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观想雷祖:从唾弃厉鬼开始 > 第三十九章 栖云山(5k)
    飞舟化作青虹,消失在天际。


    王勇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望着空荡荡的天。


    半晌没动。


    “勇少爷,回吧?”


    “族老们都在等着呢。”


    旁边的王家子弟小声提醒。


    王勇“嗯”了一声,脚步沉重地往回走。


    ......


    刚跨进院门。


    几个头发花白的族老,就围了上来。


    为首的脸上满是急色。


    “勇儿,听说你真要去那什么....栖云山?”


    “王家现在刚稳住,轩儿也刚走。”


    “你再一走,这王家几十口人谁来主事?”


    另一个族老跟着附和。


    “再说那仙门听着风光,谁知道里头是什么光景?”


    “你从小在镇上长大,哪吃过那种苦?”


    院里的人都看着他。


    如今日子刚有点盼头,他却要扔下这一切。


    去仙门当什么杂役?


    王勇给自己倒了碗水,仰头灌了大半碗。


    良久。


    他才抹了抹嘴,开口道:


    “二爷,各位叔伯。”


    “你们觉得,咱们王家这点家业,在仙人眼里算什么?”


    众人一愣。


    “落风镇的时候,咱们王家有田有铺有兵,算得上镇上的大户。”


    王勇放下碗。


    “结果呢?一夜就没了。仙人一句话,整个大周都是人家的地盘。”


    “咱们守着这几十亩地、几十口人,看着像回事。”


    “甚至不需要仙人。叶观主一根手指,就能把咱们捏碎。”


    他抬眼扫过众人。


    “留在这,我最多就是个王家的家主,去了仙门就不一样了。”


    “哪怕从杂役做起,也是正经踏上了仙路,真能学到点本事。”


    “以后王家才有真正的靠山,才不用任人拿捏!”


    王二爷张了张嘴。


    想反驳。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活了六十多岁,可从来没见过什么仙人。


    “可是...你这一走,族里....”


    “族里有各位叔伯盯着,其余只要都按规矩来,就出不了大事。”


    王勇站起身。


    对着几位族老拱了拱手。


    “王家要想在这乱世里传承下去,不能只守着眼前这三亩地。”


    “我去搏一把,成了。便是王家的造化!”


    “不成,也没什么可损失的。”


    话说到这份上。


    众人也知道劝不动了。


    族老们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离开。


    “罢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路上多带点干粮、银子,到了那边凡事忍着点,别强出头。”


    “我晓得。”


    王勇应着。


    转身回了自己屋。


    他从床底下翻出个布包,数都没数。


    转身就去交给了李婉儿。


    李婉儿接过布包。


    看着他。


    心里五味杂陈。


    她能懂王勇的选择。


    换作是她。


    有这么个跳出凡俗的机会,说不定也会拼一把!


    可真如此决绝。


    还是难免有些唏嘘。


    另一边。


    李栓和李柱也躲在义塾的后院,凑在一起小声讨论。


    “哥,你说....咱们真能去仙门?”


    李栓声音里压着兴奋,还有点不敢信。


    李柱靠在墙上,抬头望着天。


    “不然呢?留在这,一辈子给人当下人?”


    他们俩从小跟着李婉儿。


    李家风光的时候,他们自然体面。


    李家败落了。


    体面也就没了。


    名义上是义塾助教,说白了还是伺候人谋生。


    叶观主待人宽厚,从不苛待别人。


    可真本事半分也没教过。


    《养气诀》练了这么久,他俩也就练出些气血。


    日子一天天过去,和身边的人,差距永远拉不开。


    每个人都是大差不大差。


    他俩心里,早就发慌了。


    李家没人了,自己又学不到真东西。


    无法成为人上人,那再过十年、二十年。


    还不是照样打杂,混一口饭吃?


    “之前我还以为,咱俩这辈子就这样了。”


    李栓低声道。


    “叶观主本事大,可人家的本事是人家的。”


    “凭什么毫无保留的教咱们?”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李柱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现在好了。”


    李柱捏紧了拳头。


    “这栖云山可是正经仙门,只要肯熬、肯拼,总能学到点东西。”


    “哪怕一辈子当杂役,也比在这当仆役强!”


    “就是...有点对不起婉儿姐。”


    李栓犹豫了一下。


    “咱们走了,她身边连个跑腿的人都没了。”


    “等咱们在宗门站稳了脚跟,以后能照拂一二,不比在她身边打杂强?”


    李柱说得很实在。


    “再说了,叶观主都没拦着咱们,说明不反对。”


    “咱们好好学,以后有出息了,大家也能跟着沾点光。”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意。


    没人愿意一辈子当人下人。


    有这么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傻子才会放过!


    ......


    三日后,沈砚准时折返。


    飞舟停在墙外的空地上,灵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阿桃背着个小包袱,清虚拉着手嘱咐个没完。


    老道眼睛通红。


    连他最宝贝的符笔,都塞给了徒弟。


    “到了那边别逞强,有事就用符,别舍不得。”


    清虚嗓子发哑。


    “有人欺负你就忍着。”


    “好好修炼,等你出息了...”


    话说到一半。


    他就说不下去了。


    寻金还是话少,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


    走到叶淮南面前,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起来吧。”


    叶淮南伸手扶了他一把。


    “到了那边,少说话,多做事。”


    “你自有大机缘。”


    “好。”


    小和尚点点头。


    王勇跟王家人告了别,李栓李柱也辞了行。


    五人依次登上飞舟。


    舟身轻轻一晃,便缓缓升空,地上的人越变越小。


    抱云坳的一切,渐渐缩成了巴掌大的一块,最后彻底消失。


    王勇站在一旁。


    他望着翻涌的云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


    飞舟行了,近两个时辰。


    前方终于出现了连绵的群山。


    山峰高耸入云,山间云雾缭绕。


    隐约能,建立在峭壁之上。


    仙鹤、灵鸟穿梭其间。


    王勇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沈砚站在舟头。


    随手掷出一枚令牌。


    远处的天空中,一道透明的光幕,缓缓裂开一道缺口。


    飞舟顺势钻了进去。


    穿过了护山大阵,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王勇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心里一阵激动,果然是仙门!


    可这份激动,还没持续多久,便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飞舟落地。


    管事的,是个中年人。姓孙,嘴角有颗痣。


    他斜着眼,扫了王勇三人一眼。


    “新来的?”


    孙执事声音尖细。


    “记住规矩:每日寅时起......日落前没做完的,没饭吃。”


    “敢偷奸耍滑,敢私逃的,废掉扔去后山。”


    他说得轻描淡写。


    李栓心里一紧,下意识抬头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面无表情,装作没听见。


    交代完。


    他对着孙执事点了点头。


    “这三个是下面送上来的,你安排一下。”


    “那两个孩子是我亲自选的,带去登记。”


    “沈大人放心,小的省得。”


    孙执事立刻换了副笑脸,弓着腰应和。


    等沈砚走了,孙执事脸上的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扔过来三套衣服,不耐烦地挥挥手。


    “换上,去西院通铺放下东西,然后去挑水。”


    “今天就开始做活。”


    王勇三人抱着衣服,跟着往西院走。


    一路上。


    看见不少和他们一样的人。


    个个低着头快步赶路,连眼神都不敢乱瞟。


    西院的通铺,又潮又暗。


    十几个人挤一间屋。


    气味恶心。


    领路的人把他们领到空床铺前。


    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


    “新来的,规矩懂吧?”


    “以后每天早上,先把师兄们的夜壶倒了,再去干活。”


    李柱皱了皱眉。


    刚想开口,就被王勇拉住了。


    “知道了,多谢师兄指点。”


    王勇陪着笑,递过去一块银子。


    老杂役掂了掂银子。


    脸色缓和了点。


    压低声音道:


    “算你们懂事,少说话多干活,别得罪人,更别惹白衣弟子。”


    “孙执事看着严,其实只要活计做足了,不为难人。”


    王勇心里一沉。


    “尤其是你们这种从乡下来的。”


    “没背景没靠山,夹着尾巴做人,才能活得久。”


    他本以为仙门杂役再苦,也是仙门中人。


    好歹有个盼头。


    没想到这里,也是人命贱得不如草芥。


    ......


    当天下午。


    三人就挑了一下午水。


    泉水在半山腰,一桶水几十斤重,来回要走半里地。


    三百桶的定额。


    他们挑到天黑,都没挑完。


    果然。


    晚饭的时候,根本没给他们留饭。


    三人饿着肚子回到通铺。


    刚躺下。


    就有几个人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新来的,懂规矩吗?”


    周虎抱着胳膊,一脚踩在床沿上。


    “每个月的月例,上交一半。”


    “还有,以后每天晚上,给我们哥几个,把洗脚水打了。”


    李栓气得脸都白了。


    “我们今天第一天来,哪有月例?”


    “没有?”


    周虎冷笑一声。


    伸手就去推李栓。


    “没有就用别的抵!”


    “我看你这衣服料子还不错,扒下来!”


    “你敢!”


    李柱往前一站。


    护住了李栓。


    王勇也坐了起来,眼神冰冷。


    他在抱云坳好歹也是王家的主事。


    三人都练出了不少气血,手上也有几分力气。


    真打起来。


    这几个人未必是对手!


    可王勇刚要动手,就想起了下午的对话。


    在这里。


    没人跟你讲对错。


    没背景没实力,动手就是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


    按住了李柱、李栓的肩膀。


    “虎哥...是吧?”


    王勇挤出个笑脸。


    “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多担待。”


    “月例下个月发了,我们自然会孝敬。”


    “今天第一天,实在是没东西,要不.....先去给哥几个打盆洗脚水?”


    周虎见他服软,脸色好看了点。


    他啐了一口:


    “你不错!快点去,水要热的。”


    王勇拉着不甘心的二人,去打了洗脚水。


    等几人睡下。


    屋里鼾声四起。


    王勇睁着眼,望着黑乎乎的屋顶。


    一夜没合眼。


    在抱云坳。


    虽然苦,虽然累,但明面上人人平等。


    可到了这里,尊严、脸面。


    什么都没有!


    忍。


    只有忍下去。


    熬出头,才能不被人踩在脚下。


    另一边。


    阿桃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因为有天赋,一个人住一间小屋。


    看着比王勇强多了。


    可当天晚上。


    就有个穿绿裙的女人找上门,叫张翠。


    “小师妹,新来的?”


    张翠抱着胳膊,打量了她一圈。


    “你今天是不是领些石头,能借师姐一点吗?师姐下次就还...”


    阿桃愣了愣。


    咬着唇,没说话。


    她想起师傅说的,出门在外别逞强。


    有事就用符。


    可师傅给的符,都是对付鬼的。


    于是。


    她只能低下头,小声应了句:


    “知道了,师姐。”


    张翠满意地走了。


    阿桃坐在床沿上。


    看着窗外的月亮,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想家,想师傅,想抱云坳。


    可她知道。


    她回不去了。


    寻金则被特殊关照了。


    门内安排他,去了藏经阁打杂。


    每天扫地、整理经书,看着还算清闲。


    实则也不轻松,藏经阁的管事性子古怪。


    经书摆错一个位置,就要罚抄,寻金都默默接了下来。


    没人的时候,他就坐在藏经阁的角落。


    对着窗外的菩提树发呆。


    他记得叶观主说的。


    少说话,多做事。


    ......


    抱云坳。


    议事厅。


    叶淮南坐在案后。


    桌上摆着,沈砚留下的三样东西。


    他先拿起那本《胎息接引法》,贴在眉心。


    神识探入。


    吐纳法门映入脑海:


    法门很基础。


    教人如何感气、引气入体、如何形成气旋。


    步骤详尽,却处处透着敷衍。


    典型大路货!


    和他改良的《养气诀》相比。


    也就胜在体系健全,有稳定的晋升方式,但气旋功能全是阉割版。


    说白了。


    就是让你能摸到胎息的门槛,却永远登不上台面!


    只能老老实实地当养料,年年上缴资粮。


    叶淮南放下玉简,又拿起另一样。


    灵光一闪。


    眼前浮现出一幅简略的舆图。


    周遭的情况,清清楚楚地标注在上面。


    最中心的红点,就是抱云坳。


    舆图角落还刻着一行小字:


    五年一缴,逾期不缴者......


    叶淮南放下东西。


    靠在椅背上。


    手指敲着桌面。


    “咚、咚、咚.....”


    空旷的议事厅里,只有这单调的声响。


    他之前的计划,很简单。


    闷头发育。


    不求称霸,只求在这乱世里,安安稳稳活下去。


    可栖云山的出现,把一切都打乱了。


    人家根本没跟你商量。


    直接飞上门划地盘,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反抗?


    温家传承百年,家主温柏舟也是胎息四境。


    可在栖云山这种庞然大物面前。


    恐怕也只是个大点的蝼蚁。


    人家想收拾就收拾。


    整个大周。


    乃至周边,都是栖云山的治下!


    真正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逃?能逃到哪去?


    突然。


    叶淮南心中。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假死脱身?


    他可以制造一场意外。


    然后换个身份,改换装束。


    找个没人认识的深山老林,继续闷头修炼。


    这个也太符合他的本心了。


    苟住。


    安安稳稳发育。


    可他皱了皱眉,又压了下去。


    不行。


    顾虑太多了。


    第一,抱云坳这几千人怎么办?


    第二,阿桃和寻金刚进宗门。


    两个孩子一个六岁一个十岁。


    没背景没靠山,在那种吃人的地方。


    他要是走了,两个孩子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假死瞒不瞒得住?


    沈砚能驾着飞舟,千里而来。


    宗门里指不定还有更厉害的人物。


    到时候人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计划。


    反而是弄巧成拙!


    按照温家的话,雷修本就稀少。


    栖云山如果发现了他会雷法.....


    不可控因素太多,风险也太大!


    叶淮南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能急。


    至少现在不能走。


    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当务之急。


    是借着栖云山的名头,名正言顺地整合势力。


    一方面按要求上缴资粮,应付差事。


    另一方面暗地里藏拙,把真正的好东西,都藏在自己手里。


    表面顺从,暗地里积蓄力量。


    一边应付对方,一边给自己留好退路。


    等什么时候他的实力,足够从宗门手下全身而退了。


    再走也不迟。


    假死这步棋,当最后的退路。


    想通了这一点,叶淮南心里的顾虑散了大半。


    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山风灌了进来,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吠。


    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叶淮南转身回到案前。


    提笔写下后续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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