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放了!!”周扬却大喊,不肯退后一步,“先放人!!”
“等我们出去。”徐无归继续用挞桑语道,“自然会放人。”
“别跟我们来这套,我们不信,先放人。”周扬一把抢过旁边保镖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徐无归,“否则你去死。”
“你开枪啊!”徐无归整个人站在赵其身后,他站得角度太好了,显然非常有经验,周扬很难确保不会打中赵其。
此时,艰难腾挪的卫北雁已经到了楼梯口,他一头冷汗,一手捂着受伤的肋骨一手抓住楼梯扶手,才刚往上爬了两步,金牙抓着枪冲下来了。
两人撞了个正着。
卫北雁无语地闭了闭眼。
徐无归的余光一直跟着卫北雁,见此情景心里一慌,下意识就从赵其身后歪出了一点身形。周扬眼底冷光一闪——这种失误,对于周扬这样的人来说,简直是绝佳的机会。
周扬想也不想地开枪,赵其却已同时往侧边一挡,砰的一声,在场所有人都震了一下。周扬瞳孔紧缩,整张脸先是白了,随即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周武从来冷漠的神色大变,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亲哥脸上,似小孩子崩溃般当场尖叫起来。
尖叫声刺痛众人耳膜,徐无归就觉手上一重,赵其整个人已经软倒下去。
旁边的男人啧了声,一把抓住徐无归就跑,周扬周武哪里还顾得上抓他们,直接冲向赵其,周武几乎是和徐无归擦肩而过,在那极近的一瞬间,周武似乎忽然认出了什么,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了过来。
徐无归嘴唇一翻,寒光闪过,他嘴里竟藏了刀片,如此短的距离直射向周武,那力道之凶猛,刀片甚至弹射出了子弹的力道。
周武堪堪偏头躲过,从脸颊到耳根划出细长一条伤口,血线流下,他睁大双眼,随即被亲哥的叫喊吸引了注意力。
“赵哥!哥?!”
周武心慌地扑过去,同时裘恕的保镖们开枪,子弹乱飞,裘恕和谢勇抱头蹲下,直往沙发后躲。
地窖里乱作一团,金牙一把抓过想往回跑的卫北雁,可还没来得及拿枪抵住他脑袋,卫北雁已经怒吼一声,抓住金牙的手腕一翻一转——他今晚可真是受了太多窝囊气了。
那一下他用了全力,且同时他低头矮身躲避可能的子弹,这简直是惊人的预判能力。果不其然金牙开了枪,在手腕被折断的瞬间,子弹打进了旁边的墙里。
一眨眼的功夫,徐无归和搭档已经冲到金牙跟前了,徐无归一把扣住金牙脖子,他冲势未停,直接将人按在了阶梯上方的墙面上,那一下力道太大,金牙后脑勺发出“砰”的巨响,卫北雁甚至怀疑他后脑勺已经被砸碎了。金牙直接晕死过去。
他的手还以诡异的方式扭转着,枪掉在地上,徐无归的搭档一把捡起枪冲在最前头,徐无归则扛起卫北雁就跑。他们迅速冲上一楼,别墅门外,警笛声响彻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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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人知道“卧底”是谁了吗?其实我觉得还挺明显的,有他在的场合能拦住双胞胎,暗示过卫北雁离开谢勇。
第55章
直到卫北雁被塞进别墅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救护车时,他还没能从混乱里回过神。
抓捕行动还算顺利,没费多少时间,二楼书房外的混乱也很快平息了。南城警方和挞桑警方联手行动,将别墅里的人统统抓了起来。
别墅区内的路灯黯淡,社区空旷没什么人居住,只有一些物业管理人员胆战心惊地在外围围观。开发商和物业的负责人都到了,正在一旁回答警方的问题。谢勇、裘恕等人被押出来时,面色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不清楚,谢勇像是感觉到什么,转头遥遥朝救护车的方向看了眼,卫北雁披着一条白毯子,坐在救护车内,隔着人群回视他。
谢勇没什么表情,被警察推了一下后背,弯腰上了警车。
红蓝警灯闪烁,时暗时明的光影交替从卫北雁伤痕累累的脸上划过。医生简单处理了他的伤口,擦净了他脸上的血迹,给他递了杯葡萄糖水。
“初步判断鼻梁应该没断,但还需要回医院做更全面的检查。”医生蹙眉道,“有头晕或者脑袋发涨的情况吗?”
“没有。”卫北雁摇头,肋骨牵着发疼,他低低嘶了声。
“让让、让让!”
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别墅区里出来,上头躺着昏迷不醒带着呼吸器的赵其。
周扬周武被几个警察按在地上狂叫,似失去了主人的疯狗,卫北雁忙从车上跳下来让位置,眼睁睁看着赵其的衣服上染满了已经变深的血迹。
“上车。”医生对卫北雁道,“我们得马上回医院。你要跟警车走也行。”
卫北雁还没说话,一道男声从自己身后传来:“我们要走的。”
卫北雁猛地回头,徐无归背光大步走来,一把摘了面上的头套随意甩了下头。他脸上都是汗,头发也湿了,单手利落地将一把匕首和一把枪丢给了旁边的“搭档”。
对方接了东西,迅速绕到救护车的副驾驶,上车,关门,一气呵成:“走啊!还等什么?!”
卫北雁紧张地打量徐无归,徐无归拉着他上车,按了按他的手心示意放心,又去看躺在担架上的赵其,面色凝重。
救护车门关上,周扬竟瞬间挣脱了三个警察的压制,蹦起来往前追了几步,但由于力竭,又很快被追上来的警察按回去了。
隔着玻璃窗,卫北雁和周扬对视,对方双眼通红似要滴血般,牙齿竟生生将自己的嘴唇和舌头咬出了血,正被几个警察拖拽着押上警车。
他好似怒喊了几句什么,但车已开远,卫北雁没听清。
救护车里,绑在赵其身上的一堆设备发出急促的警报,副驾驶跟车的男人也摘了头套——他正是之前和徐无归搭档的那个高大男人,此时正转过头焦虑地看着担架上的人。
“老赵?老赵?!坚持住!听见没我让你坚持住!!”
他吼着,额前青筋暴起,眼眶竟是红了。
卫北雁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又看昏迷的赵其,脑子里一直想不通的部分忽然就都通了。这个点一想通,前后串联起来,所有的事就都联系起来了。
阿虎出事后赵其赶到医院,阻止了双胞胎继续伤人,以威胁的姿态答应了自己开出的一百万补偿,之后他将双胞胎勒令在家,最大可能地防止了双胞胎四处惹事伤人。那之后,在病房里,他暗示过好几次让自己离开谢勇。只是都被自己误会了。
还有这次出事前,他让双胞胎来找自己,让自己去玉石市场见他。很大可能,是想暗示自己先离开南城,以免发生今晚这样的绑架事件。他给足了理由,但自己全都没有理会。
是啊,双胞胎明明早就发现了自己和阿诚的监视、跟踪,却一直没有对自己出手,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为什么自己就是想不通呢?因为他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个唯一的“真相”。
是赵其让双胞胎不要出手。
卫北雁暗骂自己愚蠢,压低了声音,抓紧了徐无归的手道:“他是卧……?”
不确定这事能不能说,卫北雁说到一半又闭嘴了,只眼神询问。
徐无归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点了点头,抬手在嘴上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即他往后重重靠在车壁上,长吁口气,视线往下,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这一夜真是太刺激了,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要酿成大祸。若是卫北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
他又看向年轻男人鼻梁上的简单包扎,还有他始终单手捂着腹部的动作,心里发酸又发沉。但此时外人太多,空间狭小,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将卫北雁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你可吓死我了。”
卫北雁又转头去看窗外,夜路上没什么车辆,救护车拉着警笛一路驶往医院,后头还跟了几辆警车。
他想,这就结束了吗?就这样结束了?自己会如何?徐无归又会如何?还有谢勇、裘恕、金牙、赵其……还有阿诚和他们赖以生存的台球馆。
卫北雁心里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迷茫和怅然,正发呆,肩膀一侧微微一重,是徐无归靠了过来。
“我休息会儿。”男人闭上眼,脸色疲惫,道,“没药吃,还紧张了一整晚。累死了。”
卫北雁的注意力立刻落在了对方身上,抬手摸了摸徐无归的额头,摸到一手汗,也不知是冷汗还是热出来的汗,小声问他:“药在哪儿?现在感觉怎么样?”
“药在家,来不及回去取。看到你我就舒服多了。”徐无归闭着眼梦呓似地道,“你要是出了事,我可真就活不了了。”
卫北雁抿唇,谨慎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医护人员,耳根悄悄红了。
*
到医院后一切早就被安排好了,整一层的病房空出来安排了赵其入住,从电梯口到安全通道都被警方层层把手,医院外围也安排了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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