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要来什么吧，徐无归视线落过去时，对方竟已脱了上衣，裸着白皙单薄的身躯，徐无归唰地就从沙发上弹起来了。
其实卫北雁经常帮忙搬货，身体并不是真的单薄，只是穿衣显瘦，脱了衣服匀称的胸肌和腹肌就明显起来：六块腹肌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裤腰不知何时滑落一截，露出性感的阴影。
等徐无归回过神，不知为何周围就没人了，光影在梦境里模糊成大片的光斑，晃得人心慌意乱，卫北雁坐在自己腿上，双手搂过了自己的颈项，二人挨得极近，近到卫北鹤会当场显灵的地步。
呼吸里满是交融的酒气，徐无归喉结滚动，梦里的他竟毫无推开对方的想法，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等着对方凑了上来，模糊的触感贴住唇角，徐无归不知那是热还是凉，他张口想说话，卫北雁身体却微微往上一抬，搂着自己颈项的手收紧，鼻尖蹭过，吐息里带着一声模糊不清的“哥”。徐无归十根手指下意识按住了对方的腰，一股无法言说的邪火直冲头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安静的卧室里只余粗喘呼吸，徐无归怔怔盯了天花板半天才回过神来，伸手抹了把脸，心虚地看了眼藏着牌位的衣柜。
我不是，我没有，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这只是个梦。
不是，怎么会梦到对方没穿衣服的？自己也没见过对方不穿衣服是什么样子啊？
……真的有六块腹肌吗？徐无归开始自我怀疑，难道自己对腹肌有什么奇怪的执念？
徐无归喉结滚动，看了眼时间，凌晨5点半，窗外还是一片漆黑，这个点的夜风更冷了。他起身冲了个凉水澡，穿着黑色背心和短裤站在阳台上吹冷风。
人是彻底清醒了，倒不如说，是不敢回去睡了。
烟雾缓缓在阳台蔓延，徐无归搬了根小凳子坐了，长手长腿的人简直像是蜷缩在凳子上，湿漉漉的脑袋没有擦干，高挺的鼻梁动了动，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不远处有狗吠声响起，徐无归半眯眼看着隔壁502的阳台，烟灰落下，他随手一掸，就这么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天亮。
*
翌日清早，徐无归在楼下喝了碗稀豆粉——不加薄荷不加辣椒油，配油条，挺好。喝完他就往一中去了。
甜酷风的小电驴穿过安静街道，快到一中门口时远远就看见了蹲在路边的瘦高人影。
“阿南？”他摘了头盔打量对方，小伙子跟前段时间比起来似乎又瘦了一大圈，衣服下空荡荡的，一阵风似乎都能将他吹起来。
“徐哥！”对方立刻起身，大概因为蹲太久，脚下踉跄了一下。
徐无归扶了对方一把，停好车摸钥匙：“走吧，先领你看一圈。小北跟你介绍我了吗？我叫徐无归。”
“介绍过了徐哥！”
徐无归似随意地问：“他怎么介绍我的？”
阿南道：“说你是外地来做生意的，以前是做健身教练的，可能因为是做教练的缘故，热心肠愿意帮助人。教练跟老师也差不多，都是帮助他人的，让我跟着你好好学。”
徐无归：“。”
徐无归打开店门，将三家店未来的规划简单介绍过，又拉出两根凳子让对方坐了，问：“你家里怎么回事？金总那边，谁介绍你去的？”
“一个同学。”阿南拘谨地坐了，人还是很有礼貌的，至少从表面看十分顺从乖巧。他的脸是南县这边少见的阴柔长相，好好打扮一下当真能雌雄莫辨，也难怪金牙想招揽对方，“我现在高二嘛，但我不想念了，家里经济状况不好。北哥应该跟您说过了？我家里人之前出了车祸，瘫痪了，肇事者逃逸，到现在也没抓到。出事时是凌晨，出事路段也没有监控……我们全家的经济来源可以说是断了，还因为治疗背了债，我也是心急想赚快钱。”
“去金总那儿就能赚快钱？”
“我同学经常看他们的直播，喜欢的几个主播都是他们家的，感觉……还挺赚的。”
徐无归想起了那日在休息室撞见的一幕：“你同学看直播多久了？”
“挺久的。”
“会给他们花钱吗？你自己看过吗？”
“我没怎么看过。但他是粉丝群的，那个群只有消费到一定金额才能进。”阿南不掩羡慕，“他每回打赏的那些钱，够我们一家吃一周的饭了。我就想着，若我能出名——也不是出名吧，就是只要火一点点，能养活家人，那念不念书也无所谓了。念书不就是为了挣口饭钱？如果我有钱了，那还念书做什么？”
徐无归挑眉，未对此番言论做出什么评价。不关他事。
他道：“既然你都想清楚了，为什么又不去了？”
“……北哥借了我钱，让我有麻烦就找他，不要牵扯到那一行去，说……不安全。”
“他说你就听？你不是自己都说那边来钱更多？先说好，我这儿可没有多少钱，但保你工资稳定没问题，还可以包一顿午饭。”
“我都明白的徐哥。我是想着，北哥大家都认识，人品可信啊，而且……”阿南道，“他以前成绩很好，跟我们年纪也差不多，他能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肯定是有过人经验的，我愿意相信他。”
过人经验？
恐怕只是比寻常人多些韧性，选定了一条路就坚决不动摇不内耗吧。说难听些是纯犟。
徐无归点头：“你若真的决定了在我这儿做，那我们约法三章。”
阿南打起精神坐直了。
“第一，你要做就好好做，不能随意辞职，除非有不可抗力理由。”
“好！”
“第二，不要被我发现你在店里搞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否则我会让你把预支的工资一次性还回来外加利息，没得商量。”
“您放心徐哥！”
“第三，听你北哥的话，不要跟顺南传媒那边扯上任何关系，无论对方许了你什么好处。拿不定主意的事，及时跟我和你北哥商量。”
阿南舔了下嘴皮，这回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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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被梦吓醒.jpg
第26章
徐无归说到做到，跟阿南签了个白纸黑字的兼职合同，看起来挺像模像样的，然后预支了对方三个月的工资。
按当地的实际收入来算，他其实已经给对方开得挺高了。
“学还是要去上的。”徐无归收起合同，道，“你未成年，我可不能雇佣童工。你放学、周末、假期来兼职都可以，时间好商量，但平日好好回去上学。”
“什么？可是……”
“就这么说定了。这些天货品什么的会陆续到，你复学前就来这儿等着。清点入库会吗？”
“会的，我做过超市的活。”阿南立刻道，“您放心。”
“好。”徐无归起身，“吃早饭了吗？没吃我请你。”
“……还没吃。”像是要印证他的话，阿南肚子传来清晰的“咕噜”声。阿南脸发红，不好意思地低头笑，日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带出青涩美好的意境来。
徐无归想，阿南的好看和卫北雁的好看是截然相反的：阿南的漂亮里带着不经事的脆弱，视线习惯从下往上看人，一副自认低人一等的态度，总期望旁人能拉自己一把，还没有完全甩开“孩子”的思维方式；而卫北雁因自小就得靠自己，扛起母亲的期望，早早没了“孩子”思维，做决定果断利落，从不期望有谁能拯救自己。
有退路和没退路的区别便在于此，一个是战战兢兢生怕得罪谁，一个是勇往直前劈天踏海般的果断凶狠。
无人可依靠的人，攻击性总是更强些的，否则如何生存？
徐无归带人去吃饭，吃到一半卫北雁的电话来了。
“哟，弟弟早啊。”他接起来就笑，后一秒又想起了梦境里的画面，差点咬了自己舌头，呛咳起来，“咳咳——呃，有事吩咐？”
卫北雁嗓音是刚睡醒的沙哑，咕嘟吞咽声大概是在喝水，却听得徐无归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如临大敌。
“就是问问阿南的事，人见到了吗？聊得如何？”
“你安排的我能不解决落实吗？”徐无归不自然地道，“放心，都谈好了，兼职合同也签了。我的意思是他继续回去上学，空了过来帮忙，钱不会少他的。他也跟我保证了不会跟金永超那边有牵扯。”
一旁吃米线的少年人端着碗直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的人也瞧不见。
卫北雁又欠了徐无归一回人情，尤其听到对方让阿南回去上学，钱还一分不少，顿时忏愧道：“谢谢，这事本来跟你没关系的。”
“谁让某人叫我一声哥呢？”徐无归学卫北雁当初的话，“做哥哥的，自然要事事为弟弟着想。”
卫北雁笑了声：“晚上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算了，昨天吃挺多，肚子不舒服。”徐无归道，“今天上班吗？我一会儿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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