“你家的事，应该涉及前前任掌权人。那时候四大家族内乱，家族互相争抢地盘，你们家那一带的花田被其中一个家族抢去了，那个家族后来换了新型违禁品，不再用最传统的方式，但这么多花农总得解决了，以免放出去后会透漏消息，所以……”
徐无归早就猜到了，平静道：“所以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再将所有花田全部焚烧干净，不留痕迹。”
赵其点头：“是。那时候卧底的应该是我师父，他有留下具体的资料，我会让老沈找给你。”
徐无归严肃道：“谢了。”
“这回也是多亏了你。”赵其摆手，“按照我的计划，本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收网，但你加速了这个进程。你的加入，从一开始就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那个绑架严志美的女人，还记得吗？后来在古镇被放跑了。多亏你当时在现场制服了她，给我们的人争取了时间，她本来会被谢勇的人抓走，但被我们截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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