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归骑着小电驴，忽然就“阿嚏——”一声，后排被扣着安全头盔一脸无聊的小弟迎风大喊：“哥你怎么了？不舒服你就路边停车，我来开。”
徐无归啧了声：“别叫我哥。”
“啊？”
“叫徐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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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只有小北能叫我哥。哼。
第28章
徐无归骑到半路就因为药效而意识发懵，反应变慢，疲惫感加重无法继续驾驶，最后还是换了瘦猴来将他送回了家。
对方亲自将人送进家门，看着他在床上睡下，然后开免提打给他北哥：“北哥，你算得真准，徐哥半路就不行了，这要是没人送他铁定要出事！车祸！严重车祸！”
躺平在床的徐无归：“……”
免提那头传来卫北雁叮嘱的声音，徐无归悄悄竖起了耳朵。
卫北雁：“帮他倒杯温水放在床头，他人睡了吗？看看窗户关没关，别吹着风。”
徐无归勾起嘴角，不等小弟说话就懒洋洋道：“还没睡呢。谢谢北哥关心。”
卫北雁：“……”
卫北雁啪地挂了电话。
瘦猴小弟：“？？”
年轻人做事风风火火，也不管他北哥说了什么吧，总之把所有窗户都关紧紧的，又倒了一大杯水放在徐无归床头，还非常善解人意地帮徐无归削了个苹果，一整个就那么直接放在了水杯上头。小弟还非常自得，杯口大小刚合适，稳稳架住了苹果。
徐无归：“……”
“徐哥，要给你拆袋薯片吗？”小弟孝子般蹲在床边，问，“或者给你买杯奶茶？你之前那杯不是洒了吗？你买的什么味道？”
“……我不是残了。”徐无归缓缓道，“这样就行了，谢谢你了，我想先睡会儿。”
“好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卧室里很安静，徐无归睁开眼，对着天花板一脸麻木地跟坐在床旁刷手机的小弟道：“那个，请问……您干嘛呢？”
小弟游戏输了，哎呀一声，道：“北哥让我照顾你啊。”
“不用……你走吧。”
“这可不行！”
“真不用，我跟你们北哥解释。”徐无归道，“有人在旁边我睡不着。”
“噢……”小弟很好说话，“那我去客厅待着。你睡你的。”
“不是……”徐无归还想阻止，年轻人已经飞快出去了，还帮他关上了门。卧室门不太隔音，小弟打游戏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徐无归在心里叹气，但架不住精神太过疲惫，终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因为药效他这一觉睡得相当沉，以至于卧室里进了人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徐无归的耳朵比意识先醒来，迅速捕捉到了卫北雁和小弟低声对话的声音。
卫北雁：“一直在睡？你进来看过吗？”
“看过，还说梦话呢，不知道嘀咕什么。”小弟道，“一直没醒。要不我叫他一声？”
“别了，今天麻烦你了。”卫北雁道，“喏，给你带的晚饭，吃了就回吧。”
“哎呀哥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小弟道，“我带回去吃吧，先走了。”
“好。”
卧室门被掩上，随后是脚步声走远，客厅门打开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这样的静让人蓦然心慌，徐无归从疲惫发酸的沉重感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咳咳……”嗓子眼儿发干，他一张口先咳嗽起来。
卧室门被推开，脚步声很快到了床前，一只微凉的手先探了他的额头，随即那只手挤进了被单和他的肩背之间，将他撑了起来：“喝点水。”
徐无归狠狠灌了一杯水下去，还在杯口尝到了苹果的酸味，他哑声开口：“……那苹果该放黑了吧？”
卫北雁：“有人照顾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没。”徐无归无奈，“下回还是别让这群猴崽来了，搞得我像是马上就要过去了。他蹲我床前的时候，我真有种活不过今晚的错觉。”
卫北雁翻白眼：“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徐无归灌下一杯水人又复活了，松了松肩膀自己撑着坐起来，他睡前直接脱了衣服，眼下上身光着，下身就穿了条短裤，被子滑落，结实的蜜色胸肌和流畅的肩背线条显露无疑，卫北雁移开视线，端着空杯子往外走。
“睡醒就起来了，我买了晚饭，一起吃吧。”
*
卫北雁想照顾谁的时候，确实非常贴心周到。
考虑到徐无归可能会因为药物副作用恐有胃痛、没食欲、脑袋发沉等情况，晚饭非常清淡简单——一人一碗小米粥、开胃小菜、洒了细碎肉臊的蒸蛋、一点烫好的素菜。
这是个因常年照顾病患才会对基本药物及药物副作用有概念的人。徐无归看着一桌的清淡饮食，自己那份的分量甚至不多，完全考虑到了胃口问题。他有些感慨，也有些心疼。
“谢谢。”他道，“其实我这药还好，睡一觉也就大好了。我能照常吃喝的。”
卫北雁点头，表示知道了，喝了口粥后又问：“现在一点不舒服的感觉也没有了吗？”
“嗯。”
“你在台球馆不方便说，是因为你这毛病是战后PTSD吗？”
徐无归诧异：“你还知道这个？”
“看到过相关视频。”卫北雁道，“所以确实是？”
徐无归犹豫了一下，点头：“是，从战场退役下来的人基本都有这个问题。本来我以为我没有，但……先前替我那位牺牲战友收拾遗物时发作过两次，有点严重。哈，看来我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人，普通人一个，该有的毛病一样都逃不过。”
卫北雁道：“那你这发作的契机是什么？我听说战后PTSD一般是突然受到惊吓或者在某个场景下被触发了相关的记忆……”
“差不多吧。”徐无归含糊其辞，“可能看到、想到相关的回忆，会毫无预兆地触发。”
卫北雁挑眉：“看到刺青那回我能理解，但今天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喝奶茶吗？还是当时听到什么声音了？”卫北雁发散思维，分析猜测，“听到台球撞击声了？像是……枪炮声？”
徐无归好笑：“并不像。”
卫北雁烦闷地看他：“我这不是在帮你想主意吗？下回也好避开。”
徐无归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因为自己下午在台球馆出了问题，所以年轻男人非常自责和内疚，急于找到原因以防下次出现同样的问题。
对方的细心和责任感远超自己所料，徐无归心里闷闷地不舒服，有种情绪想爆发出来却找不到发泄口，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道：“是我的问题，跟你无关。”
卫北雁挑了一筷子开胃菜，抬头：“嗯？”
徐无归道：“其实就是当时想起了战场里的一些画面，我也不想去回忆，就是……不受控地想到了。是我的问题。”
卫北雁拿筷子的手一顿，轻轻“嗯”了声，二人不再说话，自顾自低头吃饭。
饭桌上的氛围变得粘稠而古怪，徐无归几次偷偷看向对方，男人只低头喝粥，红润的嘴唇轻抿，吃饭的动作很好看——同那群瘦猴完全不一样。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开口，又异口同声停住。
卫北雁道：“你先说。”
徐无归道：“咳，你先说吧。我也没啥要紧事。”
卫北雁舌尖舔过嘴角一粒小米，道：“我下午已经订好票了，明天就在温泉那边待一晚上吧，我定了房间。”
徐无归先是愣一下，随即眼神心虚地瞟向卧室——确切来说是卧室里的衣柜。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总之就是心虚。
卫北雁道：“两个单人间，不睡一起，别误会。”
“……”噢。
“泡温泉还要买票啊？”徐无归心不在焉地道。
“那不然呢？免费让你泡啊？”卫北雁道，“反正也不贵。你不是说南县好些地方你没去过吗？我还定了后天爬山的票，凤山是我们这边的特有地貌，我雇了个向导带，上去得待一整天呢。”
“噢，好。”
“不喜欢？”卫北雁蹙眉，“泡温泉不积极，爬山也不积极？”
“没有啊。”徐无归摇头，“你安排，我都听你的。山上也要住一晚吗？”
“也可以不住。不过那边风景好，早上起来看日出不错。”卫北雁道，“就当去散心？你说的嘛，人总要有心里不装事，无所事事散心的时刻。”
徐无归看他：“这么关心我？”
“……？”
“担心我被台球馆里的什么刺激了，反复问我发病的原因，又想带我出去散心，让我尽可能不去想那些画面，是吧？”
“……”
“谢谢。”徐无归揉了揉鼻尖，“说实话我不太习惯，但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人果然不会是独居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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