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金豆豆见面礼


    文圭和沈炜是大学同窗,文圭那个时候和陆棻的夫妻感情还不错,他嘴里的太太当然指的是陆棻而不是陆菲了。


    陆菲在听到沈炜的话,脸色不是很好看,可她又不能主动说明情况。


    不只是陆菲,文圭也是一样的反应,人是他认识的,话是他说的,他当然知道沈炜话里的那个太太是指的他的原配陆棻。


    可对文圭来说,这话更不好解释了,他和陆菲到沪上以后,除了他们自己家里人还有跟着他们一起逃难的胡悠悠母子俩知道他们夫妻和陆棻的关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主角光环作祟,陆菲跟在胡悠悠身边和那些太太们打交道,她们都以为陆菲和文圭是原配夫妻。


    现在很多有才能的文人都喜欢在出头之后换太太,但是沪上这些富豪士绅们大多是娶得门当户对人家的大小姐,即使是在娶了太太以后还是会纳很多姨太太,可就算是为了亲家的脸面,带出门的都是原配太太。


    她们愿意跟胡悠悠这个姨太太来往,是因为胡悠悠即使是一个姨太太也是王会长的姨太太,在王霸还是沪商商会会长的时候,别说姨太太了,就算是王会长养的外室,她们也可以勉强自己的。


    可文圭是什么人,给她们先生提鞋都不配,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连陈秘书都比不上,更不要说丁秘书了。


    要是她们知道陆菲不是文圭的原配太太,是他为了她和太太离婚以后再娶的,那时候别说陆菲和胡悠悠的关系好,哪怕她和丁舒怡的关系好也没有什么用。


    哦,也许有用的,但肯定也只是表面上有用,她们背地里还指不定怎么挤兑陆菲呢。


    按照常理说,孟长年也入学了,他的姓既和文圭的不一样,也和陆菲的不一样,那些大户人家家里也有孩子在沪上小学上学,甚至和孟长年他们同班,可就是一个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沈炜兄怎么不进去?宴会快要开始了吧?”文圭这话纯粹是没话找话了,这样大的宴会一般是不重要的人先到,重要的人压轴。


    文圭他们都是不重要的人,他们才刚到,又是提前出发的,宴会哪里会那么早就开始。


    可一心等着苏昊来的沈炜没有发现这一点,一板一眼的说道:“是啊,差不多了,这不是里面人太多了,我先出来透透气。”


    沈炜是一丁点也不知道文圭离婚再娶的事情。


    和他有联系的苏昊是因为他叔父对文老爷子的重视查过他们一家,知道老文家的一些事,可他不知道沈炜也认识文圭。


    他和苏昊两个人又是到了沪上才开始熟悉的,可要说关系有多好,又说不上。


    怎么说呢,沈炜还只是因为苏仲卿才看重苏昊,苏昊也是一样的。


    所以两个人每次联络攀交情的时候,都是冲着对方的家庭聊,最好是能扯上长辈的,文圭这样不重要的人压根不会出现在他们的话题里面。


    沈炜继续说着场面话,太太夸过了,可以夸儿子了,“这就是令公子吧,长的可真是眉清目秀的,一看就是个机灵的孩子。”


    “是啊,是啊,这就是犬子,长年,叫沈叔叔。”


    孟长年很听话,很有礼貌的说道:“沈叔叔好。”


    因为记忆的干扰,加上这段时间文圭和陆菲的洗脑,孟长年已经完全接受了文圭这个继父。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真就跟一家三口似的。


    “好好好。”沈炜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想摸出一件见面礼给孟长年,可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他才想起来他出门的时候太急,只记得拿上请帖就出来了,只能把一直挂在他胸口的那根钢笔取下来递给孟长年,“这是沈叔叔给你的见面礼。”


    孟长年没有第一时间接,他看向文圭,看他点了头才双手从沈炜手里接过来,“谢谢沈叔叔。”


    沈炜摸了摸孟长年的头,“真乖。”


    文圭怕越说越错,苏昊也心不在焉,两个人可以说是很默契的结束了交谈。


    苏昊看了一眼文圭进大厅的背影,也察觉出他现在的位置并不是很好。


    就像刚才文圭进花园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想必其他人也是这样的,要是他们看到他和苏昊在一起,那岂不是会把他看成苏昊那一个队伍?


    虽说他跟苏昊的确是一个队伍的,他叔叔白天的时候也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和苏昊守望相助,可他叔叔最后也说了一句以家族为重。


    既然这样,沈炜觉得他没必要敲锣打鼓的告诉别人,只要在当苏昊背后的男人,给他当一个传话筒就可以了。


    **


    苏昊知道今天的这一场宴会是鸿门宴,他和王霸不熟,也只是宴会上见过几次。


    而且以他巡捕房探长的身份压根在宴会上走不到王霸的面前。


    这次王公馆举行宴会,还特意给他发了一张贵宾邀请函,明摆着有坑。


    可是他不去又不可能,王公馆的邀请函不是他这段时间收到的第一封邀请函,从他在火车站拦截大烟到现在的这段时间,他家每天都会收到好几封邀请函。


    之前的那些邀请函苏昊还能以各种利用推拒,可王公馆的就没办法了,只能打理好自己乖乖赴宴。


    苏昊到王公馆的时候距离邀请函上的开宴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可该到的人都已经到了。


    苏昊一到就被众人围在中间,或是恭维,或是不着痕迹的嘲讽,或是……试探,他一两拨千斤的回过去,不落到他们话里的陷阱里。


    好不容易等到开宴了,围着他敬酒的人更多了,好像把他灌醉了就能听到他们想听的话。


    两个小时后,醉得迷迷糊糊的苏昊借由想要呕吐离开了大厅,就在他藏到黑暗中的那一瞬间,早就等的不耐烦的沈炜从大厅角落出来出现在他的面前。


    沈炜看苏昊眼神清明,哪里不知道他是装醉的?装醉最好,他还能跟清醒的他对话,沈炜传完他叔叔让他转告的话,为了怕人发现他和苏昊站在一起,立刻就回了大厅,完全没有发现在他走后,苏昊走进黑暗中,那更黑暗中好似还有人影。


    **


    下午,文玥想着陆朝北来找她说的话,心不在焉的上着音乐课,她们这节课的先生安排的就是她们的温先生,像是音乐课和体育课这种课她们都是两个班一起上的,这一次八班安排的是和五班一起上。


    楚清清偷偷的走到文玥身边,跟她说着悄悄话,“小猫蛋,咱们待会儿下了学就去吗?要不要等等管家爷爷呀,让他把咱们送过去,楚家湾有点远,咱们都是小孩子,我怕咱们走不到那里,而且我也不认识路。”


    楚清清是楚家的大小姐,出入身边都跟着人,还有小汽车接送,她哪里记得她经常去的楚家湾具体怎么走?


    文玥回过神来,“不要紧,我记得路怎么走,我带你走,你要是累了的话,我还可以抱你的。”


    文玥能去楚家湾的机会不多,现在楚清清想要去找楚滟滟,她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哇,小猫蛋,你好聪明,才去了一、两次就记得路了。”


    文玥:谢邀,并不聪明,她只是之前那两个多月和明月她们在城外采摘蜡烛草到处跑,才认识了去楚家湾的路,只是因为她们采摘蜡烛草都是避着村庄,避着村民的,所以在远远看到楚家湾里没有蜡烛草长着以后就绕开了楚家湾的地界。


    不过,“你有没有跟管家爷爷说过你要去楚家湾,我怕他来接你没接到人,心里得急死。”


    楚清清低下头去对小指头,那小模样一看就是心虚了,文玥哪里还不明白她什么都没说。


    可一想也对,她们是在上学路上才说起要去楚家湾的,那时候楚管家早就离开了,他哪里会知道。


    楚清清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我跟爷爷说过今天不回家,住你家,爷爷答应了。”


    文玥瞪圆了眼睛,她听懂了楚清清话里的意思,合着她早就打算今天去找。


    “……”


    楚清清早就打算好了,只怕她不主动说要去楚家湾,她自己也会说。


    “行叭,不过先说好呀,太太不知道我们要去楚家湾的,而且楚家湾有距离有点远,我怕咱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为了不让太太担心,咱们得先回我家跟太太说一声才去。”


    这只是一个小原因,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文玥要把林奇的话告诉项老祖宗。


    根据林奇让陆朝北转告她的话来看,现在大烟馆已经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所以连程锋和程历两兄弟这样的小蝼蚁都想要抓住杀了立威。


    他们受伤的事情应该已经被那些打手们传到大烟馆老板耳中,现在整个沪上应该都买不到伤药了,最起码林奇他们已经派人去好几个地方都没有买到了。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苏昊的。


    林奇也知道苏昊经常带着人来文家跌打馆小坐,他现在传话让他们家暂时关门。


    如果林奇只是说关门这件事,文玥还和禁烟联系不到一起,可是林奇先说了买不到伤药,再说苏昊的事,文玥就算不往一起想都不可能。


    “好的呀。”楚清清只要确定小猫蛋还愿意跟她去就行。


    李明月:“我也去。”别看文玥力气大,可在李明月眼里她就是一个小孩子,她哪里放心她们两个小孩子单独出城。


    孙胜男虽然没有开口,可她紧紧跟在文玥身边就表明了她的态度。


    文玥:“……”


    去吧去吧,拖着几个小孩对她来说毛毛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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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金豆豆楚滟滟


    楚滟滟的亲妈叫杨雅婷,是这个时代鲜明的乡绅大小姐。


    她的家世比楚滟滟的亲爹楚唯栋好多了。


    杨家是楚家湾附近的杨安村的大乡绅,在沪上也有产业,杨雅婷是杨家的大女儿,虽说比不上家里的少爷们,但也是被人伺候着长大的。


    而楚唯栋家不过是刚刚在楚院长的帮助下,完成了农户到小地主的蜕变。


    以如今抬头嫁女,低头娶媳的风俗习惯,杨家是怎么也看不上楚家湾的楚家的,沪上赫赫有名的楚一刀楚院长倒是可以当亲家。


    当初杨家和杨雅婷看上的也是楚唯明,只不过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杨雅婷嫁给了楚唯栋,楚唯明被楚院长送上了游轮。


    这些事只怕楚清清都不知道,都是文玥在楚家湾听八卦的时候听说的。


    别看楚家湾里住的都是楚家人,可这牙齿和舌头还会打架呢,更不用说这么多户人家了,人多里面鸡毛倒灶的小事特别多。


    正所谓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


    只要文玥往楚家湾妇女洗衣服的小溪边找一块石头坐下,别说是楚滟滟母亲以前的事了,就连今天早上谁家的狗天一亮最先叫,哪条狗叫的最响都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当然,这些妇女们也只敢背后议论议论杨雅婷,害怕被人知道,就连看到她这个和楚清清一起来的小孩都不自觉的放低声音。


    文玥本来是想着那个诡异的人曾经出现在楚家湾附近,会不会有楚家湾的人见过她?


    虽然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她们可能已经忘记了那个人,但是也有小小的概率记得啊。


    刚开始听到她们声音放轻的时候,文玥还做白日梦幻想着她会听到有用的线索,没想到她们悄声说话只是因为楚清清的出现又八卦起杨雅婷年轻时候的事。


    可文玥仔细想想又很正常,毕竟他们要八卦人当然要注意分寸,楚唯栋家不是他们家比得上的,更不要说杨大小姐了。


    他们可有几家还佃着杨大小姐的嫁妆田地呢。


    即使杨雅婷已经嫁到楚家湾好几年了,和她们这样需要亲手为家里操持家务的普通农妇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更何况她成亲那天她们都说不上话,走不到她眼前,更不用说现在了。


    听当年参加过那场婚礼的人说起过,杨家还给杨雅婷准备了两个陪嫁丫鬟,家务活自然不用她亲自动手。


    她嫁到楚家湾以后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们经常凑在一起说她的人里面,也就关系比较近的楚四婶见过她,就这,还只是在过年时候的家宴上。


    文玥还记得她听楚四婶说起杨雅婷时脸上的表情,那是揉杂了羡慕、嫉妒、嫉恨、同情、厌恶等等一系列的复杂阴暗神情。


    不过……文玥悄悄看了一眼站在莲花坛前面的杨雅婷,她长得可真美呀,难怪招人嫉妒,她在文玥见过的人里面也就比最漂亮的孙婉婉差那么一点。


    这差的一点还不是相貌,而是眉宇间透露出来的阴郁。


    也许是不经常晒太阳,杨雅婷皮肤很白,隐约还能看到明显的青筋,站在逆光处看上去显得没有什么活人气儿。


    杨雅婷看都没看楚清清她们一眼,只是吩咐她的丫鬟,“……阿离,你送三小姐她们去见二小姐。”


    对,就是这样,她不仅看上去不像个活人,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像正常人的音调,就好像把她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离开来。


    唯一能牵动她的心和情绪的只怕也就她自己生的女儿楚滟滟了。


    但又很奇怪,文玥见过她们母女相处,与其说关系亲密的母女,不如说是木偶师和木偶。


    只不过杨雅婷这个木偶师看上去更像木偶,她对楚滟滟的管教非常严格,那次见到她们俩的时候,文玥还不知道她们是亲母女,看到杨雅婷说着话就把手指甲狠狠点进了楚滟滟的发际,文玥还以为是坏人打骂小孩子想要上前阻止呢。


    还是楚清清拦住了文玥,楚清清告诉她楚滟滟和杨雅婷是一对亲母女,杨雅婷对楚滟滟的要求非常高,她才没有上前,当然也是她看出来了楚滟滟眼里的孺慕。


    阿离带着文玥她们往楚滟滟住的小院子走。


    楚滟滟家的房子是仿的徽派建筑,据说是为了杨雅婷。


    楚唯栋娶了杨雅婷以后开始发奋图强,又有楚院长和杨家的帮助,他这几年也赚了不少钱。


    他赚到钱第一件事就是为杨雅婷造了一座类徽派的大院子。


    因为杨雅婷早逝的亲生母亲就是严城人,她曾经说过小时候是跟着母亲去过外祖家,从那以后便一直对那里念念不忘。


    楚唯栋对杨雅婷情深意重,他赚钱了以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圆了太太这个梦想,让她住在记忆里的院子里面。


    那个时候的杨雅婷是整个楚家湾的女人都嫉妒的存在。


    想想看,她们家的那口子在家里酱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一下,孩子在他们面前哭死了也不会管一下,更别说为她们做什么事情了,而楚唯栋明明发家赚钱了,不忘糟糠还为她完成所谓的梦想,怎么能不让人嫉妒呢?


    可再嫉妒也没有用啊,见不到人连句酸话都不能当着人面说,只能自己偷偷憋屈,越憋屈越嫉妒,越嫉妒越憋屈,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嫉妒心会让人面目全非,也就造成了现在基本上整个村的妇女们都会在小溪边洗东西的时候说着杨雅婷的坏话,就算不说她坏话,在别人说时候也不会出面帮她说一、两句公道话。


    这一切是庭院深深里面的杨雅婷一无所知的,或许她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反正文玥从见到她的两次面里面唯一的感触,就是她活得没有鲜活气。


    也许杨雅婷在她先生楚唯栋面前不一样,但可惜文玥没有见过。


    阿离在快到楚滟滟住的小院子的地方停下脚步,她指着前面楚滟滟住的院子让小丫头带着文玥她们先走,等她们走了她才转身跟楚清清说起话来,“三小姐,请您一定要劝劝二小姐,让她不要跟太太对着干,太太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好。”


    “阿离姑姑,发生了什么事?管家爷爷不是说滟滟姐病了吗?”病了的人还能做什么啊,阿离姑姑的话真奇怪,她也好想生病啊,要是生病了就能跟小猫蛋一样请一天假,不,还是不要了,滟滟姐生病了请了两天假呢。


    阿离:“三小姐前几天回来以后就跟太太说她不要去上学了,太太那个时候还以为她是小孩子脾气发作了也没有管,可是前天晚上楚管家来接人的时候,不管怎么样三小姐都不肯走,就算是太太发话了也没有用。”


    远处文玥一听也觉得事情大了,就算她和楚滟滟不熟,也曾经从楚清清的嘴里知道她是多么听她娘话的一个人。


    阿离还在那里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家太太的脾气,三小姐不听话不想上学,她让人罚了三小姐,我想请您劝劝三小姐,不要再跟太太对着干了……”


    阿离的话也不多,文玥她们站在楚滟滟的小院子里等了没有多久,楚清清就过来了,她们一起去了楚滟滟的房间。


    楚滟滟看到她们并没有多么开心,有的只是一点顾忌她们身边的阿离所勾起的假笑,也许是年纪还小,那么假笑比哭还要难看许多,就连泪珠子都在眼眶里转。


    但即使楚滟滟是这样不高兴的样子,在楚清清问起她什么时候去上学,她还是说了明天就去。


    来楚家湾的是四个人,回沪上的是六个人,杨雅婷知道她们今天要回城的事,让人驾牛车送她们。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杨雅婷有多么想要让楚滟滟去学校上学。


    要知道之前一年多时间,楚滟滟上学一直都是楚管家放一天假的时候开车来接送的,就算没有小汽车,也是马车接送的,杨雅婷从来没有让她坐过牛车。


    **


    沪商商会,陈秘书拿着一份不重要的资料来找王会长,“会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消息透露给了苏探长,……不过他说要好好考虑考虑。”


    陈秘书以前是王会长身边的第一红人,最重要的事情王会长都放心交给他处理,就是这一分看重才让王会长当初选中他去老家接人的。


    陈秘书虽说在去之前就已经料到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底下的那些不安分的狗东西肯定会趁机上位,但他有把握重新把他们压下去。


    可是他没有想到那些狗东西没有上位,反倒是外来的贱人占了他的位置,以至于到了现在他还得看姓丁的脸色。


    其实以陈秘书的圆滑,他应该会交好丁孝民,毕竟丁孝民可不止秘书这一个身份,他的主要身份还是狂狮帮的大少爷,下一任准帮主。


    而且作为狂狮帮的大少爷的他会出现沪商商会当一个小小的秘书也是暂时的,陈秘书和他并没有多大的利益关系,陈秘书巴结他还来不及呢。


    可坏就坏他是狂狮帮的大少爷。


    别忘了,现在新的王太太就是狂狮帮的大小姐,丁孝民的亲妹妹,他们兄妹的感情又很是不错。


    原本这跟陈秘书没什么关系,可谁让当初胡悠悠被王会长冷落的时候,他帮了她一把。


    陈秘书也不是什么无私善良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帮胡悠悠一把,他为的也就是胡悠悠上位以后能够吹吹枕边风,让被边缘化的他尽快重新成为王会长身边的贴身人。


    一步错,步步错,错到后来他也只能将错就错。


    陈秘书原本以为这事他是偷偷摸摸做的,肯定不会有人知道的,可没想到丁舒怡的手眼通天,没过多久她就知道了这件事,让重新上了轨道的他又被打回到狼狈的原型。


    就在陈秘书以为他后半辈子只能汲汲营营被人压着的时候,王会长交给他一件重要的事情,暗中交好巡捕房的苏昊。


    但自从火车站大烟事件以后,苏昊就很少出门了,就算出门了要么去巡捕房,要么去文家跌打馆,这两个地方都不是适合谈事的地方。


    再怎么不受重视,陈秘书也是王会长身边的秘书之一,他要是出现在巡捕房,还跟苏昊碰头,别人只会往沪商商会上想,觉得是不是王会展有什么事情吩咐他去找苏昊?


    而文家跌打馆陈秘书也知道,那是文圭的家里人开的,生意非常好,生意好代表着病人多,人多眼杂的,更不适合他找苏昊。


    好不容易陈秘书找到一个机会,那就是王公馆的宴会。


    陈秘书因为是王会长身边的人,一直自视甚高,他以为他代表王会长对苏昊抛出橄榄枝,他就会忙不迭的答应,没想到他还是说要考虑考虑。


    陈秘书怕王会长怪他办事不利,在说明情况的时候贬低了苏昊一顿。


    王会长坐在太师椅上把玩着手里小臂长的枪说道:“哦,是嘛。”


    王会长倒是不意外苏昊的答案,不管他是真的答应考虑,还是只是拖延之词,都表示苏昊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也是,要是真的那么冲动,他也不会等到坚持今日才对大烟动手,要知道外面的禁烟行动已经搞了不止一场了,他会被派到沪上来说明古都那里已经容忍不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和一个谨慎不冲动的人合作对王会长才更有利。


    陈秘书如今知道的事情少,加上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在王会长面前好好表现,他把王会长的陈述句听成了不满,“会长,既然他这么不识抬举,要不要我让人好好教训教训他?”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秘书满脸阴狠,好像只要王会长一点头,他就离开出门去做了苏昊。


    王会长闻言抬头看了陈秘书一眼。


    陈秘书眼尖看出王会长左眼眉眼的微皱,他跟着王会长已经十多年了,比他枕边人还了解他,知道这是自己说错了话,惹恼了他,再回想一遍他刚才说了什么话以后,立刻改口道:“这毕竟是一件大事,苏探长说要考虑也是人之常情……”


    王会长的表情放松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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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金豆豆观察


    陈秘书很容易就从王会长的细微表情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让他圆回来了,不然差点又做错事了,这件任务是他这一年多来好不容易接到的重要一点的任务,还是王会长亲自吩咐的。


    要是他连这么小的一件任务都完不成的话,让王会长怎么想他?以后王会长还怎么可能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会长,您放心,我会继续和苏探长保持良好的联系,一定会让他答应和我们合作,而且我也绝对不会让苏探长对我们心生嫌隙。”


    不得不说,陈秘书就是拿得起放得下,前一刻还在问王会长要不要给苏昊那个不长眼的小子一个狠狠的教训,这一刻已经恭恭敬敬的换成了苏探长了。


    不过也许只有他这样对待外人前倨后恭的人,王霸才放心用吧。


    “你知道就好,你别以为苏昊单枪匹马一个人到沪上就觉得他好欺负,既然古都那边让他当了马前卒,那就说明他有这个利用价值……你觉得既然古都那边想要在沪上打开局面,真的只会派苏昊这么个小钉子来吗?”


    说到这里,王会长把手上的枪比了比,果然这新型手枪就是好,拿在手里就是舒服,他还跟“这新枪和旧枪就是不一样,你别看这枪小,可它的后坐力小,威力却大,如果有这么一把新枪在手,就算是跟别人掰腕子都多了一份底气。”


    王会长转换话题太快,陈秘书的神经还在他之前的马前卒,局面和小钉子里面转圈,王会长已经又说起手里的新枪,陈秘书只能把王会长的话先记住等回去消化,又注意起了王会长手里的新枪。


    这新枪陈秘书也有一点了解,是丁舒怡介绍给王会长的门路买的,据说是洋人新发明的,威力大,形状小,就连子弹也是很特殊的那种厉害子弹,好像可以在体内造成巨大的创口,中一枪就活不了的那种,而且最重要的是在特殊子弹用完以后也可以用普通的子弹。


    可谓是偷袭利器,防身利器,当然这么厉害的新枪也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价格昂贵。


    一把新枪的价格可以抵得上旧枪的十倍,这旧枪也不是那种猎户都可以自制的土枪,而是洋人卖给他们的枪。


    这价格可是真的高,就算丁舒怡介绍的那人是她留学时认识的洋人,她们的关系不错,给王会长打了折,价格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住的。


    还好王会长有着沪商商会这个会下金蛋的金母鸡,才能一口气买了一整箱一百支枪。


    这一百支的数量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很多洋人不乐意做种花人的枪支生意,他们能买到的通常都是洋人淘汰下来的枪支,像这样的刚上市的最新型的枪支一般花个大价钱,种花人能买到几支已经是顶了天了,王会长能以高出市面上价格的二成买到一百支枪,这完完全全就是靠着丁舒怡的面子。


    陈秘书想到这里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这样能帮到会长的太太哪里是胡悠悠能比得上的,早知道他肯定不踏上胡悠悠这条船,现在上又不能上,下又不能下的,真愁人。


    心里快愁成鸳鸯结了,陈秘书的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恭维着王会长的话,“还得是会长您,要不是您威名远著,那些洋人可不会拿出这些压箱底的货,只怕会像以前那样,用一些淘汰的货来应付应付我们……”


    陈秘书话里一点也不提丁舒怡的功劳,只往王会长身上推功劳,他是跟着王会长的老人,知道他的痒处在哪里,一字一句都说到了王会长的心坎里。


    王会长被他说得飘飘然,也不追究他之前的错处,只是说道:“做的好有赏。”


    其实王会长未必不知道陈秘书的话里的那一分假,但是他听着舒服不是嘛,而且实力决定一切,王会长知道陈秘书对他是忠心的就够了。


    陈秘书喜形于表的应道:“是,会长。”


    他当然知道王会长后面没有说出口的那一句,做不好的要罚,罚不罚的另外说,有希望重新得到王会长的重用,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等离开王会长的办公室,回到陈秘书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才把刚才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写出来细细分析。


    还好因为沪商商会大,他们这些秘书都有自己的办公室,比起王会长的当然小了不少,但到底有一个自己的私密空间,陈秘书才敢写出来细品。


    他品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王会长话里的深意,就这,还是因为他聪明,跟着王会长的时间久,懂他做事的风格。


    不然按照他现在能接触到的消息,只怕到现在都是云里雾里。


    **


    这两天晚上文玥不在家,陆棻这个当娘的本来应该很担心的,可她也忙得没时间想小猫蛋的事。


    前一段时间隔壁的钟老板给她介绍了不少的女病人,都是生了女人病的,陆棻估计她们以前应该是做暗娼的,现在碰到好人了从良了。


    这样的病得慢慢看,陆棻每天花两个时辰去她们住的地方给她们下针开药,几天过去了,她们的情况没有恶化,有的已经开始好转。


    陆棻也不再每天都去,可就在文玥去深松纺织厂的那天出事了。


    要不说什么事情都赶到一块了呢,本来想要带大半夜的跟人一起出去‘当贼’,陆棻心里就很担心,结果还没有等文玥出门呢,天都没黑,陆棻就被急急忙忙上门的钟老板请走了。


    在路上,陆棻就听钟老板说了,原来那些女人中有两个见到了以前的旧相识,也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反正结果是那两个女人割腕自杀了。


    还好发现的早,还有那么一口气,她们中才有人来找钟老板,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找陆棻这个大夫。


    也是那些女人的好心,她们怕知道她们以前过往的人看到她们和陆大夫有联系,连累到陆大夫的名声就不好了。


    陆棻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造成那两个女人的自杀,但是她好不容易找到药方开始满满治好的病人这样就没了,她也不甘心啊。


    所以在发现那两个自杀的女人还能救的时候,她晚上就住在她们那里了。


    这一待就是好几天,等她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文玥和楚清清她们都已经睡了,陆棻走到她们的床边给她们盖好了踢的乱七八糟的被子才回她自己的房间睡觉。


    **


    第二天,又到了文玥起床上学的时间,项老祖宗没听到她们房间的动静,知道她们肯定还在睡觉。


    项老祖宗走到房间门口喊了几声,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项老祖宗估计是楚清清她们三个昨天是累到了,文玥更不用说了,只能打开门进去。


    一进去就对上了一双眼睛,眼睛的主人楚滟滟第一个反应就是闭上眼睛装睡。


    项老祖宗还没有开口说话,开门声已经惊动了和楚滟滟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楚清清和孙胜男。


    因为文玥的力气大,怕她睡着以后无意中伤了人,楚清清她们并没有和文玥睡在同一张床上。


    楚清清和孙胜男已经嘴里叫着太太起来了,装睡的楚滟滟也只能起床。


    文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在她眼前放大的项老祖宗,下意识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太太早上好。”


    项老祖宗柔声说道:“小猫蛋早上好。”


    旁边大床上已经穿戴得差不多的楚清清看到这一幕,还嘲笑文玥道:“小猫蛋,羞羞脸,这么大了还要太太帮你穿衣服。”


    原来项老祖宗想着文玥两个晚上没有睡,心疼她,边叫她边给她穿上小衣服。


    文玥被楚清清耻笑,一点羞耻心也没有,她这具身体才五岁多,她当当小孩子怎么了,就说怎么了,有本事跟她掰掰手腕子啊,哈。


    可能是为了‘犒劳’一下忙碌了好几天的文玥,老文家今天的早餐特别丰富,有楚清清喜欢的小馄饨,有孙胜男喜欢的土豆丝病,有沪上人都会吃的水煎包,还有文玥最近的新宠鸡蛋灌饼。


    鸡蛋灌饼是文玥有一天突然想吃的,她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做,但是她知道以娟嬷嬷的手艺,她说明了做法,娟嬷嬷就会做。


    果然等文玥口述鸡蛋灌饼的做法以后,她很顺利的就做出来了,也就刚开始做面饼胚子的时候花了点精力。


    娟嬷嬷做的鸡蛋灌饼皮刷上她自己做的大酱,和隔壁罗太太送给他们的辣椒酱,再配上她精心准备的配料,简直完爆她前世买到过的鸡蛋灌饼。


    今天的上学路上比昨天的又多了一个人,但也没有热闹到哪里去,因为楚滟滟也不是一个外向喜欢说话的女孩子。


    可能是同类相吸,楚滟滟在楚清清抓着文玥的爪子在她旁边叽叽喳喳的时候,她不自觉走到了孙胜男的身边和她同步走。


    文玥边应和楚清清的话,边观察楚滟滟的动静,她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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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金豆豆昨天在


    昨天在楚家湾听到阿离和楚清清说起要劝说楚滟滟去学校上学的事情,文玥还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只当是楚滟滟有点厌学情绪,毕竟文玥是在大时代生活过的人,在她看来小孩子厌学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能是被同学嘲笑,或受老师的影响,不想去上学,可能是父母不管孩子,让小孩子对上学产生无所谓态度。


    也可能是精神上的受伤,比如被同学瞧不起,也会导致厌学情绪的产生,又或者可能学习成绩不好,就会失去学习兴趣,也会让小孩子出现不想上学的现象……


    甚至有那单纯不喜欢上学的小孩子,会想出出人意料却又毫不诧异令人发笑的理由来逃避上学。


    总而言之,小孩子厌学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楚滟滟嘛,文玥估计是她妈杨雅婷对她的期望值太高,想让她在学校取得较好的成绩,达不到目标时,可能会对她采取惩罚的措施,或许是不自觉的言语攻击,或许是杨雅婷失望的眼神,总有一点是正好让楚滟滟生出厌学情绪的。


    而且现在虽然没有过分把学习和分数挂钩,但是文玥觉得以杨雅婷对楚滟滟的严苛,她肯定对楚滟滟的分数过分关注,楚滟滟对学业没有有兴趣也会产生厌学心理,而且要是楚滟滟为了赢得杨雅婷的表扬不注意劳逸结合,学习的时间过长,休息的时间太少,也没有和其他小孩共同交流玩耍的机会,长期以往就算她再乖也会产生叛逆的的心理……的吧?


    文玥有了合理的猜测,她也心思也多在楚家湾其他人身上,想要从他们嘴里的八卦中提炼出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在看过楚滟滟之后,留下楚清清和孙胜男在她的小院子,她自己带着一个楚家的小丫头在楚家湾里面闲逛。


    那时候文玥压根也没有把楚滟滟的厌学放在心上,可接连看到楚滟滟好几处不对劲儿,从她上了马车开始挖手指头,左手小拇指被挖出了血都没有感觉。


    到昨天晚上半夜不睡觉,昨天晚上文玥是到了床上就睡着了,可是半夜她娘来看她给她盖被子文玥还是有一点感觉的,只是实在太困了,只是看她两眼就接着睡了,这一眼正好看到了楚滟滟睁开的眼睛,只是她实在是困就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再到今天早上她下楼时失神的模样,要不是文玥余光看到了,在她即将错脚踩空的瞬间把她拉了回来,她非得滚下楼梯不可,文玥家二楼的楼梯可不短,她数过足足有三十三台台阶,楚滟滟要是不小心滚下去,就算有新手保护机制(小孩子身骨比大人软),也得伤筋动骨。


    文玥倒不是怀疑楚滟滟为了不去上学故意弄伤自己,毕竟就算她和楚滟滟不是很熟,但也看出来了楚滟滟胆子小,她可没有这个胆子从楼梯口摔下去,要是她有这个胆子的话,也用不着装病来逃避上学了。


    文玥是觉得楚滟滟都已经心神恍惚到快要不小心踩空摔下楼梯的程度,那说明她一个小孩子还有很重的心事。


    文玥重新细想了她关于楚滟滟厌学的猜测,发现了其中很大的违和。


    她之前猜测楚滟滟会产生厌学情绪的前提是以后世小孩子为基准的,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她忘记了这个时代可跟后世不一样,后世小学和初中是九年义务教育,只要是徒步能走到的地方,小孩子基本上能上小学的。


    可现在可不是那样平和的年代。


    这个年代别说是女娃子了,就连男娃子上学都是一件非常光荣,在小伙伴面前可以显摆一辈子的大喜事,楚滟滟又是异常听话懂事的孩子,她哪里会区区因为杨雅婷管的严就不去上学了。


    那就只能是其它原因了,想到这里,文玥想起上次放假前她们等楚滟滟放学等了好一会儿的事。


    难道她真的是遭遇了校园暴力了吗?可她是在四班,距离她们这栋楼的二年级一班二班三班有点距离,五班那几个班都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巴结四班还来不及,哪里敢欺负四班的小孩。


    那会是四班的同班同学吗?


    文玥四个人并排走在路上,别看她们身量小,但是因为他们是从巷子里穿梭的,几乎占了整个巷子的宽度。


    还好现在这个时间,早起的劳力早就到了他们工作的地方开始他们的工作,而有着光鲜亮丽的人也不喜欢穿小巷子走,她们一路走来对面都没有碰到什么人,后面紧跟着的就是李明月和赵明丽。


    和前面精神有点萎靡的文玥四个人不一样,赵明丽一改以前的沉默寡言,兴奋的和李明月说着什么。


    李明月看着比上一世活泼了许多的姐姐,心里也高兴。


    之前她因为赵明丽的一些小举动心里有一丝芥蒂,现在也没了。


    主要是前一段时间那么忙,和小猫蛋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出城去采摘蜡烛草,天暗了看不到了才从城外回来。


    这人一忙得团团转哪里还有心思想其他的,再加上李明月靠着蜡烛草赚了不少钱,心情一好也淡忘了她和赵明丽之间的小小芥蒂。


    只是……李明月芯子里到底是大人,想的多,这芥蒂虽没有了,但姐妹俩到底不如上一世那么亲近。


    赵明丽和李明月以前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姐妹,她又是一个敏感的性格,很快也发现她妹妹好像对她有意见。


    赵明丽不知道李明月为什么无缘无故的会这样,她还以为是因为她们现在寄人篱下的缘故。


    赵明丽便想着她要是能赚钱养活她和妹妹,李明月或许会向以前一样亲近她。


    她现在跟李明月说的就是这个,她告诉她,等她学好了本事就能养活了她,还能供她上中学,如果她能考上大学的话也供她上大学。


    而李明月看到赵明丽变活泼露出的笑容也被她理解成是对她想法的肯定。


    到了校门口,文玥她们四个人是一年级,还是一个班级,她们一起走,赵明丽和楚滟滟是二年级的,走的方向和文玥她们不一致。


    文玥走了一段路回头看看楚滟滟那跟蜗牛爬一样的速度,更肯定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才让她这么排斥学校。


    一年级上午的课都是在教室里上的课,两大节课之间的课间时间又短,文玥也来不及跑一趟二年级四班。


    文玥对楚滟滟有可能被人欺负的事情很重视,也不是什么发善心,好吧,就是发善心,要是楚滟滟是一个大人,这事她管都不会管,打死打不死都跟她无关,可是楚滟滟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女孩,那这事她就不能不管。


    文玥从来不相信什么童言无忌和性本善,她觉得每一个人的性子里都有恶的成分,就算是小孩子也不例外,而且小孩子还更可怕,因为他们可能打从心底里也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多恶,无知者无畏,无畏者……什么都做的出来。


    甚至他们给别人的人生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和无法忘记的痛楚,还能理直气壮的回一句,怎么这么喜欢计较,不就这么点事嘛,或者等到多年以后轻飘飘的一句,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接下来几天,文玥一直注意着楚滟滟的动静,可是她这几天很正常,就算是放学后她们也很快等到她放学一起走。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楚滟滟单纯是叛逆期到了?


    **


    文家跌打馆里的病人还是不少,只不过之前来找文老爷子的病人大多是看伤的,可这几天就不一样了,文老爷子接待了很多来看精力不继的病人。


    他知道那些病人是怎么一回事儿,可他没有他们要的药,就算他医术不错也治不了他们的病,只能用银针暂时缓解一下他们的痛苦,但还是治标不治本。


    项老祖宗看着神志不是很清楚的病人离开,心里想着林奇让小猫蛋转告的话,想着要不要先把跌打馆关了,理由也简单,这几次给他们跌打馆提供药材的药材商们送来的药材都缺一少二的,药膏不能做,文老大夫和陆大夫准备自己去采药,把这常用的药材备齐了再开门。


    项老祖宗觉得这理由是最好的借口,只是怎么说她还得好好想想。


    “……老太太,老太太。”沉浸在思绪中的项老祖宗被清脆透亮的声音唤回心神。


    “白小姐来了呀。”项老祖宗笑着说道,还看了看陆棻的诊室,门关着说明里面有病人,“小棻现在正忙着,你这边先坐着。”


    白苜看项老祖宗拿这拿那的招呼她,阻拦住她说道:“老太太不必忙了,我只是来看看小棻和小猫蛋……”


    “那可真是不巧,小猫蛋去上学了。”哪怕白苜说不要忙,项老祖宗还是给她倒了一杯解暑汤,现在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是南方的秋老虎也是很厉害的,所以文家跌打馆里的解暑汤药是没有断过的。


    白苜看着茶碗里黑澄澄的解暑汤面不改色的端起喝了几口,开始和项老祖宗聊起家常。


    项老祖宗也喜欢和人聊家常,白苜虽说不是沪上本地人,但是已经在沪上生活了好几年,她的一些生活经验还是很有用的。


    而且项老祖宗也发现了白苜平日里接触的人圈子和她们这些市井小民不一样,她有时候说出来的事情连报纸上都没有报道的。


    就像是现在说着的这件事,白苜说的她家附近的药店半夜被人光顾的事,店主报案了,巡捕房受理了,可是这贼还是没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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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金豆豆二更合一


    项老祖宗的眼神一凛,虽然白苜的话有点没头没脑的,但项老祖宗就是觉得她话里肯定有深意。


    白苜来了文家跌打馆好几次了,项老祖宗也和她说过几次话,从她们的交流中项老祖宗知道小棻的这个同学可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而且她很聪慧,和小棻的关系也很好,她说这话肯定有提醒他们的意思。


    只是她提醒什么呢?


    项老祖宗暂时想不出来,只能试探的说道:“说起来以前我们还在天津卫的时候也卖药,这药啊可受欢迎了,每次阿礼和小棻做的都不够卖呢,你别看都是普通的治疗风寒暑热的药,可咱们这种人家不就是被这些磨人的病给拖垮的吗?”


    “老太太这道理说得真对,只是可惜如今这世道不好,到处都是吃人的病,就算有药也治不好啊,也不知道那些小贼到底要偷什么东西,居然偷到药店里去了,我听说药店掌柜放在柜台里的钱都没被偷走,只是被偷走了一个黑罐子,要我说这贼也是不识货,那药柜里的人参不得值钱多了,可他药柜拉都没有拉开。”


    项老祖宗:吃人的病?她想起这几天来看病的病人比平时看伤的还多,而且这几天来看病的病人的鬼模样,跟被妖精吸了阳气那萎靡不振似的,这难道就是白苜嘴里那吃人的病?


    “你说的药店被偷了的案子是巡捕房的哪位探长在查呀?”


    白苜碗里的解暑汤喝完了,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就是巡捕房的甄探长啊。”


    项老祖宗语气有点迟疑:“甄探长?”


    “老太太认识他?”白苜听项老祖宗这话好像一句陈述句。


    项老祖宗:“不认识,像我们这种小人物,哪里认识得到巡捕房的探长?只是听说过他,之前那一系列的离奇谋杀案就是他破的,是沪上有名的神探呢。”


    白苜用帕子擦擦嘴角说道:“老太太这话就是谦虚了,我可是知道的,巡捕房的苏探长和你家关系不错,我还曾经在这里见到过苏探长呢,他在文家跌打馆里面看上去可比在外面亲人得多,想必你们两家关系很是不错吧?”


    “苏探长啊,其实我们当初在天津卫的时候都没见过他的,还是后来我们到了沪上开了这家跌打馆才认识他。”


    白苜疑惑道:“哇,那你们算是一见如故吧?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相处得这么好。”


    白苜这话项老祖宗不太好答还是说道:“……算是吧。”


    项老祖宗不太想围绕着苏昊说话,把话题又拉了回来,“对了,你刚才说药店失窃的案子是甄探长在查,也不知道他查到哪里了,有没有可能把贼抓到?”


    夸奖甄探长是沪上神探的报纸项老祖宗还特意看过呢,报纸上说甄探长抓到离奇谋杀案的凶手,虽然凶手已经死了,但确确实实已经认罪了,还说沪上有甄探长这么厉害的神探,老百姓们不用担心半夜出门了。


    这种没有底的夸奖话项老祖宗一个字也不信,就连甄探长有没有抓到凶手她都存疑。


    因为有一个目击证人是罗家酒馆的常客,项老祖宗也听到不少离奇谋杀案的传言,相比于没有证实的其他流言,她更相信苏昊嘴里透露出来的话,凶手没有被抓到,只是受害者的家属都不追究了,又没有新的人死于这种离奇的死法,也为了巡捕房的名声,这些案子就这么结案了。


    对于巡捕房的做法,项老祖宗一点也奇怪,这个世道不安稳,死个把人都不显眼,别说这么大的沪上了,就是小乡村死一两个人,只要家里人不追究,谁会管?


    别的不提,就说他们从天津卫逃难到沪上的这一路上,看到的死人还少吗?也就他们几家人一起走才不显眼,不被人惦记。


    可其他要是落单的人或者是人单力薄的人家那都是被人抢过口粮的。


    项老祖宗还记得他们刚出天津卫地界的那几天赶路心都是提着的,毕竟他们虽然已经开始缺粮了,但是比起其他人,他们的面貌还是好上不少的,不胖不瘦的,不像饿成干的瘦子,也不是那种饿过头的浮肿,只要有心,不难发现他们乔装下的猫腻。


    项老祖宗不怕有人下黑手,他们不是没有反抗能力的,有人敢下黑手,他们就敢回击回去,可怕就怕被群殴,五个人,十个人她都不怕,就怕五十个人,一百个,就算他们老文家的人都有点倚仗,也不可能人人都能以一当十,他们又有这么多没有自保之力的女人和孩子,一旦被那些人合围就很危险。


    幸运的是因为他们好几家人一起走的,其他几家的人多,路上遇到的人即使有想法也不敢轻举妄动,加上她和阿礼商量好的赶路要快,每天要走五十公里,就算那些人准备动手,光赶路跟上他们就是一个问题。


    其实好几家人混在一起走,问题也多,有时候一个人没有心气走了,就会把这种想要放弃的情绪感染给其他人。


    项老祖宗也怕其他几家人不管不顾就说不走了,要是那样的话,只能是他们老文家自己赶路了,可是沪上距离还很远,他们老文家几个人走在路上,跟长了腿的肉包子没什么区别。


    让项老祖宗唯一安心的就是他们几家人都坚持下来了,虽然是被迫的,但到底是没有不赶路。


    而造成他们几家人被迫赶路的就是路边竖起来的新坟和走着走着就得停下来的饥民。


    项老祖宗心里叹了一口气,灾年人命都贱呐。(非贬义,就是一种语气词)


    还好他们现在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不像有些人丢了性命,也不像有些人没了行踪都没什么记挂着。


    后者让项老祖宗想起曾听病人们和附近邻居们提起过的那几个失踪的孩子。


    失踪孩子的案子好像也是这位甄探长在查的,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不知道


    说起来第一个项老祖宗知道的失踪孩子是石头的妹妹,不过他们情况不一样,石头妹妹是因为石头得罪了大烟馆的老板才会被他们抓走的,可是后来失踪不见的孩子都是孤儿,应该不是受家里人牵连的。


    石头妹妹也是幸运,遇到石头这样不放弃的哥哥,又有召集力强的林奇帮他们招呼大家一起找人。


    可其他孩子就没这么幸运了,没有家里人在找,大家就算帮着一起找也就失踪的那时候找一会儿,之后就继续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奔波忙碌了。


    也不能说冷血吧,只能说血没那么热,毕竟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分得出时间找一个失踪的人,即使那是一个可怜的孤儿也一样。


    项老祖宗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和白苜提起了这件案子。


    白苜虽说没有什么表示,但她那沉思的样子让项老祖宗知道她听进去了。


    在白苜和项老祖宗聊家常的这空挡,陆棻已经看了好几位病人了,她不是没有看到白苜就坐在大堂里,只是今天的病人就没断过,有些还是从城外来的病人。


    所以只能在大门打开的时候,和大堂里坐着的白苜打个招呼就继续看病人了。


    白苜看陆棻那么忙也没有久留,和项老祖宗再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


    楚滟滟坐在文家跌打馆后院的凳子上,和楚清清她们一起听项老祖宗教她们认药材。


    这几天在学校约翰没有来找她,就算是课上碰到了,他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楚滟滟以为是她这两天没有上学,约翰已经把她忘记到脑后了,再也不会对她做出摸摸蹭蹭那样不好的事。


    虽然从来没有人系统教导过楚滟滟男女之间的差别,但是从小到大杨雅婷的言传身教,楚滟滟也清楚约翰摸她是不对的事情。


    楚滟滟还记得那天放学以后的事,约翰让同学把她叫到办公室。


    一开始楚滟滟还以为是因为图画课上她看到的约翰瞪王阙的事让他不高兴,特意把她叫过去警告她,到了约翰的办公室她就低着头,打算等约翰说了警告的话以后就点头答应。


    她是真的内向,可上学有一年多了,班里也有说的上话的朋友,以前约翰的模样帅气,又是洋人,平日里和她们说话也是,在她们女学生里面有一层滤镜,楚滟滟和其她同学一样也觉得约翰是一位好先生。


    可是在图画课上楚滟滟不小心看到约翰那凶狠的眼神,小动物的直觉告诉她约翰不是好人。


    要不是约翰是她们图画课的老师,楚滟滟肯定不敢来见他的。


    楚滟滟还以为她今天肯定会被骂,没想到约翰没有骂她,也没有凶她,反而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还拿出她图画课上画的画跟她笑语晏晏的说着她哪里画得好,哪里画得不好,应该怎么改进。


    要只是这样,楚滟滟也许会觉得图画课上约翰看王阙的眼神是她看花了眼。


    可是约翰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她背后,双手从她肩膀两边穿过去,碰到她手臂的时候还停留了好一会儿。


    楚滟滟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和成年男性这么亲近过,就算是她的亲生父亲也是疏离的,她父亲眼里只有她妈,只有在她妈面前才对她亲近一点,她身边又都是小丫头和姑姑,她很不适应约翰靠她这么近,这会让她想要雷声和哭声。


    楚滟滟想要从约翰的怀里钻出去,可是约翰虽然没有强硬的动作还是限制了她的行动,他还说这样教她画画,她才能学得更好。


    楚滟滟根本不想学画画,在被约翰抓住手握画笔的时候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害怕,而且她总感觉约翰在背后摸她。


    楚滟滟是年纪不大,对约翰摸她的这件事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但是她生活在楚家湾,有时候带着小丫头偷偷摸摸出门的时候也会碰到湾里的妇人婶娘们,她们有些时候没有看到她也会说些她听不懂的话,什么摸呀,什么功夫厉害不厉害……


    楚滟滟听不懂,但她记性好,曾经拿那些话问过阿离姑姑,阿离姑姑说这些话是粗话,不是她这样守礼的小姐应该听的,以后听到这样的话就要避开。


    阿离姑姑虽然没有说得很明白,楚滟滟也知道那些婶婶说的话不应该听,甚至在阿离姑姑半遮掩半明白的说话声中,楚滟滟红了脸,第一次有了女孩子的羞涩。


    阿离姑姑也告诉她,等她长大了以后就知道了,还说婶婶们说的事只能由她以后的先生对她做。


    现在约翰摸她肯定是不对的,楚滟滟眼睛都红了,她哽咽得让约翰放开她,可是约翰还是一只手抓着她的手在画纸上画画,一只手摸她,还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楚滟滟越来越恐惧,她也不知道恐惧什么,约翰既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可她就是觉得现在的约翰特别可怕,比她在课上看到的那个眼神还要可怕。


    就在约翰的手慢慢往下碰到阿离姑姑说绝对不能让男孩子碰的地方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约翰停下了动作,楚滟滟想要说话,他停下的手很精准的堵在她的嘴上。


    楚滟滟使劲摇头想要说话,可她的脸被挤压变形了约翰的手都没有放开,她只能寄希望于脚步是往他们这里来的。


    可惜不是,等脚步声消失,约翰放开了她的手,在她身上又搓又揉,还在她耳边说道:“看来小滟滟知道先生对你做的事啊~”


    楚滟滟好不容易能说话,她让约翰放开他,可是约翰不仅不分开,还要再想捂住她的嘴。


    楚滟滟也不知道怎么的在约翰的脏手即将碰到她的时候,她说了她妹妹在等她。


    约翰的动作停住了,楚滟滟就知道她说对了,继续说到她妹妹要是等不到她肯定要来找她的。


    约翰虽然停下了,但他还是半信半疑的,他以为楚滟滟这话是托词。


    可是他也做贼心虚,就算觉得楚滟滟的话很有可能是骗他的,他还是抱着楚滟滟小心的站起来往窗户外面看。


    没想到还真的看到了几个小孩站在花坛那里等人,看得方向就是他们这栋楼,有一两个好像还准备走过来。


    约翰就知道今天的目的达不到了,要是只有楚滟滟的妹妹的话,他还可以……


    可现在这么多孩子,万一从他手底下跑掉一个,不是给他添麻烦吗?


    至于楚滟滟,约翰看了一眼她,放了她也无所谓,虽然他今天还没有得手,但是料她也不敢说出去,这种事情他做多了,还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去,楚滟滟的胆子小,而且她家世也不差,这里的人又愚昧,要是说她被他摸了,别说嫁一个好人家了,就是别人的唾沫星子都得淹死她。


    约翰想起这个国家的女人,真是感慨他到了一个好地方,女人随便找,只要得了她们的身子,不说任他予取予夺了,就是她们家里的钱财也得乖乖奉上封他的口,否则别怪他不客气。


    楚滟滟也的确如约翰所料得那样,没有把他对她做得事告诉别人,包括她的亲妈。


    对别人她开不了口,对杨雅婷……楚滟滟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骂她?会不会对她很失望?会不会觉得她……败坏了门风?


    因为这些担忧,楚滟滟就算是不敢上学也只能装病。


    可没想到她妈知道她装病让阿离姑姑打了她一顿,虽然阿离姑姑下手不重,但是对于她来说更难开口了。


    楚清清她们来找她的时候,她是满心纠结的,既担心她要是不去上学会让她妈不高兴,又担心她去上学了又被约翰叫去办公室怎么办。


    可没想到这些担心到了学校就什么都没有了,约翰这天不在学校,第二天来了学校也没有再找过她。


    楚滟滟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只要以后她不再见约翰就可以了。


    楚滟滟不知道的是因为她这几天请假了,让约翰以为她准备不管不顾把他对她做的事情说出来了,或者是他不小心用力过度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被人发现了,为了怕楚滟滟的家人找他麻烦,他才请假了,准备万一风声不对他就逃。


    可等了几天没发现什么动静,约翰知道他安全了,又大摇大摆回到学校,他暂时不打算再找楚滟滟,她这个人胆子太小,不过是摸摸抱抱就请假不敢来学校了,万一逼急了,她要是……也太扫兴了,还不如再等等。


    而且他现在有了更好的更合适的人选。


    **


    “小猫蛋,准备好了吗?”陆棻走到文玥的房间门口朝里面喊道。


    文玥拿了一个小荷包,往外面走去,边走边回道:“好了,好了。”


    文玥哒哒哒跑到陆棻面前举着手里的小石猪对她说道:“娘,喏,你看,小猪可爱不可爱?”


    别看文玥现在上学了和其他人一样改口叫妈了,但她们母女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习惯叫娘。


    “哇,真可爱,这是小猫蛋自己做的吗?”陆棻看着眼前这个有一点四不像的小石头,要不是文玥说了这是小猪,陆棻都以为只是一块缺角的大圆珠子,毕竟现在猪就算是黑黑胖胖的,也不可能这么胖。


    “对呀,这是我自己做的,准备送给白姨的礼物。”


    听到这话,陆棻眼红得很,她都没有收到过小猫蛋做的小猪,没想到白苜先收到了,即使白苜是她的好姐妹,陆棻也有点冲动想要截胡这只四不像小猪。


    陆棻从小猫蛋手里接过她做的小猪细细看,说是小猪也有文玥的半个手掌那么大,她努力从从大圆珠子的表面来


    可能是带着对小猫蛋的滤镜,陆棻很快就在小圆珠子上面找出了小猪的五官。


    文玥看到陆棻那么仔细的看小猪,也与有荣焉,这可是她第一次没有模具做的小动物呢,她娘这么快就看出猪的五官来,说明她技术不错,文玥也跟陆棻说到她要是喜欢的话,她回来做一只给她。


    至于陆棻手里的这只小猪,文玥可是做了手脚的,别看它外面看上去是平平无奇的石头小猪,可是里面是金子,而且因为文玥的异能,一点也没有用到什么机关,就是浑然天成的一块裹着金子的石头。


    文玥也不是什么大方到随随便便一个人就会送金子的,她会送白苜金子还是因为礼尚往来。


    白苜可能和陆棻以前的感情很好,就算分开这么多年了重新见面这感情也没有淡多少。


    在白苜第二次见文玥的时候还特意给她准备了见面礼,那是一个帝王绿的镯子。


    文玥虽然不是很识货的人,但她也知道这镯子很值钱,项老祖宗以前也见过好东西的,她都说了这镯子是极品帝王绿,有市无价的好东西,只是现在时局不稳定,可能价格不会那么高。


    文玥就更肯定了这镯子是个好东西,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白苜看在陆棻的份上给她这么一件好东西,虽说项老祖宗她们会给回礼,但是文玥觉得她自己不能没有表示。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现在有什么比黄金更实用的东西呢。


    而黄金对于文玥来说并不难获得,到了沪上她也没有停止过提取金子,不,好像停止过,不过也就一天,区别不大。


    随着她每日的提取量慢慢慢慢变多,也快有一个半小荷包了,文玥准备送给白苜。


    可她一个小孩子要是明目张胆的送金子给白苜,这不是告诉她们她有问题吗?


    所以文玥就给把金子捏成了一只小猪,又给它穿了一层土衣服。


    这层土衣服不厚,可能一摔就能发现金子,又没有裂缝,白苜以后发现了也只可能以为是她运气好,做小猪的石头里面有金子,或者这石头刚巧就是金矿石。


    陆棻也不是真的要截胡这只小猪,在小猫蛋说要给她做一个以后,看过了就还给小猫蛋,让她放进荷包里。


    她们得快点出发了,她和白苜约定好的时间快到了。


    之前文家跌打馆忙,她们好姐妹相聚都是白苜来文家跌打馆找她的,这几天文家跌打馆不忙,今天又是文玥放假的日子,陆棻和白苜昨天约好了今天带着小猫蛋上门做客。


    文玥跟着陆棻来到安贝路十二路的这座洋房前面的时候,文玥回头看着这条街,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她听着这个地址耳熟了,她来过这里,和项老祖宗她们。


    就是林奇来找他们运货的那个晚上,他带着他们走的这条路和文玥她们经常出城的那条路不一致,正好经过这条街,还曾经在那小巷子里躲了好一会儿。


    文玥又把视线转移她们眼前的洋房,这不就是那辆车停着的地方吗?


    也不知道这栋洋房里面住了几家人?那辆车的主人会不会和白苜有关系?


    对了,那辆车的主人是谁?


    陆棻正准备带着文玥进门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盯着她们的眼神,陆棻回头,却只能从她们刚刚经过的小巷子有一个人影闪过。


    那个人的背影有点像她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娘,怎么了?”文玥也顺着陆棻的视线往小巷子看,那刚好是那天晚上他们躲藏的小巷子。


    只是文玥转头的动作慢了好多,她连人影也没有看过。


    陆棻低头看看文玥,摇摇头说道:“没事,可能是娘看错人了。”


    那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吧?以前她就听说过明家举家搬到北平去了,他怎么可能出现在沪上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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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金豆豆二更合一


    今天是陆棻和文玥第一次上门做客,白苜这个自主人的比她没俩紧张多了。


    不仅一大早就起来了,还满屋子乱转,“吴妈,我昨天让你摆的盘子都摆好了吗?”


    “小姐,都摆好了了。”


    “小朱,昨天跟你几了的鸡鸭鱼肉都买了吗?哦,还有牛肉,买了吗?”


    “买了买了,小姐,我今天去的早,都买好了,牛肉也是新鲜的,对了,小姐,这么多菜都要烧了吗?”


    这可都够七个人吃了,小姐不是几今天她招待的只是一对母女俩吗?明女儿还很小,只有五个大人她没这么多吃的完这么多吗?


    “吃们完,你就放心做吧。”白苜对待吴妈她没三人很好,一般是她吃什么,她没三人就吃什么,“阿兰啊,明牛肉做成卤牛肉,这样的说吃不完下午还可以自点心吃。”


    现在标榜民主名由,所以其有了吃牛肉要受到处罚的规定,官得不禁止了,牛肉开始走向了餐桌。


    只是能吃到牛肉的人还是少,毕竟是耕地的主要劳动力,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杀牛卖的,就算是生产力水平提高,并且牛的产量也不断提高,牛的数量比以前大大增加,单纯为了吃肉而杀牛的人更少。


    自然明些大饭店不算数,他没有名己的养殖场和供货源头,和市场上能买到的不一样。


    朱玉今天能买到牛肉还是因为她结实的肉贩子提早告诉她有新鲜牛肉到的消息,她才会一大早就出门专门等在明里把牛肉买到手了呢。


    “小何呀,你快别擦栏杆了,前天刚擦过呢,今天擦一遍就够了,你先帮着阿玉把菜准备好,小棻她没快到了……”


    “小朱呀,明个鱼红烧呀,小棻她没和我一样不喜欢吃葱油的,阿秀你拔鸡毛要拔干净的呀……”


    “吴妈呀,你去点心店看看,有其有什么刚做好的点心买从盒来,小猫蛋喜欢吃甜的……”


    吴妈她没被白苜指挥的团团转也高兴,毕竟这可是她没家小姐第一次请客人到家里来玩,“哎,好的,小姐,我这就去。”


    “小朱……”


    “阿秀……”


    “小何……”


    “阿玉……”


    别看白苜一会儿叫吴妈,一会儿叫小朱,一会儿叫,一会儿叫阿玉,一会儿叫小何,一会儿叫阿秀的,好像她家里有好五六个佣人伺候的样子,实际上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吴妈,跟着她时间最长,也最们她的信任,算是她家的小管家,帮她处理洋房所有的事物和管理另外两个佣人。


    另外两个人一个是朱玉,她负责厨房和买菜的工作,一个是何秀,打扫整座洋房的卫生的。


    因为平时洋房里只有白苜一个女主人,她没的工作量都不算大,就算是打扫卫生的何秀也只是四天一个循环打扫完整座洋房,有时候吴妈和朱玉还会搭把手。


    朱玉和何秀都是沪上本地人,她没住在平民窟里,在其有到白苜家帮佣之前她没都是给从家有家底的人家轮流帮佣的,大户人家压根不会找她没,因为不是明些人家家里长大的。


    即使有时候有机会去大户人家帮佣,她没只能做做最底层的打杂工作,工钱虽然比明些有家底的人家高一点,但是真的很忙也很累,随便一个地位比她没高一点的佣人都可以指使她没。


    几真的,要不是为了高一点的工钱她没根本不愿意去大户人家做工。


    自然她没帮佣的从家有家底的人家也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家,工钱不高照样要受气。


    相比而言,白苜可真是一个好女主人,平日里对待她没的态度很和善,要是家里有事请假了吴妈也不会为难她没,更甚的是万一家里人生病了或者有困难白苜也会让吴妈给她没预支工钱,每天吃不完的菜也会让她没带回家。


    她没给人帮佣这么多年,总算是碰到一个好人家了。


    所以对待白苜这个女主人她没心里是非常感激的,她没帮不了她什么,能做们也就是做好名己的工作。


    吴妈买点心回来正好见到大门前的一对母女,女人的年纪不大,相貌面丽,穿着合身的青色长裙,脖子上带着珍珠项链,珍珠不是很大,但显们女人的脸色特别好,红润有光泽,头上带着一根碧玉簪子,玉质一般,但乌黑油亮的头发为普通的青玉也添了从分价值。


    女人手上牵着的女儿长得特别可爱,圆圆的小脑袋,圆圆的大眼睛,圆圆的小嘴巴,穿着和母亲同款的小长裙,只是颜色不一样,是适合小女孩穿得嫩黄色,小长群是宽大版的不挤肉,但吴妈眼睛利,还是看出来小女孩浑身都是软肉。


    现在肉肉的男孩子都少见,更不用几女孩子了,可以想见小女孩的家人肯定很宠爱她,不然也养不出这一身肉。


    文玥察觉到眼前的老太太在落在她身上慈爱的眼神,知道她肯定是好奇她身上的这一身肉是怎么长的,这种情况文玥已经见怪不怪了。


    已实她并不胖,只是现在的小孩子都瘦,才显们她肉多,她不胖,真的。


    “请问是陆小姐和文小小姐吗?”吴妈和蔼有礼的问道,看到陆棻点头,她热情的招呼道:“快请进,快请进,我家小姐正等着您呢。”


    白苜听到吴妈的声音也迎了出来,她一把把文玥抱了起来,笑着几道:“小猫蛋来了呀,”


    就这样,白苜抱着小猫蛋带着陆棻参观起了她的住处。


    文玥不用名己走路,她开始欣赏起这座白苜现在所住的洋楼,这座洋楼只有两层楼高,可大概有现代楼房的三层楼高,因为建筑风格的设计,二楼上去还有一个小阁楼,就类似于她看过的电视剧里话大户人家住的大洋楼,只是小了好从圈而已,家具摆设精致又奢华,比起电视剧里的粗制滥造不要好太多。


    等她没当楼下逛到楼上,又当楼上逛下来,白苜还提到这里就她一个人住,平时也其个几们上说的人,要是陆棻有空闲的说可以带着小猫蛋来找她玩。


    文玥听到白苜的说看了看陆棻的脸,很平静,一点异常的波澜都其有。


    哦,对了,文玥想起来了,明天晚上陆棻其有跟她没出门,在家里看家呢。


    陆棻其有见到大半夜当这里开走的汽车,在听到洋房里只有白苜和三个佣人住着的时候才会什么表情也其有。


    下次要是见到林奇的时候可以问他一下明辆汽车是谁的。


    陆棻和文玥参观完了其多久,饭菜也做好了,她没上桌吃饭。


    菜上齐以后,白苜也让吴妈她没去吃,她没平时也是分开来吃的,一个原因是吴妈她没守着名己的身份,另外一个则是总探长经常会来看望白苜,她没可不敢跟总探长一个桌子吃饭。


    陆棻看到桌子上这么丰富的菜色,都有点局促了,她没上门做客让白苜这么破费。


    白苜看出来陆棻的不好意思,她把文玥放到餐桌前的椅子上跟陆棻几道:“来,小棻,坐,你别看阿玉年轻,可她的厨上手艺也很好,你尝尝看这道樱桃肉,这可都是阿玉的拿手好菜是,沪上这边的味道,酸酸甜甜的……”


    白苜边介绍边给她身边的小猫蛋夹菜。


    朱玉的手艺很不错,虽几有些菜烧们不如娟嬷嬷烧们好吃,但可能是因为是家外话吃的,别有一番风味,文玥还是吃的津津有味的。


    吃完饭文玥跟着何秀去院子里玩了,就剩下她没两个人陆棻想起她刚才在外话看到的明一个人,想想还是跟白苜提了一句,“我刚才在外话见到一个人,虽然我其有看到明个人的正脸,不过他的背影很像面骁年了。”


    面骁年就是她没读书的时候,追求白苜最猛烈的明个人,这个猛烈不是几死缠烂打,追着不放惹人烦的明种,现在的文人都讲究气节和风度,就算内心不是这样的,做事含蓄谦虚。


    面家又是诗书礼仪之家,面家二公子的追求最猛烈也是润物细无声的,不会惹白苜厌烦,在陆棻她没这些旁观者看来也只是羡慕居多。


    白苜听到面骁年方字时的反应特别大,她刚好在倒茶,结果听到陆棻几她有可能见到面骁年的时候,她把热茶倒到了她名己的手上,手都已经红了还其有感觉。


    还是陆棻注意到了把她拉倒厨房里往上话倒水,“吴妈,吴妈,家里有烫伤药膏吗?你家小姐烫伤了。”


    “埃,哎,有,我这就去拿。”吴妈也看到了白苜被烫红的右手,她急们说都几不清楚了,还是陆棻出声让她去拿烫伤药膏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哎呦,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手背都烫伤了皮,这可怎么办呀……”


    陆棻和吴妈都明么紧张,倒是身为自事人的白苜毫不在意的几道:“其事的,小棻,吴妈,你没不要这么紧张,热水其有这么烫人,只是我皮肤白嫩才看起来这么厉害。”


    吴妈已经把放药的明个小箱子拿过来了,“陆小姐,我其找到烫伤药膏,我把家里的药都拿来了,你看看有什么用们上的。”


    她之前就听小姐几过这位陆小姐是一个医术很好的大夫,所以在其有找到烫伤药膏之后,她把能找到的药都拿过来了。


    陆棻在药里话翻来翻去,找到一盒凡士林,把它在白苜红了一片的手背上厚厚涂了一层,嘴巴嚅喏着。


    “好了,别大惊小怪了,你看都吓到我没小猫蛋了。”白苜怕陆棻和吴妈明么唠叨,为了堵她的嘴巴,把小猫蛋牵出来溜溜。


    何秀和吴妈一样也是听到了陆棻的惊呼声才带着文玥进来的。


    文玥其有跑进去添乱,站在何秀身边等着她之后带她出去,文玥的耳朵尖,早在在院子里玩的时候,就听到了陆棻和白苜几说的声音,知道她没几起的说题不会让她听,就很听说的和何秀在外话玩,也知道白苜是为什么受的伤,想必白苜要继续聊天之前肯定会把文玥她没都打发走。


    果然等陆棻把凡士林放回去,白苜挥挥手,把吴妈打发出去,让朱玉去了厨房准备茶点,让何秀也带着文玥回到院子玩,也客厅里只剩下她和陆棻两个人。


    “我不知道你没后来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你现在还想不想见他,但要是我看到的明个人真的是面骁年的说,明几面他知道你住在这里了。”


    已实如果是在见到白苜之前,陆棻肯定不会因为一个背影就认出明个人像面骁年,毕竟他没毕业已经好从年了,面骁年和陆棻的联系也仅仅是他追求她的好姐妹白苜,这么多年其见过哪里还能第一眼就认出来。


    还是因为陆棻和白苜重逢做过好从次她没上学时的事,明里话就有面骁年的背影,还记们明时候他没四个的关系很好,时不时的相约踏青。


    这里又是白苜的家,陆棻才会仅凭一个背影一下子就想到了面骁年。


    “我和他之间的事也其什么能几不能几的,左不过就是明薄情郎的故事,你要是有耐心可以听我几几。”


    “你若是不想几就不几,咱没可以……”


    陆棻之所以会提到她在外话看到的人影有可能是面骁年,也是因为担心白苜,名当她和文圭离婚之后,文圭的一系列表现都告诉她,一个男人要是其良心起来,明可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能做出来。


    “不,我想几,我和他的事情压在我心里太久了,我早就想找一个人几一几。”却一直其有一个合适的人。


    白苜在沪上其有一个交心的朋友,吴妈虽几忠心待她也尽心,但她以前的事也不好几,而且吴妈也不认识面骁年,就算几了也只能共情她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倒是陆棻是一个好的倾听者,她以前又是她和面骁年的同学,知道他没之间的事情。


    白苜和陆棻在沪上重逢之后发现她并其有什么变化,还是和读书时性格差不多,两个人的感情很快升温,又恢复了读书时候的无说不几。


    接下来白苜告诉了陆棻她没分开这些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白苜自初中学毕业后是先当天津卫离开的,她是个孤儿,能启蒙读书都是因为有贵人相助,可是贵人助她读书也不是无偿的,现在白苜毕业了,她名然要为听当贵人的吩咐,为贵人做事。


    这也是白苜其有答应面骁年追求的原因,她本身是其有什么名由的,她也并不觉们有什么问题。


    毕竟她当小就知道这世上当来其有白们的便宜,她也很知足,比起和她一起长大的明些孤儿没,她是不要太幸运。


    她在上中学之前就已经见过资助她的贵人,明贵人虽长相不显,穿着华丽,但待她很是和善,知道她志向远大,想要小学毕业以后继续念书,很乐意的表示愿意继续资助她上中学的费用。


    白苜是一个有感恩心的人,看贵人对她这么好,自即就投桃报李表示中学毕业出来就为贵人做事,现在不过是实现她的诺言而已。


    只是白苜其有想到的是面骁年追着她来了,甚至在了解她的情况以后还愿意和她在一起,几愿意替她多给钱还恩,或者陪她一起报恩。


    白苜刚开始并其有被面骁年简单却真诚的说打动,后来他没发生了不少的事,她才被面骁年感动了,答应和他在一起。


    资助白苜的贵人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贵人在知道他没之间明么纯粹的感情以后,和白苜约定好只要她帮他做一件事,他没之间的恩情就一笔勾销了,白苜答应了,面骁年也答应了。


    之后白苜很顺利的完成好了这件事,她和面骁年也在一起了。


    好像一切都往好的得向发展,面骁年带着她回了面家,面家父母并其有反对他没之间的婚事,甚至打算等面骁年的大哥成亲以后就给他没举办婚礼。


    一切都是明么美好,对于当小其有亲人的孤儿白苜来几,生活美好们她做梦都其有敢做这么幸福美满的梦。


    可能乐极总要生悲,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在他没到了北平其有多久,面家人为了搭上对面家有帮助的扈家,准备给扈家小姐和面骁年定亲。


    白苜原本以为以面骁年对她的感情肯定不会答应面家人这样的要求,可其想到……她还是高估了他没之间的感情。


    一开始面骁年信誓旦旦的跟她几绝对不会辜负她的,就算是他大哥逼他他也不会答应的。


    结果,面骁年在和扈家小姐见过一话答应了和扈家的婚约,之后就对白苜避而不见,只送来一封分手信。


    白苜不相信,她不相信前一天还跟她情深意切的情郎第二天就明么绝情,默默的调查面骁年的踪迹,她要见他一话,不管是分手也好,还是在一起也罢,她都要听他自话几。


    可其想到这一话不仅绝了她的心,更差点绝了她的生路。


    白苜亲耳听到面骁年要离开她,而且为了避免她破坏面家和扈家的婚约,面骁年把她卖了,卖给了去海外的游轮。


    后来……她就辗转到了沪上。


    白苜对于被卖后的事情避而不谈,陆棻也其有在人伤口上撒盐的癖好其有追问。


    不过也因为知道了白苜和面骁年之间的事,陆棻更担心她了,“如果明个背影真的是面骁年,他是会不会已经知道你住在这里了?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可能是提到面骁年,白苜的脸色有点灰败,但听到陆棻的担心打起精神几道:“别担心,现在的我不怕他了。”


    陆棻:“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面家势大,但是他没背后耍阴的,来强的,你怎么斗们过他没?”


    陆棻其几的是,之前面骁年就敢卖了她,现在偷偷摸摸的出现在她的住处附近,是不是又想对她不利?但怕触及到白苜的伤心事,她其有几出口。


    看到陆棻这么紧张,白苜跟她几了一件事,“你放心,现在的我不是自初的我,现在的面家也不是自初的面家,我……曾经打听过面家的事情,他没们罪了不该们罪的人,现在的方家早就已经败落了,就算面家的人知道我现在住在这里,他没也绝对不敢对我动手的。”


    白苜其有跟陆棻几她和巡捕房总探长的关系,怎么几呢,陆棻可以几们上是她青春年少唯一的朋友,是她纯白记忆中的一抹亮色,她不想把名己糟糕不堪的一话显露给她看,不是怕陆棻会看不起她,只是为了维护她名己明一点仅有的名尊心,维护她名己人生中唯一的一点白。


    对于面家已经败落这件事,陆棻是真的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心也放下一些,不过她还是跟白苜几她要是遇到难事一定要找她,她肯定会帮她的。


    白苜笑笑道:“好啊,我我要是真的被面家人为难住了的说,一定找你这个好姐妹帮我。”


    陆棻当白苜的笑里看出了脆弱,可她也不知道几什么说安慰她,只能抱抱她给她安慰。


    白苜拍拍陆棻的肩膀几道:“对了,别光几我的事了,几几你吧。”


    陆棻躲闪开白苜的眼神几道:“我?我有什么事。”


    白苜直击陆棻的心几道:“他呢?你现在已经跟文圭离婚了,明你没?”


    陆棻摸摸发鬓几道:“我现在只想把小猫蛋带大,已他的事都不想。”


    “文圭都已经背叛你了,你也和他分开了,难道你还要给他守着吗?而且自初你和他的感情明么好,现在有机会了,为什么不把握住呢?”别看白苜名己的感情不顺,但她还是希望陆棻能够有一个好归宿的。


    过了好一会儿,陆棻才几道:“我跟他可能真的是有缘无份吧,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白苜:“这怎么回事?”


    “自初我选择了文圭,他就离开天津卫了,之前我还能隐约知道他去了哪里?是否平安?可这两年完全其了消息。”


    外话偷听的文玥:“……”


    偷听听到亲娘心有所属的她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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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金豆豆文玥不


    文玥不是小孩子,从白苜的话里她就猜到了她说得男人是谁。


    她虽说从未见过那个男人的面,但她听到他的事可不少,只是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他和她娘有关系。


    等等,等她捋捋,脑子有点不够用。


    如果说她喜欢的人真的是娟嬷嬷和虞爷爷的儿子,那这样的话,当初她娘为什么没有跟他在一起,反而嫁给了文圭呢?


    文玥曾经听她的外婆程桂音,也就是陆棻的娘提起过他们结婚前的事情,可没有什么三角恋的故事,就算有,也只是文圭在陆棻和陆菲姐妹俩之间游离不定,但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文圭面上对于她们两个都是温润有礼的。


    后来就更不用文圭左右为难了,因为陆菲的婚事定了,她的未婚夫还是大家族孟家的长子,文家和孟家完全没有可比性,娶陆菲文圭是不用做梦了。


    虽说在孟家和陆家的婚事传出来之前,文圭在陆棻和陆菲堂姐妹俩之间更偏向于陆棻这个堂妹,跟项老祖宗他们流露出的口吻,也是想要娶陆棻为妻的,陆菲有一个好的夫家也算是各得其所。


    但这只是项老祖宗他们这些非当事人这么以为,文圭在知道陆菲和孟诚定了亲以后,好像突然发现他真心喜欢的人是陆菲这个堂姐,而不是陆棻这个堂妹,只是当时三家的婚事已经定了,再无更改的可能,文圭只能认命娶了堂妹陆棻。


    这些文圭的心里话还是陆朝北有一回不小心说漏嘴的,也是他亲耳听到文圭自己说的。


    现在文圭是带着陆菲她们母子三人搬到了法租界的洋房花园里住,可陆家和洪家那两门亲他们还认的,过年过节的时候文圭一家人会回他们住的地方,只是从来不过夜而已。


    他们每次来这栋小院不管多晚都会当天回法租界的住处。


    文圭就是某一次来看陆家大房的时候,被陆乾拉着喝酒,喝多了跟陆菲表白,说起他们没结婚之前的事,他自己说在知道陆菲定亲时的伤心,说他最爱的人还是陆菲,会娶陆棻是因为两家的婚约已定不得已而为之,还好现在他们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文玥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恶心了,只怕就连文圭自己也不清楚他心里到底喜欢的是哪一个吧?


    在陆棻对他不假其色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喜欢的是陆棻,在陆菲准备另嫁他人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喜欢的是陆菲,真当是把他对红白玫瑰的两种暧昧态度显露的清清楚楚。


    或许他连真的喜欢哪一个,或者是喜不喜欢她们,他自己都不知道。


    更像是一种畸形占有欲作祟,如果把陆棻和陆菲比做红玫瑰和白玫瑰,那么对文圭而言,不假其色的陆棻是朱砂痣,和他成婚后的陆棻是蚊子血,没有婚事前的陆菲是白米粒,和孟诚成婚后的陆菲是白月光。


    这么一想,文圭会在陆菲孀居以后动了心思和她旧情复燃好像一点也不奇怪。


    啊呸,不奇怪的屁,文圭就是贱,得到的不珍惜,没有得到的就趋之若鹜,说难听点,文圭就是贱,还摆出一副痴情的模样。


    以前文玥一直不知道陆棻心里另有所属的时候,还奇怪为什么她在知道文圭和陆菲反应那么平淡,只一心想着离婚,现在有了答案。


    只是文玥感觉怪怪的,两个人都心有所属,那他们结婚干什么?


    心有所属的文圭不是个好东西,那心有所属的陆棻……


    还好后面白苜和陆棻的对话让文玥知道了陆棻是个好东西,不,好人。


    白苜好奇的问道:“那你……难道不想去找他吗?”


    “找?找到了又如何?他回来了又如何?”陆棻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失落。


    白苜鼓励她道:“那你们就可以重新在一起呀,他以前那么喜欢你,而且你不是也说了嘛,他离开是因为你选择嫁给文圭,现在你跟文圭离婚了,要是他知道这个消息的话,肯定会回来的。”


    陆棻脸上的失落还没有褪去,但她眼神很坚定的说道:“早就在我选择文圭的时候,我和虞衡之间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虞衡就是陆棻中学时喜欢过的人,是她们的中学同学,也是虞老头和项娟的独生子。


    其实不止虞衡是陆棻他们的同学,文圭和陆菲也是他们的同学。


    那个时候他们学校有时候会组织踏青活动,他们六个人是一个小团体,经常一起结伴,而六个人的小团体又分成两拨,一拨是文圭和陆菲,另一拨是陆棻她们四人。


    更准确的说是陆菲和文圭常常会偷偷脱离他们去其他地方,所以每次就只有他们四个一起玩。


    不过那个时候不管是他们六个中的哪一个对感情的表达都是很含蓄的,就算是陆菲和文圭两人也是发乎情止乎礼的。


    白苜离开天津卫的时候一直以为陆棻会和虞衡在一起,不会像她和明骁年一样有缘无份,也许是他们俩身上看到了她没有可能得到的幸福,哪怕是现在明骁年背叛了她,她还是希望陆棻和虞衡能在一起。


    或许在她心里陆棻和虞衡是另一个她和明骁年。


    白苜比陆棻这个当事人还急她的婚事,“怎么就不可能呢?你现在恢复单身了,只要你答应就可以了呀,而且项老太太他们也不是刻薄的人,他们把你当做亲近后辈看待,你如果再嫁,他们肯定不会阻止你的。”


    白苜异常的积极的反应让陆棻吃了一惊,他们重逢以来,这段时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白苜这么强烈的反应。


    陆棻和白苜解释道:“你也知道我从小是被家里人当男孩子教养的,只是后来我娘生下小北,我只能当一个女孩子,虽然女孩子也很好,可以穿漂亮衣服,可以戴精巧的首饰,但到底不一样了……”


    程桂音的性子很好强,她成亲十多年只生下陆棻一个女儿,在陆坤努力了五、六年还是不能有儿子以后,他们是把陆棻当儿子教养的,准备让她长大了在家招赘。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不得陆家老爷子这个陆家话事人喜欢的孙女陆棻才能有机会上学。


    只是等她快上中学之前,她娘又怀孕了,还生下了一个儿子,那时候陆家就不打算让陆棻上学了,要不是她成绩好,陆家和文家还有婚约,陆菲也在上学,不能做得太过


    陆棻是程桂音的女儿,再怎么样也遗传了她的好强,境遇的转变让明白了任何人是靠不住的,都是会变的,只有自己学到知识才是不会变的。


    她那个时候就知道她要想有一个好出路最好的还是和文圭成亲。


    “有得就有失,既然我已经选择了医术放弃了虞衡,那就不能因为现在文圭背叛了我,我再转头来找虞衡,这对他不公平,而且我即将订婚前就已经和虞衡说清楚了,成亲以后我的生活里就只剩下文圭和小猫蛋。”


    “虽然说这话可能你不相信,我和文圭五年的婚姻里,我真的喜欢上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虞衡……我就是这样的人,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从来不会留恋,我想要把握的只有当下和未来,也许我会再嫁,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虞衡。”


    白苜知道了陆棻真切的想法,也没有再纠结她再嫁的话题聊。


    白苜会聊到这个只不过是希望记忆里的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也算是圆了她年轻时候的一个梦。


    本来虞衡现在也生死未卜,她们说再多都是虚的,肯定了陆棻不会和虞衡再在一起,白苜也放弃了撮合他们,转而聊起其他人来。


    文玥一下午心不在焉的和何秀玩游戏,直到陆棻来叫她回家。


    虽说文玥没有想要陆棻一个人孤独终老不再结婚,也对她再婚有了准备,但是猛然间听到她和其她人提起再婚的话题,知道她自己对再婚不排斥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文玥知道自己不对劲儿,她以前是孤儿,从来没有过父爱母爱,成为了小猫蛋以后,虽然还是没有父爱,但陆棻给了她足够的母爱。


    如果陆棻再婚的话,那她肯定还会再生孩子,也就是说,她给她的母爱将会分成好几份转给其他孩子,她的弟弟妹妹。


    文玥知道她的想法自私,但到底抑制不住往那个方向想,而且陆棻如果再嫁的话,肯定要离开老文家,那到时候她肯定得跟陆棻分开。


    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对她这么好,她不可能离开他们,陆棻也不可能带着他们全家人再嫁。


    唉~


    陆棻和文玥从白家做客回来就见到等在文家跌打馆里面的丁舒怡。


    说起来丁舒怡已经好久没有来过文家跌打馆了,没想到今天这么巧陆棻和文玥去了白家她就来了。


    和以前一样,看到丁舒怡出现,陆棻让文玥和她问好以后就把她打发出去找小伙伴们玩。


    文玥很听话,陆棻和项老祖宗她们都不想她和丁舒怡过多交流,她就在她们让她离开的时候乖乖走掉。


    正好她自己也不想和丁舒怡处在同一个空间里,文玥总感觉丁舒怡看她的眼神透着股隐秘的打量,虽然不让她起鸡皮疙瘩但总感觉不自在,还是当一个听长辈话的乖宝宝比较好。


    文玥去隔壁找明月她们玩,她之前在学校里没办法观察楚滟滟的情况,还是明丽姐帮她的。


    没想到文玥到了隔壁只见到李明月和许临晨两个人,其他人都不在。


    “明丽姐呢?还有忠爷爷和钟叔叔他们怎么都不在呀?”


    好奇心人皆有之,虽然文玥知道钟子琅的身份不一般,最好还是远离的,但是还是好奇每天都在柜台后面当掌柜的钟老板去了哪里。


    李明月:“我姐姐去先生家学画画了,忠爷爷送她去的,钟叔叔去给客人送酒,许叔叔去了酒窖盘账。”


    今天酒馆里就剩下她和许临晨两个人,许临晨勉强算是一个半大小子,他站在柜台后面代理掌柜的,由他招呼客人。


    文玥注意到他之前随身携带的铁板没带在身上,看来是一个用心的掌柜的。


    文玥不知道的是那铁板压根不是许临晨不想要带在身上,只不过是被他父亲不小心夹带走了。


    许临晨早上发现的时候,他爹已经离开酒馆了,他就算想要拿回来也没办法,只能等他爹回来了,他好不容易才把铁板磨成完美的形状,可得要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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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金豆豆丁舒怡


    丁舒怡对文家跌打馆有着异常的关注度,或者说她对文玥有着异常的关注,还专门派了人监视,监视文玥的任务交给了她最得力最信任的丁大壮负责。


    只是,自从上次丁大壮派人去监视文玥的人出了事以后,监视她的人就由丁大壮亲自负责了。


    白苜时不时出现在文家跌打馆的消息传到丁舒怡的耳中,让她很不高兴,“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不早点说?你是怎么办事的?”


    丁大壮从丁舒怡的态度也知道他做错了事,非常诚恳的低头认了错。


    丁倩在一旁帮他解释道:“大小姐,白牡丹现在改了名叫白苜,大壮他又没有见过白牡丹的真人,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也是正常的,还是今天陆小姐带着文小小姐去了白牡丹的住所,大壮才知道白苜就是白牡丹。”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白苜才是白牡丹的真名,她是辗转到了沪上以后,才改了花名叫白牡丹,而且她现在对外的名字仍旧是白牡丹,只不过面对文家跌打馆这些认识的旧识时,他们叫她白苜她也没有过多解释。


    听到丁倩的解释,丁舒怡的怒气平复了一点,说真的,她真的非常不喜欢白牡丹这个女人。


    丁舒怡和白苜之前就认识,还有过瓜葛。


    当初丁舒怡刚从西洋回到沪上的时候,白苜就是沪上有名的电影明星,那时候她从她大哥嘴里知道,原来这新晋电影女明星能够打败前任前辈上位靠的就是她们爹丁强。


    丁舒怡知道这个事情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反正她从小长到大,她爹身边的女人就从来没有断过,而且她爹也是一个对女人大方的人,白牡丹能够靠着他拍电影成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或许白牡丹会到她爹身边,为的也就是出名这回事儿。


    那时候每一份报纸上都有关于白牡丹的报道,丁舒怡还曾经因为报纸上的报道对她起了好奇心,特意去看过她拍戏。


    那时候丁舒怡对白牡丹的影响也只是一个漂亮的,情商高的交际花,难怪之前她爹的那些女人只是从她爹身上获得了一些钱财,白牡丹却能凭借她爹在沪上有一席之地。


    虽然对于沪上上流社会的太太小姐来说,白牡丹这个电影明星不过是一个高级交际花,但不可否认的是荣色绝艳,身材妖娆充满诱惑的白牡丹的确是给她们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情感危机。


    也不知道白牡丹这个女人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她身边总能吸引各种各样的优秀男人,可悲的是,那些优秀男人都是她们的先生或者父亲。


    丁舒怡一开始倒是没有太大的感想,毕竟他爹身边的女人多了去了,一个白牡丹还不至于让她如临大敌,再说了她这几年待在西洋,看多了男女间混乱的关系,白牡丹的风流韵事不过小意思罢了。


    只不过后来白牡丹差点挡了丁舒怡的路,才让丁舒怡厌恶起了这朵牡丹花。


    丁舒怡从小跟在丁强身边,别的没学会,他的野心勃勃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她不是没有打过狂狮帮帮主的主意,然而在她安插了几次人手都被她爹拔除了大半,她就知道整个狂狮帮都在她爹掌控之中,要想从她大哥手里截胡回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既然狂狮帮这么难得到,她也不想和她爹还有大哥撕破脸,所以在几年前的时候,丁舒怡自己主动说要出国留学。


    说来也搞笑,本来她爹和她大哥还因为她往狂狮帮里面安排人手觉得她越俎代庖而不高兴,转头听到她要出国留学又觉得对不起她,以为是他们的做法伤到了她,虽然他们不觉得他们的做法错在哪里,但到底是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和妹妹,为此在她出国的时候他们给了她不少银钱。


    从那时候起丁舒怡就知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在西洋的时候她时不时就给他们写信,报忧不报喜,日积月累下来,他们心中的愧疚就达到了一个高阙值。


    好不容易等到丁舒怡从西洋回来,他们便想着给她找一个好男人,有一个好归宿,她以后的日子才好过。


    可没想到他们给她找了那么多青年才俊,她一个也没看上,反倒看上了刚到沪上没多久的沪商商会会长王霸。


    说真的,王霸有什么好的呢?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比他家舒怡大了十来岁,要是再大一点都能做她爹了,老家还有那么多姨太太,儿子女儿一大堆,王霸是对他们发誓绝对不会让那些人扎丁舒怡的眼,可男人婚前的话有多少是能信的?


    他们就是男人,难道还不懂吗?这男人婚前的话就跟床上说的话一样,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出门都能遇见鬼了。


    唯一值得称道的一点就是他沪商商会会长的名头了,可这也只是暂时的呀,没见之前的刘全当了那么多年的沪商商会会长,还是创建沪商商会的创始人之一,结果呢,一朝失败,不仅自己的命丢了,整个刘家分崩离析,他的那几个儿子失踪的失踪,死的死,这香火是真的断了。


    丁强和丁孝民都不是很想丁舒怡嫁给王霸,一部分可能是真的心疼这个女儿和妹妹,但另外一部分也是怕王霸万一和刘全一样遭了殃,很有可能会连累到他们。


    不要以为他们一个是狂狮帮现在的话事人,一个是准继承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狂狮帮只是沪上最大的帮派,而不是唯一的帮派,其他帮派肯定想要把它们扯下来,自己坐上第一的位置,他们得防着外敌。


    有外敌自然就有内患,不要觉得现在狂狮帮是丁强的一言堂就没有反对的声音了,只不过是在丁强十几年的操控下,狂狮帮是铁板一片,不管这铁板有多硬,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下,丁强手底下有异心的那些人暂时是不会有异动的。


    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丁强就想要规避一切可能颠覆他地位的风险。


    虽然和沪商商会会长联姻的大事可能让他的地位更加固若金汤,但是其中的风险让丁强的迟疑一点也不做假。


    王霸亲自上门来提亲了,丁强也还是有点犹豫,要不是丁舒怡自己答应,这门亲事压根不会成。


    丁舒怡对白牡丹生了厌恶心也是从这件亲事定下来的时候开始的,她和王霸定亲的那天,白牡丹也去了,是跟着她的新金主去的。


    丁舒怡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这是她爹的旧欢,又不是她的旧欢,而且她也找到了新金主,不会成为她的继母,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就在她敬酒以后回房间换衣服的途中,她先后看见白牡丹和她爹,她哥还有王霸卿卿我我。


    这是怎么了,白牡丹跟她杠上了?她身边的人白牡丹都要一网打尽?


    因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之后丁舒怡暗中给了白牡丹使了很多绊子,想要把她赶出沪上,结果这些绊子一个一个都被她身边的男人化解了。


    丁舒怡胸中的这口恶气没有出掉,对白牡丹的厌恶一日比一日重。


    今天丁舒怡来文家跌打馆就是不想老文家的人和白牡丹有更多的交集,文玥可是她看中的人,以她的力气成长起来可是有大用处的,她可不想被白牡丹给破坏了。


    以她和白牡丹以前发生的龃龉,白牡丹要是知道她想要文玥当她的人,那肯定会百般阻扰。


    对于白苜,丁舒怡还不放在眼里,可她身边的那些男人就有点难缠了。


    为了避免她以后会面对的局面,丁舒怡今天特意跑过来一趟把白苜的真实身份告诉陆棻。


    “……小苜不是这样的人。”


    听到丁舒仪的话,陆棻嘴上说的不相信,其实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可是和丁舒怡想要得到的效果不一样,陆棻听到白苜的事心里涌上来的不是轻视鄙夷,而是满满的心疼,心疼白苜坎坷的经历,也有一股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从见到白苜的第一面开始,她的衣着和穿戴都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就说她脖子上带着的珍珠项链好了,陆棻曾经被丁舒怡带去逛过百货大楼,她就曾经在大柜台里面看到过珍珠项链,那项链上串的珍珠可能还没有白苜脖子上带着的大就要三百块银元,白苜的珍珠项链只怕价格更贵。


    加上她的钻石耳环,钻石手表,还有白苜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


    每次见到白苜,她的打扮都不一样,也没有一件是便宜的。


    这林林种种都表明如今白苜的生活很奢华,更不要说她今天和小猫蛋去她家里做客了。


    两层楼的大洋房,二楼上去还有精致小阁楼,家里又有三个佣人伺候,大洋房的摆设家具孟家比也不差什么,孟家的家具是红木和檀香木做的,低调奢华,她家的家具一看就是从西洋传进来的,摩登洋气,也说不上哪家的家具更贵。


    从白家做客回来的路上,陆棻既为白苜如今苦尽甘来的生活而高兴,但高兴之中还藏着一丝隐隐的担忧。


    她们重逢这段时间白苜没有具体说过她现在从事什么工作,陆棻也不好过多细问,今天看到白苜的住所,她在吃惊之余也好奇起白苜现在的工作。


    什么样的工作能支撑起她现在这么大的开销?陆棻心中有点害怕白苜是卖大烟的。


    可能是最近沪上的禁烟行动让陆棻知道了大烟是多么暴利的行业,当看到白苜现在这么富有,陆棻害怕她也做了这样祸国殃民的恶事。


    如果她真的卖大烟,不管她们是不是少年时期的好友,陆棻都会远离她,卖大烟的人没有人性的。


    现在听到丁舒怡的话,陆棻倒是安心了不少。


    在听到丁舒怡要她远离白苜,陆棻也表露出不乐意。


    看出来陆棻的抵触,丁舒怡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白苜那朵毒牡丹花迟早会露出真面目,到时候不用她劝,陆棻也会远离她。


    丁舒怡今天来的目的只是要让陆棻知道白苜的真实身份,省得她看好的刀不小心不见了。


    **


    樱桃帮副帮主办公室,副帮主看着眼前的两个得力干将武田和原迩。


    “武田,以后甄青山那里的事就由你负责,这种事你有经验,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要让甄青山成为我们的人,为我们做事。”


    “是。”这事武田真的是很有经验,现在的甄青山不过跟他曾经拉拢的‘普通人’一样,他的想法他也能猜到。


    甄青山肯定觉得他可以敷衍他们,给他们一些不重要的消息应付他们,但这对武田来说都是正常操作,有些消息甄青山觉得不重要,可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就是重要的。


    哪怕都不重要,甄青山肯定想不到他们这样的人非常擅长从不重要的消息里面提炼出能有利于成就他们宏图霸业的消息。


    甄青山想要和他们疏离,自以为可以随时摆脱他们,殊不知从他答应和他们合作开始,他就深陷于此,总有一天会成为他们的傀儡。


    “原迩,你去调查丁舒怡背后是哪一个家族在撑腰?”要是扶持丁舒怡的家族比不上他的家族的话,这次他吃的亏要她十倍吐出来。


    “是。”


    武田和原迩都是副帮主来沪上的时候带过来,他们虽然不担任副帮主助理的位置,但每次有什么重要人物,副帮主都是交给他们两个做的。


    武田和原迩的家人都在副帮主的家族做事,他们在沪上无依无靠,不管是为了家里人,还是他们自己的前途,他们两个都不可能背叛副帮主的。


    这也不是说比起阿值,副帮主更信任武田和原迩。


    只是阿值到底脑子有点问题,他听话是听话,但脑子不会转弯,以前副帮主也曾经交给他一个重要的任务,是一个抓人的任务,可就是因为脑子不会转弯,那个任务只能说是勉强完成了,人死了没抓到,还留下了很明显的痕迹,副社长还要派人给他擦屁股,累。


    要不是副帮主知道他脑子有点问题,都要以为他是敌人派到他身边卧底的呢。


    从那以后副帮主就只是把阿值放在身边当助理,不是那种工作助理,而是生活助理,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贴身保镖。


    阿值是看上去很憨厚,憨厚到有点傻,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给他关上了一扇门,就给他开了一扇窗,他的四肢非常发达,身手非常灵敏,不仅精通刀术,还在副帮主的培养之下会武术,加上他的力气大,足足可以以一当十,二十也不在话下。


    阿值的脑子不转弯实在是让副帮主又爱又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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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金豆豆好奇


    靠近城外的一家有点破旧的酒窖里,钟子琅站在地窖的入口处把风,他店里的许账房正在一个空地窖里拿着一块黑色的铁片坐在一抬机器前操作,他的右手边还叠着好些整整齐齐的铁片。


    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他们所料得不错,许账房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账房,他是从西洋回来的研究机械的物理学家。


    魏先生曾经说过为以夷攻夷而作,为以夷款夷而作,为师夷之长技以制夷而作①。


    现在很多有志气的种花国人都到海外留学,想要学本事回来建设国家,许道就是其中一位。


    许道是东北许家的小少爷,和公费留学的学生们不一样,他是自费跟着他几个哥哥出去的。


    而且他那么多哥哥,只有他亲二哥是公费出国的,也是最照顾他的。


    许家是一个大家族,他爹虽然不是许家的家主,但也是嫡枝,是许家家主的三弟。


    他二哥自小就聪明,等到长大以后更是打败了很多聪明有才的人才得到这个公费出国留学的名单。


    许家家主,许道的大伯更是借着许道二哥的东风把家里的几个小辈都送了出去,许道是最小,他当初只有十一岁。


    这个时代颁布的《民法》规定,男未满18岁,女未满16岁不得结婚,也就是说最低结婚年龄为男18岁、女16岁②,但是在很多地方男女到了十四、十五岁就开始谈婚论嫁,有些甚至更小一点就结婚了。


    许道小时候《民法》还没有颁布,一般人家更是十三、四岁就已经成亲了,十一岁不算小了。


    许道到了西洋跟在他二哥身边上学,原想着他们兄弟俩都是同一个爹同一个妈生的,天赋应该差不多。


    没想到他二哥看一遍就能记下来的新闻资料他都要花一天的功夫才能勉强记住。


    那时候许道都要觉得他只是来西洋浪费光阴的,可后来他机缘巧合下结实了同样来西洋留学的袁珮。


    袁珮比许道大四岁,是小时候跟着她公费留学的父亲袁磊到西洋来的。


    跟大部分留学学生学医或者学文不一样,袁磊是学物理的,袁珮也对物理有了兴趣,许道和袁珮相处久了,也被她带着进入物理的世界。


    许道学习物理特别有天赋,袁磊惜才收了他做徒弟。


    对了,物理学科在这个时候还不叫物理,而叫做格致。


    格致是“格物致理”的简称,意思是通过分析研究事物的运动,来探求其变化的规律,它是物理、化学等自然科学的总称③。


    前朝末期开展运动之后,西洋科学大规模传入种花国,在新式学堂开设的课程中出现了格致。


    格致相当于科学课,专门教授近代自然科学,主要是物理学和化学。


    因为自然科学通过实验手段取得对客观事物的理性认识,这个方法和种花国古代哲学的格致很类似,所以前朝末期末把科学课取名格致。


    甚至还有一些中西兼备的学校也认为格致这个名字能体现种花国文化与西洋自然科学的结合,也会采用格致这个词作为校名。


    许道每每想到他的留学经历,总会想起那个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走入光芒万丈中的女人。


    他们度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日子,一起学习格致,一起讨论格致,一起爱上格致,可惜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许道不是一个会沉溺于怀念和痛苦中的人,每次心神不定的时候,他就把全部精力都投放到他的实验事业中去,好像这样就可以忘记一切痛苦。


    就比如现在在操作台制作防护服核心的他。


    钟子琅和许道不熟,他也不知道许道以前发生什么事,他只知道这位上面人要他安排保护好的西洋留学才子就是一个书呆子加工作狂。


    为了隐藏好他们的行踪,更好的待在沪上,他们不可能不出现在人前,许道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一间由酒窖改建成的秘密地下室。


    作为明面上的钟家酒馆账房先生,许道不在实验室的时候,得在钟家酒馆当吉祥物账房,让人加深他这个账房的印象,更好的掩藏身份。


    在的时候,除了必要的排泄需要他能一直坐在操作台前面不移动位置。


    在钟家酒馆,没有操作台,许道面前也只能放一本账册,可他还能在脑子里进行大量的计算和思考。


    刚开始钟子琅没有发现这一点,许道坐在账册面前双眼无神的模样,钟子琅以为是他没有做过这一行,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还是有一次许道想着想着冲口而出的几个数字和词语让他觉得不对劲儿,钟子琅问过他才知道他哪怕在钟家酒馆,还想着防护服制作。


    钟子琅也提醒许道,他们做的事得小心,小心隔墙有耳,许道在人际交往这一块弱一点,可他很谦虚,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一块弱就会听取别人的意见,从那以后,许道照样会在脑子里进行计算,但慢慢的稳稳的克制自己不说出来。


    **


    “史先生,我家小姐就拜托您了。”李忠一脸诚恳的对着眼前这个和他们长得不一样的洋人说话。


    二小姐离开沪上之前专门找过他,就是想要拜托他多照顾两位小小姐。


    昨天明丽小小姐说放假的时候要去先生家里学画画,李忠当然不放心她一个小女孩自己走到先生家里去。


    特别是知道从钟家酒馆到她先生家要走三条街,还要经过两个小巷子。


    所以李忠昨天就已经和钟老板请假了,接送赵明丽。


    听到李忠请假的原因,钟子琅也很痛快的批了,在别人眼里赵明丽和李明月是被李心暖变相卖给他当女儿了,实际上怎么回事他们自己都知道的,会放出这样的风声是避免赵大山和李心苑他们这对不要脸的夫妻上门来找麻烦。


    李心暖是钟子琅的伙伴,赵明丽和李明月是她的外甥女,力所能及之下,能帮的他都会帮,更不用说是李忠请假接送赵明丽这种小事。


    沪上是很繁华,很光鲜亮丽,可也藏污纳垢,这也是很多地方都存在的。


    李忠嘴里的史先生的脸色僵硬了一会儿,这些下里巴人就是没素质,不会说话,明明告诉他们他的名字了,还叫他‘屎先生’,‘屎先生’,屁的‘屎先生’。


    不过为了遮掩他心里的龌龊的想法,即使被眼前这个糟老头子叫做屎先生,他还是用绅士的态度和语气说道:“老先生你这真是客气了,小明丽虽然只是我暂代班上的学生,但她很有天赋,我收她当学生也是惜才……老先生要是忙的话可以先回去,等课上完了我送小明丽回家。”


    李忠尽量让自己像文化人说话,不给他家小姐丢脸,“史先生,不用麻烦您了,我今天也没事做,而且老板吩咐了让我照顾好小姐,我在这里等着小姐下课就行。”


    赵明丽也在旁边帮腔说道:“是啊,先生,忠爷爷会等我一起回去的。”


    赵明丽也怕麻烦先生,先生能教她本事,她已经很感激了,哪里还敢在这种小事儿上麻烦先生,要是他生气了不教她赚钱的本事了怎么办?她之前可是跟明月说过要赚钱养她的呢。


    屎先生面不改色,不急,不急,今天才第一天呢,总会等到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的。


    **


    “小爷爷,虞衡叔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


    自从那天从白家做客回来以后,文玥就对虞衡很好奇,问娟嬷嬷和虞老头不合适,虞衡已经好久没有寄过信回来报平安了,问他们俩,简直就相当于在他们两个心里插刀。


    而项老祖宗,老太太太聪明了,她就不舞到她面前去了。


    至于陆棻,那就更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了,听她说她现在已经对虞衡没有感情了,万一被文玥问多了,她又想起以前她和虞衡之间美好的经历怎么办。


    想来想去这最合适的人选当然就是又回到老文家当管事的文堂了。


    文堂到了沪上以后,不想拖累老文家,是他们家第一个找到工作的,每次发工钱他都要拿出一大部分来交给项老祖宗,说这是他们父子俩的生活费,实际上是怕项老祖宗手里的钱不凑手。


    刚开始文家跌打馆不盈利,文堂就把全部工钱都给项老祖宗,项老祖宗不收还不行,可等到文家跌打馆缺人的时候,他又立刻从上工的酒楼辞职回来帮忙,又成了文家跌打馆的管事。


    文堂看了看厨房和虞老头他们的房间,项娟在厨房里面忙,房门关着,虞老头应该还在睡觉,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小猫蛋的声音不大,他们应该没有听到虞衡的名字。


    文堂拉着文玥走出文家跌打馆,走到小巷子里,确保他们的对话项娟和虞老头听不到才问道:“小猫蛋,你怎么知道虞衡的名字?你见过他吗?什么时候见的?”


    文堂会这么说是因为以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只是那时候虞衡找上的是他,还记得好像是五年多前吧,那时候他们还在天津卫,虞衡也才刚离开家一年多,他回过天津卫一趟,不过并没有回家。


    文堂也忘记了那时候他是听文老爷子的吩咐去做什么事,在去做事的路上见过虞衡,虞衡匆匆交给他一封信和一袋让他转交给他爹娘的银子就要跑了。


    还是文堂及时拉住虞衡,两个人才说了几句话。


    听到文管事的问题,文玥有些不明所以,他怎么会这么问?


    作者有话说:


    ①②③来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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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金豆豆文玥这


    文玥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小爷爷,你为什么这么问?我没有见过虞叔叔啊,我都不认识他。”


    是啊,也是因为文玥从出生开始就一次也没有见过虞衡,才没有发现原来她娘和虞衡谈过恋爱。


    文玥这么一说,文堂才反应过来,就算虞衡真的已经回来过,也不可能找一个小孩子给他传信传东西,他真的是转昏头了。


    文堂拍了拍他自己的脑门,真是想多了。


    文玥拉住好像想明白了就要转头回文家跌打馆的文堂,“小爷爷,你还没跟我说虞衡叔叔是什么样的人呢?”


    文堂笑着摸摸小猫蛋头上的小揪揪问道:“你怎么知道虞衡叔叔的?”


    他们在天津卫的时候,虞衡就已经好久没有寄信回来报平安了,他之前传信回来的时候小猫蛋年纪还小,她应该不记得这件事了。


    文玥总不能说她是听陆棻和白苜说的,只能说:“小猫蛋听娟嬷嬷和虞爷爷说的。”


    虞衡是他们两个的独生子,这么久生死不明,他们肯定很担心的,肯定会讨论他的事情,被她听到了也是可能的。


    恰巧文堂也是这么想的,仔细一算,衡小子已经快三年没有一点消息了,老虞他们两个肯定日日煎熬。


    可能是因为有些话不能和老虞他们说,面对文玥这么一个小娃娃,文堂倒是有了倾诉的欲望。


    虞衡从小跟着项娟长在文家,等他知事了,虞老头才一身伤的回到文家做起了门房。


    文堂还记得那天,一大早文家药铺来了病人,他跑去文家大宅找文老爷子,就在大宅前面的小巷拐弯处看到一个浑身是脏污,右腿不自然弯曲,连骨头都露在外面的虞老头。


    一开始他还没有认出来虞老头,还是因为一点恻隐之心走近查看他的鼻息才认出他来。


    虞老头被救醒以后没有说他为什么会这么狼狈的倒在地上,他们也没有问,毕竟那样的情况一目了然,有九成的可能是被仇人追杀的。


    他们也不怕会被虞老头连累,他的妻子儿子都在这里,他不可能把危险带给他们。


    虞老头来了以后,文家的日子并没有变化,还如同之前一般平淡静谧,只是多了一个门房。


    虞老头当文家门房的同时还教导文圭和虞衡拳脚,文圭没有学武的天赋,但年纪小的时候还算听话,每日的训练都能和虞衡一样坚持下来。


    项老祖宗那个时候还很欣慰,文圭不像她和文老爷子有力气傍身,他们一直担心他以后遇到危险会护不住自己,跟虞老头学点拳脚也是好事。


    文堂想起小时候的文圭,很乖巧也很听话,他和虞衡两个人差不多大,亲热的好像是亲兄弟一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在一起的。


    他都要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要好,可没等两年,他们两个开始上学没多久,文圭就开始疏远虞衡,连拳脚也不愿意学了,他说他以后是要当文化人的,拳脚学了也没用。


    虞衡倒是一直坚持下来了,而且他在学业上也很努力,文堂还记得他中学时期还代表学校参加什么比赛得了奖,他的先生也说他的成绩只要不出意外就能考上大学,倒是文圭的成绩危险了一点。


    只是世事无常,到后来考上大学的是文圭,而虞衡落榜,也许是学业上的第一次失败让虞衡挫败了吧,他没多久就离开天津卫了。


    “……你虞衡叔叔很聪明,身手也很好。”文堂还跟文玥说让她保密,不要去问项娟和虞老头虞衡的事情,他们现在的心肯定很担心虞衡,文玥去问他们就会勾起他们的伤心事。


    “小猫蛋懂的,小猫蛋是乖孩子,会听小爷爷的话的。”


    文玥问到了她想要知道的消息,在文堂又往跌打馆里面走,她就没有再拦着了。


    文堂走后,文玥站在后巷想了好一会儿,虞衡要是真的这么好,陆棻当初嫁给他应该比嫁给文圭好很多吧?


    如果虞衡之后回来,他对陆棻还有情,要追求陆棻的话,她真的能仅仅因为她的私心阻止吗?


    文玥的小脑瓜子有点乱,她也就没有发现后巷的另一头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刚从酒窖回来的钟子琅,他听完了文玥和文堂的对话,他对他们话里的虞衡也很好奇,而且听上去有点像他认识的人。


    **


    巡捕房最近的事情多,总探长经常要被人打电话责骂或者试探,可以说每一天过得都很煎熬。


    总探长之前还能挤出时间去白苜的住处,和白苜这朵解语花充充电,舒缓一下心情。


    实际上,以前巡捕房也接到过很多案子,只是那些案子在总探长看来不算案子,不过是几个不重要小人物死了,或者失踪了,跟他这个总探长没什么关系,他也一点也不放在眼里。


    最近因为苏昊大张旗鼓的带着人整个沪上的得罪人,他这个顶头上司的日子也很不好过。


    苏昊禁烟行动如火如荼开展,他带着手底下的探员们满大街封大烟馆,总探长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就没有停过。


    而且每一个电话他都不能漏接,谁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不是他不能得罪的人?


    然而这还不止,总探长不仅在巡捕房没得一个闲空,他的后院也起火了。


    他太太因为她名下的大烟馆被封更是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总探长不敢在明知道他太太非常生气的情况下去找白牡丹。


    总探长的夫人是洋人,她的家族势力非常大,所以她一个外嫁女依靠家族在沪上也有一席之地,人人尊称密斯莫,还能把她先生拱上公共租界巡捕房总探长的位置,即将进入公董局当董事。


    总探长也不是担心会让他太太把矛头对准白牡丹,而是现在是他进入公董局的关键时期,要是惹怒了他太太,影响他的事业发展,那就不好了。


    至于说总探长和白牡丹的私情,密斯莫也心知肚明,她高兴的时候,一点也不在意总探长在外面偷吃的这点小事,反正她外面也养着几个小白脸。


    可是她要是不高兴,总探长多喝口水都是错的,更不用说出去偷吃了。


    好不容易密斯莫因为大烟馆被封的事情离开沪上,总探长才有胆子来白牡丹的住处。


    白苜倚靠在总探长的身上,漫不经心的问道:“最近巡捕房里很忙吗?你都好久没有来看我了。”


    总探长用手勾起白牡丹的下巴邪魅的笑道:“想我了?”


    白牡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您说呢。”


    白苜对总探长的油腻早就见怪不怪了,比起她以前的那些金主,总探长算是人模人样的。


    她是高冷却又‘善解人意’的解语花人设,顺着总探长的意思曲意逢迎了一番,总探长非常享用白牡丹偶尔的缠人和小意柔情,两个人小别胜新婚,自是一时颠鸾倒凤。


    ……


    事后,总探长抱着白牡丹满足的说着她喜欢听的甜言蜜语。


    不得不说,总探长这个时候还是很喜欢白牡丹的,除了不能娶她,无论她要让他做什么事,他都愿意为她去做。


    白苜听着总探长羞红了脸,但很快春情从她牡丹花般秀丽的脸上褪去,转而秀美的娥眉开始淡淡的蹙起,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让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


    “怎么了?难道你不高兴吗?”总探长有点生气,他们刚做了这事,白牡丹就露出愁容,难道是他的表现没有让她满意吗?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白苜羞得话都说不出来,连耳后根都红透了。


    没有什么解释比生理反应更有说明力,总探长得意洋洋的抱着白牡丹温存,他就知道他能征服这个女人。


    好一会儿他才问道:“到底什么人惹了你不高兴?跟我说,我一定给你出气。”


    白苜惆怅的说道:“你最近这么累,我真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你烦心,而且这件事也很麻烦……”


    说到后来白牡丹支支吾吾的。


    总探长更是升起了一股怜惜之心和探寻的想法,“放心,不管多麻烦,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愿意为你去做我,就像当初的明家一样。”


    “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总探长把白苜哄笑了以后才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苜这个时候才松口,“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是孤儿,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我对那些孤儿总有股同理心,也经常去学校上几堂课,有几个学生失踪了,你能帮我找找他们吗?”


    “这都是小事,就包在我身上。”不管能不能做到总探长一口承诺下来。


    白苜听到总探长的承诺更是喜笑颜开,让总探长一阵怜惜。


    **


    “哇哇哇……打洗你哇……”沙发旁边的地上坐着一个两岁左右小幼儿在哇哇大哭,边哭边骂还边把手上拿着的叉子扔向他面前站着的小男孩身上。


    叉子是那种把手是木头,尖端是铁做的,小幼儿的力气也不小,小手一扔叉子就划过小男孩的小脸扔在地上。


    叉子的尖端在小男孩的眉下划出一条血痕,可能是角度问题,正好划在眼角周边的血管上,孟长年感觉眼睛里流进了什么东西,脸上有点湿湿的,他伸出小手往脸上一摸伸到眼前一看,手上都是血,不多却让他心里一抖,他眼睛受伤了,会不会看不到啊?


    “臭小子,你弟弟哭了你怎么不哄哄他?他年纪还这么小,要是哭伤了嗓子怎么办?真是越越不听话,养你有什么用……”


    洪老太太跑过来一把拉开小男孩抱起在地上哭闹的文珧。


    小男孩也就是孟长年手足无措的站在沙发和墙角中间,面对洪老太太的那一声声的指责没有一句解释的话。


    洪老太太越骂越起劲,抱着文珧回头想要痛痛快快骂他。


    “啊……”洪老太太被孟长年脸上的血色吓了一跳,手上抱着的文珧差点都掉下去了,“哎呦,你个小瘪犊子,这满脸血的是要吓死我老太婆还是想要吓掉你弟弟的魂,我就知道你这臭小子没安好心,小小年纪就一脸阴沉的,也不知道存着什么坏心思。”


    现在文圭的发展是越来越好了,洪老太太对于孟长年这个陆菲带来的拖油瓶态度也越来越差。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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