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金豆豆二更合一


    文玥对力道的掌控很深,一眼看出二狗脸上的伤不是摔的,而是被人打的,不然她也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不过二狗自己不说,文玥也不打算多问。


    “才不是呢,大哥明明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被人打的,小猫蛋,你要为我们做主呀。”二狗的三弟二牛,也就是二蛋的三哥他满脸委屈的跟文玥说道。


    他们这两天的遭遇真的是被人欺负到家了,好几个大人看到他们只是一群孩子,最大的也就一个十四岁的二狗,便等在那些收蜡烛草的人前面,等着他们去卖蜡烛草以后,想要强抢他们卖出去的钱。


    二狗刚开始倒是也硬气,他不想把他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白白给了别人,即使被那些人围着打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松手,可惜那些人都是见钱眼开的人,看到二狗手里紧紧握着不放的钱袋子哪里肯放弃。


    那些人也发现了二狗暗中护着他们这一群孩子的动作,便调转枪头开始想要对他们动手,二狗为了保护他们才把钱袋子交了出去。


    那钱袋子里面除了两百多块铜元,还有三十几块银元,是他们这些人这几天一起赚的,原本是想要等到第二天凑够四十块银元,再大家一起分的,没想到还没等到分就被抢走了。


    陆朝北他们都是跟文玥一起行动的,没有碰到过这样明目张胆明抢的事情,听到发生在二狗哥他们身上的事情都非常气愤,“二狗哥,你还记得那些人长什么样子吗?”


    二狗不太想把事情闹大,而且他并不觉得他们半大小子能够打赢那几个壮汉,那些人一看就是面相很凶狠,暗地里敢下黑手的的人。


    而且他们这里还有小猫蛋这些小女孩呢,总要为他们考虑一下的。


    对了,二狗因为年纪差的问题,平时并不跟文玥她们一起玩,他也就不知道文玥的力气很大,不,应该说他是听说过文玥的力气很大,但他并没有亲眼见过,也就以为是旁人夸大的说法,文玥一个小女孩的大力气可能也就跟一个半大小子力气一样大。


    所以在他弟弟说要找小猫蛋给他们报仇之后,他就阻止了,他没想到现在小猫蛋问起来,他又说了。


    看着还不如他腰高的小猫蛋,让她去给他们报仇,那不是送小羊入狼口吗?


    “二牛,你说什么呢?别胡说八道了。”二狗厉声打断了二牛的话,又缓过声来轻声细语跟小猫蛋说道:“小猫蛋,我没事,你跟着哥哥姐姐们回去吧。”


    二狗给了二牛一个眼神,让他跟之前说好的一样,把几个小的都带走。


    二牛:“……”他们刚开始说好不是这样的吧,是还要找那几个人报复回来,最好是把他们被抢走的钱抢回来,把小猫蛋带走了他们哪里还有可能机会打赢那些人?


    二牛还想说服他大哥:“大哥……”


    “行了,二牛,你快带着弟弟妹妹走,我跟你朝北哥他们还有事情要做。”二狗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带着陆朝北他们把钱抢回来,他可不想是为了像上次一样,为了保护弟弟妹妹束手束脚,所以想要让二牛把他们都带走。


    文玥也对着李明月点头,让她带上她姐姐和许临晨跟着二牛他们离开,她的双拳是能敌众手,但是要是打架摊子铺的太大,她也不一定能顾好每一个人。


    李明月虽然和文玥认识时间没有一年,但她们两个现在可以说得上是一个眼神示意就可以知道对方大概意思的人,她回点头,“姐,许临晨,我们回家吧。”


    赵明丽不知道陆朝北他们打算去找回场子,但也看出来他们的气氛不一样,她已经有点站立不安,李明月一叫她走她就走了。


    倒是许临晨没有跟着一起走,他走到了陆朝北的身边,陆朝北跟文玥说道:“小猫蛋,让阿晨跟我们一起去吧,他脑子灵活,办法也多,也许到时候能帮到我们。”


    许临晨和他爹虽然是去年年末的时候才到钟家酒馆的,陆朝北和他见得也不多,但是小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突如其来的,相差好几岁的陆朝北和许临晨现在已经成了好朋友。


    文玥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多一个人也无所谓。


    李明月她们走后,就剩下文玥几个人,二狗,陆朝北,大毛,二毛,许临晨还有两个和陆朝北差不多大的小子。


    二狗想说什么,可是想也知道陆朝北他们不会听他的,便只能苦中作乐到多了小猫蛋一个人也无妨,大不了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他护着她就是了。


    二狗带着他们去找那些人,他早就想着要在今天召集他们把钱抢回来,当然会提前注意那些人的动静。


    很快他们就远远看到了那些人中的三个人。


    文玥带着几个半大小子一起去跟踪那三个人,说起来抢他们钱的那些人,文玥也看着眼熟,就是她和李明月第一天采摘蜡烛草的时候,看她们是两个小女孩想要抢她们蜡烛草的那些人。


    只是以文玥的力气,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把蜡烛草抢走,甚至为了杀鸡警猴,文玥还不轻不重的揍了他们一顿,从那之后文玥和李明月身边就很清净了。


    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当觉得她们是软柿子的时候,恨不得把你捏烂了,可要是觉得她们是坚硬不堪的石头的时候,就会把自己当成薄如纸厚的鸡蛋,好像碰到石头一下他们自己就会破碎,那时候他们就会用小心翼翼态度对待她们。


    文玥觉得做人就要做石头才好,可以磕破鸡蛋,却伤不到自己。


    文玥他们跟着那些人一直走了三里多地,那些人才停下来。


    文玥指着那些人前面的大门问二狗,“二狗哥,你知道那里是哪里吗?”


    二狗没注意到文玥说的话,他的注意力都在大门口看守的那两个人之一,他不是收蜡烛草的人吗?现在看他们之间的相处怎么看都是很熟的人。


    文玥又问了一遍,二狗才回道:“哦,那是深松纺织厂。”


    “深松纺织厂?这些人和纺织厂有什么关系?”不止二狗看认出了看门的人中有一个人是之前收蜡烛草的人,文玥也看出来了,而且她耳朵灵还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从对话中不难看出,这些人本来就是一伙的,这么看来,也就是说收蜡烛草的和采摘蜡烛草的是相互做戏,可他们这样又打着什么主意呢?


    而且到现在文玥也没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收集那么多的蜡烛草?


    之前文玥没觉得蜡烛草的价格高,是因为她在蜡烛草之前卖过水芹菜,加上蜡烛草也有药用价值,她便也以为是差不多的情况,可是现在想想好像有点可可疑。


    要是真是蜡烛草的药用价值被发现了,那应该有关联的应该是那种医药厂或者是化学厂,怎么会是纺织厂?


    文玥她们在深松纺织厂外面等了好久,那些人都没有出来。


    文玥知道今天就没有机会把钱要回来了,至于傻愣愣的带着一群没有武力值的半大小子一起闯进去,她还没有那么傻呢。


    从刚才到现在,已经不止一批人进深松纺织厂,说明里面的人加起来最起码有一百多人,文玥可没有自大到能在一百多人手底下护着这七个小子安然无恙。


    陆朝北不知道文玥怎么想的,他看看天色也晚了,他们再耽搁下去项老祖宗在家里肯定急了,便对躲在草丛里其他几个人说道:“我们今天先回去吧,等下次有机会再把钱抢回来。”


    陆朝北他们只有一天假可以放,再等下次就只有等六天后了。


    二狗心里虽然很急,但也知道如今这种状况不是他急就有用的,里面那么多人光靠他们几个人压根不可能把钱要回来的,而且接下去六天他们也不敢再把钱放在身上了。


    “行,朝北,我们回去吧。”


    说好了回去,文玥她们很快往回走,还没有走出一两地,文玥就拉住了陆朝北他们往草丛里躲,前面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文玥以为又是深松纺织厂的人回来了,她已经想好了,既然他们都是一伙的,那钱从谁手里抢回来都是一样的,文玥打算劫了他们,还把这件事告诉二狗他们。


    二狗迟疑道:“这不太好吧?”二狗的耳朵没有小猫蛋的灵,他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还以为那些人只不过是拿着蜡烛草进去卖罢了。


    “没什么不好的,我刚才已经听清楚了,那几个抢你们钱的人跟收蜡烛草的就是一伙儿的,不管为什么他们要抢你们的钱,这钱也是你们辛辛苦苦赚的,你难道不想拿回来吗?”


    文玥是一个很民主的人,只要二狗他自己说不想把钱抢回来,她可以不抢。


    “这……想。”听到那些人是一伙儿的,二狗也没有再说一些圣母话,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他那些被抢走的钱,那可是他的老婆本啊。


    说出了想字,二狗的心情一下子就开始紧张了,他们只有八个人,一个还是小孩子,能打得过即将到来的那几个人吗?


    文玥没有说具体有几个人,但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二狗也听出来了,肯定不止两、三个人。


    不止二狗紧张,就连其他几个小子也紧张,就在看到人出现在他们不远处的时候,都来不及等文玥招呼就围在那五个人面前。


    二狗哆哆嗦嗦的说道:“站,站住,你们把钱……交出来,不然,我,我们就……”


    五个人当中有一个汉子的脸特别黑,他看着这些半大小子居然敢拦路抢劫,怒吼一声,“你们这些小子好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今天就让老子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黑脸汉子后面还有一个人,他不同其他四个人,他认识这些小子,“陆朝北,你居然带着人拦路抢钱,你姐姐知不知道?”


    陆朝北听到这个声音也很耳熟,他往黑脸汉子后面伸头一看,“林奇哥,你怎么和他们在一起?他们都是坏人,前天他们的人抢了二狗哥他们的钱,还把二狗哥打成这个样子。”


    林奇看了看二狗的脸,也就想清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想必是二狗之前被人抢劫了认错了人,“不可能是他们,你们一定是认错了人,这几天他们都跟我在一起,而且他们在沪上也没有其他的朋友,怎么可能会打劫二狗他们?二狗,你仔细认认,前面打劫你的人里面有他们四个吗?”


    二狗和其他两个人都上前认了人,仔细辨认后都摇了摇头,可是想起小猫蛋刚才说的话,又说道:“打我们的人里面,虽然没有他们四个,但是也不能说明他们四个跟那些人没关系啊,不然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就是在这附近被人打劫的。”


    林奇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前几天他联系了负责南北通运沪上这个点的小伙伴,把他的重大发现告诉了小伙伴,虽然小伙伴没有答应见他,但是也给了他几个人帮他做事,他们这群人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查出那两个人的蛛丝马迹,就住在离这不远的程家坝。


    说起来这程家坝附近距离最近的就是深松纺织厂,其他村子都比深松纺织厂的距离远一倍左右。


    这话林奇也不能告诉这几个小子,只能尽量打消那四个人的嫌疑。


    可是林奇越是遮遮掩掩,二狗他们越是觉得和他在一起的四个人和深松纺织厂有关系,甚至还把林奇也看成是狼狈为奸的人,他们看着林奇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


    林奇也注意到了二狗他们的眼神转变,他是真的没想到他解释了半天,这些小子还往歪处想。


    林奇:“……事情就是这样子,我们这几天都在一起,压根不知道什么蜡烛草的事情,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回去问问我妹妹,现在我还有事情,没时间和你们掰扯更多的,快让开。”


    二狗他们相互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林奇。


    这时候文玥才从草丛里出来,在看到林奇的脸的时候文玥就猜到不是他们了,只是她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便没有说话,让二狗他们自由发挥。


    不过现在看林奇那么着急的样子,肯定是有什么任务在身,她也不好再继续装聋作哑,“林奇叔叔,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真的跟深松纺织厂的人有关系?就是那个深松纺织厂的人抢了二狗哥他们三十多块银元。”


    黑脸汉子虽然很是气愤他们被几个小子拦住了路,但是听完他们的话以后也觉得情有可原,毕竟谁被抢了这么多的钱都是不甘心的,“这几个小子倒是可怜,被人抢了这么多钱,可这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我们是要去程家坝找朋友,又不是去什么狗屁深松纺织厂,更别说跟那什么纺织厂有什么狗屁关系了,你们要是再不让开的话,就别怪我的拳头不认人了。”


    二狗他们三个相互看看,他们三个都是本地人,也大致清楚这城外的情况,倒是听说过这附近有个叫程家坝的地方,那这样看来林奇哥他们几个人真的不是深松纺织厂的人,想了想还是把路让开了。


    林奇他们在路让开以后马上就离开了,二狗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也确定了林奇他们和深松纺织厂没关系。


    深松纺织厂和程家坝还是有两、三里地的距离的,从他们现在所站的这个地方去这两个地方的方向也是有区别的。


    埃,看来今天钱是要不回来了。


    接下来这六天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他们一起干活?


    毕竟之前这六天干的活,赚的钱都没了,他们也不知道还愿不愿意继续干着可能还会没钱分的活。


    文玥看着林奇他们离开的方向,虽然她不知道林奇这次又要做什么事,但是她还是希望他自己做就能成功。


    **


    丁舒怡看着报纸上的连环凶杀案的报道,脸色很差,“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明明没有把凶手偏要说把凶手抓住了?我记得前几天他们还催着巡捕房要凶手,怎么才过了一天他们就改了口?”


    丁倩正好知道这件事,“听说这事是帮主和副帮主商议的,据说是为了拉拢甄青山这个探长。”


    丁舒怡的脸色还是很难看,“蠢货。”骂得不知道说的是樱桃帮的帮主和副帮主,还是甄青山?


    丁舒怡缓了一口气,“樱桃帮的帮主和副帮主到底是哪个家族的人?查到了吗?还有去德城那边调查的人消息传回来了吗?”


    丁倩:“咱们在那边的人已经查到了副帮主的家族,那不过就是一个北边的小家族,据说他还是那个小家族放弃的棋子,这次来沪上就是为了协助樱桃帮帮主做大樱桃帮……”


    丁倩说了副帮主好多背景,但一句都没提到帮主。


    丁舒怡听完了才又问道:“帮主还没查到?”


    丁倩低下头来,她们的人这次办事是慢了一点,“还没有,倒是德城那边来人了,只不过他去了樱桃帮。”


    “等。”他会来的。


    **


    甄家,甄青禾也在学校听说了那件连环凶杀案被他大哥破了,一直想知道案子的内幕,可甄青山这几天既要忙着结案,也要应付来巡捕房询问具体案情的记者们,每天都早出晚归的,有时候甚至都不回来住。


    甄青禾等了好几天才好不容易碰到了甄青山,他忙不迭就问道:“大哥,你可真厉害,那些案子我之前还听其他人说很难破呢,结果你就破了,大哥,我学校的同事都非常敬佩你呢。”


    甄青山非常看重他的亲弟弟,也没有瞒着他的意思,“案子没破,真正的凶手也没抓到。”


    甄青禾很吃惊,案子没破?“那怎么报纸上说,案子已经破了,凶手都已经毙命了。”


    “那所谓的凶手,只不过是一个小偷罢了,他想要前进樱桃帮偷东西被樱桃帮的人抓住了,打死了当做是凶手。”


    甄青禾还没弄清楚里面的花样,他还以为是樱桃帮和他哥哥有仇呢,“那他们怎么会说是你抓住的呢?难道是他们想要陷害你?先故意说你抓住了凶手之后再拆穿你,还是……”


    甄青山打断了他弟弟的胡乱猜测,给了他答案,“别乱猜了,不过是樱桃帮的副帮主想要拉拢我而已。”


    “樱桃帮副帮主想要拉拢你?为什么?”甄青禾很好奇,他知道比其他人多,说好听点甄青禾是巡捕房的探长,说难听点,他和那些探员手里的权力和地位差不多。


    甄青山平稳坐着,“他们想要扶持我坐上总探长之位,然后为他们做事。”


    “总探长?他们有这个能力?之前那几位总探长是什么样的人,咱们都清楚,也都知道这巡捕房总探长看的从来就不是能力,而是家世背景,大哥,你的能力是很卓越,但是你有一个硬伤,这是不可以避免的。”


    甄青山并没有因为甄青禾的话不高兴,这是事实不是嘛,“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于我都没有任何麻烦不是吗?如果他们能成功,让我坐上总探长之位,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没有也无所谓,无非是合作不成功而已。”


    甄青禾皱着眉头,“那大哥,你坐上总探长座位之后,真的要帮樱桃帮的人做事吗?”


    甄青山挑眉,他这个弟弟还是太良善了,也不懂他们这些人的门面话,他解释道:“到时候我已经是总探长了,帮不帮他们做事只是我一句话的事,你放心,有你这么一个正义的弟弟,我也不会做对不起百姓的事,到时候小事帮帮他们也无所谓,大事我绝对会坚守原则。”


    甄青山这么说了,可是甄青禾还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樱桃帮的名声他也听过,虽然是个经营着一个普通同乡商会的小帮派,帮主也随和,但是他们的副帮主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他会容忍他大哥这样利用他们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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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林奇他们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往程家坝,在路上的时候,林奇还跟其他四个人说道:“咱们的行动都是秘密进行的,为了安全,还是不要告诉别人我们的行踪比较好。”


    刚才那叫阿达的黑脸汉子在跟文玥他们几个小孩子说话的时候把他们的行踪暴露了,其实林奇是不太高兴的。


    林奇自从踏上济民安民这条路开始,为了他自己和家里人的安全,他行事就很小心,没想到他的新小伙伴给他的几个人却是个莽汉子。


    虽说托他们的本事很快就查出了那两个人的身份,也找到了他们的行踪,但是林奇还是觉得他们的口风不严。


    也许会有人说他是草木皆兵,可正是他这种谨慎的态度,他才能完成一次又一次的任务,所以即使有人说他,他也不会改。


    阿达虽然脸黑,性子莽撞,但他也是一个会接纳他人意见的人,经过林奇的提醒,他也察觉到他刚才说的话不适合了,“刚才的事是我说错了话,你放心,我下次绝对不会说漏嘴的。”


    阿达已经认了错,林奇也不好再继续揪着这一个点不依不饶。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完成任务,在他们说话间,程家坝已经到了。


    现在正是农家用晚饭的时间,林奇看着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问阿达道:“你们查到的那两个人住在村子里哪个地方?”


    阿达指着程家坝村子的村中心的一座砖瓦房和山脚那边的茅草屋跟林奇说道:“程锋和程历的家就是那两家。”


    林奇要找的两个人,他们查到的名字叫程锋和程历,是一对堂兄弟,就住在这程家坝里。


    当然家里情况也了解了一个大概,程锋和程历的爹是一对亲兄弟,三年前他们的祖父还在的时候,他们两家人还没有分家,程锋和程历这对堂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比亲兄弟都还要好。


    可是后来他们的爹被人引诱着吸了大烟,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不仅把家里的钱都败光了,还把他们的爷爷气死了。


    程锋和程历忍了两年多,终于在两个多月前他们两个各自的爹为了抽大烟把他们家的房子和姐姐抵出去以后,他们再也忍受不了。


    他们觉得他们的爹之所以会这么没有人性,都是大烟害的,要是沪上再也买不到大烟了,他们就会变回原来的那个爹的。


    林奇看了看那两家的距离,也就是说要去他们俩的家找他们俩就相当于要穿过大半个村子,林奇觉得他们还是最好不要让村子里的人看到他们的行踪,决定等入夜再行动。


    虽说现在还是天黑的晚,但是等天色一暗,整个程家坝的村村落落就没什么人走动了。


    但林奇他们还是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往村中心走去。


    “汪汪汪……”在他们走过的时候,有一户人家的狗叫了起来,引的其他人家的狗都叫了。


    林奇他们立刻躲了起来,听到狗叫动静出来看的村民什么都没有发现,骂骂咧咧的就回屋了,“……这些狗大半夜的无缘无故叫,不会是发情期到了吧?”


    “大半夜的叫什么叫?再乱叫,迟早有一天把你们都打死了吃肉。”


    “……”


    林奇等他们都回了屋,才又往前走,可能因为之前那些狗的主人都骂过狗了,让那些狗以为这些人是他们主人请来的客人,所以这次他们在往前走,狗就不叫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村中心他们想找的那户人家,可看到的就是大门被一把锁锁住了,这种外面上锁的情况就是家里面没人。


    林奇心里顿时开始打鼓,不会这么巧吧?他们不会打算今天晚上动手吧?


    虽然码头那边还有人在那里看守,但是林奇也怕出意外,当下就想回头往码头那边赶。


    阿达被林奇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他又很快反应过,一把拉住他,“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脸色变得这么差?”


    林奇:“他们家里没人,你说会不会他们选择动手的时间就是今天晚上?不行,我得赶过去看看,要是被他们烧成功的话……”林奇简直不敢想象。


    林奇的话一说,阿达他们也觉得有可能,倒是有一个人冷静一点,他说道:“这程历家没人,会不会在程锋家?”


    对于程历家的情况是他去摸排的,也就知道的更清楚一点,程历的爹和程锋的爹都是大烟鬼,但明显程历的爹比程锋的爹更没有人性一点,两个多月前,他们被大烟馆扣住了要交之前抽大烟欠下的钱。


    程锋的爹是用自家的砖瓦房抵得账,而程历的爹是用程历的二姐抵的账。


    从那之后程历的娘就带着他们程历的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回了娘家,家里只剩下程历和偶尔从大烟馆回来的程历的大烟鬼爹。


    程历的大烟鬼爹可以忽略不计,他恨不得死在大烟馆里面,家里也就只有程历一个人,大门在外面关着,他很有可能去找了程锋也说不定。


    林奇听到老东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但为了防止程家兄弟真的已经去码头的这个最坏打算,他们在从村中心去山脚那边的茅草屋的步伐都迈大了不少。


    还好还好,等他们赶到山脚下的时候,还看到了有烛光,虽然也有可能是程锋家里人,但总归给了他们一个希望,他们五个人动作很轻的到了点了蜡烛那间房窗户下面。


    原本是打算往里看看里面是什么人的,正好听到里面两个人的对话,而且这两个人就是程历和程锋两兄弟。


    程历:“哥,我们什么时候去烧了那些大烟为民除害?时间久了我怕那批桐油被人发现了。”他们可凑不出第二笔买桐油的钱了,之前这些钱是他们两家仅存的家底了。


    而且大量的桐油也很难买,他们花了两个月时间才凑够足量的桐油。


    程锋:“我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可是你也看看现在天干物燥的,要是咱们把仓库烧了,火会不会蔓延到周围的人家还不知道呢?咱们要做的是替天行道,锄强扶弱的大好事,要是连累无辜的人,那就是咱们的罪过了。”


    程历:“可是,可是再拖下去,我怕我姐姐那边……”


    程历心里是非常着急,他姐姐被他那个大烟鬼爹卖给了大烟馆开得歌舞厅,现在还在短暂学习阶段,但很快歌舞厅就会让她接客,他娘去了他舅舅家,想要借钱把他姐姐赎出来,可是他娘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就说明他舅舅不肯借钱,或者……


    程历觉得要是大烟馆没了大烟,那就有可能连开歌舞厅都开不下去了,他姐姐就能回家了。


    不得不说,程历的想法还是天真很多,他难道也不想想他姐姐已经是歌舞厅的人了,要是歌舞厅开不下去,肯定会被再利用,卖给更低贱的暗门子来赚钱。


    窗户下面,林奇听到他们兄弟的话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说真的,单纯听他们兄弟俩的对话,林奇也觉得他们兄弟俩打算做的是一件大义的事,可他们都能考虑到火势蔓延到附近的居民房,怎么就没有想到大烟烧起来会害了成百上千的无辜的老百姓呢?


    也不用等了,阿达直接带着人闯了进去。


    林奇见到那两个人的面了,才发现原来这两个人年纪也不大,也就比他小个几岁,看上去十八岁有没有还不知道呢。


    阿达虎目一瞪,整个人显得格外凶神恶煞,“就是你们两个小子想要在码头上火烧大烟的?”


    程锋年纪大一岁,他护在堂弟程历的面前,看着突然闯进他家的这五个人。


    程锋刚开始还以为这五个人又是跟之前来收债的人一样来讨债的,之前他爹每次抽了大烟没钱给就会把家里的东西抵出去,上一次是房子,也不知道这一次抵出去是什么?


    可还没等他问他们这次又要来他家里抢什么,眼前的人就说了令他无比害怕的话,这五个人怎么会知道他们的秘密?


    难道这五个人是来杀他们的吗?程锋想到他们今天可能就会无声无息的死了,整个人就害怕的直哆嗦。


    别看程家兄弟打算烧大烟,但其实他们压根没做好跟那些坏人同归于尽的准备,不然也不会桐油都准备好了还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


    现在听到秘密被揭破,满脑子就是他们会不会死?他死了他妈和他弟弟妹妹怎么办?虽说现在他爹比他叔叔有那么一点人性,宁愿把房子抵出去,也不把家里人抵出去,可那也是他大姐已经出嫁了,小妹又小,才三岁多大,剩下的也就是一个十一岁,一个七岁的弟弟。


    程锋都不敢想他要是死了以后,有他爹那个大烟鬼在,他妈一个人还能不能护住他的弟弟妹妹?


    程历在程锋的背后,他也感觉到他堂兄身上的绝望害怕,可能是他的胆子更大一点,现在还有勇气去质问林奇他们,“你们开大烟馆的就是为祸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你们干的是丧心病狂的恶事,难道就不允许有正义的人挺身而出来消灭你们吗?就算今天你们杀了我,我也要说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老天迟早会收了你们的……”


    程历也以为林奇他们就是大烟馆的打手,来捉他们的,更有可能是来杀他们的,他要在死之前发表他的正义宣言。


    阿达不耐烦的说道:“老子就问了一句是不是你们两个臭小子想要在码头上火烧大烟的,你在这给老子唧唧歪歪的做什么?……”


    倒是程锋从他们的态度看出他们有可能不是大烟馆的人,要是大烟馆的人知道他们打算火烧大烟,肯定不话不说抓住他们就是一顿爆打,打死都有可能,哪里会这样‘平静’和他们兄弟两个对话?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已经装扮后的林奇对着他们两兄弟说道:“我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秘密,与你们无关,现在最要紧的是你们要打消那个火烧大烟的主意,烧烟不等于销烟……”


    林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历打断了,他也从他哥的话里面知道他们不是大烟馆的人,勇气更足了,“凭什么?你们又不是大烟馆的人,我们烧不烧大烟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们烧大烟也是为了拯救那些大烟毒害的老百姓,如果你们不是大烟馆那些丧心病狂的坏人,如果你们心里还有那么一点良心,就不应该阻挠我们……”


    老东看着程历脸上的不忿,就知道他心里觉得他们要是不让他去火烧大烟就是助纣为虐的坏人,怎么说呢,老东在这里面是年纪最大的,见过的世面和人也是最多的,程历这样的人也很好理解,现在他家里被大烟馆害的差点家破人亡,他姐姐又现在大烟馆这个泥潭子里,他现在对大烟是恨之入骨,恨不得把这沪上所有的大烟都除了。


    可到底年轻气盛,没有考虑到实际的情况,老东便将他们阻止的理由说了,他们两兄弟要是真的在码头仓库火烧了大烟,造成的毒烟雾,肯定会伤害到周围无辜的老百姓。


    老东以为他解释清楚了,程锋两兄弟就会明白过来的,没想到程锋明白了,程历还是觉得他做的这一切都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甚至他还说道:“我看你们就算不是大烟馆的人,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不然的话,怎么会半夜出现在我哥家?还说这样的话来恐吓我们……”


    程锋喝住了他道:“小历,别说了。”


    程历还不服气,“哥,他们肯定不是好人,还说什么大烟烧了会害人,我看他们也许在打这批大烟的主意呢,知道咱们打算烧了大烟,坏了他们的财路才会这样深更半夜出现在你家,这些人和大烟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可恶呢,大烟馆是洋人在害我们,他们这是自己人害我们自己人……”


    阿达捏紧了拳头,“小子,说话客气点,什么叫我们也打大烟的主意?什么叫我们自己人害自己人?要不是你们痴心妄想,以为烧了大烟就万事大吉了,哪里用得着我们这样跑上跑下的……”


    程历哪里听得进去他们说得什么话,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烧了大烟毁了大烟馆,把他姐姐救出来。


    林奇也看出来了程历是讲不通的,他已经钻进牛角尖里了,便跟程锋开始讲道理,他们两兄弟的目的是帮人,而不是害人,他们是能烧了大烟,但是这样不仅会让码头周围的无辜的百姓受到伤害,就连他们这程家坝所有人的性命也会有威胁。


    程历有一句话没说错,开大烟馆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要是他们真的烧了大烟馆的大烟,还被大烟馆的人查出来了,那到时候大烟馆的人可不管到底是不是他们两兄弟自己的主意?连这整个程家坝的人都会遭殃。


    “程锋,我知道你们一家人的经历,你觉得是大烟害了你们爹,你们家,可难道你们烧了这批大烟?从此以后,大烟就会消失在沪上吗?”


    林奇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程锋的脸色,看到了赞同才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不会的,你爹抽了那么久的大烟,你对大烟的价格应该很了解吧?贵的好几块银元一盒,便宜的也就一、两块铜元一盒,整个沪上你还能找出比它更便宜的东西吗?为什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价格,我想你们肯定也很疑惑吧?”


    “你以为那些洋人大烟馆的大烟是从码头进来的,就真的是从海外洋人的地盘运来的吗?你知道要从海外运那么多的大烟进来,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他们洋人把大烟大量传入种花国的原因不只是为了摧毁国人体质,同时也是为了获得更多钱财,他们可不愿意做这亏本的买卖。”


    “你知道吗?现在有很多地方种植罂/粟成了一大生财之道,农民被洋人鼓励甚至是强行种植罂/粟,种得多,价格自然下来了,在你们不知道西南地界,大烟价格是最低的,他们那里行路的轿夫和脚夫,路上休息时,第一件事不是喝水吃干粮,而是自以为美美的吸上一筒大烟。”


    “相信你们也去过沪上的大烟馆,可以看见许多人都躺在床上,把经过烘烤的熟膏(烟泡)放进烟枪,再把枪斗靠近烟灯,慢慢加热成稀泥状,等到冒泡时候就可以吸食了,更底层的人各取所需,就算再穷的人,都可以收集包烟泡的纱布冲水喝,聊以过瘾①。”


    程锋知道眼前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因为有几回他被他妈叫去大烟馆喊他爹回来,就看到过他爹所在的大烟馆里面的情况,即使他已经尽量不用眼睛去看了,还是被他尽收眼底。


    林奇看出来程锋动容了,继续再接再厉,“你们就算毁了这一批大烟,也会有下一批,再下一批,下下下批大烟运进来,难道你们还能烧了一次又一次?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如果被大烟馆的人发现了会怎么样?”


    程历义无反顾的说道:“被发现了又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一死,从我踏上和大烟馆作对这条路开始,我就没想过活,我就算死了,我也要把大烟给烧了,不能让他再祸害我爹。”


    “你不怕死,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家人,还有你嘴里的那个大烟鬼爹?”


    程历还是昂着头说道:“我爹早就被大烟害的不是我爹了,我妈她带着弟弟妹妹去了外婆家,哼,哼哈,他们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呢,我连我自己的命都不管了,哪里还管的了他们的命?而且我相信他们也是跟我同一个想法的,只要能把害得我家家破人散的大烟烧了,我妈他们会理解我的。”


    林奇:“你妈他们理解你?那程家坝的村民们,你害死他们全家人,他们会理解你吗?”


    程历被林奇的话说得一头雾水,“这又关他们什么事,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我被大烟馆的人查出来了,我肯定会把事情一力承担下来的,不会害到无辜的人的。”


    阿达:“哈哈哈哈……”


    程历被阿达突如其来的笑声惊了一下,“你笑什么?我说的话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吗?”


    阿达:“哈哈,不可笑吗?你一力承担,你承担得下来吗?你不也说了开大烟馆的人是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吗?你以为你说了这事是你一个人做的,他们就相信是你一个人做的,你以为你烧了他们那么多大烟,坏了他们的财路,你的一条命就抵得了吗?或者应该说你的命,你全家的命能让大烟馆的人消气吗?”


    虽然阿达的话难听了一点,但也是事实。


    老东也说道:“大烟馆的人可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只要他们在心底认定,这是你们程家犯的错,你觉得程家坝还能留下几条命?你想当英雄没问题,但你不要连累其他人,而且你也不用弄得一幅好像就你一个人是英雄,其他人都是狗熊的样子,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想要让大烟消失吗?我们比你更想,可想就能做到吗?只要没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就永远都是治标不治本的……”


    程历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很不服气,他做的就是治标不治本,难道他们做的就是治本的吗?


    林奇读懂了程历脸上的表情,他说道:“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正义的人的话,那你就应该做一个正义的人该做的事,而不是去做会戕害无辜人的事……”


    程历真的是很难说通,林奇他们轮番说服程历两兄弟,程锋好说通,在林奇说了火烧大烟造成的大量毒雾会让码头范围十几公里的无辜老百姓或是染上大烟瘾或是死亡的时候,程锋就打消了之前用桐油烧毁大烟的主意。


    可程历就真的是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还好最后程锋反水,和林奇他们一起开始说服程历,有了亲近堂哥当说客,他也表现出了愿意放手的意思。


    但是等林奇他们离开以后,程历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被大烟馆抓了的不是他们的亲姐姐,他们说得轻松。


    他要是放弃了,他姐姐怎么办?难道真的让她留在歌舞厅里任人凌辱?


    还有他们所说的会害到码头周围无辜的老百姓,他也不怎么相信,程历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古过,以前有位林大人他就烧毁过大烟。


    也许是口音的问题,也许是消息传来传去就传错了,明明刚开始你传的是销毁大烟,到后来就变成了烧毁大烟。


    程历被误导了,他就一个劲的认为,只要把大烟烧了就是销毁了,至于刚才林奇也说了的烧烟不等于销烟,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林奇他们在回去的路上,阿达也问林奇和老东,“你们说那臭小子真的放弃了吗?”


    老东赞赏的看了一眼阿达,“阿达,你现在脑子也灵多了,你想的没错,程历那小子不老实,他肯定没有打消念头,这段时间你要盯紧他,千万不能让他动手。”


    “好。”阿达答应得很好,也一直注意着程历,之后好一段时间,程历都没有任何举动,加上码头的桐油都被他们从码头拿走卖掉,钱还给了程锋。


    也许是时间消磨了阿达的精力,之后在监视程历的时候就放松了警惕,差点让他害得他们全被那些黑心商人抓了。


    但这都是后话了。


    **


    “文玥,你还记得温先生怎么念的吗?我又忘记了。”文玥刚坐座位上,她的同桌佟雯雯就摊开国文课本问前天温先生教的新课文里的新字怎么念。


    “猪。”文玥现在也感觉自己是个半文盲,她能大致读完整本国文课本,完全不认识的字也不多,但是写就难多了。


    如今的字还没有简体字,都是繁体字,有时候她写一个繁体字都可能会多一笔少一笔,甚至有些时候写多了,她还会习惯性的去写简体字的字。


    但只要是学过的繁体字她学过再看到也认识了,只要不让她写,就不会出错。


    佟雯雯满眼崇拜的看着文玥,“文玥,你可真聪明,都已经过了两天了,你都还认识这个字,不像我,每次今天学了,明天就忘记了,我姐还说让我不要再浪费钱上学了。”


    佟雯雯的姐姐也上过学,不过她姐姐比她大了六岁,当初她姐姐上学的时候,佟雯雯家里条件没有如今这么好,所以她姐姐是在不要学费的小学上学的,现在也已经从小学毕业去了女子中学上学。


    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她姐姐觉得她们的父母不仅更看重儿子,也看重她这个小妹,至于她自己则是被忽视的那一个,毕竟她们一家五个兄弟姐妹,只有她一个人不是在沪上小学毕业的。


    现在她姐姐去了女子中学才知道这在沪上小学和不要钱的小学毕业的学生,别人对待她们的态度都不一样,每每想到这件事,她姐姐总是会对佟雯雯说她笨啊,蠢啊,去沪上小学上学都是浪费钱,还不如和她一样去那不要钱的小学上学。


    佟雯雯有时候看着聪明伶俐的文玥,也觉得她自己会不会像她姐姐说得那样是她太过蠢笨,才会认字认得那么慢。


    文玥也没有说她姐姐怎么样,她又不认识,而且她和佟雯雯也不过是当了七天的同桌,闲事少管,她只是说道:“多读几次就熟了,我是上学之前我小舅舅和小叔叔就教过我一些字才能学得这么快的。”


    佟雯雯原本都快没了信心了,听文玥这么说,也觉得她学得快是有道理的,毕竟文玥和她不一样,她没有小舅舅和小叔叔教,她的三个哥哥却只顾着玩,从来没有时间教她,姐姐更不用说了,嫉妒她还来不及,哪里会教她呢。


    “文玥,我以后可以去找你一起学习吗?”


    文玥刚想说不行,上课的钟声已经敲响了,温先生走了进来,还带进来两个小女孩,正好是文玥认识的人,楚清清和孙胜男。


    楚清清还用她那双大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文玥,文玥有点摸不到头脑,她怎么又生气了?


    文玥和楚清清她们已经快要有三个月没有见面了,这三个月来,文玥和李明月都忙着采摘蜡烛草赚钱呢。


    楚清清她们俩都不缺钱,也从小是娇养着的,只是刚开始和她们两个去了一次就没再去了。


    现在看到楚清清瞪她了,文玥才想起来她好像没有把她和李明月上学的事情告诉她们。


    这其实也怪不了文玥,楚清清家和孙胜男家里的人虽然都喜欢文玥,但两家人的母亲都觉得文玥太皮了,会带坏她们的宝贝女儿,每次去她们家的时候,她们的母亲总是装作若无其事,实际上暗中盯着文玥她们,文玥总感觉不自在,也就去的少了,多数是楚清清带着孙胜男来文家跌打馆找她玩。


    文玥想清楚楚清清为什么瞪她,就知道她待会上完课应该怎么和她说了。


    果然等上午的课上完,楚清清就带着孙胜男来跟文玥‘兴师问罪’了,“小猫蛋,为什么你和明月来学校上学都不跟我和胜男说一声?要不是昨天我们去文家跌打馆找你找不到,又听太太说你们是学校放假才出城去采摘蜡烛草的,我都不知道你们已经上学了,还好我一听说你们上学就回去跟我爷爷说,也要跟你们一起上学,我爷爷答应了,他还托关系把我跟胜男两个人弄到你们这个班来。”


    托关系这个词用的过了,毕竟文玥他们这个班是一年级八班,而沪上小学每个年级的八班都是最好进的,只要交足学费就能进。


    文玥不好意思的说道:“清清,对不起,我是真的忘记跟你说一声了。”


    楚清清傲娇道:“哼。”


    文玥双手摆摆,“是我不对,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有事我一定先告诉你们。”


    “再有下次我就不跟你玩了,哼。”


    文玥保证道:“绝对没有下一次了,这一次也是时间太紧了,你也知道我跟明月六月、七月、八月都在忙着采摘蜡烛草卖钱,还是在报名前一天太太才跟我们说要送我们去上学,第二天就来学校了,最后连续上了六天的学,昨天我们又去了城外想要采摘蜡烛草,这不就没有去找你们,跟你们说一声。”


    楚清清听了文玥的解释脸色又好了一点,“好吧,这次原谅你了。”


    文玥看到楚清清脸上的笑容和孙胜男嘴角微微上扬,就知道这事过去了,“来,我带你们去食堂吃中饭,你们还没有吃过这里的食堂吧,我跟你们说啊,这里的菜量虽然少了一点,容易饿,但是大爷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


    现在虽然开始说着男女平等,但是有点手艺的(刺绣除外)都讲究传男不传女,能当厨师的基本上都是男的。


    “小猫蛋,你每天都想着吃,再说了你吃娟嬷嬷做的饭菜不也很容易饿吗?”


    和小猫蛋亲近的人都知道她吃得多饿得更快。


    文玥:“昂,你说得也对哈。”


    “走吧,我们去吃饭。”


    **


    王阙用眼睛瞄着坐在他旁边的孟长年,他们已经做了一年的同桌了。


    刚开始王阙就看不惯他的这个同桌,一个当然是因为他最狼狈的时候被孟长年这个身份低贱的人看到了,他为了找面子才会带人欺负孟长年。


    另一个嘛,则是王阙觉得孟长年之所以能在沪上小学上学,都是因为他的爹娘在他娘面前曲意奉承,王阙就把孟长年当做他以前那些他看不上都不屑收做小弟的人了。


    结果没想到他只是对孟长年做了一点点小小的恶作剧,就被他家里那个恶毒的坏女人找到了机会狠狠惩治了一番,他爹还被那个恶毒的坏女人说动打了他一顿,虽然是打在屁股上的,可他好几天都不能坐,就连睡觉也只能趴着睡。


    王阙恨死那个恶毒坏女人,他都想自己拿刀砍死那个坏女人,结果他娘告诉他现在他们母子俩在那个坏女人手底下讨生活,他爹也被那个坏女人迷住了眼,不管他们母子俩的死活,他们现在只有忍。


    王阙虽然脾气霸道,但是经历了一遭也开始识时务了。


    既然没有办法把坏女人赶出他们家,他现在也只能听那个坏女人的话。


    那个坏女人还特意找到学校来,就是为了让他在学校里也不好过,真恶毒啊。


    不过不要紧,他娘说了只要他再忍一段时间她就会把那个坏女人赶出去的。


    到时候他不仅要让他爹的人把她打死,还要把孟长年再推到那间狗屋里去,这次他还要把孙家那几条凶神恶煞的大狼狗也放进去。


    孟长年对于王阙的想法一无所知,在他现在脑海里的记忆,王阙和他是好朋友,王阙家帮了他家很多事,王阙对他也很好,孟长年的记忆告诉他,他也要对王阙好。


    不得不说,陆菲真的是一个‘好母亲’,在给她亲生儿子重组记忆的时候,不仅把她现在的先生打造成一个好好先生,好好继父,还不忘记让儿子宽宏大量,以德报怨,真的是拜年难得一见的‘好母亲’。


    作者有话说:


    ①来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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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金豆豆王阙他


    王阙他们这一堂课是图画课,图画教室窗口正好正对着操场,操场上面一年级七班、八班的同学在上体育课。


    王阙拿起画笔戳了戳孟长年,“那是不是你那亲爱的小表妹?你看她说笑的多欢快,好像她家对你家的伤害没有发生过一样。”


    王阙之前被丁舒怡派人打了一顿,又被王会长亲自教训了一场,他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对劲儿了,为了安抚他,胡悠悠说了很多事,其中就有文家发生的事。


    王阙还小,他没有完全清楚的弄明白文家和老文家发生的事和恩怨,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从胡悠悠的话里知道他讨厌的两个人孟长年和文玥也是讨厌对方的。


    现在看到文玥笑得这么开心,他就不开心,更何况现在他身边每天还跟着一个他讨厌的人。


    王阙忘性没有那么大,前不久挨的打的痛还没有忘记,他现在暂时还不敢再对孟长年动手,而文玥的力气太大,听说她那个娘和坏女人的关系也很不错,王阙也不敢和她对上,但要是他让孟长年和文玥不对付呢?


    不管是孟长年被文玥暴打,还是文玥吃下孟长年的暗亏,王阙都很乐意看到。


    孟长年顺着王阙指着的地方看去,文玥正跟楚清清她们几个人一起玩,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整个人被阳光照耀着,好像蒙上一层金色的光芒,看上去温暖又耀眼,孟长年的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小猫蛋的力气太大,我打不过她,阿阙,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孟长年现在是把王阙当好朋友的,叫他也是叫阿阙,显得亲近。


    可王阙不喜欢孟长年这个小弟叫他的名字,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能恶狠狠的把画笔扔在桌子上。


    画笔刚好砸在桌子上的颜料盒里,颜料溅了出来,溅到了正好走到他身边的油画老师身上,王阙他们班的油画老师是个洋人,名字叫约翰,本来会到沪上小学教油画就是因为看中了工资高,又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一点也不喜欢熊的男孩子。


    王阙把颜料溅到了他的身上,要不是看到了王阙那张脸,知道这个臭小子是他暂时惹不起的人,约翰非把这盒颜料倒到他嘴里不可。


    “王小公子,下次小心点,这颜料可不太好洗,要是倒到你身上了,那就麻烦了。”约翰说话的声音虽然轻声细语,但他眼底满是阴翳。


    王阙不知道怎么的是太过敏感还是感触灵敏,听到约翰说话,他不自觉打了一个冷颤,等回过神来又感觉自己,只是因为约翰的一句话就吓到了好没面子,别恶声恶气的说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管本公子,信不信我让人打死你?”


    王阙可记得丁舒怡只是说过不准他再在学校里欺负同学,可没有说过不准他欺负先生,这个叫约翰的长得乱七八糟的,居然敢让他觉得不舒服,就是欠骂,欠打。


    约翰眼底深处的阴翳更深,可是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如果说小猫蛋的笑容是真的灿烂,让人看了感觉心情都愉快了的话,那么约翰灿烂的笑容确是让人感觉在人间地狱,明明是在人间,却感觉有地狱血腥弥漫在王阙的眼前。


    “是是是,王小公子说的对,我一个小小的先生是管不到小公子的头上,刚刚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提醒,担心小公子一不小心失了手,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约翰是洋人没错,可他家早就落魄了,在他们国家过得还不如一个平民,便来种花国想要给自己谋一条康庄大道,没想到这里都是有主的地方,他一个落魄家族的小儿子,在这里压根掀不起什么风浪,要不是运气好在沪上小学找到一门差事,他现在只怕得灰溜溜的回国去了。


    约翰是一个善钻营的人,他知道自己在这沪上没有背景,唯一可以仰仗的就是他洋人身份,那你这个洋人身份骗骗一般人是可以的,但要是对上沪上有名望的人家也是不够资格的。


    要是他跟沪上有名望的人家对上了,去找大使馆的人,他们压根不会为他做主的,或许他们心里,还巴不得他被杀呢,既然他们还能借着他的名义问那些有名望的人家要钱。


    约翰对于他惹不起的人有一张列表,王阙这个死小孩赫然就在第一列。


    不过没关系,他暂时惹不起他,先示弱又怎么样,笑到最后的才是王者,而且现在王阙不是也已经不复去年那般嚣张了,他只要再等等,等王会长后院分出胜负,丁大小姐把他们彻底打压下去,到时候……


    王阙看这个长得乱七八糟的洋人跟他低头了,反倒自己觉得没意思了,也不打算找他麻烦了,“行了,你滚远点,不要打扰本公子画画。”


    “是,小公子。”约翰回到教室的最前方,画架子挡住了他的脸才露出狰狞的表情。


    而约翰的表情正好被最右侧的一个楚滟滟看到了,她被约翰脸上那骇人的表情吓住了,冷不防的抽了一口冷气。


    约翰听到了抽气声,看过去眼神正好和楚滟滟那害怕的懵懂双眼对上了,约翰刚才被王阙勾起的怒火在看到这样一双稚嫩的眼睛以后一下子就消散了,不仅如此,他还对着楚滟滟勾起了一抹风光霁月的笑容。


    楚滟滟整个人抖了抖,飞快的收回了视线。


    约翰没有说什么,反正她是他班上的学生,谅她也不敢说什么不利他的话。


    **


    在王阙不怀好意盯着她看的时候,文玥似有所感,她往操场四周看看,没看到有什么人。


    “小猫蛋,快跑啊。”楚清清看到小猫蛋站着不动,控制不住喊到。


    她们现在在玩丢手绢游戏,没想到小猫蛋扔了小手绢就不动了,这不是擎等着人抓嘛。


    文玥听到喊她快跑的声音,还没有回过神来小身子就已经跑了起来,很快她就跑到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佟雯雯就差那么一点就要抓到文玥了,可就因为楚清清喊了她一声,就被她逃了,撅了撅嘴,心里头有点生气,要是楚清清不喊文玥的话,现在根本不用她绕着跑。


    可是佟雯雯已经知道了楚清清是教会医院院长的孙女,是她惹不起的人,只能把小手绢扔在其她人的后面。


    佟雯雯其实也想把小手绢扔到文玥的后面,可她又跑不过文玥,为了不继续跑,她把小手绢扔到另一个小女孩的身后。


    文玥坐下来以后,才又开始四处望,她的感觉不会错,刚才肯定有人盯着她看,文玥满操场也没有看到人,她的视线又移向教学楼那边,可是距离太远,就算她的视力好,但是从每层楼窗户她也看不到人。


    文玥心里也有一点猜测,刚才盯着她看的那道视线有很深的恶意,肯定不是陌生人,很有可能还跟她有仇,文玥进沪上小学满打满算才八天,这样的人都是有数的。


    文玥在王阙、苟二娃、谢宏和孟长年四个人里面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定不下是哪一个,但不管是哪一个,她都不怕他们。


    现在文玥也弄清楚一件事了,这个时代的枪支没有严格的管制,土枪都能自己制作,但是也不是一个随随便便一个小孩就能有的。


    没有了热武器的加持,文玥虽然觉得这么说太不谦虚,但也是实话,光靠冷兵器她就是无敌的。


    这四个人里面,王阙之前还有点难对付,但现在丁舒怡都放出话来了,就算是跟着王阙身边保护他的人也不敢随随便便对普通老百姓动手。


    他们只要敢来,文玥保证给他们一个完整的童年。


    **


    林奇过了几天又去找程锋,他想起一件事,之前石头听到他们两兄弟说话的时候,他们明明说过一段时间会有一大批大烟运进来,可是他到现在一点先兆都没有看出来。


    突然被问到这样的问题,程锋有点懵,“林奇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这不是我回去以后想到之前曾经听你们兄弟俩说的话吗?你们不是说是因为听到有一大批大烟要进沪上的消息才会起火烧大烟的念头吗?”林奇没有把石头供出来,只说是他自己听到的。


    程锋想了一会儿,“这事是我去大烟馆找我爹的时候,听大烟馆的人说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程锋的话也不是骗林奇的,只是他也藏了一半,他很少去大烟馆找他爹,是他爹不准他去的,别看他爹自己是个大烟鬼,但却不希望他接触大烟,所以禁止他们去大烟馆找他。


    这些话不是他听到的,而是程历听到的,和他爹抽了几天大烟会自己回家不同,程历的爹是不抽到没钱了被大烟馆扔出来是不会离开的,那个时候大烟馆的人来程历家抢走了他姐姐,程历去大烟馆‘质问’他爹的时候听到的。


    现在想来应该是假消息吧,不然两个多月时间过去了,这一大批大烟要到的话应该早就到了也不会现在都没有动静。


    林奇倒是有不同的见解,他懂得比程锋的更多,沪上进来的大烟除了码头还有火车站呢。


    他又详细问了程锋他所听到的话,从中猜测这一大批大烟很有可能是从火车站运进来的,甚至很有可能是西南那边运过来的。


    从西南到沪上的火车中途要经过十好几站,一火车的大烟也不全是运到沪上的,中途停站时间,加上火车半路上需要停下来维修的时间,到现在还没有到沪上也是有可能的。


    林奇把这件事告诉了老东,这段时间他们一起找人,林奇也知道老东是他们自己人。


    老东让他稍安勿躁,这件事他会去查,林奇也就放下了,说到底这么大的事,他一个小人物也左右不了上面人的想法。


    大烟不是他说禁就能禁的,而且他有他的任务,大烟,他碰不起。


    **


    巡捕房里,甄探长因为‘破获’了一宗大案子,在沪上一时间风头无两。


    不止其他几位探长,就连苏昊都要避其锋芒。


    但是苏昊却没有因此而有任何的不忿,他的心情很是不错,因为他的探子已经给他传来了消息,即将有一批大烟要通过运煤火车进入到沪上。


    苏昊打算以这一批大烟为切入点,正式在沪上开展禁烟行动。


    得知大烟即将还有五天时间就到沪上火车站,苏昊立刻把他的人安排到火车站布防。


    **


    不止林奇和苏昊对这一批大烟‘有兴趣’,就连丁舒怡也得到了消息,而且因为她是狂狮帮大小姐的天然身份,她知道的消息比他们两个多了不少。


    丁舒怡不仅知道这一批大烟什么时候到沪上,也知道了这一批大烟运进来的具体路线。


    丁舒怡的人刚刚才出发,就接到了消息说这一批大烟盯上的人很多,不仅有林奇,巡捕房的苏探长还有樱桃帮的副帮主。


    “巡捕房怎么和这一批大烟扯上关系了?他们难道忘记了之前那些教训了吗?”


    丁舒怡是在沪上长大的,就算是留学,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她对于沪上的猫腻还是知道不少的。


    就像巡捕房之前那几位探长想要整顿沪上不良之风,却频频遭遇不幸的事情,最后只能灰溜溜的离开沪上,遭遇好一点的一家人没有什么缺失,遭遇坏一点就可能就家人有个万一,其中最坏的就是莫查记忆深刻的那位探长,他夫人去世,长子失踪,女儿疯了,幼子虽然被绑架以后又被救了回来,但是不知道他失踪的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回来以后就不会说话了。


    现在巡捕房居然还有探长敢再打禁烟的主意?


    丁倩不愧是丁舒怡手底下的第一人,她对这件事也有了解,“新来的苏探长打算用这一批大烟做由头取缔沪上的大烟馆。”


    丁舒怡似笑非笑道:“他倒是很有志向,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丁舒怡也知道苏昊背后有人,他这次来沪上,连一个家人都没有带,原本丁舒怡还觉得是苏昊不喜他的新婚太太,现在看来苏家把他安排到沪上来是早有目的的。


    丁倩把手往下一放:“小姐,咱们要不要把他?嗳。我怕这个苏昊迟早会碍我们的大事。”


    丁舒怡:“不用,苏昊不成气候,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对付胡悠悠她们,苏昊就算想要在沪上搅风搅雨,光靠他那个叔父是没有用的,不要平白消耗精力在他身上。”


    “是。”丁倩低下头去,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大小姐自从嫁给王会长以后,就沉迷于后院争斗,她难道忘记她的身份了吗?真让她失望。


    **


    文家跌打馆里,今天倒是没有多少客人,文老爷子便和项老祖宗在后院的药房里一起做药膏,两人闲话家常。


    项老祖宗:“最近隔壁隔三差五的来找你,为的什么事?”


    自从钟子琅搬到隔壁酒馆以后,项老祖宗就尽量避免和他有太多的接触,但到底是隔壁邻居,还是只隔了一面墙的邻居,关系总比其他人近一些。


    项老祖宗之前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了默契暗地里互不来往,没想到这几天钟子琅时不时就跑到文家跌打馆来,跟文老爷子说话。


    “也没什么,他看我们跌打馆的药膏效果好,就跟我订了不少跌打药膏。”文老爷子边动手研磨药材边回答项老祖宗的话。


    项老祖宗也没有拆穿他的话,只是说道:“要真的是这样就好了,阿礼,你也知道咱们一家平安不容易,钟子琅究竟是什么人,咱们也不知道,而且咱们一家有老有最好还是少跟他来往才是。”


    文老爷子仍旧摆弄他的药材说道:“娘,你这话怎么说的,钟老板是真的只是问我买了一些药膏,只不过除了药膏,他还问我要了咱们进货的药材商的情况。”


    项老祖宗听到后面的话心里有点慌,她更肯定要和钟子琅拉开距离,这时候她想起她觉得怪怪的那个账房先生,“你知不知道钟家酒馆那个账房先生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总感觉他不像个账房,倒像个,像个……”


    项老祖宗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贴合的答案。


    文老爷子倒是接话道:“娘,你是不是想说钟家酒馆的账房先生像一个书呆子。”


    “对,有点像,但比起书呆子,身上又有股精神劲儿。”


    文老爷子也赞同项老祖宗的话,“其实他,我倒是知道一点,钟老板说他以前在大学当助教,在他太太过世以后为了触景生情才离开家乡来了沪上,说是来投奔朋友,但是我曾经听到他不小心说漏嘴,知道他来沪上,就是来找钟老板的,可是他和钟老板又很生疏,好像以前也不认识……而且他很奇怪,账房先生怎么说也该出现店铺里看账本,但上次老虞去给他送跌打药膏的时候,看到记账的人是钟老板自己……”


    项老祖宗听着文老爷子的话,更肯定了她的猜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金豆豆二更合一


    知道这姓许的账房先生可能有问题,项老祖宗更坚定了她的想法,要离钟老板一家远远的,实在是她们一家都是普通人家,经不起折腾。


    项老祖宗算是在战乱中长大的,项家是一个中好小家族,虽然在外人眼里项家人都是莽夫,但莽夫也有莽夫的好,最起码其他人不敢轻易看轻他们,欺负他们。


    年轻的时候项老祖宗的公公婆婆会选中她当他们的儿媳妇,也是看在这一点上,毕竟文家子嗣不兴,有一门强硬的亲家对文家也有好处,而且项老祖宗自己也有本事,她是项家这一辈力气最大的,只不过因为是一个女儿,没有办法建功立业,所以家族资源在她身上倾斜的不多,但到底是这一辈的嫡长女,还是会尽量培养她。


    所以哪怕项家家世不怎么样,可是项老祖宗还是从一个九品小武官之家嫁到了官宦世家。


    虽然项老祖宗嫁过去没有多久,文家就出了事离开了京城,但是也是有了项家这一门亲,他们才能够用全部家当换取他们一家人从京城全身而退。


    项老祖宗经历的事情多,她最怕周围环境变化了,周围环境有了变化相当于他们的生活将要有变故,她老了,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把小猫蛋平平安安的,让她快快乐乐成长,一切有可能会让她夭折的事情都不想碰。


    其实当初项老祖宗发现钟老板就是之前小猫蛋救得那一个人的时候,有一股冲动想要这条街,换一条街开店。


    可后来想想,这个世道乱,背地里做这样的事情的人也多,她怎么就能保证新地方没有这样的人呢。


    还不如就维持现状,最起码他们知道钟老板是,避开他就可以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为了防止钟老板给他们老文家带来麻烦,项老祖宗对他的关注也是最多的。


    当然也就发现了他对许账房的态度有异样,虽然钟老板说他跟许账房以前是朋友,别人也许看不透,但是项老祖宗看得很明白,他们俩表面上很亲近,实际上却像认识不久的人强装朋友。


    再加上阿礼说的情况,项老祖宗更肯定了许账房的身份也不简单。


    只是她很疑惑,许账房来沪上找钟老板怎么会带上一个小孩子。


    许临晨才九岁大,就算看上去为人处世少年老成,但是孩子到底是孩子,就像他们家小猫蛋,虽说一直很乖,但总有不听话的时候,许账房把小孩带在身边,难道就不怕他会误事?


    **


    文玥她们下课准备回家的时候,楚清清跑过来喊住她们,“小猫蛋,等等我,我也和你们一起回去。”


    文玥问道:“你家今天没有人来接你吗?”


    楚清清一幅文玥太过大惊小怪的说道:“我让管家爷爷用完晚膳之后直接到你家跌打馆接我和胜男。”


    文玥看楚清清吃定她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而且楚清清自来熟,太太都被她的撒娇卖萌收买了,对她不比她这个亲曾孙女差,“行,一起回我家。”


    文玥可不是普通的五岁小孩子,不会和她吃这点小醋。


    文玥拉着孙胜男准备往教室外面走的时候又被楚清清拉住了手,“等等,小猫蛋,还差一个人。”


    李明月还以为楚清清说的是赵明丽,便解释道:“我姐在校门口等我们。”


    赵明丽比文玥她们高一个年级,在二年级七班,距离她们的一年级八班隔了一幢楼,一般她们都是放学以后去学校门口集合的。


    楚清清摇摇头,“不是明丽姐,是我堂姐,她也在沪上小学上学,爷爷让我带上堂姐一起玩。”


    “堂姐?你不是只有一个堂姐吗?我听你说过她现在好像已经去了女子中学上学。”李明月疑惑的说道。


    楚清清解释道:“我亲堂姐是只有一个啊,可是我族姐有好几个,这个族姐和我家关系还蛮近的,好像是我爷爷的堂弟的孙女,她比我大两岁,现在在二年级上学,而且上次我们不是去楚家湾嘛,我曾经介绍她给你们认识啊。”


    “哦哦。”听到楚清清的话,李明月想起去楚家湾散心的事,不过她那个时候一心想着她以前的事,没有注意到楚清清具体说了什么。


    文玥也想起来了,“你说的堂姐是不是长了一双小杏眼,高鼻梁,樱桃小嘴,比你高半个头的漂亮小姐姐?”


    “没错,就是她,不过她只比我高一丁点,哪里能有高半个头?”楚清清虽然小,但是也满在意自己的身高的。


    文玥回忆起那次去楚家湾见到的楚滟滟小姐姐,看上去很是害羞内向,可考虑到她自己是东道主,还是忍着害羞带她们出去玩,是一个脾气性格很好的小姐姐呢。


    “好呀,我们等她一起走。”


    通常一年级、二年级的先生都不会拖堂的,可文玥她们在一年级教学楼和二年级教学楼之间靠近大门那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楚滟滟。


    别说楚清清了,就连文玥她们都有点急了,“滟滟小姐姐她在二年级哪一班?都已经过去好一会儿,她怎么还没有出来?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文玥没等到楚滟滟出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会不会有同学下课后对她实施校园暴力?


    也别嫌文玥想的阴暗,实在是这种事情都是有先例的,沪上小学现在是‘安静’了,但是之前同学之间的欺负可是很热闹的,现在王阙暂时倒下了,可也不能保证其他人不会暗地里动手。


    楚清清回答道:“堂姐她在二年级四班。”


    其实以楚滟滟的家世在沪上小学也就只能进五班和六班,这不是当初楚院长出了力嘛,她家里人就把她送进了四班。


    在门口等着的赵明丽也走回来和楚清清她们碰面了,“二年级四班……他们班级离这里好像是远了一点,我们再等一会儿吧,如果还没有来的话,我带你们去找她。”


    赵明丽也是二年级的,她知道二年级四班在哪里。


    就在赵明丽的话音刚落,二年级的教学楼那里就出现了一个跑动的小身影,楚清清认出人对着她挥挥手,“滟滟堂姐,我们在这儿。”


    楚滟滟就好像是后面有狗在追一样跑到文玥她们身前,低着头道歉道:“对不起,清清,让你们久等了。”


    楚滟滟说这话的时候气息不稳,还有点鼻音。


    文玥只比楚滟滟低大半个头,她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是从楚滟滟整洁的衣着来看,应该是没有遭遇校园暴力的。


    楚清清清楚知道她这位小堂姐有多怕人,摇摇头:“没关系,滟滟姐。”


    楚滟滟还是低垂着头,只是双手紧紧握着衣摆。


    看她这样不好意思的样子,同样也内向的赵明丽跟着说道:“没事的,我听说过有老师就喜欢拖堂,我们也没有等多少时间。”


    楚滟滟偷偷看了一眼赵明丽,这人她认识,曾经在先生办公室里见过。


    赵明丽对上楚滟滟的微红的眼睛,给了她一个柔柔的笑容,楚滟滟也微微勾起嘴角,就连气息都稳了一点。


    文玥看楚滟滟笑了,更确定了她没事,就带着她们往文家跌打馆走,她饿了,下课的时候吃下去的两个饽饽只够她塞塞牙缝。


    到了家,楚清清拉着楚滟滟介绍给项老祖宗认识,文玥就拉着孙胜男的手往后院跑,“娟嬷嬷,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项娟已经做好了饭,还差三个菜没有炒,她看到小猫蛋和孙胜男进来,塞给她三个鸡蛋,“小猫蛋,你跟胜男还有清清先吃一个鸡蛋垫垫肚子,等嬷嬷再炒三个菜就好吃饭了。”


    三个鸡蛋当然是项娟在煮饭的时候,和饭一起煮好的,原本是文珞、文玥、陆棻一人一个的,现在孙胜男来了,楚清清肯定也来了,她们两个来找小猫蛋都是一起的,鸡蛋就给她们吃了。


    跌打馆里面,楚清清跟项老祖宗介绍完楚滟滟,又开始向文老爷子他们介绍,文老爷子看到和小猫蛋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就起了怜爱之心,他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想要给楚滟滟诊脉,看看她身体好不好?


    可还没等文老爷子碰到楚滟滟的手,她就动作很快的躲到了楚清清的后面。


    文老爷子以为是走到他身边的虞老头吓到了楚滟滟,便解释道:“小孩别怕,这位爷爷只是看上去凶了点,实际上他是个好人。”


    楚清清也回过身来,抓住楚滟滟的手说道:“滟滟姐,你不要怕,虞爷爷是个好爷爷,我偷偷跟你说哦,虞爷爷还会飞,之前我不小心从墙上摔下来,就是他救得我,你不要看他凶巴巴的,其实他对小孩子最好了……”


    楚滟滟两只小手相互绕着,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文老爷子,他看上去很慈祥,应该是个好人吧?应该不像……


    楚滟滟的动作被文老爷子他们尽收眼底,在他们看来,楚滟滟这个小姑娘就是一个害羞的小姑娘,她第一次来陌生的文家跌打馆,害羞害怕也是正常的,正好这时候有病人伤了腿来看伤,文老爷子去看病人了。


    没有被文老爷子注视着,楚滟滟拉了拉楚清清的衣服想要说她不怕了,还没有说就被文玥哒哒哒的脚步声打断了。


    文玥是来给她们送鸡蛋的,她把她的那个鸡蛋给了楚滟滟,“清清,滟滟姐,给你们吃。”


    清清接了一个鸡蛋递给楚滟滟,在接第二个的时候想起来,“小猫蛋,那你呢?”


    楚滟滟的小杏眼也看了过来,拿着鸡蛋的小手微微往前倾,好像只要文玥说她没有就要把鸡蛋还给她。


    文玥不会撒谎说她已经吃过了,只是说道:“你也知道我放学的时候刚吃了两个饽饽,现在不是很饿,而且娟嬷嬷今天做了红烧肉,我要留点肚子吃肉。”


    听到文玥这么说,楚清清利索的从文玥手里接过鸡蛋。


    文玥看楚清清带着楚滟滟腻在项老祖宗身边吃鸡蛋,没她什么事就跑到陆棻的诊室去看她。


    现在来找陆棻看病的病人都是女人较多,看的又都是如今大部分人比较忌讳的妇科病,为了保护病人的隐私,也为了让病人可以没有顾虑的来看病,项老祖宗特意给她隔出了一间私密性比较好的小房间。


    文玥正要推开门的时候,诊室的门自己打开了,陆棻和钟老板说着话就走出来了。


    “这件事还要麻烦陆大夫多费心。”钟子琅一脸诚恳的说道。


    陆棻坦然的说道:“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是个大夫,自然乐意治病救人,再说了你也不是每天给诊费和药钱……”


    陆棻面对钟子琅的时候并没有项老祖宗那么复杂的心情,上一次文玥把钟子琅从窗户里扔进来,陆棻只知道文玥救了一个人,但没有见过他的脸。


    项老祖宗也就没有把文玥救得那个人就是钟子琅的事情告诉陆棻,她没见过那个人的面,见到他也不会横生枝节。


    至于在天津卫陆棻给昏迷的钟子琅包扎的时候,压根没有注意过他的脸,毕竟那个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文玥会不会还记挂她那个亲爹。


    “……还是要谢你多费心。”钟子琅面对救过他的陆棻总是有点拘束,毕竟陆棻跟他差不多年纪,不比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对他来说是长辈,相处自在些。


    文玥抬头看了看钟子琅,小步子往左边一搭,她抱住陆棻的大腿,“娘。”


    陆棻看到文玥那黏黏糊糊的样子心生欢喜,摸摸文玥头上的小花苞,“怎么了?想娘了吗?娘抱抱你好吗?”


    “好。”其实平时文玥也没这么粘陆棻,只是她刚才看到陆棻和钟子琅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样子,总有一种好像娘要被抢走的感觉,不自觉的就想要在钟子琅的面前表现出她和她娘的关系有多好。


    钟子琅没有注意到文玥的小心机,继续拘谨的跟陆棻说话。


    陆棻抱起文玥送走了钟子琅,没多久项娟就喊他们吃完饭了。


    楚清清她们在文家跌打馆用完晚饭,楚家的汽车就到了,楚清清对着文玥她们道别就一手牵着楚滟滟,一手牵着孙胜男离开了文家跌打馆。


    **


    丁倩喜气洋洋的来给丁舒怡禀告道:“大小姐,我们的人已经成功了。”


    丁舒怡正修剪着她卧室阳台上的月季花,这盆花是她从丁家带过来的,都是她自己修剪的,就连丁倩都没有碰过。


    丁舒怡把月经花上半谢的花枝剪掉,“把三成送到北方去,还有七成……送到巡捕房苏探长的手中。”


    听到丁舒怡的话,丁倩心里有些许不舒服,“大小姐,咱们的人好不容易才抢到了这一批大烟,如果把七成白白送给巡捕房,那不是白白浪费了人力物力吗?”


    丁舒怡瞟了一眼丁倩,让她后面的话说不出来,“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们能吞下这么大一批货吗?”


    丁倩:“咱们不已经成功了吗?接下去只要把货……”


    丁舒怡笑了,她笑丁倩的天真,“成功?怎么可能?那么多货咱们怎么运出去?不要那么天真,我们能从中截取三成已经是非常冒险的事,这些大烟都是洋人的,他们失了一大批货,肯定会查到底是谁动的手,你觉得以他们的手段和能力会查不出到我们的身上吗?”


    丁倩被丁舒怡的话说怕了,她之前还以为他们只要抢到这一批货就已经成功了,没想到后面更麻烦,不过,“大小姐,咱们的人没有露面过,洋人应该查不到我们身上吧?就算洋人再怎么查也只可能查无此人,而且有副帮主他们帮咱们扫尾,咱们不会暴露的。”


    丁舒怡欣赏着她的杰作,“副帮主和我们现在不过是暂时合作罢了,要是他知道我们抢了洋人的整批货,不把我们供出去讨好洋人都是轻的,可如果我们只是抢了三成货的话,洋人不会对着我们穷追不舍,副帮主也会帮我们做好善后工作,这岂不是一举三得?”


    丁倩也觉得有道理,可是,“大小姐,您说得对,只是咱们为什么要把货白白送给巡捕房呢?巡捕房的那些都是吃白饭的,而且他们和洋人的关系匪浅,把大烟送给他们,岂不是把大烟白白送还给洋人?”


    丁舒怡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他们这位新来的苏探长,会不会跟着巡捕房的高层同流合污?


    丁舒怡可没有忘记当初苏探长查离奇死亡连环凶杀案,来王公馆找她问话的时候那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她就非常想看看要是苏探长面对上司和洋人的逼迫的时候还会不会像他之前表现的那样不畏强权。


    还是说当肉割到他自己身上的时候会怕疼而收手?


    但这点,丁舒怡不会跟丁倩细说,她能想到最好,不能也无所谓,丁舒怡垂下眼睑,“不过是小事,值得你在我耳边这么念叨吗?而且你觉得苏昊和那些洋人真的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吗?”


    丁倩:就算现在没有一个鼻孔出气,也不保证之后不会同流合污,这样的事情在沪上发生的还少吗?


    丁倩想要劝大小姐不要意气用事,毕竟这么一大批货他们抢到手也很不容易,要是白白送给巡捕房,只怕底下的人也会有意见。


    丁倩想要再劝她,“大小姐,这批货来之不易,要是……”


    丁舒怡:“反正咱们也运不到北方去,又不能在洋人的眼皮子底下处理掉,送给巡捕房是最合适的方法。”


    丁倩还想再说些什么,丁舒怡直接不耐烦道:“行了,别唠唠叨叨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丁倩:“……是,大小姐。”


    丁舒怡也看出了丁倩的些许不服,不过她并没有在意,“对了,胡悠悠她最近在做什么?”


    听到这话,丁倩心里越来越觉得她家大小姐现在耽于儿女私情,可这类话她之前就已经劝过了,一点用都没有,只能谨守着她的身份,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做事,“八姨太太这几天一直待在王公馆里没有出门,每天都是文夫人来找她,她才会出房门在花院里走动,还有一件事……”


    丁倩不知道应不应该说,不说么,瞒着她家大小姐心里过意不去,说了,又怕她家大小姐在这个后院越陷越深。


    “还有什么?都说了吧,你知道我的脾气,不管什么事,都不喜欢有人瞒着我。”


    丁倩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听佣人们说,每次八姨太太专门挑王会长回公馆的时间和文夫人在花园里的出门散心,他们都说迟早有一天王会长又会被八姨太太勾搭过去。”


    “是嘛……”轻轻说完这两个字,丁舒怡沉默的把她修剪好的月季花放到阳台原来的地方。


    丁倩虽然不想她家大小姐被男女私情所误,但是看到她这个失落的模样又开始安慰她,“大小姐,会长心里最重要的人肯定是您,他会对八姨太太好肯定是因为她给会长生了一个儿子,等以后……”


    丁舒怡对着丁倩笑了笑,“你知道你的心意,我没事,你下去吧。”


    丁舒怡的笑在丁倩看来就是强颜欢笑,可她又觉得现在是大小姐不想让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的时候,只能听从她的吩咐下去了。


    **


    苏昊已经在火车站布防好几天,按照火车正常的到站时间,今天凌晨就应该到了,但现在火车晚点本身就是很正常,到了白天正午时分还没有到,苏昊没觉得有多奇怪,可等到晚上还没有到,他心里就一磕碜,不会是计划有变了吧?


    苏昊想起他带人布防前甄探长说的风凉话,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越想越感觉他是意有所指,会不会是他想要拦截大烟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可又不太可能,就连他手底下这些探员们,他都没有说过具体要做什么?


    就连布防的借口也是借由其他的一个案子,最近不是沪上经常有小孩失踪吗?这件案子是由公董局那边派人查的,但一直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公董局便发布了花红悬赏,只要有人可以提供有利的线索,就奖励五千块银元,这可是高价,引得沪上很多人蠢蠢欲动。


    就连巡捕房都有不少探员们动心了,苏昊就是利用这一点才把他们骗到火车站来布防的。


    他说他怀疑这些孩子很有可能通过火车被运出沪上,所以很容易就让他手底下的那些探员同意他的计划,除了莫查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但不知他是因为什么并没有揭穿苏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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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金豆豆天黑了


    天黑了,夜深人静了,孙大粟他们几个人还在火车站里面的各个角落里监视。


    孙大粟看着他躲藏的地方,满脸嫌弃的说道:“咱们这位苏探长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在火车站已经监视了好几天了,结果一个鬼影都没有,莫哥,你说,他的消息是真的吗?”


    莫查嘴里叼着一根烟,眼神晦涩难懂,“行了,别叨叨了,就算是假的你又能怎么办?你不也想拿到公董局的那笔花红悬赏吗?既然想要花红悬赏,苏探长的消息只要有一成真就值得我们跑这一趟。”


    孙大粟唉声叹气道:“也是哈,外人总觉得咱们在巡捕房做事,每个月的工钱都很高,在外面也很威风,可他们哪里想到咱们这点钱压根不够花,在上面人的面前还可以当孙子,不说要送给上面的探长们的孝敬,就说每一年总探长办的那些宴会好了,咱们怎么总得这省那省合伙给总探长买个礼物,做个面子……这哪哪都是要钱,咱们那点工钱差不多也就够买个礼物呢。”


    “别抱怨了,再抱怨这日子不还得这么过吗?”莫查听着孙大粟的话心里面也不是很痛快,狠狠的吸了一口烟。


    要说孙大粟抱怨,莫查更想抱怨,他在巡捕房工作多年了,资历早就够他当探长了,可就因为他没有背景,到现在还是一个探员。


    原本在苏昊空降到巡捕房之前,他是最有希望成为探长的一个人,就连总探长也找过他谈过话,似乎这个探长之位即将花落他家。


    可没有想到苏昊突然出现在沪上,还空降巡捕房成为探长,莫查不止没有当上探长,就连已经长了一级的工资也降回了原来的档次,唉。


    莫查看了一眼在他的右前方的苏昊,也不知道这次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莫查有一些推测,但又不敢肯定。


    手底下的探员们有了怨言,苏昊不是不知道,可落子无悔,要是这次真的什么都拦截不到的话,只怕他之后在巡捕房的日子也不好过,但这不是他在走这一步之前就知道的嘛。


    在接到他叔父催促的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现在如果他按照上面的意思干,那么帮他的人肯定够他使唤,要是他不听话的话,那么就相当于舍弃了上面的靠山,到时候他在沪上还能不能待下去都是个问题,他没有选择。


    苏昊在天黑之前就已经派人分头往前面一两站去看了。


    虽然他觉得查到的机会不大,但总要一试,也可以让上面的人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没想到只是试一试的事情却成功了。


    只不过成功的很诡异,他的人是在一个小站的补给点找到的,而且就连那些运送大烟的人都一个也没有少,只是昏迷着。


    他的人连夜赶回来禀告他接下去该怎么做,苏昊的命令是按兵不动,暗中监视。


    他不可能带着巡捕房的探员们去那个小站拦截大烟,最好的办法还是让运送大烟的人按照他们原定计划把大烟送到沪上。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暗中监视着,如果他们改变了计划,就要有相应的对策逼迫他们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还好,运送大烟的人醒过来以后,虽然发现了他们突然睡着很不对劲儿,大烟也少了一小部分,但是他们自诩是为洋人做事高人一等,就算有人胆大包天敢偷他们的大烟,等回到沪上,他们只要禀告给上面的人,查到是哪些人,那些人就得乖乖把大烟送回来,还得给他们送压惊费呢。


    第二天苏昊带领的探员们在运送大烟的人一到沪上就把他们带到了巡捕房,大烟自然也进了巡捕房。


    **


    很快六天时间就过去了,明天就是七天一天的休息日,二狗他们这一周还是继续采摘蜡烛草卖钱。


    二狗把之前抢他们钱财的那些人和收蜡烛草的人关系不错的事情告诉了其他小孩。


    那天文玥虽然听到那几个人的对话,知道他们是一伙儿的,但是为了不增加二狗的心理负担,并没有把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告诉他,二狗只是从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推测出他们的关系好。


    其他小孩知道了这一点,还是选择和二狗一起采摘蜡烛草卖钱,毕竟做了可能会有收获,也许只是几块铜元,但总比不做,什么都没有的要好。


    这周他们也学聪明了,他们每次卖了蜡烛草当天回家就把钱分了。


    他们一直平平安安的,直到今天去卖蜡烛草的时候,他们又被之前的那几个人拦住了。


    在此之前,二狗还以为那几个人抢了一次就不会再抢了,没想到那些人是故意等到今天的。


    从这里看二狗还是天真了一点,那些人抢一次吃到甜头了,又怎么会放弃呢?


    更何况二狗他们几个都是小孩子,干活却很利索,人数又多,采摘蜡烛草卖得钱也不少,比起抢其他人的钱,当然是他们这群小孩子好欺负一点,那些人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大块容易吃的小肥肉。


    其实说真的深松纺织厂的老板是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来收蜡烛草,当然是有他的用处,也肯定能用蜡烛草换来重大利益,而且他是想着做长久生意的,不会自断后路,自然也不会一边收蜡烛草赚钱,一边又派人抢他们赚的钱。


    但架不住他手底下的人贪心太过,不仅把深松纺织厂老板定的价格从十三块铜元一斤降到九块铜元一斤,而且看到有些人短短几天采摘蜡烛草赚的钱比他们一个月的月钱还要高,这让他们怎么不眼气?


    实际上,他们最想抢的就是文玥他们了,从负责收蜡烛草的人那里,他们都知道每个人来卖蜡烛草的量,自然也就算得很清楚,文玥她们这几个孩子是赚得挺多的。


    看上去又是几个小孩,很好欺负,他们倒是起过念头,也打算动过手,可还没成功就见识到了文玥的力气,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赚钱。


    现在二狗这几个孩子可不一样,他们是新来的,虽说其中有几个也跟在文玥身边过,但这不是文玥去上学了嘛,一个才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女娃娃有什么好怕……的?


    行叭,就算他们心里怕也不要紧,这不是已经做了嘛,钱财的诱惑还是暂时压制住了他们对文玥的恐惧。


    反正他们今年也快结束了,等到晚上他们这一批人就要带着蜡烛草离开沪上了,到时候就算文玥想要找他们报复回来也找不到人。


    至于明年,他们还不一定会被老爷分配到留在沪上收蜡烛草呢。


    就他们所知道的,今年老爷派了好几拨人出去四处收集蜡烛草,好像舅老爷他们那边也有人派出去了。


    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和管家关系不错,半个月前他从管家嘴里打探到,收蜡烛草是一个长期的工作,去外地收蜡烛草,价格是十二块铜元,多出的那一块铜元是给他们的车马费。


    今年是他们不懂,以为留在沪上才是最好的选择,白白便宜了其他地位还没有他们高的下人。


    明年就算他们被老爷分到沪上这一块儿,他们也可以跟其他人换啊,就是因为确定晚上他们就要离开沪上了,所以才下定决心再抢一次二狗他们,他们上周抢完钱之后,心里其实很虚,害怕文玥会报复他们,但这不是晚上就要走了嘛,让他们再起了抢劫的念头。


    二狗他们被那几个人拦住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身上的钱保不住,二狗给了其他人一个眼色,然后他自己先从怀里把今天卖蜡烛草的钱拿出来双手递给领头的人。


    他已经跟陆朝北他们说好了,明天就把他们之前抢走的钱抢回来,今天被抢了又如何?明天会重新回到他们手里的。


    其他年纪比较小的小孩子看到二狗哥的那个眼色和他已经把钱拿出来的动作,就算再舍不得他们身上的银钱,也只能乖乖的拿出来。


    就只有一个把八岁大的小男孩,在那几个人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是紧紧的捂着胸口,不想把他这几天赚的银钱交出来。


    那几个人的领头人看到小男孩这个模样反倒笑了,“小子,你要聪明的话就乖乖把钱交出来,别等爷爷我动手。”


    二狗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急忙喊道:“大林子,听话。”


    二狗出声是提醒大林子,不要忘记他们之前约好的,保命重要,钱财今天被抢了也就被抢了,明天他们会再抢回来的。


    大林子听到了二狗哥的话,他知道二狗哥是为了他好,可他实在太需要这笔钱了,他妈的药昨天就没有了,可他的钱昨天还不够买药,想着今天再加一点就能去买药了,所以他把所有的钱都带在了身上,打算等回去的时候就顺路把他娘的药买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运气那么背,就差一天,这些恶人又来了。


    看大林子还捂着胸口,而那几个人已经没有耐心了,二狗拼着也许会被打的可能性,三个健步拦在了大林子的面前,“大爷,您别生气,让我劝劝他,他一定会听话的。”


    领头人看二狗这么识识时务,“行,既然你小子这么识相,爷爷我给你这个面子。”


    二狗拉着大林子往后走了几步,大声劝他听话把银钱交出来,但同时小声说道:“大林子,我知道你舍不得把钱送给这些人,可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打不过他们,与其被他们打一顿,把钱抢走,还不如现在先把钱交出来换你自己的平安,你放心,我跟朝北他们已经约好了,明天一定会把钱抢过来。”


    大林子握着胸口的手松了松,他刚拿出钱袋子的一个角,就被早就注意他们的领头人几个健步过来抢走了。


    大林子只能咬着牙,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拳头,看着那些恶人抢完了他们的钱以后扬长而去。


    **


    “小猫蛋,快过来,你妈妈身边的那个姨姨好漂亮,她是谁呀?”狗蛋拉着书包扭扭捏捏的走到文玥面前问道。


    他们刚从学校放学回来,走到文家跌打馆前面就看到陆棻身边站着一位漂亮的女士。


    那位漂亮的女士打扮的很漂亮,很时髦,就好像是月份牌上的女郎一样漂亮,不,比月份牌女郎还要漂亮。


    文玥也注意到了那个女人,虽然来找陆棻看病的都是一些女人,但是由于文家跌打馆的地理位置靠近码头,这些女人也大多是附近的邻居或者是码头上干活的人的家里人。


    她们通常都有一个共性,就是打扮的很平常,或者应该说没怎么打扮。


    像以前这位漂亮女士这样时髦的,还是除了丁舒怡她们以外的头一个。


    文玥:“我也不认识她,之前没见过她,可能是来找我妈看病的病人吧?”


    沪上这边通常是叫爹妈的,文玥在家里叫还是习惯叫娘,但在外面已经慢慢开始改口了,只不过有时候还会随口叫成娘。


    这就让文玥觉得有点奇怪了,明明她来自后世,那时候都叫爸妈,可是当她成为文玥的时候叫爹娘叫的很顺,现在改叫妈,反倒有点不顺口了。


    但文玥只是疑惑了一下,她把这一点归咎于习惯问题和身体的肌肉记忆。


    陆棻见到文玥回来还招招手,“小猫蛋,快过来。”


    文玥哒哒哒的跑过去,路上还听到那漂亮女士说道:“这就是你的女儿,看着可真乖巧。”


    “哪有,你是不知道也就看着乖巧,平时野的跟个小猴子似的。”陆棻讲着传统的家长谦虚话术,又对着已经跑到她面前的文玥介绍道:“小猫蛋,这是你白姨。”


    文玥一秒变身内秀小女娃,给她妈陆棻做面子,“白姨好,我叫文玥,小名猫蛋,今年五岁了。”


    漂亮白女士摸摸文玥的圆脑袋,“文玥,小猫蛋,这名字真可爱,真没有想到几年没见,你不仅也来了沪上,而且还多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


    陆棻也笑道:“证明咱们上一次见面都快要有八年了吧?……说起来我们那个时候在天津卫第一中学上学的时候,你可是最鼎鼎有名的大美人,追你的人那么多,那时候我们都在猜到底哪家才子能够摘得你这朵高岭之花。”


    白女士脸上出现了落寞的表情,好像在怀念着什么,但很快她就收拾好情绪说道:“你也知道我是个孤儿,有贵人相助才能上学,当初也谈过一个,但……我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的。”


    陆棻满脸抱歉,她不知道,她看到白苜光鲜亮丽的模样,还以为她嫁得一个好人家。


    毕竟怎么说呢?这个时代的女人靠自己出头还是难了点,就说她自己吧,当初要不是她和文圭有婚约,文老爷子还不一定会收她做半个徒弟呢。


    学其它手艺更是如此,就算是男人也要给师傅当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的孙子才能学到手艺,更何况是女人了,手艺人压根不收女人当徒弟。


    当然要是白苜家里人有门路或者有刺绣手艺,可能她还能凭本事当学校的老师或者有一门刺绣手艺。


    可是陆棻和白苜是好几年的同学,她知道白苜是一个孤儿,她能上学还是机缘巧合,更别提学手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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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金豆豆当然,


    当然,这些还不是陆棻会产生白苜是嫁人了的错觉的最主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陆棻刚才碰到了白苜的手,手艺人的手不会像她的手那样光滑细腻。


    她们从中学毕业以后就各奔东西了,陆棻一直都以为白苜这些年过得很好,当年明家二公子追求白苜的事情全校皆知,而那个时候她和白苜关系也不错,她知道白苜心里对林家二公子也并非没有感情。


    明家虽然是书香世家,又有底蕴,但也不是只看家世的那种人家,加之明家二公子上面还有一个大哥,他大哥是明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所以明家长辈们对明二公子的期许并不高,他要是有喜欢的女孩,那女孩身家又清白,明家是不会阻止的。


    白苜是个孤儿,身家虽然算不上多清白,但她自己名声不差,凭借着努力在学校里面算是风云人物,每年她参加活动比赛得来的奖金足以支撑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她和明家二公子又可以算得上是两情相悦,明家人从来没有表示过反对。


    陆棻一直以为白苜在中学毕业后和明二公子一前一后离开天津卫,就是嫁给他当明家少奶奶了。


    不过白苜说她这些年都是一个人,陆棻就知道她可能说错话了,可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圆滑的人,说错话了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圆回来,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想说抱歉的话,又怕触碰到白苜心里的伤口。


    倒是白苜一脸无所谓的说道:“男人嘛,都是喜新厌旧的,就算感情再好,容貌再好也是一样的,日子久了,他看你的眼神都是透着不耐烦,与其继续相看两相厌的相处下去,还不如一刀两断。”


    陆棻到了这个时候也知道说什么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提起来也只是揭她心里的疮疤,只是关心的问道:“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看来当初她眼里的金童玉女还是阻挡不住时间的侵袭,听白苜的话音就能猜出个一二。


    白苜摸摸她的鬓发说道:“我现在就住在安贝路十二号,离这里也不远,你要是有空闲可以带着小猫蛋去那里找我玩呀。”


    陆棻点点头:“那倒是不远,离这里也就三条街……”


    陆棻虽然对沪上了解的不多,但是也知道安贝路在哪里。


    文玥听到安贝路十二号这个地址,总感觉很熟悉,可她暂时想不起来这地方到底有哪里让她觉得熟悉?她到了沪上以后一直跟着项老祖宗忙活,等搬到了文家跌打馆,又交到了同龄好朋友,他们通常就在这条街上玩,安贝路离他们这条街虽然只有三条街的距离,但因为在法租界里面,又不经过他们经常出城的那条路,她应该没有去过吧?


    文玥不是一个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她站在一旁当吉祥物听着多年不见的好姐妹叙旧,听这些唠嗑她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


    白苜那是什么人,是陆棻少年时期就认识的朋友,可是知道她以前不少事的人。


    文玥早就好奇过陆棻以前的事情,主要还是她想知道为什么文圭和她亲近的堂姐背叛了陆棻,陆棻还是那么平静?


    虽说陆棻也和那对狗男女换清了界限,但是比起一般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太过不一般的平静了。


    文玥想要知道他们三人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或者说陆棻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丈夫和堂姐都背叛了她以后还能不黑化?


    刚开始白苜提起的话题没有一个是涉及到陆棻和文圭年少时期的事,只是简单说了她现在的现况还问了陆棻的现况。


    不过慢慢的从陆棻和白苜的闲谈中,文玥听到了很多她们少年时期上学时候的事,陆棻上中学的时候也是学校有名的才女,她和白苜都是学校慧秀书小组的成员。


    天津卫第一中学的慧秀书小组,文玥在天津卫的时候也听说过,据说这是进步女学生办得校园小团体,存在已经有十多年了,帮助过不少同学妇女。


    但还没等文玥继续听旧事,二蛋的小身影就出现文家跌打馆的门口,他还对着文玥做着小动作,叫她出去。


    文玥拉了拉陆棻的衣角,跟她说她出去找二蛋他们玩,看到陆棻挥手她才出去。


    “二蛋,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他们刚才才分开,要是没有事情二蛋应该不会这个时候找她,而且走近了,他才发现二蛋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一样。


    二蛋揉了揉眼睛,带着点泣音说道:“小猫蛋,我大哥他们今天又被人抢了钱,大林子的钱还被全部抢走了,可都是他妈的救命钱……”


    二蛋越说越气愤,说狠了,不仅满脸通红,就连眼眶子都红透了。


    “他们有没有被人打?”听到大林子也在,文玥知道他有点轴的性格关心的问道,钱没了还能抢回来,可要是被人打伤了,那就惨上加惨了。


    而且这时候要是被人打了,可没有什么赔钱给你的事情,要么只能白白被人打了,要么就是打回来。


    二蛋:“那倒是没有,我大哥跟他们已经说好了,要是再碰到抢他们的那些人,一定不能硬碰硬,只等着明天我们把钱抢回来。”


    没被打就行,文玥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他们的人便问道:“他们人呢?”


    “其他人都回家了,我大哥去找大毛哥他们了。”


    文玥点点头:看来二狗哥是去跟小舅舅他们商量对策了,那没事,等最后小舅舅肯定会来找她说这件事的。


    果然,白苜离开没有多久,陆朝北就上门了,他他把他们商量的事情都跟文玥说了,也约定了明天出发的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文玥和陆朝北他们就准备出发去城外了。


    上次陆朝北他们把文玥带上,哪怕他们说了文玥的力气很大,二狗也只以为是他们夸大其词了,他并不觉得带上文玥是一个好主意。


    之前只不过是他们都在城外,想着尽快找到那几个人把钱抢回来,文玥偏要跟着也只能让她跟着。


    可现在情况有点不一样,二狗不想带着一个小拖油瓶。


    “小猫蛋,我们今天是去做大事的,没有时间带你玩,你留在家跟二蛋他们玩好不好?”


    他话音还没有落,文珞就说道:“要是不带小猫带的话,那我们肯定不能把钱抢回来的,根本去都不用去。”别看他们今天组织的人多,但年纪最大的也就是二狗,但也才十四岁的年纪,其他的人年纪更小。


    那几个抢他们钱的人虽然人数少,但一个人打他们几个半大小子绰绰有余,更不用说把钱抢回来了。


    也就是他们有小猫蛋这个大杀器,文珞他们才会想着把二狗他们被抢走的钱抢回来。


    二狗还想说什么,可是看陆朝北和大毛他们几个也一样坚持的样子,二狗又说不出口。


    也是,要不是有小猫蛋当媒介,他也不会和陆朝北他们认识并交朋友,等到底还是小猫蛋和他们关系亲近一点。


    一个时辰后城外,二狗先带着文玥他们去了那几个人经常会去的几个采摘蜡烛草的据点,这也是他这六天暗中观察的结果。


    二狗也很清楚他们要是不尽快把钱抢回来,只怕那些人就要不见人影了。


    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了,他们这边的蜡烛草基本上已经快要不长了,没有蜡烛草当指南针,到时候要找那些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文玥跟着二狗他们已经绕了好几个长了蜡烛草的地方找人,可是别说他们要找的那几个人,就连其他人的人影也没有看到。


    文玥扯了一把她身边的蜡烛草的叶子,现在的蜡烛草要么是还没有长成,要么是已经枯了,没有长成的只占了一小部分,这么一点就算采摘了卖都卖不出去。


    看来今天要是找不到那些人,他们再上六天学,就压根不用找了。


    三个时辰后看着二狗他们满脸的灰心丧气,还有大林子脸上的灰败,文玥想到他们昨天说的话,大林子身上所有的钱都被抢走了,这是他妈这一次买药的钱。


    说到大林子的妈,也是个苦命人,她家在城外二十里的小渔村,现在的渔民日子都过得苦,她从小到大更是苦过来的,十五岁嫁给大林子的爹,大林子的爹虽然是混□□的,但成婚以后总算还顾着这个家,大林子的妈日子过得比出嫁前好了不少。


    结果好日子还没过几年,大林子就当街打群架斗殴被人打死了,他所在的帮派老大倒是给了大林子家一笔银钱,这笔银钱办了大林子的爹的后事还有一大部分剩余。


    按理说有了这笔银钱,大林子家的日子应该还能过下去。


    可惜大林子爹出事的时候,大林子的妈正怀着他的妹妹,他爹出事的消息一传来,他妈就动了胎气,等到他爹的尸首被人抬了回来,他妈就进了产房。


    他妈难产,费了好几天时间才把他妹妹生下来,自然而然就伤了身体,加上他妹妹早产要好好养着才能养大,有大林子妈和他妹妹两个人要养,这笔钱没有两年就花光了。


    可钱花光了,人还没有养好,家里没钱还要买药,大林子小小年纪就去当了卖报童,挣的钱一家人花,再打点零工给他妈买药,一家人磕磕绊绊也快一年了。


    看着大林子,文玥也起了一点侧隐之心,她想了想说道:“其实……几天前,我听到了那些人和深松纺织厂看门人说的话,他们其实是一伙的。”


    大林子抬起晒得通红还满脸灰败的脸,带了一点点惊喜说道:“真的吗?真的吗?他们真的是一伙的吗?那我们去深松纺织厂找他们。”


    大林子已经快绝望了,他一点都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怀疑文玥的话,当即他的脚步就想往深松纺织厂那边跑。


    还是二狗拦住了他,“大林子,等一下,深松纺织厂是大老板开的……”


    “我不管深松纺织厂是不是大老板开的,是哪个大老板开的,我只知道我的钱被他们的人抢走了,我就得抢回来,不然我娘就没有药吃了。”


    文玥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的善心有,但不多,被抢钱的也是二狗他们,该怎么做?他们自己决定,她就是一个无情的打手。


    二狗说道:“你不要急,听我把话说完,我没有说不把我们的钱拿回来,只是这深松纺织厂是大老板开的,我们就算想要把钱拿回来也要小心,虽然那些人对大老板来说都是下人,但是到底是他的人,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还不知道,而且我们就算想要进深松纺织厂,也不知道怎么进?”


    文玥倒是觉得二狗想多了,深松纺织厂的大老板哪有时间管他们这些小人物的事情,但她也知道二狗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大林子的口气很差,他话里的愤怒不是对着二狗的,但到底带了一点出来,“那我们就在这里想能想出来吗?”


    他的话也有道理,二狗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一边带着人往深松纺织厂走去。


    厂门口还是有人守着,想要从大门进去有点难,二狗他们只能绕着深松纺织厂四周走。


    可也不知道今天深松纺织厂发生了什么事,每隔二十米都有一个人守着,他们要想不动声色的进去找人,那是不可能的。


    甚至还没有等他们绕完整个深松纺织厂的四周,就被人发现了他们的行为异常,当即就有几个人拿着棍棒从深松纺织厂里走出来,边走还边喊道:“那边那几个小孩站住,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这里是私人地盘,不允许人逗留?”


    看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陆朝北喊了一声跑,就一把扯过文玥往前跑去,其他人听到这一声,也立刻跟着跑,也就大林子还愣在那里,似乎还想跟他们硬碰硬,还是大毛和二狗硬拉着他才把人拉走。


    陆朝北他们狼狈的落跑倒是引起后方一片的嘲笑声。


    文玥离开深松纺织厂四百米左右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总感觉刚才有人盯着她,只不过刚才那目光没有恶意,又要保护小舅舅他们离开她就没有管。


    **


    文玥和陆朝北他们从城外回到跌打馆的时候,刚出现在这条街的街头还没有走几步就远远的见到苏昊从文家跌打馆里面走出来。


    这苏昊怎么又来了?


    虽然他现在每次来对老文家的人都和颜悦色的,但是文玥总感觉他是皮笑肉不笑,不想看到他在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面前卖乖的样子。


    只不过因为苏昊是巡捕房的探长,和他交好对老文家也有益处,文玥才没有一看到他就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只是苏昊不是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了吗?怎么今天一点征兆都没有的又来了?


    不是说他在办什么大案?好像跟最近孩子失踪的事情有关系?


    听说他忙的要死怎么还有功夫到文家跌打馆来?


    这就是苏昊保密功夫做得好,他要在沪上禁烟,那可是碰触到了某些人的绝对利益,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为了他自身的安全,在蹲守火车站之前,除了他带来的一些人和上面给他的人,他谁也没有说过,既然他手底下的那些探员们也只想着能拿到悬赏花红而已。


    可等到他把大烟押送进巡捕房的物证仓库以后,这事情就瞒不住了。


    苏昊会到文家跌打馆来主要还是因为现在巡捕房他都待不下去了,没办法只能每天到文家跌打馆点个卯,转换转换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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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金豆豆文玥趴


    文玥趴在项老祖宗的膝盖上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卖萌道:“太太,苏叔叔又来找爷爷‘闲聊’吗?他们闲聊什么呀?”


    项老祖宗点点文玥的小大脑门说道:“就你机灵。”


    文玥:“嘻嘻。”


    不过还没等文玥得意,项老祖宗话音一转,“今天你们这些小野猴们去哪里了?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要不是看到明月她们还在家,项老祖宗都怀疑他们又去采摘蜡烛草了。


    哦,之前为了不让大人们担心,阻止他们继续采摘蜡烛草卖钱,二狗他们并没有和大人提到们被人抢钱的事。


    不过现在嘛?“太太,我明天能不能不去学校呀?”要是真再等个六天,别说找到人了,就连深松纺织厂的人会不会都换了都不知道。


    文玥的顾虑显得夸大其词,毕竟深松纺织厂是一个大厂,不会说不办就不办的。


    只是今天在深松纺织厂周围观察的时候,文玥就发现了很多生面孔,而以前经常看到的收蜡烛草的一些人一个也没有看到。


    大厂是不会简单就不办了的,但是人员变动就简单多了。


    项老祖宗细心的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小猫蛋从来没有像其他的孩子一样会主动找事,因为她力气大的问题,在天津卫她还不能完全控制住她自己的力量的时候,项老祖宗都是把她带在身边的。


    到了沪上她倒是交了很多小朋友,但可能从小跟在项老祖宗身边,没有和小孩子们相处过,文玥就算是玩也不像其他小孩子那么疯,不会因为玩就不去上学的。


    文玥也不瞒着项老祖宗,当即就把二狗哥他们被抢钱的事情说了出来。


    项老祖宗哪里还不明白这些孩子们想要做什么?她也同意让小猫蛋去帮忙,只是,“小猫蛋,你帮忙太太也同意,不过你要答应太太,不要出头替他们做主,额……”


    看着小猫蛋稚嫩的小脸,怕她把话说得藏一分她听不懂,项老祖宗又换了一种说法,“这是二狗他们的事情,你是去帮忙的,爷爷不是教过你客随主便的道理吗?这种事情也是一样的,如果你们明天遇到什么要做选择的事,你要问二狗他们的意见,不要冒冒然替他们出头做主……”


    “好~”文玥心里清楚项老祖宗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也是这么想的,她可是一个无情的不带脑子的打手小机器,要动脑子的事情她才不干。


    特别是这种涉及钱财的事情,万一这件事情处理了以后有人不满意,她提了意见跟她没提意见可是相差很多的,她提了建议之后任务失败,有些人可能会记恨上她。


    可她要只是一个简简单单因为仗义去帮忙的人,那失败了也不关她的事情。


    别说她把人想坏了,有些人比她想的更坏,比如她那个没良心的亲爹和孟长年那个没母爱的亲娘。


    当然,文玥会帮他们这群孩子出头也是因为在之前相处过程中,他们都相处的很愉悦。


    文玥小他们几岁,通常是和他们的弟弟妹妹一起玩,他们会把文玥当妹妹照顾。


    之前是很好,但之后未必,文玥承认她有点小人之心了。


    **


    巡捕房,总探长刚刚放下电话,这两天他已经接到了无数个电话,都是来问责的。


    总探长还没等缓过气来,电话铃声又响了,能把电话打到他这里的人,哪里是简单的?


    就算心里再不想接,也不能不接,总探长只能深呼一口气,又把电话接了起来,“你好,我是公共租界巡捕房总探长……”


    “好什么好……你究竟怎么做事管人的?姓苏的拦截了一大批大烟的事情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他以为他是古都那边派来的就有恃无恐,他也不想想这沪上到底是谁的地盘……你要是管不好你的手下,就不要坐这个位置……”


    “理事长,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我知道的话,绝对不会允许苏昊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总探长原本已经说了一上午的,有些敷衍的话一下子就恭敬了许多,“是是是,您说的对,您放心,我绝对会让他乖乖把大烟送回去的,绝对不会让他做出有辱我们巡捕房声誉的事情。”


    “……好……嗯嗯……”总探长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等那头的人挂了电话才把话筒放好。


    总探长去了苏昊的办公室没找到人就去了他手底下那些探员们所在的大堂,“苏昊呢?人呢?”


    莫查从位置里站起来说道:“总探长,已经派人去请苏探长回来了。”


    “行,等他回来,你立刻让他来找我。”


    莫查恭敬的说道:“好的,总探长。”


    总探长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就是沉稳有礼,就是运道差了点,他刚想把他提拔上来当探长,就遇到空降的事情。


    不过嘛,这样也能让莫查更清楚的知道,他在这个巡捕房里想要往上爬,能倚靠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总探长准备返回他的办公室等苏昊回来,还没等他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大门口有人叫苏探长的声音,他停下了脚步。


    时钟走过了两个点后,苏昊才从总探长的办公室里出来。


    他满脸怒容,想发火又记起这是总探长的办公室门口,只能紧握着拳头离开巡捕房。


    在苏昊离开没多久,总探长也离开了。


    总探长今天一天在巡捕房,接了好多的电话,心里憋了一肚子气,虽然在苏昊回到巡捕房之后,把气出在了他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上,但是心情还是有些不愉。


    所以在离开巡捕房之后,他并没有直接回家,反而去了安贝路十二号找他的解语花了。


    如果文玥看到这一幕的话,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这地方她和项老祖宗她们之前来过。


    **


    因为想要去深松纺织厂‘找钱’,文玥他们凌晨的时候就偷偷出了城。


    毕竟他们想要偷偷摸摸进深松纺织厂,天将明未明那段时间是最好的时机。


    那段时间就算有看守的人,也是他们精神最放松的时候。


    文玥他们出了城一路疾走,文玥是被陆朝北他们抱着走的,不是她想偷懒,实在是硬件跟不上。


    文玥看了看她的小短腿,平时走看不出来,急步走的时候就看出劣势了。


    他们在之前碰到林奇的地方停了下来,陆朝北再次和他们约定,“咱们这次去的目的是为了拿回你们的钱,但你们也要谨记安全最重要,要是被人撞见了就逃,逃不掉被人抓住了也别慌,咱们就是小孩子,对深松纺织厂好奇来看看而已,要是他们问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就说是从东面侧面墙下面的狗洞钻进来的……这些都记住了吗?”


    陆朝北他们这几天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的,从他的同学那里问到了深松纺织厂的一些情况。


    “记住了。”


    夜深人静,就算有人看守也不是很严密,文玥他们五个人进入深松纺织厂很顺利。


    他们十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并没有进深松纺织厂区里面,只是守在大门附近,等着天亮以后观察有没有抢他们钱的人从外面进来。


    另外一组也就是文玥、陆朝北、文珞、许临晨和二狗在宿舍旁边守着,看宿舍进出人员里面有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其实守在大门口的那一组就是做一个防范,更像是一个把风的。


    文玥他们躲好没有多久,原本安安静静的宿舍就开始有了喧嚣,差不多到了他们换班和上工的时间。


    一个又一个人进进出出,随着进出人员越来越多的重复,二狗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文玥哪里不明白,只是没有他们要找的人呢,看来最坏的情况出现了,那些人很可能离开深松纺织厂了。


    二狗:“小猫蛋,你确定能听到之前那几个人和深松纺织厂看门的人说的话?”


    相比于那几个人离开了深松纺织厂,二狗更愿意相信是文玥听错了那些人根本不是伸缩纺织厂的人,而是附近的村民,这样的话,只要他们把附近几个村都找遍了,就能找到那几个人要回他们的钱。


    “我确定。”


    文玥的话就好像一个宣判,让二狗的心气一下子就散了,他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厂外面走。


    陆朝北和文珞去追他,这又不是其他地方,要是出事了也是有可能的。


    文玥慢了一步,她拉着许临晨准备追上去,因为她没怎么用劲,没有拉动,文玥看了一眼许临晨,他好像有点呆住了。


    文玥顺着许临晨的视线看去,那是红褐色……是血吗?她愣了愣。


    陆朝北回头没有看到文玥和徐临晨跟上,他又往回走,还没有走到文玥的身边,他也注意到了那混着血的泥沙,“小猫蛋,我们快……”


    陆朝北的话还没有说完,文玥就踏出小步子哒哒哒往那渗出血迹的地方走,她的动作太快,离她最近的许临晨都没有拦住她,“嗳……”


    当然,文玥不是故意往危险的地方走,她是知道那里的人是谁,才会往那里走的。


    文玥走到大箱子面前,透过缝隙往里面看去,果然就是他们。


    “林奇叔叔,是我。”文玥特意先打了一个招呼,她知道林奇是干什么的,他手里面很有可能有枪,文玥可不敢不打招呼就出现他的面前,万一被打成蚂蜂窝怎么办?


    文玥可是很看重她自己的这条小命的,俗称,怕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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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金豆豆她很好说话


    林奇之所以会出现在深松纺织厂,还得从前几天苏昊在火车站拦截大烟说起。


    就算苏昊之前的保密工作做的再好也好,他在火车站一动手就相当于摆明车马告诉整个沪上,他要听从古都那边的命令禁烟了。


    对沪上的那些大人物来说,禁烟不是一个陌生的词,毕竟古都那边每隔几年就会闹出这些幺蛾子。


    可他们也不想想这禁烟哪是他们说禁就能禁的,不提沪上这里有好几个租界,就说其他地方这大烟也是屡禁不止的。


    苏昊不会以为就凭他一个人就能搅和沪上这谭绿幽吧?痴人说梦。


    当即就有不少人给巡捕房总探长打电话施压,另外也有一部分人觉得,肯定是他们手底下的人出了岔子,不然的话,苏昊怎么就偏偏盯上了他们的这批货了呢?


    这一查一下子就把程锋、程历两兄弟查了出来,即使林奇他们之前已经为他们掩盖了行踪。


    就像之前说过的,他们两兄弟光凭着一腔热血,就觉得可以给大烟馆添堵,他们却不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把他们的性命放在火上烤,把他们全家人往黄泉路送得更近了而已。


    阿达昨天传来消息说,最近有好几个陌生面孔出现在程家坝。


    林奇和老东就知道大烟馆的人查到了程家兄弟,这一点也不惊奇,他们把阿达派去监视程家兄弟俩,一个是怕他们俩会继续做傻事,另一个原因也是怕出现现在这样的状况。


    开大烟馆的人可不是善茬,他们查到了程家兄弟,自然会对他们下手。


    特别是现在他们的大烟被苏昊扣了,虽然后期肯定能被他们拿回来,但是现在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他们心里有气,肯定要找人出出气。


    程家兄弟撞在这枪口上,一旦他们或他们的家人被大烟馆的人抓住了,哪里还会有好?


    林奇会出城去救他们,也不单单是因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是因为要保护她自己。


    林奇虽然和程家兄弟才见了几面,可对他们兄弟俩也有个大概的了解,程锋是个仗义的,就算被抓也不一定会供出他们。


    可程历就不一定了。


    林奇不知道阿达他们的身份被揭穿会有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他的身份被揭破的话,那么他,他夫人,他妹妹以及一直帮助他家的姑姑一家,就有可能会遭到大烟馆的报复,更严重一点,他的身份要是,在这个过程中暴露的话,别说大烟馆背后的老板想要他的命了,只怕巡捕房也会横插一手。


    在得到阿达消息以后,林奇当即就在当天晚上赶到了程家坝。


    他的原意是想要劝说程锋带着两家人连夜逃出沪上,为了怕程历顾虑他姐姐不肯离开,林奇还把他家的积蓄带上了。


    有了这钱,他也许能在大烟馆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他姐姐赎出来一起带着离开。


    可等到林奇赶到程家坝才发现大烟馆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要不是老东他们护着,程家人早就被带走了,可就算没有被带走,局势也不容乐观。


    他们躲在程锋家里,外面奉命来抓程家人的打手们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暂时按兵不动。


    可林奇知道这些打手们是没有多大的耐心的,一旦被他们冲进去,那就不堪设想。


    林奇藏在一个农房的角落里,看着那三三两两打手心急如焚,突然他想起程锋前几天曾经说起过他家后院的那颗杨梅树好像倒了。


    那颗杨梅树,就在他家后院后门和窗户之间,如果倒了的话,不管是靠近后门还是挡着窗户,他都可以通过哪里进去。


    林奇悄悄的沿着山边走,走到程锋家后院,这里也有人守着,但是因为他家后院靠近大山,守着的人并不多。


    林奇估计出到杨梅树最近的地方,那里看上去黑乎乎的,他趴在地上,慢慢的往那里爬,等爬进了杨梅树里面,他才站起来,这里是程锋家后面的窗户。


    树枝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老东,他站到了窗户边往外头看,正好和林奇撞了眼。


    老东还记得外面守着的人,他轻轻打开窗户把林奇放了进来,他把林奇拉到一边说话,“你怎么来了?我不是下午的时候已经让人给你传消息,让你不要有所动作吗?”


    林奇一听就明白了老东这是想要把他摘出去呢,“我今天下午不在码头,可能和你传话的人错过了,没事,我来都来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他们都送出去。”


    老东也知道事已至此,说再多的话也没有意思,“你从外面进来知道的情况比我们多,外面现在情势怎么样?外面还有多少人守着?我们能不能从后院离开?”


    林奇语气有点沉,“恐怕不能,我是趴着爬进来的,一个人在目标小,进来以后又有杨梅树挡着,可我们如果要出去的话,人多目标也大,要想不发出一点动静往外面逃,只怕很难,而且前院监视的人很多,我们只能从后院走,后面你也知道是大山,晚上的大山很危险……”


    要不是这样,那些看守的人也不会只放几个人在后院守着。


    老东虽然在林奇出现之前就知道形势不容乐观,但在他说出有三十多个人等着抓人的时候还是多看了程锋他们两兄弟一眼?也不知道他们两兄弟到底有哪里不一样的,让大烟馆幕后的老板居然派出这么多人来抓他们两家人。


    阿达的脾气暴躁一些,嚷嚷着他去把那些狗腿子处理了。


    林奇劝他不要冲动。


    听到阿达的话,老东到有不一样的想法,“他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如果我们有人跑得快的话,也许可以当做幼儿,把这些人引开,这样的话,其他人就可以平安出去了。”


    老东话里的其他人就是指的是程家的女眷和小孩,其实要不是有他们的存在,他们十几个人碰到这三十多个人,未必不敢一拼。


    听他这么一说,林奇也觉得有道理,便开始和他商量着应该派哪些人出去,最好不止跑得快还要反应快,万一被那些人碰到,也有机会脱身。


    商量到最后,还是由林奇、老东、阿达、程锋和程历五个人当诱饵。


    程历是自告奋勇的,他虽然脾气爆,但也知道这是他们程家的事情,既然他们都是来帮他们家的,那这风险就应该由他们自己承担,不能够全扔给林奇他们。


    **


    阿达、程历和程锋都受了伤,程历的伤看上去最轻,也有可能最重,他在从程锋家跑出去引开人的路上正好和那些打手们碰到面了,可能是躲避他们动作的时候刚好撞到了头,和林奇还有老东重逢以后就时不时捂着头,还表现出想吐。


    还好老东先派几个人把程锋家里人从其他路送走,不然他们现在更危险。


    可随着追他们的人越来越近,林奇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在文玥他们前后脚的时间里躲进了深松纺织厂里面。


    他们是想着深松纺织厂地方大,背后的老板又有很大的势力,那些打手们不敢在深松纺织厂里放肆,他们就可能躲过他们的追捕。


    可一直躲着也不是个办法,特别在程历躲好没多久就昏迷了,还有阿达和程锋身上的伤都需要处理。


    不躲着出去又很有可能被那些打手们抓住,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以至于林奇看到小猫蛋的第一眼的想法就是他们有救了。


    程锋的伤有点严重,就算他们已经给他包扎了,还是有血不断的渗出来,只是量比起之前少了很多。


    林奇虽然很不好意思又要麻烦小猫蛋,但是事急从权,现在外面一大批在追着他们的人,没有小猫蛋帮忙,他们是绝对不能把程家兄弟俩平安带出去的。


    到了那个时候,不仅程家兄弟会遭殃,就连他们也可能会丢了性命。


    与其这样,还不如再次麻烦一下老文家的人。


    文玥的表情并不是很好,她也注意到受伤的程家两兄弟。


    虽然文玥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但是现在的状况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们都是麻烦。


    可就算是麻烦,看在林奇的面上,她也不能完全抛手不管啊。


    文玥知道林奇是做什么的,她也知道项老祖宗很佩服他这样义无反顾的人,就算是为了项老祖宗,能帮的忙她肯定尽量帮。


    可当听完了林奇的话以后,文玥多想回答前一刻钟,多想她的耳朵没那么灵敏,就不会听出林奇的声音。


    这样她就可以和陆朝北他们追着二狗哥顺势离开深松纺织厂,也就不用在这里纠结了。


    不帮他们吧,程家两兄弟要是真折进去了,那林奇只怕也要开始倒计时了,可帮他们?


    文玥又觉得帮两个愣瓜子的她也是一个瓜娃子。


    这程家两兄弟居然之前想要火烧码头仓库里的大烟,这,这这要是让他们干成功了,别说其他人了,就连他们老文家都要全军覆没。


    要文玥说,这两兄弟哪里是热血上头,完完全全就是没脑子啊。


    他们怎么会想出这样没头脑的主意?文玥心里有一万句‘名言’想说,可是看着昏迷不醒的程历和脸色苍白的程锋,又觉得多说无益。


    要把林奇他们带出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特别是现在天已经开始亮了。


    深松纺织厂占地面积很广,就算现在把守严密,可要是文玥他们能从狗洞里钻出去,就算是大白天也能平安离开。


    加上林奇他们就出不去啰。


    那个狗洞还是小了一点,最多也就够二狗这样十几岁的不粗壮的少年钻。


    文玥的力气倒是能让狗洞变大,但不能保证不发出声音啊。


    最好的办法还是等到天黑以后,特别是半夜三更,守夜容易困倦的时候,这样他们才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出去。


    而且林奇不也说了嘛,外面好多人等着抓他们呢。


    要是晚上出去的话,就算被那些人追上了,也也不会认出他们这些无辜人的人。


    文玥可不想帮人把自己都搭进去,她把想法和林奇一说,他也答应了。


    如同文玥不想自己搭进去,林奇也不希望连累她丢了性命。


    **


    文珞也追上了二狗,“二狗哥,你清醒一点,今天找不到人,不代表我们以后也找不到人,只要我们之后能查出他们住在哪里,肯定能把你们的钱要回来的。”


    别看文珞这话说的信誓旦旦的,其实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毕竟他们对那几个人的了解也就仅限于长相,就连他们是深松纺织厂的人还是文玥说了才知道。


    离开了深松纺织厂,要想找到他们简直就是一个大难题。


    事实是这样,但也许是二狗的情绪已经冷静下来,即使是文珞这几句简单安慰的话,也被他听了进去。


    “你放心,”


    文珞把他拉了回来。


    二狗和文珞他们回来的时候,林奇他们已经重新躲好了。


    二狗他们也认识林奇,可现在林奇代表着麻烦,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文玥就没打算让二狗见到他们。


    可就算不考虑林奇他们后面的追兵,文玥他们的也要等天黑才出去,就藏到了仓库里的箱子堆的中间。


    文玥他们藏在箱子中面静静等待天黑,在这段时间里,文玥一直闭着眼睛养精蓄锐。


    待会儿她可是主力军,别看受伤三个人的体重对于她来说一点不重,但她之前就已经答应过项老祖宗,做事情要收着点力。


    也就是相当于,她只出了两分的力气,也要像表现出像是出了十二分的力气。


    这样不仅她帮了忙的人会觉得她出了全力对她感官很好,也能很好的隐藏她自己的实力。


    闭上眼睛文玥的耳朵更灵了,她突然听到了一段对话。


    那是一对男人间的对话,年轻一点的声音说道:“老哥哥,你这段时间可是赚了不少……”


    “嚇,赚得也不多,也就是那几个小子孝敬的多,要不然还比不上小老弟你赚的呢?”这人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年纪了,却充满了炫耀。


    “说起那几个小子,胆子也真够大的,老爷可是曾说过让我们秘密行事,他们居然敢抢劫!,也不怕耽误了老爷的大事……”


    “要我说啊,这就是小老弟你杞人忧天了,也就抢了几个瓜娃子,哪里用得着担心会耽误老爷的大事?只要小老弟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炫耀的声音里暗藏着一丝威胁。


    “老哥哥,你放心,这话出你口,入我耳,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而且老哥哥你在老爷面前这么有排面,小弟我以后还得靠您关照着呢。”


    “哈哈哈哈,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肉吃,绝对有你一口汤喝,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文玥轻手轻脚往上爬,往声音传过来的地方瞧,那是两个穿着大户人家管事衣服的男人。


    她认出了那两个人中年纪轻就是曾经收蜡烛草的一个管事,而且他们的对话里的瓜娃子很明显就是指向二狗哥他们。


    文玥深深的看了几眼年纪大一点的那个管事,记住了他的模样,才有轻手轻脚的往下爬。


    二狗他们看着文玥上上下下的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等她爬下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文玥没有隐瞒,把她刚才听到的话告诉了二狗他们。


    她的意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很明显是暗戳戳的问二狗要不要对那个管事动手。


    文玥可不只觉得冤有头债有头,要从那些抢二狗他们的那几个人手里把钱抢回来。


    那些人已经不见人影就没办法把钱拿回来了。


    文玥是想要动手的,可她也不是没有情商的小猫蛋,这事还得二狗他们自己拿主意。


    主要还是她怕万一吃力不讨好。


    别看这些被抢了钱的人都是她的小伙伴的哥哥姐姐或者是相处的不错的哥哥小哥哥小姐姐,之前对她也很好。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这还涉及到钱财,万一这里面有个圣父圣母,他们要是觉得只能从那几个人手里拿抢回自己的钱,那她可就成了一个罪犯啰。


    她才不想让自己落到那样的地步,所以事先就要问他们自己的意见,他们要抢就抢,他们不让抢就不抢,她很好说话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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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金豆豆无辜的人


    二狗听到文玥的话心情简直就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几个小时前他还觉得他们的钱再也拿不回来了,他回去应该怎么跟其他小伙伴们说,没想到还没等他想出个好的说辞,小猫蛋就给了他这么一个大的惊喜。


    “当然要把钱拿回来,这是我们的钱,虽然是那些人孝敬给管事的,可说到底还是我们的钱。”


    二狗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他只知道这是他们辛辛苦苦起早抹黑赚的钱,别看走了一圈,从那几个人手上到了管事的手里,可追根究底还是他们的钱。


    别以为蜡烛草卖的价格高这活就很容易了,要采摘蜡烛草,就要在那草丛里钻来钻去,有那皮肤敏感一点的,别说钻一天了,就是钻一圈就是一身红点子。


    二狗他们虽然活的糙,但是现在这天气一摘一整天,加上叶子时不时勾在皮肤上,整个人也是很难受。


    说起来文玥和李明月她们采摘蜡烛草的时间正好是三伏天的七八月,天气比现在更热。


    但其实她们也有优势,就是身量小,她们两个人都没有蜡烛草的一半高,而且靠近根部的蜡烛草没有杂七杂八的叶子,就算有也有,也比较光滑,有蜡烛草遮阴,又不会被叶子刺到皮肤,她们俩比起二狗他们采摘蜡烛草还是比较舒服的。


    最重要的是她们每天晚上回到家里把今天赚的钱数数,那种快乐完全可以抵消一天的辛苦。


    二狗说完这话最先响应的就是急需要钱去给他娘买药的大林子了,“是呀,是呀,那是我们的钱当然要拿回来,小猫蛋,还请你帮我们。”


    大林子以前也曾经听说过文家跌打馆的小女娃力气大,他弟弟在文家跌打馆开业的那天还混在人群里看热闹呢,回到家就跟他们说文家小姑娘力气有多么大。


    不过他弟弟说话本来就是喜欢夸大其词,大林子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之前小猫蛋从一大堆原料箱子当中给他们移出一个栖身的地方,大林子就知道这次喜欢夸张说话的他弟弟一点也不夸张。


    大林子也悄悄的移动过箱子,可他最多只能让两个箱子移动一米远就已经累个半死了,可是小猫蛋居然,大林子抬头看看快要堆到屋梁的箱子,足足有八个,他亲眼看到小猫蛋推出他们现在所待的地方。


    那一刻大林子可以说得上是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其他几个小子也差不多,二狗甚至还亲手去推了小猫蛋推过的一叠箱子,他想会不会这些里面什么都没有,是空箱子,小猫蛋才能推得动。


    二狗不引人注意的把手放在离地面第二个的顶端,这个位置他最好发力,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劲儿,推,推,额,推不动。


    看着跟长在地上一样的大箱子,二狗咽了咽口水,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是错的,小猫蛋的力气的确像他弟弟说得那样大,难怪阿珞和朝北都要把她带上呢,有小猫蛋在,的确安全感爆棚,而且也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躲。


    文玥他们躲着的这一小块地方是她特意隔出来的,原本这是深松纺织厂的原料仓库,原料堆满大半个仓库,严严实实的。


    文玥钻到中间隔出四、五平方大的地方让他们十个大小孩子待着。


    另外一组五个人是大毛哥、大林子、和三个大半小子。


    这三个半大小子有两个是他们那条街上的小子,还是一个小子叫杨二河,和大林子一样是隔壁那条街的。


    原本这样赚钱的生意应该是在,他们自己这条街上内销的,就是因为这个杨二河,才把他和大林子一起算上。


    这个杨二河文玥不熟,只是曾经听二蛋说起过。


    据说他是一个非常开朗大方,性格活泼的大哥哥,而且也不知道他有什么门路,他经常能够找到一些打杂的工作给和他关系好的小兄弟们。


    二牛和他的关系很亲近,之前他还给二牛介绍了一个很好的短期工打,这次也是二牛为了回报杨二河才把他一起叫上的。


    杨二河知道这样的好机会很少,蜡烛草生长又有时间限制,他不应该让这么好的机会在他眼前飞走。


    可是想想前几天来他家,求他帮忙介绍一份工作的大林子,杨二河心里又有一丝动容,最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大林子。


    还是二牛看不过眼,在跟文玥和李明月说了以后,征得她们的同意,把杨二河也一起叫上了。


    其实二狗不知道的是文玥和李明月她们两个既然把这一门生意说了出来,那么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她们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反正她们两个自己是不能继续有那么多时间采摘蜡烛草卖钱了,只要二狗他们自己没有意见,这个消息传出去和文玥她们也没有多大关系。


    至于说明年,后年的事,那就太远了,而且现在他们这条街的人都基本上已经知道了,那传出去也只是几个月时间问题。


    大林子说完话没多久这几个半大小子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我同意二狗哥的说法,这钱就是我们的钱啊,既然是我们的钱,就应该拿回来……”


    “对对对,我也这么认为……而且大林子妈的药钱也被抢走了呢。”


    就在这些声音里面,突然传出一个弱弱的声音,“……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咱们的钱也不是那个人抢的,他是无辜的……我们抢他会不会不太好?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应该找打劫我们的那几个人,而不是找一个无辜的人……”


    文玥:以后请叫她文·神机妙算·铁口神断·玥,她才说会不会那些哥哥姐姐里面有圣父圣母,这不,还没等他们回去就冒出来一个圣父。


    这个小伙子文玥也认识,叫孙南,是他们这条街上的,他家是卖瓦罐的,家里四个兄弟,和陆家一样用东南西北取名。


    孙南排在第二,上有受爹妈重视的大哥,下有父母老来子的小弟,就连比他小一岁的三弟都比他嘴甜受爹妈喜欢,孙楠在孙家可谓是结结实实的被忽略的二儿子。


    孙南比二狗小一岁,平时虽然是非常的沉默寡言,但又是一个大好人,不管谁找他帮忙,他都会愿意帮。


    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并不意外哦。


    甚至于类似的话别说二狗他们了,就连和他相处不多的文玥以前也不是没有听到过。


    文玥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就是李心苑被迫搬家以后,最后一次来找赵明丽的那一回。


    明明李明月已经说了那么多,表示她不会跟着李心苑走的,就算是傻子也听出了她的决心。


    可孙南就跟没长耳朵一样,在李心苑走后,一直跟着李明月姐妹俩说着李心苑和赵大山这一对父母的好话,说着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等她们姐妹俩长大以后就会明白父母的苦心了。


    现在听到孙南这样的话,文玥一点也不意外,对他的话也一点反应都没了,这又不是她的事,也不关她的利益,认不认同孙南的话,她都没有必要说出来,反正自然会有利益相关者会跳出来。


    果然,孙南的话让二狗他们的脸色都僵了好久,特别是大林子,他整个脸都气得胀红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林子紧握着拳头,明明那么生气,在其他人七嘴八舌的骂着孙南不好的时候,还是没有对着孙南挥一下拳头,更甚的是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出口。


    文玥疑惑的看了看大林子和孙南,他好奇怪,从之前他的言行来看他是一个冲动的人,之前他对那些抢了他银钱的人恨之入骨,可是现在明明已经被孙南气得快爆炸了,还是有那自制力强忍着怒气。


    孙南注意到了文玥的眼神,他就好像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对文玥说道:“小猫蛋,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


    等月亮爬到了头顶,文玥他们才又从箱子中间爬出来,文玥之前已经把那个管事指给二狗看过了。


    待会儿他们就要去找那个管事拿回他们的钱,而陆朝北也和他们说好了,他带着文玥和许临晨给他们压阵,也给他们把风。


    经过之前的那一场‘吵架’,陆朝北并不想小猫蛋再参与进去,毕竟孙南说的话直接把矛头引到了小猫蛋的身上。


    而且现在那个管事也只是一个人住在房间里面,压根也用不到小猫蛋出头吧,他们要是想的话自己就能解决。


    文玥看着他们进了那间房间没多久就出来了。


    之后也跟之前说好的从狗洞钻了出去,她才和陆朝北还有许临晨两个人返回去把林奇他们接上。


    小猫蛋又站在二狗他们钻狗洞面前盯着眼前的墙愣住了,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了。


    陆朝北看到小猫蛋呆呆的模样,还以为她大晚上的被魇着了。


    他们老家那里有一个风俗,就是在小孩七岁以前,大晚上的不要带他出门,不然的话就容易被惊了魂。


    小猫蛋站着不动,陆朝北还以为她是遇到这样的情况。


    陆朝北立刻摸摸文玥头顶上的几根呆毛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摸摸毛,吓不着……”


    文玥回过神来摇摇头,她不是被魇着了,她只是忘记准备挖洞的工具了。


    文玥没有忘记她答应过项老祖宗,要在外人面前留几分力的事情。


    她倒是能徒手挖洞,不留一点痕迹还非常轻松,可是就跟林奇知道的力气有所相差了。


    就在她左看右看,想要找一件合适的工具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块小铁板。


    文玥顺着小铁板看向了许临晨,这许临晨也是个奇怪的小孩,他虽然经常跟着文玥他们一起玩,但是很少说话,也很少是参与到他们的游戏中来,只是坐在一旁玩着手里的小铁板。


    哦,小铁板就是他现在递到她眼前的那一块。


    这个铁板倒是挖墙的好工具,既然许临晨递给他了,文玥就拿着挖了。


    在挖的过程中,文玥也很注意着力气,尽量不要伤到这一块经常被许临晨拿着摆弄的铁板。


    也不知道这铁板是做什么用的,文玥拿在手里特别顺手。


    有了铁板的助力,文玥很快挖出了一个大洞,让林奇他们从狗洞里面钻了出去,就连昏迷的程历也被送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他们很顺利就回了城。


    文玥并没有把林奇他们带回家,即使程锋和阿达的伤口看上去很严重。


    但她又不是傻的,林奇他们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招惹了大麻烦,她可不会把麻烦往家里领。


    而且文玥也相信林奇他们应该也有自己认识的大夫,刚才她把他们送到目的地的时候,听到他身边的那个老大爷让人去找大夫了。


    文玥他们回家是堂堂正正的回的,现在天色已经很亮了,一般打工的人都已经吃过早饭了。


    文玥他们回家在外人看来还以为是去吃了早餐回来的。


    文玥到家没多久,就有一辆小汽车停在文家跌打馆外面。


    楚清清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跑了进来,几天不见就跟好几年不见一样。


    还没等楚清清走到她们这里,项老祖宗就跟文玥说道。“小猫蛋,你今天还是请假吧。”


    虽然她没有跟着小猫蛋他们这一群孩子一起去深松纺织厂,但是她从提前回来的二狗他们嘴里也知道他们这一段时间做的事。


    小猫蛋在外面待了一天两夜,这两个晚上都没怎么时间睡觉,白天更是没有补过觉,毕竟他们躲在深松纺织厂是偷偷摸摸的,要是他们睡着打呼噜被人发现的话,那跟瓮中的鳖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楚清清已经跑到了文玥身边,抱着她的手笑嘻嘻的说道:“小猫蛋,你昨天没有上学,我二堂姐也没有上学,就只有我、胜男和明月一起玩,连丢手绢都凑不齐人不能玩,今天就好了,咱们又可以一起玩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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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金豆豆有小猫


    有小猫蛋在的时候,一向慢吞吞孙胜男的脚步也不慢,楚清清抱着文玥的右手小小的‘抱怨’话还没说几句,孙胜男也走到了文玥的左手边,伸出双手松松紧紧的抱着文玥。


    项老祖宗没有在她们继续提让小猫蛋今天请假的事情,而是跟楚清清还有孙胜男说道:“你们今天这么早就来了,肯定还没有吃早饭吧?阿娟做了你们都喜欢吃的水煎包,你们快去吃吧,太太和小猫蛋说说话。”


    楚清清是个小吃货,她一听娟嬷嬷做了她喜欢吃的水煎包,立刻开开心心的蹦蹦跳跳,往后院跑去,边跑还边叫道:“娟嬷嬷,娟嬷嬷,我来了,水煎包能吃了吗?”


    孙胜男不像楚清清那么爱吃,但她很聪明,直觉又准,看出来了项老祖宗和小猫蛋有悄悄话要说,她也跟在楚清清后面往后院走,只不过那磨磨蹭蹭动作跟刚开始进门的动作,成了鲜明的对比,还一步三回头。


    在她又一次回头的时候,文玥笑着对着她挥了挥手,孙胜男红了红小脸,同手同脚的走向后路。


    只剩她们两个人,文玥知道项老祖宗要跟她说什么,直接先自己开口拒绝了,“太太,没事的,我不困,可以和清清他们一起去上学。”


    项老祖宗看小猫蛋坚持的样子,也没有勉强她再请一天假,她想着小猫蛋也才上学没几天,她们一年级教的也不深,即使文玥上课因为犯困注意力不集中没听懂夫子讲得课,回家以后文珞也可以给她补课的。


    项老祖宗摸摸小猫蛋头上的小枯草,“行,既然小猫蛋想去,那咱就去,咱们小猫蛋真棒。”


    别看项老祖宗总是说文老爷子他们太宠小猫蛋了,其实最宠小猫蛋的人是她自己。


    “饿了吧?快去吃水煎包吧?今天”项老祖宗知道文玥不仅这两个晚上没有睡好,肯定更没有吃好。


    之前文玥他们出发的时候,项老祖宗只给她准备了一天的饭量,一个是怕多了不好拿,另外一个也是觉得他们可能都用不了一天就回来了。


    结果多出了一夜多的时间,小猫蛋肯定已经很饿了。


    这也是二狗不想带着文玥一起去的一个原因,在他看来他们是去做大事的,饿一天也就饿一天了,反正等回来就能吃饭了。


    之前他们去采摘蜡烛草的时候,他们也只是一天一人带两个馒头就够了。


    现在又不用干活,只是去找人把钱抢回来,两个馒头都可以省了。


    可没有想到文玥出个门,居然身上还要背那么一大包吃的,这不是拖后腿嘛?


    虽然后来她的大力气证实她值得,但之前二狗他们不知道啊。


    文玥对着项老祖宗乖乖应好,她是真的饿了,本来吃食带的就不够多,她回来的路上还用木板顶着受伤昏迷的几个人,就算没用什么力气,也让小肚子饿得更快了。


    文玥到后院的时候,楚清清和孙胜男已经乖乖坐在那里等着吃了,看到小猫蛋走过来,楚清清俏皮的叫道:“小猫蛋,快来,快来,水煎包好吃了……”


    文玥走到桌子前,孙胜男跳下凳子让文玥进去。


    孙胜男她们两个每次在文家跌打馆吃饭都想要坐在小猫蛋旁边,为了不争吵,每次都是让小猫蛋坐在凳子中间的。


    老文家厨房里吃饭的凳子是那种一米多长的长凳,别说坐她们三个小娃娃了,就算是三个成年人,只要不是那种块头特别大的,也能坐下去。


    上学时间快到了,文玥发挥了她小饕餮的本事快速吃下一笼她拳头大的包子,才拿上娟嬷嬷给她准备的吃食跟楚清清她们两个,叫上李明月她们一起去上学。


    文玥她们上学的学校距离文家跌打馆不远,她们走小巷子没多久就到了。


    一路上,楚清清叽叽喳喳的说着文玥昨天不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先是提到孟长年来找她,楚清清和孟长年没什么交情,还是孙胜男生日宴会上才认识他,知道他和小猫蛋的关系,后来孟长年住到了教会医院,楚清清才对他有了那么一点了解,但这了解也很浅,对于还是小孩子的楚清清来说,离开教会医院已经好多天的孟长年又开始变得陌生了。


    因为陌生,楚清清只提了一句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之后的话都围绕着昨天也请了假的楚滟滟身上。


    “也不知道滟滟姐怎么样了?她肯定出事了,不然的话她不会请假的,昨天放学后我本来想叫管家爷爷带我去楚家湾找滟滟姐的,结果小汽车被爷爷坐走了,我就不能去了。”


    文玥一边喝着竹筒里的豆浆一边说道:“没事的,你爷爷用车肯定是有他的事情要做,你要是想看滟滟姐的话,今天下午放学后,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去啊。”


    正好她也想要去楚家湾再看看,之前那一系列的连环凶杀案,虽然巡捕房已经发了公告,但是文玥从苏昊来文家跌打馆和项老祖宗她们聊白天,不在意说出的话就知道巡捕房压根没有找到凶手,找到的不就是一个替死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见过那个浑身长了猴毛的女人,文玥总不自觉的想要探寻这件凶杀案背后的凶手。


    “小猫蛋,你真好。”楚清清抱了抱文玥说道:“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堂伯母有多怪,滟滟姐从小就很听话懂事,可是……”


    楚清清后面的话带着一丝对楚滟滟的同情,她每次看到她那个堂伯母对待滟滟姐的模样就觉得窒息,她现在还小,不懂怎么准确的表达出来。


    楚家湾的楚家人都是在楚清清的爷爷崛起之后陆陆续续来投靠他的,楚滟滟的爷爷是其中跟楚院长关系最亲近的。


    以前听楚清清不经意的说过,楚滟滟的一些事。


    文玥跟着楚清清去过楚家湾,她就那么一次见过楚滟滟的亲娘,是感觉怪怪的,给她的感觉就跟吃小孩的妖怪一样。


    文玥听着楚清清的话时不时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表示认同,她们是一个班的,到了学校也没有分开,楚清清一直说到先生来了才闭上嘴巴,回到她的位置。


    早上的课文玥迷迷糊糊的,真就感觉闭上眼睛就能睡过去了。


    陆朝北下课后来找文玥说了林奇让他转告的话,早上的时候他在和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交界处和文玥分开的,文玥和许临晨一起回家,陆朝北往另一条路走。


    只是还没有等陆朝北走到家,他突然想起他跟他爹娘说了这两天有事住在大毛家,又转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还没有走几步,他们隔壁院子里的一个大哥看到了他,跟他打了招呼,“……是朝北啊,这一大早的去吃早饭?”


    “没呢,我刚从大毛家回来,这不还没有到家门口就想起来还有东西落在大毛家”


    说了几句,陆朝北就接着往前走到白鹿巷,那么巧就刚好遇到拿着早饭回来的林奇,林奇还让他传话给小猫蛋。


    **


    王公馆里又举办了一场宴会,这场宴会是丁舒怡在王会长示意她办的,所以比起她之前办的那些夫人宴会、茶话会大了不少。


    以前丁舒怡办这些宴会和茶话会是为了夫人外交,邀请的客人都是有选择性的,或是对王会长有助益的,或是王会长看重的……


    这次不一样,虽然王会长没有和丁舒怡多说什么,但是丁舒怡也清楚王会长会让她举办这场宴会是为了拉拢巡捕房,更准确的说是拉拢巡捕房的苏探长。


    之前苏探长倒是来过他们公馆几次,可是都是为了案子。


    王会长也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要拉拢他的意思。


    他还没有打听到苏昊的虚实,就算他是苏仲卿的侄子,也不能让他高看一眼。


    现在苏昊在巡捕房和沪上的一系列动作,表明了他是古都那边派到沪上来做事的,王会长当然就有所表示了。


    王霸和沪上本地有钱有势的人不一样,他是从北方来的,对时局的认识比他们更清楚,别看他现在是沪商商会的会长,可他的话最多也就在沪上有用一点。


    要是他能搭上古都那边的关系,也许……


    文圭和陆菲也被邀请来参加王公馆的宴会了,不过不是丁舒怡邀请的。


    她看到他们两个出现的时候也不意外,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虽然她不知道他们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很明显,王会长是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的。


    所以在胡悠悠来问她要邀请函的时候,丁舒怡很痛快的给了她一张。


    **


    文圭到了王公馆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花园门边不远处的一个熟人沈炜。


    “沈炜兄,你也收到邀请函了吗?要是知道你也要一样收到了邀请函的话,我之前就和我太太去等你一起来了。”


    “嗯嗯……这就是文圭兄你的太太吧?果然长得国色天香,难怪在学校里的时候总惦记着她……”


    沈炜这话只是无心的客套话,他在等苏昊的出现,所以他是在文圭叫他的时候才看到他的人的,顺便看到了挽着他手的陆菲,怕失礼才说这样的话的,结果心不在焉的话让场面更尴尬了。


    沈炜和苏昊是一起跟着苏仲卿来沪上的,虽然两个人在不同地方任职,但是因为当初是一起来的,而且他们的长辈又认识,两个人总有一点交情,这点交情让他们到了沪上以后也没有断了联系。


    可在他知道苏昊前几天的动作以后,沈炜就打算单方面断了联系的。


    沈炜是打定主意不趟这趟浑水的,可是谁让他今天接到了一个电话呢。


    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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