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北雁穿着一身居家服，踩着拖鞋看他：“……等你半天了。”
徐无归感觉卫北雁忽然变得非常耀眼，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晨光从他背后薄薄透来一层，好似给他单独开了滤镜，他和这栋老旧的单元楼格格不入，温柔又坚韧地站在门后，穿着一身浅色透气的居家服，领口略低，露出纤长的脖颈和锁骨。他一手扶门，抬眼看自己的模样，好似在等一个归家迟了的爱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想，好似他真的在对方黑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委屈和嗔怪。
徐无归心口又泛起陌生的热意，此时才反应过来，怕是自己关门下楼时的声响早就惊动了卫北雁，人家在门口不知等了多久。自己紧张，对方是主动告白的人，自然只会更紧张。
徐无归紧绷的心弦登时又被心软替代了，他扯了下嘴角，提着口袋进门：“吃饭吧，一会儿我还得去店里。”
--------------------
徐无归：我怕你哥拿棺材板打死我（。）
第40章
徐无归摆好碗筷，率先坐下，也不提昨晚的事，自顾自吃起来。
卫北雁沉默地打量他——果然跟自己预料的差不多。他竟不知该庆幸还是好笑了，心里泛起淡淡的自嘲。
可这算怎么回事呢？对方是真不打算直面这个问题了吗？真的打算回避到底了？他直觉徐无归对自己并非全无好感。
他也坐下安静吃饭，脑袋里转悠着各种问题，是再逼对方一把？还是把事情完全摊开了说？如果对方不能好好面对，那彼此就好聚好散算了？
卫北雁不觉得自己能当事情没有发生过，毫无自觉地继续和徐无归做“兄弟”。
越想心里越是发沉，好似堵上一块大石头，但卫北雁也知道这种事勉强不来，尤其在如今这种处境下，未来会如何都不好说，其实他就不该提这事。时机不对。
卫北雁甚少有后悔的事，但这件事他确实有点后悔了。昨晚是自己冲动了。
可细想想，自己总会主动告白的，因为自己从不是做事拖拉磨蹭的人。一旦察觉到了感情，他便忍不下去。
这顿饭二人吃得异常安静，徐无归向来很会找话题，还很会活跃气氛，但今日对方显然也心不在焉。
卫北雁心里更后悔了，吃完饭主动收拾了餐盒：“你去吧，我自己来。”他顿了顿，又佯作镇定地露出轻松笑容，“最近我应该也挺忙，你那边也要忙起来了，就……先别见了。有事电话联系。”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干脆先让彼此分开一段时间，缓和一下。至于先前演戏让谢勇他们误会了的事，他会找借口敷衍过去的。
就说没兴趣了，分了，男人和男人能有什么天长地久？反正总会有借口的。
他现在对自己的笃定怀疑起来了，自己到底是被下了什么降头，会觉得就算自己突兀告白，对方也不会离开自己？
他们才认识多久啊？
卫北雁想到昨晚自己在自行车后座抱着对方，还有先前在酒店，徐无归跟自己演戏的种种，一时鼻子发酸，内心泛起刺刺的疼。他也没想到，自己竟已是这么喜欢对方了。
一直否认，好似还能将那感情压在心底，可一旦承认，内心某个开关被按开了，短时间内就难以停止。谢勇的眼睛还是太毒辣了，他早就看穿了自己。
这时候他又对自己的笃定和直觉怀疑起来了。能大大方方跟自己演那种戏码，一点都不膈应，就只能说明对方毫无那个意思，否则肯定是要尴尬的。
也许自己真的想岔了。蠢啊，真是蠢死了。
卫北雁低头，将口袋一系，转头要往厨房去，他好似从未如此挫败过，比考试时在最简单的题目上犯了错还要懊恼。一直沉默的徐无归却突然开口了。
“你生气了？”
卫北雁想说没有，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徐无归声音放得很轻：“我……我就是昨晚做了个梦，今天起来有点头疼，精神有点不好。吃点药就好了。”
卫北雁回头：“你头疼？”
徐无归点头，几步到了卫北雁面前，弯腰将对方手里的口袋拿了过来：“这个我一会儿走的时候丢，不用你收拾。误会我不想理你了？我没有。我若不想理你，就不会买早饭来了。”
“……”卫北雁本都说服自己了，可这一刻他只感到一颗心全化在了徐无归的温柔体贴里。他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对方了，觉得自己很卑鄙，又觉得自己像小孩子似的拿捏对方，一感受到对方的好意竟就想顺杆爬，实在不像自己的性格。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卫北雁心里空得厉害，却又慌得厉害。他觉得自己更喜欢眼前的男人了。
真的要栽进去了。
“不想见我？”徐无归又问，“中午给你送饭？别生我气。”
“不要这样说话。”卫北雁转过头去，手指微微发抖，他不想这样没用，可他控制不住，“随、随便你。”
徐无归看着他的侧脸，满脑子只能想到梦里的自己竟痴迷地去咬对方舌头。
刚才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就一直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唇上，吃饭的时候也总忍不住去看。他直起身来，心跳有些乱，但他毕竟是专业的，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那我中午去找你。下午有事吗？一直在台球馆？”
“……嗯。”
“行，中午找你吃饭，晚上去接你下班。”徐无归道，“现在不敢放你一个人，怕你有危险。”
卫北雁整颗脑子都似被按进了温泉水里，温暖、舒服、惬意。安全感越高，他越想陷进对方的怀抱里，他想抱住徐无归，抱得越紧越好。
可能谢勇说得是对的，他无意识地想，徐无归的心眼儿是比自己多多了。
*
“好渣啊……”台球馆里，阿诚一边啃鸡爪一边看短视频，“这种剧本怎么写出来的？还有人看？”
瘦猴们你推我搡地，挤在他手机前一起看：“咱们不就在看吗？”
“也是哦。”
“这男的真太渣了，不是，现实里真有这种人？”瘦猴小弟1号道，“<a href=tuijian/nvpeiwen/ target=_blank >女配</a>都告白了，他就当没听见，这也就算了，还装出一副君子模样，把最好的都给了女主，让女配在一旁干瞪眼。我说实话，这都算是当面侮辱人了，要是我都得尴尬死。”
“哎，现在人就喜欢看这个，你看你看，女配这不就嫉恨上了吗？这就要开始报复女主了。”
“好老套啊——”
瘦猴们叽叽喳喳，泡鸡爪的味道蔓延在整个二楼，卫北雁心浮气躁，啪地丢了杆子——他那一桌球都完美落袋了。
“都没事做吗？！”他瞪眼道，“上这儿养老来了是吗？！”
瘦猴们登时作鸟兽散，阿诚忙擦干净手，利落收拾了满桌零食垃圾，又用湿纸巾将桌子擦得发亮，笑嘻嘻道：“我的错我的错。怎么了今天？一早来就觉得你心情不太好？”
卫北雁不想说话，指了指他：“一大早就带着人摸鱼，还在我眼皮子底下摸鱼，真不把我当回事了？”
“哪里的话！”阿诚凑到发小身边，“你看你，越说越来气了，我这一周都不带零食来了，行了吧？”
他又看了眼台球桌，夸道：“技术还是这么好，一点没生疏。”
卫北雁转头就走，蹙眉低声道：“让你盯得人呢？”
“盯着呢，你放心。”阿诚左右看看，凑近了几分，“双胞胎这段时间真是清心寡欲，不是，我的意思是跟蜗牛似的躲壳里不出来，每天就是点外卖。除非姓赵的要带他们出去，否则是绝不自己出门的，可乖了。”
“金牙呢？”
“规律作息，该上班上班，没去公司的时候都在打牌。”
这日子过得太悠哉太正常，反而让卫北雁感到一种大祸将至的不好预感。别说他了，连阿诚都这么觉得。
“太安静了。”阿诚道，“不管是姓赵的还是金牙那边，都太安静了。”
虽然徐无归叮嘱过之后的事不用自己管了，但这毕竟是因为自己牵累到了徐无归，他总不能真的当甩手掌柜，反而置徐无归这个外人于危险之中。
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脚步一转朝楼梯口走去：“跟我去个地方。”
阿诚立刻拿了桌下的小包，像模像样夹在腋下，仿佛要去谈生意似的，应了声：“走着！要多带几个人吗？”
*
店里东西都到得差不多了，徐无归和阿南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所有东西归置整齐，明日就可以正式开店了。
“订得花篮明早就到。”阿南清秀的脸蛋上满是兴奋的红晕，“恭喜徐哥！祝开张大吉！”
“承你吉言。”徐无归点了根烟，站在马路对面看自己的小店。店招牌换好了，就叫“徐哥小吃店”，玻璃门擦得干净透亮，门把手上挂着卡通的“欢迎光临”小牌，能隐约看见里面各色装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