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楚清柯瞬间僵住了, 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放轻了。


    厉渊感受着怀里小人鱼僵硬的身体,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小乖,还是这么好吓唬。


    他把她在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睡吧。”


    这一次, 楚清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他的心跳声太有节奏感,她竟然真的在他怀里睡着了。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厉渊低头,看着她安睡的侧脸。


    银白色的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鼻尖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因为刚才的吻而微微红肿,像被揉皱的花瓣一样无比艳丽。


    三个月了,他终于把他的小乖找回来了。


    与此同时的某处星舰上。


    卡西斯盯着漆黑一片的光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几分钟前,楚楚房间的监控画面突然全部中断。


    “厉——渊——!”


    卡西斯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几近失控的暴怒,“他居然把监控拆了!”


    流光号上。


    泽维尔盯着那面漆黑的光屏,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无边的暗潮。


    即时通讯中响起卡西斯夹着怒火的声音,“他肯定是想趁我们不在,对楚楚下手。”


    卡西斯猛地站起来,机械义肢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不行,我得回去。”


    “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泽维尔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从你我所在的位置到艾瑟兰,最快也要六个小时。”


    帝国暴君也不是好惹的,在他们给他找了麻烦事后, 他的报复也来得很快,眼下,泽维尔和卡西斯都被他支出了艾瑟兰。


    “等他真的要做什么,我们赶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卡西斯一拳砸在身前的茶几上,“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


    泽维尔沉默了几秒,“继续联系厉渊。”


    通讯请求发出去,被拒绝。


    再发,再拒绝。


    第三次,终于接通了。


    光屏上出现厉渊的脸。他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一个银白色的小脑袋,楚楚正窝在他胸口睡得香甜,脸上还带些许的的红晕,嘴唇微微红肿。


    泽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卡西斯已经攥紧了拳头,“厉渊,你是不是忘了协议内容?”


    卡西斯接过话头,猩红的眼瞳里满是戾气,“你凭什么拆掉监控?”


    厉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人鱼,然后把视线移回光屏上。


    “监控侵犯了我身为帝国皇帝的隐私权,我有权利拆除。”


    “你……”


    “而且,”厉渊打断他,“是楚楚让我拆的。”


    卡西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说她不喜欢被监视。”厉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所以我拆了,有什么问题吗?”


    泽维尔和卡西斯对视一眼。


    楚楚让拆的,这个理由,他们还真没办法反驳,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谁都不想做那个引她不快的恶人……


    “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对她做什么。”厉渊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至少,在她心甘情愿之前。”


    卡西斯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


    厉渊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事实就是事实。我只是亲了她一下,仅此而已。”


    亲了一下。


    仅此而已。


    卡西斯和泽维尔的目光同时落在楚楚红肿的嘴唇上。


    你管这叫亲了一下?


    “厉渊!”


    “时间不早了。”厉渊打断他们,“我要陪小乖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通讯被挂断。


    光屏重新变成漆黑一片。


    卡西斯盯着那片漆黑,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几近失控的风暴。


    第二天一大早,泽维尔和卡西斯的星舰就降落在了艾瑟兰皇宫的停机坪上,以探视权为由要见楚清柯。


    秘书长已经在等着了。


    “两位阁下,陛下正在处理政务,请两位先在会客厅等待。”


    “我们不是来见他的。”


    卡西斯打断他,猩红的眼瞳里没有任何笑意,“我们是来看楚楚的。”


    秘书长的表情依旧恭敬,但语气明显强硬了几分:“元帅大人,楚楚小姐还在休息。陛下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任何人?”泽维尔微微一笑,“包括我们吗?”


    秘书长沉默了一瞬,“是。”


    泽维尔的笑容不变,但周身的气场明显冷了几度。


    “那就等。”


    卡西斯直接在走廊的沙发上坐下来,“我就在这儿等她醒。”


    秘书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退到一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早上七点等到九点,从九点等到十一点。


    楚清柯还是没有醒。


    卡西斯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殆尽。


    “她平时都睡到这么晚吗?”他问秘书长。


    “楚楚小姐的作息确实不太规律。”


    秘书长斟酌着措辞,“有时会睡到下午。”


    “下午?!”


    卡西斯猛地站起来。


    “她在这里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熬夜到几点才能睡到下午?”


    秘书长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厉渊端着早餐托盘走过来,看了他们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厉渊!”卡西斯的声音压着火,“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她睡到下午你都不管?”


    厉渊在门前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想睡就睡,我为什么要管?”


    卡西斯还想继续跟他吵,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


    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床上的小人鱼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银白色的小脑袋,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绵长而均匀。怀里还抱着泽维尔还给她的那只小猫咪玩偶,手腕上的铃铛露在被子外面,随着她的呼吸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


    三个人同时放轻了脚步。


    厉渊把早餐和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楚楚,起床了。”


    床上的人没反应。


    “楚楚。”


    还是没反应。


    厉渊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楚清柯皱起眉头,迷迷糊糊地拍开他的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小猫咪玩偶里。


    “再睡五分钟”她的声音软糯得能拉出丝来,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就五分钟”


    厉渊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俯下.身,嘴唇贴近她的耳朵。


    “楚楚,再不起来,卡西斯和泽维尔就要把你接走了。”


    楚清柯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她猛地坐起来,银白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急急忙忙地四处张望。


    “谁?谁要接我走?”


    然后她看到了床边的卡西斯和泽维尔。


    两个男人正一左一右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卡西斯的猩红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泽维尔的金色眼瞳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楚清柯的大脑还没完全开机,愣愣地看着他们。


    “你…你们一大早过来发什么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她注意到,两个男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昨天的红肿已经消了大半,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点不自然的痕迹。


    卡西斯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泽维尔面上的笑容也完全消失了。


    “楚楚。”卡西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平静,“昨天,他亲你了?”


    楚清柯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


    “亲了几次?”泽维尔问,语气依旧温柔得可怕。


    “有没有发生别的事?”卡西斯上前一步,猩红的眼瞳紧紧锁着她。


    楚清柯被他们逼得往后缩了缩。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的声音又羞又恼,“你们一大早跑来就是问这个的吗?!”


    两个男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她否认得太快,反而让他们更不放心了。


    “真的没有?”泽维尔微微眯起眼睛,“楚楚,你看着我。”


    楚清柯压根不敢看,她一个小小人鱼怎么面对得了这种级别的修罗场。


    她一把抓过厉渊的衣袖,尴尬得恨不得把小脸藏进他怀里。


    小小声:“厉渊,你让他们走。”


    厉渊低头看着怀里那颗银白色的小脑袋,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点。


    “都听到了,”他抬头看向另外两人,语气平静,“她让你们走。”


    卡西斯和泽维尔看着窝在厉渊怀里的楚楚,看着她的手紧紧攥着厉渊的衣袖,把那颗小脑袋埋在他胸口,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往他怀里钻。


    嫉妒。


    疯狂的嫉妒。


    明明她也曾是他们的女朋友。


    凭什么她现在只躲在厉渊怀里?


    就因为这短短几天的相处?她就已经依赖上厉渊了吗?


    “楚楚。”卡西斯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放软了几个度,“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戒圈上镶嵌着一颗月白色的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星辉般的光泽。


    漂亮得不可思议。


    楚清柯从厉渊怀里探出半张脸,偷偷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结果眼睛都快看直了。


    这月白色的宝石居然和她的尾巴颜色一模一样。


    ……而且这东西一看就很贵,说不定能卖个几百万星币。


    卡西斯把戒指取出来,递到楚清柯面前,“和送你的那条手链是一样的材质。”


    “全宇宙只有这一枚。”


    贪财小人鱼越发心动。


    这时,泽维尔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楚楚。”


    楚清柯转过头,看到泽维尔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投影球。


    “这是我在银汐星系边缘拍到的一颗流浪行星。”


    他按下开关,投影球亮起,一颗冰蓝色的星球在空气中缓缓旋转,“我已经买了下来,用你的名字命名。”


    男人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风。


    “这样,不论你在哪里,在宇宙的某个角落,总有一颗属于你的星星,永远为你转动。”


    “……”


    小人鱼的鼻子一下子变得有点酸。


    这些坏人类怎么回事。


    送戒指的送戒指,送星星的送星星。


    明明前几天还在惩罚她,今天又跑过来献殷勤。


    “我什么都不要。”


    小人鱼的声音闷闷的,“我想要很多星币。”


    两个男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楚清柯继续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想要自由出入宫殿的权限。”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三个男人对视一眼。


    然后厉渊率先开口,“可以。”


    楚清柯猛地抬起头。


    “但有条件。”


    厉渊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你的终端依然不能联系外界,只能用来玩游戏和看剧,所有通讯功能都会被锁定……”


    楚清柯的眼睛亮了起来,紧接着,她获得了帝宫一半范围内的出入权限,还得到了整整三亿的零花钱。


    被天价零花钱砸晕的小人鱼一时间没了骨气,甚至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却完全没发现,这是他们三个人博弈了一整夜的结果。


    泽维尔和卡西斯昨晚连夜赶到艾瑟兰,可不只是为了质问她有没有被亲。


    他们在会客厅里等了整整一个上午,也不只是因为担心她。


    他们是在等厉渊松口。


    监控拆了,他们看不到楚楚的状态,与其整天提心吊胆,不如给她松松劲儿,至少这样,她不会因为被关得太紧而彻底崩溃。


    至于终端,权限,星币,那些都是可以控制的。


    终端锁定通讯功能,权限控制活动范围,星币监控资金流向。


    就连之前装在她尾巴上的定位器也随着她变成双腿后,彻底融进了她的身体里,只不过,这一点,就没有必要告诉这个小人鱼了。


    楚清柯完全不知道这三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会儿要下载哪些游戏,追哪几部剧,要不要再开一个新的星网账户偷偷存点私房钱


    啊对了,还要把枕头底下那瓶小珍珠卖掉。


    应该能卖不少星币吧?


    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三个男人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开心模样,眼底同时闪过一丝无奈。


    这个薄情寡义的小人鱼。


    给一点阳光就灿烂,完全忘了之前的教训。


    果然,还是得看紧一点。


    被三个男人盯着吃完早餐后,楚清柯正打算去下载游戏,厉渊的声音忽然响起,“楚楚,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楚清柯疑惑地抬起头。


    厉渊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碗,“先把药喝了。”


    楚清柯的小脸一下子垮了,又要喝那个苦得要命的药


    她求助的视线转向卡西斯和泽维尔。


    两个男人同时移开视线


    这些个坏人类!


    小人鱼愤愤地端起药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苦得她整张漂亮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厉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楚清柯鼓着腮帮子含着甜糖,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了一遍三人。


    随后自顾自地去玩游戏了。


    等着吧,这群愚蠢的人类,她迟早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泽维尔和卡西斯被厉渊赶走后,楚清柯开启了她在帝国皇宫内作威作福的一段日子。


    头几天她还提心吊胆,生怕厉渊什么时候又沉着脸出现在门口,把她拎过去进行新一轮的规矩管教。


    但很快楚清柯就发现, 只要她不触及厉渊真正的底线, 这位外界传闻嗜血成性的暴君,对她简直纵容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吃穿用度是整个星际最奢华的级别,不管是什么山珍海味只要她想要,第二天都会送到她面前。


    于是小人鱼彻底放开了手脚。


    某天她在花园溜达了一圈,看着那片修剪齐整得近乎刻板的灌木丛皱起了小脸。


    “一点都不好看,”她嫌弃地对跟在身后的侍女说, “我要种花。”


    侍女立刻扬起笑脸问她:“楚楚小姐想种什么花?”


    她们都很喜欢这位漂亮的小人鱼,虽然她性格上是骄纵了点,但和她说话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无与伦比的精神力抚慰比人鱼保护协会定期提供的任何治疗都要有用。


    所以,如今照顾小人鱼可是整个皇宫最抢手的肥差。 。


    “紫色的,”楚清柯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大片,“要很多很多紫色的花。”


    侍女立刻让人去办。


    下午, 花园里就多了一片紫色的花海。


    楚清柯站在花丛中间,银白色的长发被微风轻轻拂起,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的星辉。


    那画面落在旁人眼里,美得可以直接入画。


    小人鱼却不满地摇头,然后她用自己的终端订购了一堆园艺工具。


    侍女看着那些锹啊铲啊被送过来,有些发懵:“……楚楚小姐,您要亲自动手?”


    “当然,我要亲手种,”楚清柯理直气壮地撸起袖子, “你们人类一点都不懂艺术,看看这花园都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于是,那些刚刚被移栽好的花全部拔了出来。


    侍女们:“”


    是她们人类不懂人鱼的艺术感了。


    在侍女们集体石化的注视下,小人鱼蹲在地上,按照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重新挖坑、施肥、移栽,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整片花园被她弄得像被星际风暴席卷过一样面目全非。


    晚上厉渊回来,站在花园中沉默了很久,目光从那一地狼藉扫过那几棵歪歪斜斜的花苗,最后落在一棵被埋反了方向的可怜植株上。


    “……谁干的?”


    “楚楚小姐。”侍女的声音压低,不敢抬头看帝国暴君的脸色,“她说要亲手种花。”


    厉渊顿了几秒,揉了揉眉心:“明天叫园艺师重新弄。”


    “是。”


    但第二天,楚清柯把园艺师重新种好的花又拔了。


    “我说了我要亲手种!”


    小人鱼站在一片狼藉的花圃中央,银白色长发上沾着泥土,脸上也蹭了一道泥印子,理不直气也壮:“你们谁都不许动我的花园!”


    园艺师欲哭无泪地看向侍女,侍女面无表情地看向天空,不关她的事,她只是个传话的。


    这场花园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一周。


    一周后,曾经精致典雅的花圃变成了一片郁郁葱葱、野趣横生的……杂草丛生之地。


    藤蔓爬得到处都是,野花和杂草不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角落甚至还冒出了几株不知名的蘑菇。


    “这叫自然美。”小人鱼叉着腰欣赏自己的杰作,语气里满是成就感,“你们人类就是太喜欢把什么都修得规规矩矩的,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侍女们集体选择闭嘴。


    厉渊再次站在花园门口,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最终违心地丢下一句“就这样吧,她开心就好”。


    随后转身就走,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


    楚清柯就这样白天炸花园,晚上窝在床上熬夜打游戏。


    她发现了一款新上线的对战游戏,虽然她还是不敢玩全息模式,但用屏幕玩也足够让她上瘾了,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打到凌晨两三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想再开一局。


    厉渊过来看她的时候,推门看到的都是同一幅画面:


    小人鱼窝在一堆蓬松的枕头里,银白色长发乱糟糟地散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戳得飞快,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他不悦地站在床边:“楚楚,该睡了。”


    楚清柯头也不抬:“再打一局。”


    “你已经打了十局了。”


    小人鱼语气恳切:“最后一局!真的是最后一局!”


    厉渊直接把终端从她手里抽走。


    楚清柯立刻像只被抢走玩具的小猫一样扑上来,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不肯松手,“快还给我!”


    银白色的长发从男人胳膊肘垂落下去,微妙的触感令他停了半秒,“明天再玩。”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打赢一局!”


    她的手指在空气里徒劳地抓了两下,然后被历渊紧紧地抓住了双手,牢牢控制住。


    男人黑眸盯着她,不为所动道:“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受制于人的小人鱼立马气哑下来。


    她漂亮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屏幕而晕上一圈绯红,下意识跟他撒娇讨饶:“那不一样啊,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嘛。”


    厉渊低头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耍赖的小人鱼,沉默了一秒,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楚清柯双脚骤然离地,条件反射般炸毛:“你干什么!”


    “陪睡。”


    厉渊面不改色地把她塞进被子里,然后自己脱了外套躺下来,长臂一伸把她固定在怀里,沉声说,“闭眼睡觉。”


    “可是我不困啊!”


    “你困了。”


    楚清柯在他怀里不甘心地扭来扭去,妄图从他手臂的缝隙里钻出去拿回终端。


    然后她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克制的警告:“楚楚,别乱动。”


    楚清柯的身体猛然僵住了。


    气氛诡异得哪怕她再神经大条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缩在他怀里,声音一下没了底气,紧张不已:“你…你不许亲我”


    厉渊拥着她,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哑:“那你就乖乖睡觉。”


    楚清柯咬着下唇,不甘心地闭上眼睛,睫毛颤抖着,手还在偷偷摸摸往床头柜的方向摸索。


    厉渊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收进掌心里握紧,指腹不轻不重地剐蹭过她柔嫩的掌心,“再动,就不只是亲你这么简单了。”


    楚清柯彻底老实了,一动不动地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小人鱼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嘴唇微微张开,睡着的样子倒是乖得不行。


    厉渊低头看着她安睡的侧脸,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弧度。


    三天后,厉渊处理完政务特意提早回来,打算陪小人鱼一起吃晚饭。


    结果走进宫殿,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人呢?”


    “楚楚小姐在花园里。”侍女恭声回答。


    厉渊走到花园,脚步猛地顿住,太阳xue开始突突直跳。


    楚清柯正拿着一把比她人还大的机械园艺剪,兴致勃勃地修剪那片已经被她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花圃。


    银白色的长发被她随意地盘成一个小丸子顶在脑袋上,脸上蹭了好几道泥印子,裙摆上沾满了草屑。


    她身边围了三四个侍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却又不敢上前。


    “楚楚小姐,您小心一点——!”


    “没事没事,我有分寸!”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巨响,一棵名贵观赏树的半边树冠应声落地,直接被她剪秃了半边。


    侍女们集体沉默:“”


    厉渊站在花园入口,深吸一口气:“楚楚。”


    楚清柯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见厉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先是一僵,然后迅速挂起一个天真无邪到过分的笑容,挥舞着手里那把还在嗡嗡作响的园艺剪:“你回来啦!快看!我修的这个造型,是不是很有艺术感?”


    厉渊的目光从她明艳的笑脸移到那棵秃了半边、如今长得像半个蘑菇的千年铁杉上,额角的青筋清晰地跳了两下,“这是奥克帝国开国皇帝亲手种下的千年铁杉。”


    楚清柯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园艺剪,又慢慢抬起头重新审视了一下那棵面目全非的古树,咽了下口水,把园艺剪悄悄藏到了身后,声音心虚到发飘:“那个……它、它还能长回来吧?”


    厉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道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莫名让她的腿开始发软。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楚清柯不打自招地开口,一边说一边小幅度地后退,园艺剪在她身后发出令人不安的嗡嗡声,“我就是觉得它的树枝太乱了,横七竖八的一看就没打理过,想帮它修一修……你看剩下的那半边多整齐……”


    “厉渊,”她抬起那双银白色的眼瞳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不会生气的,对吧?”


    厉渊闭了一下眼睛,把翻涌的气息压下去:“跟我回去。”


    楚清柯乖乖放下园艺剪,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一路上她都在忐忑不安地偷瞄他的脸色……有点糟糕,这bt暴君不会借机再惩罚她吧?


    楚清柯越想越害怕,脚步也越来越慢。


    厉渊在房门口停下,侧头看她,“进来。”


    楚清柯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凛,磨磨蹭蹭地走进去,站在房间中央,低着脑袋。


    她银白色长发上还沾着树叶碎片,脸上蹭了好几道泥印子,也没来得及擦,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厉渊在她面前站定,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她回答得没什么底气。


    “错哪了?”


    “……不该剪那棵树?”


    “还有呢?”


    楚清柯努力想了想,想到另一个可能触雷的点:“不该骗她们说我有分寸?”


    “还有呢?”


    还有?楚清柯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来了。


    她能确认,她偷偷埋在花园里的自制微型炸弹还没有被他们发现,她这会儿可得稳住,不能露怯。


    小人鱼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漂亮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他,“要不,你提示一下?”


    厉渊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很无力。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错在哪里。


    那棵千年古树虽然珍稀,但比起她的安全来说不值一提,他生气的是她居然一个人拿着比她人还大的危险工具瞎折腾,万一树枝掉下来砸到她的头怎么办?万一那把剪子伤到她自己怎么办?


    帝国暴君从未觉得一个人能如此让他操心。


    难道非要他整天把她捆在身边看管着,她才能老实点吗。


    “楚清柯。”


    男人的声音冷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每次只要装可怜,我就会心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楚清柯咬着下唇没有应声。


    她确实是这么觉得的,但她又不傻,不会真的说出来。


    帝国暴君:“你白天糟蹋花园,晚上熬夜打游戏, 我有没有管过你?”


    楚清柯:“”


    厉渊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更冷,“你想要终端,我给你,你想要自由出入的权限,我也给你,你想种花,我让园艺师配合你,你想怎么折腾都行,前提是你不会受伤。”


    “但你今天做的事,超出了我的容忍范围,那棵树的树枝比你的手臂还粗,你一个人拿着园艺剪瞎折腾,万一树枝掉下来砸到你怎么办?你为什么不让侍女帮忙?”


    楚清柯愣住了,嘴里那些已经准备好的狡辩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她以为他生气是因为那棵树, 可他生气的原因竟然是怕她被砸到?


    “还有,”厉渊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势压迫感骤增,“你答应过我什么?”


    “……尽量不熬夜。”莫名心虚的小人鱼声音越来越小,目光也开始飘忽。


    “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


    “前天呢?”


    “四点。”声音已经细得像蚊子哼。


    “大前天呢?”


    楚清柯彻底不说话了。她的游戏在线记录一查便知,根本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厉渊沉默了几秒钟,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平静得反常:“过来。”


    这两个字让楚清柯的头皮一阵发麻,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厉渊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让她趴在自己膝盖上。


    这个姿势——


    几乎是历史重现,楚清柯的脑子“嗡”的一声。


    “厉渊!你不许打我……”


    话还没说完,第一下就已经落了下来,力道比上次重得多。


    “这一下,是因为你说话不算话。”厉渊的声音平稳,手掌落得毫不含糊。


    楚清柯的眼眶瞬间灌满了泪水,委屈从胸腔里翻涌上来堵住了喉咙。


    “这一下,是因为你拿危险工具瞎折腾,不知道保护自己。”


    “呜我真的知道错了”


    小珍珠随着她的话音滚落在地上,一颗接一颗,清脆地弹跳着滚进地毯的绒毛里。


    “以后还敢熬夜吗?”


    “不熬了……呜……再也不熬了……”楚清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腿拼命踢蹬着想要挣脱,但厉渊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她根本动不了分毫。


    “你打够了没有……好疼……”她哭到尾音已经软成一滩水,抽噎让她的身体不停地小幅度颤抖。


    厉渊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她已经红了的皮肤,眼底积压的阴翳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楚清柯哭得整张小脸都花了,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变成小珍珠滚落一地。


    银白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鼻尖红红的,嘴唇也被自己咬得微微发肿。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既委屈又不服气,仍在持续炸毛中。


    厉渊的心到底还是软了,他用指腹替她把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擦掉,嗓音低哑:“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楚清柯抽噎着把声音压得软软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真的不敢了……”


    厉渊的手移到她腰上轻轻揉了揉,力道放得很轻,嘴上却不饶人:“下次再不听话,就不是打这几下的事了。”


    楚清柯红着眼眶点点头,乖得不像话。


    厉渊看着她这副又怂又乖的样子,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头顶,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


    这段时间,因为有她在身边,他晚上睡得都好了很多。


    纠缠了十几年的头疾,发作的频率也明显降低了。


    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是唯一的解药。


    可惜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人鱼,大概永远都不会懂,她对他有多重要。


    ……


    楚清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屁股还是疼的。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越想越气。


    堂堂帝国皇帝,居然揍她屁股教训她,说出去谁信啊!


    她愤愤地锤了一下床垫,然后被扯到痛处,“嘶”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可恶,她一定要跑路。


    这段时间借着炸花园的掩护,楚清柯已经把内宫的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侍卫换班时间是凌晨四点,中间有大约三分钟的空当期,花园的侧门连接着后勤通道,沿着通道走到头就是皇宫外围的物资转运站,转运站每天凌晨五点半会有一批货运飞艇离开,目的地是首都星的货运港口。


    只要她能混上去,就能离开这座金丝笼。


    到了港口再想办法搭货运飞船离开艾瑟兰,找到游戏好友YL帮忙介绍的黑市医师摘掉定位器,她又是一条自由自在的野生人鱼了。


    计划很完美。


    楚清柯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连每一个拐角该走几步都记得清清楚楚,觉得万无一失。


    于是,当天晚上,她假装早早睡下,等到凌晨三点半,确认侍女们都退下了,才悄悄从被窝里爬起来。


    她换上一身从侍女那里偷来的制服,把标志性的银白色长发塞进帽子里,戴上伪装面罩。


    手腕上的铃铛被她用布条缠了好几层,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小人鱼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贴着墙根轻手轻脚地往外走,这条路她每天在花园里瞎折腾的时候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摸到侧门的位置。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穿过花园,到达侧门,侍卫果然在换班。


    楚清柯屏住呼吸,趁着一队撤走、另一队还没到位的间隙,像一条滑溜的小鱼一样闪身钻了出去。


    后勤通道比她预想中要长得多。


    她贴着墙壁疾走了快一刻钟,还是没有看到转运站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消毒水气味,和她之前偷偷来踩点时闻到的机油味完全不同。


    不对劲……她记得通道没这么长啊?


    楚清柯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目光落在墙上的标识牌上。


    “政务区方向”。


    政务区?难道她走错了?


    小人鱼瞬间慌了,转身就想往回跑,下一秒就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侍卫整齐划一的军靴声,而是一个人不紧不慢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这个节奏她太熟悉了。


    每天晚饭后,这个脚步声都会准时出现在她房间门口。


    厉渊。


    楚清柯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她慌不择路地推开旁边一扇门,闪身躲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办公桌上亮着一盏冷白的台灯,全息光屏悬浮在半空中,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看不懂的政务文件和军事部署图。


    在房间最深处的墙壁前,一道厚重的深色窗帘从天花板垂到地面,落地窗外是帝国首都星夜晚的灯火。


    这是厉渊的办公室。


    她跑进了帝国暴君的办公室。


    一瞬间,楚清柯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想趁他还没进来前溜出去,但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来不及了。


    楚清柯四处张望,看到落地窗边有一面厚重的窗帘,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过去,钻进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布料贴着她的脸颊微微晃动,好在她足够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几乎就在她藏好的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厉渊走进来,在办公桌后坐下。


    台灯将男人的侧脸切割出分明的光影轮廓,宽肩撑满了整张扶手椅。


    他调出一份全息文件开始批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翻阅文件的动作不紧不慢,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好像没有发现她……


    楚清柯躲在窗帘后面大气都不敢出,透过窗帘的细微缝隙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连他揉眉心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深夜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响起的纸张翻动声和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


    楚清柯在窗帘后面站了不知道多久,腿都站麻了,小腿肚开始微微发颤。


    她想偷偷换个姿势把重心移到另一只脚上,手刚挪动了一点点,手腕上那被布条缠了好几层的铃铛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


    在这间深夜死寂的办公室里,那声音清脆得极为刺耳。


    “!”


    楚清柯吓得心脏骤停。


    这下完了。


    厉渊敲击桌面的手指同时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那面微微鼓起的窗帘上,停顿了足足三秒。


    “出来。”他说。


    楚清柯一动不动,希望他是随口诈她。


    厉渊靠在椅背里,声音平静得可怕,“楚清柯,别让我说第三遍。”


    窗帘后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颗银白色的小脑袋慢吞吞地探了出来。


    伪装面罩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银白色的长发从帽子里滑出来,散落在肩头。


    她身上还穿着侍女的制服,帽子歪歪斜斜地挂在脑袋上,整个人被当场抓获。


    楚清柯从窗帘后面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厉渊的目光从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制服移到她手腕上缠得严严实实的布条,再移到她那张略显沮丧的小脸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听不出喜怒:“过来。”


    楚清柯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从窗帘到他跟前,不过十几步的路,愣是走出了赴死的感觉。


    厉渊没有等她走完,他伸手直接把她拉到了腿上,大掌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固定在怀里,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平稳得吓人:“半夜不睡觉,穿着侍女的衣服,出现在政务区。”


    “楚楚,你是想逃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楚清柯的小脑袋顿时摇得像拨浪鼓, 银白色的长发甩成一团模糊的光晕,软甜的声音甚至紧张到发飘:“不是不是不是!我…我是来找你的!”


    厉渊微微挑眉,尾音往上浮了一下:“找我?”


    “对!”


    话已出口收不回来,楚清柯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脑子飞快运转,“我晚上失眠睡不着,想你……想你了,就想出来找你说说话。” ”但我权限不够进不了政务区,又不认识路,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


    她抬起头,用那双银白色的眼瞳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一些,还特意眨了两下眼睛增强说服力,“真的,我就是想你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正好走到你的办公室吗,这肯定是心有灵——”


    厉渊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楚清柯都以为自己这次要死定了,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待会儿要挨多少下。


    然后她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想我?”男人的嗓音忽然变得低哑深沉,眼底有暗流翻涌, 呼吸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额头,“有多想?”


    “唔——”


    楚清柯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男人的吻已经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


    这个吻和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占有,近乎粗暴地宣告主权,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近乎失控的急迫。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牢牢固定,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吻得又深又狠,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和退缩的机会。


    楚清柯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下意识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把他的衬衫面料攥得皱巴巴的。


    空气中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暧.昧水声和她凌乱的换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渊终于松开她。


    小人鱼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银白色的眼瞳里蒙着一层潋滟的水雾,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连呼吸都是凌乱的。


    厉渊低头凝视着她,拇指缓缓抚过她湿滑的下唇,嗓音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楚楚,你知不知道,不乖的人鱼是要被惩罚的。”


    楚清柯身形僵住,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不过,”厉渊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看在你主动来找我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这是奖励。”


    楚清柯彻底愣住了。


    这就过关了?


    她编的那个借口连自己都不信,堂堂帝国暴君居然信了?


    不对!厉渊从来不是会被人轻易骗过去的人,她猛地反应过来,他不是被她骗了,他是根本不想拆穿她,他在给她台阶下。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灯光下,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被欺骗的怒意,反而翻涌着一种她看不太懂的、极其浓烈的、让她脊背发麻的情绪。


    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咚咚咚地撞在胸腔里,快得她来不及数。


    厉渊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头顶的发丝,“楚楚,下次想我的时候,不用偷偷摸摸。”


    他顿了顿,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直接来找我就好。”


    楚清柯略显狼狈地把脸埋进他饱满的胸肌,埋得很深,不让他看到自己此刻心虚的表情。


    这个混蛋。


    明明是她想逃跑,被他抓了个正着,他非但没有惩罚她,还帮她找好了借口,把一切都圆得天衣无缝。


    搞得好像她真的只是半夜想他了才跑来找他一样。


    楚清柯恼羞成怒,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是气还是羞的热意,偏又不能真的发作出来。


    她把心一横,张嘴对着他胸口就是一口,嘴里含含糊糊地倒打一耙:“谁偷偷摸摸了?是你给我的权限那么少,害我出门连路都不认识!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


    厉渊被她咬得闷哼了一声,箍在她后颈的手反而收得更紧,指腹贴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声音里居然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低笑:“这么喜欢咬人啊,宝宝。”


    “准许你再多咬几下……”


    他的大手按着楚清柯的后脑勺往自己怀里又压了压,她的鼻尖就差没嵌进那块被她咬得发红的肌肉里。


    男人身上清冽的香水味混合着体温扑面而来,顷刻间灌满了她的鼻息。


    被迫埋脸的楚清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面红耳赤,声音闷在他胸口变得又软又凶:“你想得美!”


    说完她脑筋一转,觉得这是个讨价还价的好时机,抬起头来理直气壮地追加了一句:“如果你再多给我点权限,我就……我就随了你的心愿。”


    “啧。”


    厉渊似是惋惜地叹息了一声,“又不乖了。”


    话音未落,他掐住小人鱼的下巴迫使她仰头,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吻得更深更慢,像是故意要夺走她的呼吸一样。


    楚清柯感觉自己有点缺氧了。


    天旋地转间,男人将她打横抱起,踢开休息室的门,把她放倒在那张三米宽的黑色大床上。


    这间私密的卧室和它的主人一样是暗黑系的装修风格,深灰色的墙面,纯黑的真丝床品,连床头灯的光都是偏冷白的。


    楚清柯陷在一堆黑色被子中间,银白色长发铺散开来,衬得她露出来的那一截脖颈和小臂白得近乎透明。


    小动物般的直觉让楚清柯意识到了危险。


    趁着厉渊松开她让她换气的空当,她手脚并用翻过身就想往外爬,手指已经够到床沿准备滚下去。


    结果却被男人轻描淡写地握住脚踝直接拽了回来,顺带在屁股上补了一巴掌。


    厉渊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调笑,温热的气息全部卷在她耳后:“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实战经验为零的小人鱼立刻调整策略,皱着娇俏的鼻尖,装出一副老练从容的模样,“谁跑了?我只是想喝口水而已。”


    厉渊的黑眸紧紧盯着她,似笑非笑,大掌往后一伸,智能机器人立刻端着一杯温水滑了过来。


    他把水递到她嘴边,“喝吧。”


    “……”


    楚清柯伸手想接过来,男人却不肯松手,非要端着杯子亲手喂她。


    他的目光灼热得能烫人,楚清柯不敢与他对视,只能低头小口小口地喝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喝完她下意识用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上残留的水珠,抬起头,发现男人看她的眼神比刚才更加危险,跟狼一样沉默而专注地锁着她。


    楚清柯眼神飘向别处,试图把气氛拉回正常频道:“你…你控制一下自己好不好?”


    男人拒绝得坦坦荡荡:“不好。”


    简直理直气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


    楚楚,”他凑近她,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


    “………”不,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今天是要跑路的,可不是主动送上门来被吃的。


    厉渊见小人鱼羞红着一张小脸不肯看他,唇角压不住地上扬,他偏头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什么。


    小人鱼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脸红从耳根直接烧到锁骨,声音都劈叉了:“……你!你bt啊!”


    男人闷笑出声,似乎被她这副炸毛的反应彻底取悦到了:“这才哪到哪?我还有很多没说呢。”


    他收住笑声,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忽地压低,“再说,之前是谁在网上说想吃daddy的……”


    楚清柯小手啪的一下捂住他的嘴巴,把那句足以让她余生找地缝钻进去的虎狼之词堵了个严严实实。


    她那时候以为隔着星网,对方再厉害也不可能真的出现在她面前,随口浪一下根本不用负责。


    谁知道老天爷跟她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厉渊在她掌心里无声地笑了一下,温热的鼻息打在她指缝间。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拿开,没有再说那些让她想死的话,而是捧着她的脸,再次落下细密的吻。


    他吻得不急不缓,从眉心到鼻尖,从脸颊到唇角,像是在描摹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楚清柯躺在柔软的黑缎被面上,羞得用手臂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


    厉渊却不肯让她藏,伸手将她捂脸的手臂拉开按在她头顶上方,非要看清她每一个失控的表情。


    他抬起头,含混不清地问她:“脸怎么这么红?”


    “是我伺候得不舒服吗?”


    “……”


    楚清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她几乎失去了言语能力,只能双眸涣散着咬住唇瓣。


    “别咬自己。”


    男人的手指塞探入她湿滑的口腔,勾住那点柔嫩的小舌反复撩拨。


    小人鱼被他亲吻逗弄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发出细碎的鼻音,她全身肌肤都泛起一层薄薄的藤粉色,漂亮得让厉渊的呼吸也跟着重了几分。


    从头至尾他都克制着没有真正越界。


    只是亲吻得格外耐心,听着她如小兽般断断续续的呜咽,额角渗出一层层薄汗,末了还勾着唇角低声问她感受如何。


    结果却被缓过劲来的小人鱼,恼羞成怒地赏了两巴掌。


    帝国暴君被她打愣了半秒,随即却笑出了声,把她连同被子一起紧紧抱进怀里,下巴用力抵在她头顶:“……楚楚,你是不是跟别人从来没有这样过?”


    “怎么可能!”


    楚清柯像是被踩中了什么致命开关,立刻炸毛反驳,声音却虚得连自己都不信,“我谈过好几个的!除了你们三个,还有好多好多人……”


    “不许说谎。”


    厉渊的眉眼压低下来,目光锋利得几乎要把她看穿。


    他低头逼视着她那双到处乱飘的眼睛,语气不容反驳,“是与不是,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小人鱼瞬间炸开,挣扎着想从他铁箍般的怀抱里逃出去:“不行!你刚才给我咬得那么熟练,谁知道你碰过多少人?”


    “我才不要你呢!你这个bt暴君!”


    厉渊把她抱得更紧,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他收起了刚才那副游刃有余的调笑,语气认真到近乎郑重,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顿:“我只有你一个。”


    楚清柯哼了一声不看他, 她才不信呢。


    众所周知,帝国暴君都快三十岁了,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过别人。


    全星际的八卦频道都不知道给他安排过多少个“绯闻情人”了。


    “没关系。”


    厉渊没有继续逼她,只是把她重新搂回怀里,手指插进她脑后的发间,温柔而缓慢地梳理着她凌乱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给小猫顺毛,“你今天不想就算了。”


    楚清柯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小,渐渐放慢了呼吸。


    折腾了大半夜, 又哭又亲又闹的,她的体力槽早就见底了,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一点点往下坠。


    在她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得像一声叹息:“楚楚,你还记得网恋的时候,你对我说过最多的话是什么吗?”


    “楚楚,你还记得网恋的时候,你对我说过最多的话是什么吗?”


    “……是……晚安……”小人鱼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厉渊的手指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颗银白色小脑袋,眼底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温柔,酸涩,贪婪,克制,还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某种近乎偏执的眷恋。


    他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手臂收得很紧很紧,在黑暗中阖上眼睛。


    “晚安,小乖。”


    ……


    翌日。


    楚清柯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厉渊身上。


    她的腿搭在他腰上,手臂搂着他的脖子,整张脸都埋在他颈窝里。


    而厉渊一只手环着她的腰稳稳托着她,另一只手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等等,这个姿势——


    她是什么时候爬到他身上来的? !


    楚清柯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爬下来,却因为慌乱而重心不稳差点滚下床。


    随即她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把她重新捞回原位。


    男人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哑磁性,震得她耳朵一阵酥麻。


    “别动。”


    “我我我要起来……”她的声音慌张到变了调。


    “再睡一会儿。”


    “可是天都亮了……”


    “今天是休息日。”


    楚清柯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开他铁箍一般的手臂。


    她只能保持着这个羞耻的姿势,趴在他身上,脸红得快要滴血,“厉渊你能不能放开我”


    “不能。”


    “为什么?”


    厉渊睁开那双刚刚睡醒的黑眸,垂眼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声音很平静,“因为你难得主动抱我。”


    楚清柯的脸已经红到不能更红了,“我睡着了不知道”


    “我知道。”


    厉渊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回自己身边,“所以更要珍惜。”


    楚清柯的心跳加速,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不敢抬头。


    这个人类怎么回事,一大早就说这种话……


    厉渊感受到怀里小人鱼不正常的心跳,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小乖,嘴上说着恨他讨厌他,身体却很诚实。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直到侍女准时敲门送来早餐。


    敲门声响起的一瞬间楚清柯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厉渊身上弹射起来,裹着被子缩到床角最远端,长发乱七八糟地在头顶支棱着,脸还红得能滴血。


    厉渊则不紧不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单手系上被她蹭开的衣领扣子,声音平淡如常:“进来。”


    侍女推着餐车目不斜视地走进来,摆好早餐,退出去,全程视线没有往床的方向偏移哪怕一厘米。


    但楚清柯还是恨不得把自己连人带被子一起埋进地缝里。


    完了完了完了。


    她们肯定看到她和暴君睡在一起了,肯定以为他们做了什么坏事。


    厉渊已经从容地在餐桌旁坐下,端起咖啡,“出来吃饭”


    “我不饿!”她把被子蒙过了头顶,声音闷闷的。


    “楚楚。”


    “真的不饿!”


    厉渊起身走过去,一把将被子掀开。


    楚清柯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控诉般瞪着他,“你害我丢死人了!”


    “丢什么人?”他明知故问。


    “她、她肯定以为我们……”


    “以为什么?”


    楚清柯说不出口。那个词光是出现在脑海里,就让她耳根发烫。


    厉渊看着她涨红的脸,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故意使坏:“以为我们睡了?”


    楚清柯一把抓起手边的枕头砸向他。


    厉渊轻松接住,将枕头放到一旁,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从容:“楚楚,你是我的女朋友,就算真的睡了,也是天经地义。”


    “是前女友!前女友!”


    楚清柯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得声音都劈叉了,抓起另一个枕头又砸过去,“你给我听清楚,我们分手了!”


    厉渊再次接住,黑眸里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楚楚,你的枕头扔完了。”


    楚清柯低头一看,床上果然没有枕头了。


    她气得抓起被子想继续扔,手指攥紧被角的瞬间才意识到自己还裹在被子里,扔了就连最后的掩体都没了


    厉渊看着她这副进退两难的样子,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楚清柯看得愣住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


    厉渊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惯常冷厉的黑眸会微微弯起,五官的线条也会柔和很多,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好看得让人心跳加速。


    可恶,这邪恶的帝国暴君居然会色诱人鱼!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楚清柯的脸颊再度升温,她把自己重新裹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银白色的眼睛在外面,“不许笑!”


    厉渊的嘴角依然弯着,他伸出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过来放在腿上,宽大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露在外面的那颗小脑袋,掌心温热而有力:“我们楚楚确实可爱。”


    这个突如其来的、不带任何情欲意味的温柔动作,让小人鱼的心脏毫无防备地重重撞了一下胸腔。


    她猛地把脸埋进被子里,不肯再说话了。


    厉渊也不逼她,只是把她拢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被子里鼓起的脊背线条轻轻拍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帷幔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安静地停了下来。


    在那之后,日子过得飞快,。


    楚清柯渐渐习惯了厉渊的存在,虽然她打死也不肯承认。


    厉渊每天晚上会准时出现在她房间门口,监督她把那碗苦得皱眉的调理药一口气喝完,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捞进怀里,陪她看她追的那些他觉得毫无逻辑的星际偶像剧。


    她熬夜打游戏的时候,他会在第十一局开始之前抽走她的终端,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塞进被窝里。


    每天早上醒来,她都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滚到了他身上,手脚并用地缠着他,贴得严丝合缝。


    小人鱼嘴上说着“变态暴君离我远点”,身体却越来越习惯帝国暴君怀抱里的温度。


    侍女们私下都在偷偷议论,说楚楚小姐最近脾气好了不少,不再乱砸东西了,花园也主动交还给了园艺师打理,每天按时喝药一滴都不剩,连熬夜都从凌晨四点提前到了凌晨一点。


    只有楚清柯自己不愿意认账。


    她才不是因为厉渊才变乖的。


    她只是暂时麻痹敌人的戒心、给跑路创造更好的条件而已。


    天天吃喝玩乐的日子虽然舒坦,但她可没忘记自己从始至终的目标:逃出这座金丝笼,做回自由自在的野生人鱼。


    对,就是这么回事。


    她在心里这么对自己强调第三遍的时候,厉渊正坐在床边给她削水果,低着头,刀锋划过果皮的姿态专注而熟练。


    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折出一层淡淡的光晕,连那双冷硬深邃的眉眼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楚清柯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飘过去,又飞快地收回来,把脸往被子里拱了一寸。


    ……可恶,这个人类怎么连削水果都好看。


    他是不是偷偷给她下了什么精神暗示?


    不然,她为什么会觉得这家伙怎么长得越来越帅了?


    小人鱼摇了摇脑袋,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抛之脑后,一边咬下被送到嘴边的水果。


    厉渊自然而然地问了一句,“味道怎么样?”


    楚清柯顺口回道:“有点甜。”


    “是吗,我尝尝。”


    楚清柯刚要让出果盘,下一秒,一个温热而熟悉的吻就落了下来。


    如蜻蜓点水般很快结束。


    厉渊眉眼含笑,凝望着她,“的确很甜。”


    楚清柯:“……”


    好无语。


    小人鱼气鼓鼓地把果盘还给坏人类:“你自己吃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厉渊稳稳接住果盘,将那些被她挑出来的水果一一送进嘴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两个人像温水煮青蛙,不动声色地消磨着彼此的心理防线。


    楚清柯很快就把花园玩腻了。


    那些她自制的小炸弹都被她仔细藏好,这些将来会有大用处……


    可接下来的每一天,她都被一群侍女寸步不离地跟着,下一步计划怎么都施展不开。


    楚清柯提出想去艾瑟兰首都星逛一逛, 然而刚走到宫门就被侍卫拦住:“楚楚小姐, 没有陛下的命令,您不能离开帝宫。”


    小人鱼气冲冲地去找厉渊。


    她一路上畅通无阻,还有几个侍卫和秘书官殷勤地给她指路。


    楚清柯脚步带风,嘴里愤愤地嚷着:“厉渊你到底给不给我出门的权……”


    剩下的话音在绕过屏风、撞见温泉池里的画面时,戛然而止。


    厉渊靠在池壁边,双臂随意搭在岸上。


    水雾缭绕中,有些许水流漫过男人紧实的腹肌,锁骨上挂着一串水珠,正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往下淌。


    男人连头都没转过来,只侧了侧脸,黑眸透过蒸腾的雾气落在她身上。


    那视线如有实质般带着深沉的重量。


    “……!”


    楚清柯的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她猛地背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他,声音尖利:“你怎么不穿衣服!流氓!”


    身后传来水波晃动的声响, 似乎某个男人从水里站起来了。


    楚清柯吓得拔腿就跑,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跑出两步,一只湿漉漉的手就已经从她身后伸过来,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


    天旋地转间,小人鱼整只都被拽进了池子里。


    热水瞬间没过她的肩膀,薄薄的裙子湿透后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脯。


    楚清柯还没来得及失声尖叫, 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


    温泉水池中,帝国暴君将她捞进怀里,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胸前。


    小人鱼湿透的银白长发缠绕在他臂弯上,如一团被打散在水里的月光。


    “这可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他低头看着她,水珠从眉骨滑落到下颌,嗓音低沉悦耳地逗她,“不能怪我。”


    滚烫的男性气息瞬间侵入她的鼻息,楚清柯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推搡着他:“……你……你放开我!”


    “不放。”


    厉渊声线慵懒地笑了一下,箍住她的手掌却越发用力,“主动送上门的人鱼,哪有不抓的道理?”


    他完全不顾她此刻濒临爆炸的窘迫,低头看着她在水下纤细笔直的双腿,眉梢微挑,“你的尾巴呢?”


    人鱼遇水变出尾巴,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不过他的楚楚可是S级野生人鱼,跟那些普通人鱼有点差别也正常……


    当初在拍卖台上的惊鸿一瞥,已经让厉渊想象过很多次那种细密光滑的鳞片在掌心下的触感……


    男人的眸色暗了几分,手掌滑到她尾椎的位置,隔着湿透的裙子轻轻按了按那里的皮肤。


    楚清柯被他按得整个人一激灵,气急败坏地想要挣脱:“你管我尾巴干什么?”


    她的小手抵在他胸口用力往外推,可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厉渊单手扣住她的腰往怀里一收,她整个人从身体到气势都被牢牢压制住。


    他回答的言简意赅:“好看,想摸。”


    这直白的话让楚清柯内心却更感羞愤了。


    温泉池的水位恰好淹到楚清柯的肩头,水面的浮力让她根本找不到着力点,只能在每一次推拒中与他贴得更紧。


    “就不让你看!”


    她极度不甘心地仰头,气势汹汹地瞪他,“你个子高了不起啊!快点放开我!”


    厉渊低头看着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如果我不想放呢?”


    他的故意用气息贴着她的耳廓,压着嗓音哄诱她:“宝宝,变个尾巴来玩玩,好不好。”


    “不好!”


    楚清柯撞进他眼底不加掩饰的阴翳与痴迷,心里暗恨又气急,一时间口不择言道:“你这么喜欢人鱼尾巴,为什么不去找别人?”


    空气骤然安静。


    “放肆!”


    帝国暴君看她的眼神倏地变了。


    厉渊猛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用力将她的脸掰正过来,迫使她直视自己,“楚清柯,你别仗着我喜欢你,就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男人神情森寒可怖,”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


    小人鱼被他凶得瘪起嘴,眼泪不住在眼眶打转。


    她很想躲开男人压迫感极强的视线侵犯,却怎么也躲不开,只能可怜兮兮地垂着眼睫,委屈地小声控诉他:“……你凶我……是谁之前说会对我好的?”


    厉渊默了半秒,“是你先口无遮拦的。”


    白色的雾气在两人周身无声翻涌,她的小珍珠一串串地往下沉,男人终究是败下阵来,“好吧,是我不对。”


    “我不该凶你。”


    见小人鱼依旧垂着眼不肯搭理他,男人不由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低声下气地哄她,“这就生气了?”


    他用拇指贴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摩挲,叹气般:“人这么小一点,脾气还挺大。”


    楚清柯当即不满地踹了他一脚,抬眼恶狠狠地瞪着他,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水面之下,她身上的裙子像一朵绽放的花一样随之散开,蹭过男人的腿侧。


    厉渊不躲不闪。


    男人视线紧攥着她,语气夹带着某种隐忍的克制,“楚楚,你最好别用这样的表情看我。”


    他会控制不住心底那些阴暗的想法,不顾小人鱼的反抗和挣扎,把她狠狠摁在池边,用力地屮到她哭得死去活来……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味道,混合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沉香。


    楚清柯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在不由自主地吸入他的气息。


    男人身上那股侵略性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浓郁,看她的眼神也格外恐怖,丝毫不加掩饰,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她拆骨入腹。


    楚清柯渐渐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刚受不了的移开视线,下一秒就被他箍住后脑勺转了回来,“不准躲我。”


    楚清柯:“……”没招了。


    这种情况下,跟帝国暴君硬碰硬,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看清楚现实后,她只能换种策略以求全身而退。


    楚清柯不再挣扎,反而主动将身体放软,靠进厉渊怀里。


    小人鱼仰起那张精致昳丽的漂亮小脸,用那水汪汪的眼眸可怜兮兮地看向他,声音刻意放轻放软:“厉渊……你别这样吓我。”


    “我们慢慢来不好吗?”


    厉渊的手指停在她腰间,微微收紧,但没有打断她。


    “其实刚开始网恋的时候,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是你后来太变态了,我才被你吓跑的……”


    小人鱼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带着浑然天成的纯澈与无辜,“如果你能正常一点,我……我可以试着重新去喜欢你的……”


    这段话说完后,楚清柯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满分。


    楚清柯低着头等他的反应。


    结果却听见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楚清柯心跳微滞,猛地抬头,直直撞进一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里。


    男人像是早已把她所有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暗流汹涌的眸光之下,是趋近疯狂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楚楚。”


    厉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手指从她下颌线滑到耳后,捻住她耳垂上那一点软肉轻轻揉捏,满意地感觉到小人鱼在他怀里不受控制地打了个轻颤。


    “你这哄骗人的技术,比你玩游戏还差。”


    “……?”


    不带这么侮辱人的啊!


    楚清柯还没来得及反驳,男人的手已经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身前带了带,随即不容拒绝地低头吻了下来。


    他吻得很慢很温柔,湿润柔软的触感从唇缝里越过来,带着男人身上独特的沉木香气。


    楚清柯在他怀里慢慢软了下来,口中发出细碎的声音,那音调娇软黏糊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


    厉渊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与她呼吸交融。


    他浓黑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语气蛊惑如引诱般:“楚楚,要不要试试……”


    楚清柯的瞳孔无声放大,呼吸也倏地一下乱了。


    男人粗粝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她柔嫩的唇瓣上,稍稍用力就毫无阻碍地探进了她的口腔,压住她湿热的小舌。


    “别急着拒绝,上次……不是很舒服吗?”


    “难道,你不想再深入体验一下吗……”


    温泉水蒸得楚清柯脸红心跳。


    她被他圈在怀里,整个人头昏脑涨,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小腹深处似乎有一股不受控制的暗流在无声涌动。


    小人鱼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推他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欲拒还迎的轻扯。


    如同无声的默许。


    厉渊没有耐心再等她的口头回答。


    之前的那几次浅尝辄止,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理智和克制。


    他将她从水里托起来,让她坐在池壁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池岸之间,垂眼盯着她。


    这个仰视的角度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潜伏在水中的猛兽,他额前的黑发湿透后全部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正在燃烧着浴火的眼睛。


    厉渊俯首下去的那一刻,楚清柯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她的手肘撑在湿滑的池壁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水面,随着水波轻轻浮动。


    作者有话说:


    下章早来的孩子有饭吃


    第97章


    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周围的轮廓, 只有他的轮廓是清晰的,硬朗的眉骨,高挺的鼻梁, 还有在水雾中不断起伏的喉结。


    小人鱼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她一只手慌乱地抓住他的头发想要拉开他,可不知为何到了最后关头却将他的脑袋按得更紧。


    她似乎听见他闷闷地笑了一声, 像是在对她的口是心非作出回应。


    男人抬起头,拉着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拽入水中。


    这一次她没有落入池底,而是落入了他的怀里。


    楚清柯后背抵着温热的池壁,耳垂被咬住灌入低哑的气音:“宝宝,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使坏心眼,都很明显。”


    楚清柯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清他在叽里咕噜说什么了……


    厉渊细细亲吻着她的侧颈,用牙齿轻轻碾过她颈侧最细嫩的那块皮肤,一路向上,直到嘴唇贴在她的耳廓上,“你每次心虚的时候,耳朵会比平时红很多。”


    厉渊抬手捏了捏她红透的耳垂,“就像现在这样。”


    楚清柯彻底失去了言语能力。


    她忽然发出了一声被掐断般的短促尖叫,随后声音变得支离破碎。


    厉渊正面对着她,一只手牢牢托着她让她浮在水中不至于倒下,另一只手却掐在她下颌与锁骨之间,拇指抵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着头,逼她看着他的眼睛:“宝宝,看着我。”


    水面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剧烈晃动,热气混合着暧昧的水声在整座浴殿里回荡。


    “宝宝好乖。”


    男人低声呢喃,嗓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愉悦,眼神迷恋地描摹着她此刻的模样,“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他低头亲了亲她迤逦红润的眼尾,舌尖轻轻舔走一颗刚滚落的泪珠,“连眼泪都这么漂亮。”


    “把你的小珍珠都给我好不好?……嗯,都给我,一颗也不许给别人……”


    楚清柯羞耻得全身都泛着绯红。


    纤细的脖颈上到处都是暧昧的痕迹,浑身湿透的动情模样简直漂亮得让男人爱不释手。


    即便她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他后背的皮肤里,抓出一道道红痕,但他依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将她按在池壁上猛加攻势。


    水珠顺着她微微后仰的脖颈线条滚落,分不清是温泉水还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迷恋般叹息:“好甜啊……”


    “……唔……你bt啊!”


    她哭着骂他,实在受不了,羞耻得想往池外逃,手指抠住池壁边缘刚往上攀了不到两寸,就被身后一只手握住腰肢轻轻松松地拽了回去,惩罚性地被拍了一下屁股。


    “往哪跑?”


    “不准躲,”他看她泪眼朦胧,爱怜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半是安慰半是警告:“宝宝,乖一点。”


    厉渊从水中将她单手拎抱起来。


    楚清柯脚背绷直却仍踩不到池底,只能被迫挂在他身上。


    他抱着她大步走进休息室,沿途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将她重新压在柔软的沙发前。


    楚清柯感觉自己被撕成了碎片,被他带动得身体深处每一丝细微的感受都被无限放大、拉扯。


    直到天蒙蒙亮,微弱的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厉渊才终于肯放过她。


    厉渊将她抱进淋浴间洗漱。


    小人鱼没有骨头一样靠在他怀里,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红着眼角,哑声骂他是变态暴君。


    厉渊愉悦地低头亲亲她的发顶,嘴角微微弯着,一条结实的手臂松松地圈在她腰间,撂下一句:“再骂就别想睡了。”


    楚清柯:“……”


    呜。


    小嘴巴一下就闭起来了。


    ……


    楚清柯第二天连床都没能下来。


    她的腿像是跟身体失去了联系,腰以下的部分完全不属于她,动一下就酸软得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小人鱼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银白长发散了一枕头,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


    厉渊端着餐盘走进来的时候,她连抬头瞪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从发丝的缝隙里愤恨地剜了他一眼。


    厉渊在床边坐下,把她从枕头上捞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小心地递到她嘴边。


    楚清柯抿着唇不肯吃。


    厉渊用勺子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耐心地等着,像在哄闹脾气绝食的小孩。 ”……”


    楚清柯到底还是张嘴吃了,因为她实在太饿了,身体急需补充能量。


    这破身体好像被玩废了。


    她靠在他怀里边吃边啜泣,“你就不能节制一下吗?”


    男人垂眼看着她,神色很是认真的模样,“我已经很克制了。”


    “……”他克制个鸡毛!


    楚清柯恨恨瞪他一眼。


    她一低头却看见了某人身下的异样,瞬间气得半死。


    去死吧!死bt!


    小人鱼恨得急了,张嘴对着他喂粥的手指就是一口,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


    厉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头看着那两排印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继续舀粥,低声下气地哄她:“乖,再吃一口。”


    她又咬了他一口,他继续喂,她就再咬。


    如此大战三回合后,他终于抬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湿润,轻声说:“咬够了吗?没够的话这边还有一只手。”


    说着还真把另一只手伸过来凑到她嘴边。


    楚清柯气得踹了他一脚。


    可惜因为没什么力气而显得没什么杀伤力。


    而且这人完全不怕疼,甚至她越咬他他越纵容,那双黑眸里充满着极其罕见的温柔和宠溺。


    “等你好了,带你出去玩。”


    厉渊放下空碗,手指轻轻揉着她酸软的腰,“想去哪里都行。”


    楚清柯不信任地眯起眼睛:“真的?”


    “真的。”


    心思单纯的小人鱼挣扎了三秒,勉强接受了这个方案。


    她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任由他揉腰,舒服得差点哼哼出声。


    然而楚清柯很快就发现,被男色蛊惑的代价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那一夜之后,厉渊像是被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他纠缠了十几年的精神力暴动在一夜之间奇迹般地彻底平息,在意识到这点后,某人对小人鱼的占有欲更加猛烈且不加掩饰了……


    厉渊开始每一秒钟都把楚清柯看得很严,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走到哪里都带着。


    与此同时,楚清发现自己能穿的衣服越来越少。


    衣柜里那些正常的衣裙和家居服被悄无声息地替换掉了,剩下的全是布料少得可怜的各种情.趣内衣、捆绑式的吊带、露背到腰窝的连衣裙。


    她扯出一条堪堪能遮住大腿根的蕾丝吊带,拎在手里看了三秒,小脸唰的一下从耳根红到锁骨。


    “厉渊!”她举着那条裙子冲出衣帽间,“这是什么?!”


    厉渊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愤怒的小脸移到她手里那条轻飘飘的布料上,表情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他语气平淡,话中内容却恐怖如斯,“不喜欢吗?还有另外几件,在柜子最里面那个抽屉里。”


    楚清柯把那条裙子揉成一团砸向他,被他稳稳接住。


    他不紧不慢地将裙子展开,抬眼看她,姿态慵懒,似笑非笑:“宝宝,我想让你穿给我看。”


    “穿你个大头鬼啊!”


    但真正让楚清柯最为崩溃的,还不是衣服。


    厉渊开始每天去处理公务时都要带着她。


    他把她安放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摆上终端和一堆甜品,让她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哪怕她只是去倒杯水,他都会停下手上的工作抬起头,用那双黑沉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她,直到她乖乖回到原位。


    就连开会的时候也要把她放到一墙之隔的休息室,让她在里面待着。


    楚清柯试过趁他开会时偷偷溜走,可刚推开休息室的门,门口杵着的两个侍卫就像两面墙一样挡住了她的去路。


    “楚楚小姐,陛下吩咐过,会议期间您不能离开休息室。”


    侍卫全部面无表情,显然已经提前收到了暴君的命令。


    楚清柯快要崩溃了。


    身体刚彻底恢复的那天晚上,楚清柯还窝在床上打游戏。


    她终于连赢了三把,心情难得不错,正打算开第四把的时候,手里的终端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轻轻抽走了。


    楚清柯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来人翻了个身按进被子里。


    熟悉的气息覆上来的时候,她实在没忍住甩了他一巴掌:“你不是说等我好了就带我去玩吗?!”


    “先带你玩这个。”男人的嘴唇已经贴上了她耳后的那片软肉。


    “厉渊你这个骗子……”


    后面的话被堵回了喉咙里,变成一串破碎的闷哼。


    小人鱼对此苦不堪言。


    楚清柯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半推半就,被男人哄得晕头转向,贪图那一时的欢愉。


    “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什么带我出去玩,全是假的!”


    “你这个bt!混蛋!涩情狂!不知节制的老东西!”


    “我真是眼瞎了,居然能看上你这个混蛋……”


    楚清柯骂到最后,完全变成了带着哭腔的控诉,肩膀小幅度的颤抖着,小珍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到床单上。


    她说不下去了,把小脸埋进被子里。


    厉渊依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过来,收紧双臂将她固定在怀里,把小人鱼亲了一遍又一遍,“宝宝,你怎么骂我都行。”


    “但绝对不准再说你要离开我的话。”


    “这辈子,你只能呆在我身边,哪都不许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这晚过后, 厉渊开始暗中筹备婚礼。


    比起那份三个人签下的共享饲养协议,他更想用一纸婚书把她牢牢捆在身边。


    至于泽维尔和卡西斯那两个所谓的合作盟友,他早就抛之脑后,甚至明里暗里给他们找了不少麻烦。


    短时间内, 那两个人别想轻易踏足艾瑟兰。


    裁缝上门量体的时候,楚清柯还以为这bt暴君已经不满足于那些成品清趣衣物了,红着小脸直接拒绝侍女给她量胸围。


    有个侍女一时口快, 劝她道:“楚楚小姐,婚纱要合身才好看呢……”


    楚清柯懵得愣住,“什么婚纱?”


    ……难道不是做那些不堪入目的小衣服吗?


    另一个侍女怼了下说话的那个侍女,那人立刻低着头不敢再说了。


    这下哪还有不明白的。


    小人鱼彻底生气了,“都出去!”


    晚上厉渊回来,刚推开门,一只茶杯就迎面飞来,擦着他耳边砸在门框上。


    楚清柯双手抱胸,气势汹汹地质问他:“谁要嫁给你了?你有跟我求过婚吗?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厉渊眉间微拧:“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


    他迈步过去,伸手想把人抱进怀里,“楚楚,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难道你不想当我的皇后?”


    楚清柯像条滑溜的小鱼一样侧身躲过,声音又尖又脆:“我呸!谁是你的人了?不就睡了两次吗?堂堂帝国暴君居然还有这么严重的贞操观念呢!”


    “你爱找谁做皇后就找谁,跟我没一点关系!”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厉渊眉眼低沉地看着她:“楚楚,不要惹我生气。”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爆了楚清柯积压已久的情绪。


    她冲过去甩了他一巴掌,红着眼眶大声喊道:“你总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吓唬我,威胁我!”


    “厉渊,我真是受够你了!”


    话音落下,小人鱼直接转身钻进被窝里,任男人怎么哄怎么劝都不肯露出脑袋,一副非要把自己憋死的架势。


    厉渊顶着脸上的巴掌印,最终黑着脸撂下一句:“楚楚,我给你一晚上时间好好思考,如果你答应嫁给我,这整个奥克帝国都会有你一半。”


    房门关上。


    小人鱼默默探出一颗脑袋,抱着等人高的玩偶酝酿睡意。


    可脑海中却忍不住开始比较,究竟是自由价更高,还是财富权势更重要……


    第二天一早,厉渊就把楚清柯从被窝里挖出来,带她去了艾瑟兰最大的商场。


    整座商场被提前清场,只剩下浩大的帝国君主出行队伍和数不清的卫兵。


    小人鱼脑子还没清醒就被拉着买买买,但凡她多看了某件商品一眼,下一秒那东西就会出现在身后侍女的手中。


    暴君对这种需要亲自逛的购物模式有些不耐烦,要不是秘书长出的馊主意,他才不会带小人鱼出来抛头露面。


    “要不让他们全部送进帝宫?”


    “……”被金钱权势砸晕的小人鱼有一点点动摇。


    理智告诉她这不过是男人拐骗她的手段,可嘴巴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语气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反正是花他的钱,不花白不花。


    这样大的动静没能瞒过卡西斯和泽维尔。


    然而,厉渊却单方面和卡西斯泽维尔撕破了脸,他背弃了共享饲养协议,对内阁参上来的奏疏看也不看,摆明了要独占小人鱼。


    卡西斯的通讯被暴君彻底拉黑。


    泽维尔的加密信息被暴君原封不动地退回。


    他们两个所有觐见探望的申请都被暴君亲自驳回。


    其中有一次卡西斯直接驾驶军用星舰堵到了艾瑟兰空港外围。


    厉渊面不改色地以军事行动威胁首都安全为由,下令出动三个航空编队对卡西斯进行拦截驱逐,硬是把那位帝国元帅挡在近地轨道之外。


    这之后,泽维尔倒是没有动武,只是送来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厉渊当着众多属下的面连拆都没拆就直接扔进了焚化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袋垃圾:“不用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秘书长:“……”


    暗地里,这位向来以残暴闻名的帝国君主下手更狠。


    他对卡西斯和泽维尔身后的势力动了手,进行精准打压。


    卡西斯麾下两支驻扎边陲的军事力量被暴君一纸调令以维和名义打散重组。


    泽维尔的情报网更是被厉渊用三道不同的行政封锁令割断了在艾瑟兰的信息链。


    这些动作做得极为隐秘,连帝国的最高枢密院都只能看到一堆看似例行公事的文件批示。


    就在这场无声的战争进行到白热化时,帝国边境也不太平。


    一股不明势力在边陲星域疯狂劫掠野生人鱼,手段残忍到连军队出身的厉渊看了报告之后都皱起了眉。


    星网上铺天盖地的舆论像滚水一样沸腾开来,人权组织、星际媒体、人鱼保护协会的联合声明一篇接一篇地往外发,压得内阁焦头烂额。


    最终压力一路传导到皇宫,厉渊不得不以帝国皇帝的身份亲自出面安抚舆论。


    行程定在人鱼保护协会的总部,内容是一场安排好的媒体采访,外加一场象征性的慰问参观。


    厉渊不放心把楚清柯一个人留在帝宫,她那个脑袋瓜里装了多少歪心思,他比她自己更清楚。


    他知道这个小人鱼还没彻底死心,“楚楚,跟我一起去吧。”


    楚清柯答应得很快,“好啊。”


    于是当天,楚清柯把银白色的长发盘起来藏进帽檐底下,伪装成随行秘书的身份,乖乖地跟在厉渊身后。


    侍女们给她别上通行证的磁吸扣时,小人鱼甚至还冲对方笑了一下,笑得那侍女心都快要化了,“楚楚小姐可真漂亮~”


    “谢谢。”


    楚清柯微笑,她心里清楚,这是一次最佳的跑路机会。


    人鱼保护协会的总部位于艾瑟兰东南部的一个小岛上,这里四季如春气候温暖适宜,被一整片碧蓝透亮的玻璃海包围其中。


    单看环境似乎是挺不错的。


    连楚清柯看了都有些蠢蠢欲动,忍不住想往海水里面钻。


    飞艇上,楚清柯扒着窗户一直往下面看,“好漂亮的海,但是为什么没有人鱼去里面游呢?”


    旁边的秘书长翻了下活动流程,主动解释:“可能都在里面。”


    小人鱼噢了一声,“好吧。”


    帝国君主级的慰问团让整个人鱼保护协会上下都紧张了起来。


    为了便于管理不出差错,所有人鱼都被勒令好好表现,不准偷偷溜去玩水。


    所以楚清柯在大会堂看到的同类全是人类模样的双腿,没有一条尾巴。


    如果不是人鱼之间独有的感应,楚清柯都要以为这不过是座普通的大学礼堂。


    楚清柯躲在帷幕后观察了一会儿,决定去女洗手间碰碰运气。


    侍女和保镖紧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楚清柯:“我要上厕所,你们都在外面等着。”


    几个侍女对视一眼,“楚楚小姐,我陪您一起吧。”


    楚清柯一脸烦躁,“一起个屁!我上个厕所你们都要围观吗?都在外面等着!”


    说完便冲向洗手间,反手把门锁上。


    侍女和保镖面面相觑,只能把洗手间所有出口和窗户全部围住。


    而在门内,楚清柯已经和一个八九岁的人鱼小女孩对上了视线。


    对方穿着统一的亚麻色衣裙,神情警惕地打量她:“你是那个暴君的人鱼?”


    楚清柯撇撇嘴:“我不是谁的,我就是我自己。我叫楚清柯,你叫什么?”


    闻言,小女孩明显高兴起来,“我叫亚亚。”


    “姐姐,你好漂亮啊,我还以为你和那群人类是一伙的呢,刚才还有点小伤心……”


    “什么叫和人类一伙?”难不成人鱼之中还有背叛者?


    亚亚看了看紧闭的洗手间大门,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上前拉住楚清柯的手,“姐姐,你跟我来。”


    她打开最后一个隔间的暗门,领着楚清柯穿过一条漆黑的狭窄通道,又过几道暗门,眨眼间便到了人鱼宿舍。


    简单温馨的四人间,可楚清柯却皱起了眉头。


    “你们就住这里?”


    人鱼保护协会对外宣称的单人间海景房呢?


    亚亚点头,似乎看出来楚清柯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大部分都是这种房间,只有一些比较听话的人鱼待遇才会好一些。”


    说着,她叹了口气,“像我这种不听话的刺头,连去大礼堂的资格的都没有,我还是顺着暗道偷偷过去的,姐姐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楚清柯捏了捏小女孩的脸颊,微笑:“什么刺头,这明明叫有个性。”


    “谁规定人鱼必须循规蹈矩了?那都是人类发明的坏规矩。”


    亚亚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


    她的小脸上不由自主的挂起灿烂的笑,一把抱住楚清柯的大腿,嗓音软软的,“姐姐,我好喜欢你。”


    楚清柯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也喜欢你。”


    她看着她们进来时的那道不起眼的暗门,心中一动,问道:“这些暗道是你挖的吗?都能通到哪里?”


    亚亚摇头:“不是,是之前的人鱼留下来的,她们可能也是在找出去的方法……”


    她担忧地问:“姐姐你是在逃跑吗?可惜这里面的暗道都只能通往这附近的几栋楼,离岸边都远得很。”


    楚清柯笑了笑,然后当着她的面,摸出身上藏着的炸药和玻璃瓶等物品,朝她示意,“没事,你看,我还有别的招儿。”


    “这是我自制的土炸.弹,眼下就差最后的组装了。”


    闻言,亚亚立刻兴奋起来:“哇!”


    这直白而强烈的反应最让人受用了。


    楚清柯唇角勾起,她一边组装炸弹,一边对亚亚说:“等会儿如果有机会,我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亚亚声音激动:“好!谢谢姐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楚清柯手上动作不停。


    亚亚不时给她帮个忙,递个引线什么的,嘴巴也一直在叽叽喳喳。


    在亚亚的叙述中,楚清柯意识到她在星网上所看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据亚亚所说,她们这里的人鱼大部分都已经被人类驯化,连歌喉的发音都被调教成了最能抚慰人类精神力的频率,甚至还有人鱼助纣为虐,反过来劝同伴们屈服于人类的掌控。


    “……其实也不能都怪她们。”


    亚亚对此既失望又矛盾, “我听阿姊说,是这个环境太畸形了,她们不过是在这种极端情况下选择了一种能麻痹心理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


    外界将人鱼保护协会视为至高无上的天堂,人人做梦都想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人鱼,可身在其中的人鱼,却大多想逃离这个她们眼里的地狱。


    这里看似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还有不少外界的捐献和资助,可她们人鱼所接受的课程却是如何顺从人类讨好人类,连日常生活都被严格限制,只能在人类看守下按时定点去海边游玩,甚至连和外界正常通信的权利都没有。


    亚亚忿忿不平:“同样是智慧种族,凭什么我们就要屈居人下,要给人类提供精神力抚慰?”


    楚清柯同样生气地跟亚亚吐槽自己在外面遇到的恶心人类,一边将炸弹组装完毕,小心藏在了身上。


    亚亚全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你好厉害啊!”


    臭屁小人鱼哈哈大笑,“一般一般了,我这也是跟着网上学的。”


    她视线环顾四周:“你还有别的东西要带吗?”


    亚亚摇头,“没有。”


    楚清柯看了一圈,发现这四人间里的确没什么比较重要的东西。


    对于星际时代的公民来说, 可能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智能终端了。


    楚清柯的视线落在亚亚胳膊上那台老旧的终端上,忽然顿住了:“你怎么还在用这种款式?”


    她不是捐了一大笔钱专门给她们换新终端的吗?


    然而亚亚手腕上套着的还是三年前那批淘汰的老旧型号,边角处甚至已经裂了屏。


    亚亚还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啊?这种款式怎么了?”


    在听完楚清柯捐赠的事情后,她反过来安慰楚清柯,“没关系,反正都一样。”


    不管收没收到新终端,她们的人鱼身份ID都已经和专门配置的网络锁死,许多正常功能都被限制,根本无法在星网上为自己发声,和其他种族正常交流。


    她们被困在信息围笼中,和那些阴暗负面的新闻和消息完全隔绝开,只能在网上看到人类想让她们看到的真善美。


    “可能只有正常毕业离岛的人鱼,才有机会接触到外界。”


    楚清柯听着亚亚的叙述,看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睛,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她的终端一直都是人类身份,从不知道这些。


    也难怪这么多年,她很少遇到过同族。


    ……同族的境遇居然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如果不是人类发动的那场人鱼战争,她们人鱼一族至今还在银汐星系自由自在地穿梭,而不是被关在这个小岛上,像宠物一样被标价圈养驯化。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清柯意识到可能是厉渊的人找来了,只能匆匆拉着亚亚出门,“我们快走。”


    亚亚跟着楚清柯兜兜转转跑了好几条走廊,两个人鱼都累得气喘吁吁。


    可她们还没来得及看到象征希望的出口,亚亚的脚下就忽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随即狠狠摔倒在地,连带着楚清柯也被她带倒。


    “哎呦我的脚!”


    亚亚抱着脚,疼得站不起来,两眼泪汪汪,“姐姐,我可能跑不动了。”


    “没事没事没事!我背着你跑!”


    楚清柯着急忙慌得想把她背起来,可她自己就是个细胳膊细腿的小人鱼,惊慌之下根本背不动她。


    亚亚眼眶含泪,推开了楚清柯的手,“姐姐你走吧,别管我了。”


    楚清柯抓狂:“这怎么行!我都说了要带你离开的!”


    亚亚却流着眼泪不动了,她不想拖累她,声音哽咽着:“没关系的姐姐,反正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很多年的,一时间出去可能还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


    她狠心推开楚清柯:“姐姐你走吧,等会儿遇到人我就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没见过你。”


    楚清柯咬牙,这会儿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


    最后,她只能抱了一下亚亚,然后和她的终端碰了一下,给她转了一笔星币,“照顾好自己。”


    亚亚坐在地上,看着账户上的数额目瞪口呆,一时间脚疼都忘了,“……姐姐,你好有钱。”


    “这是劫富济贫。”


    楚清柯语速飞快着:“我先走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救你出去!”


    “姐姐,你要小心!别被他们抓到了!”


    亚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清柯不再犹豫,朝着脚步声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结果没过五分钟,倒霉的小人鱼还是被人类堵了个正着。


    “楚楚小姐,您要去哪儿?”


    为首的保镖挡在她面前,身后也有黑压压的人群围了上来。


    楚清柯:“……”


    可恶,又被抓到了。


    她有心想亮出炸弹吓他们一波,可对方人多势众到她一眼望不到头,一时间只能作罢。


    没关系,再找找机会……


    楚清柯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楚清柯被押回厉渊身边时,大会堂的讲话已经告一段落,厉渊正被一群人簇拥着准备接受媒体采访。


    在听完亚亚刚才讲述的事情后,楚清柯这会儿对任何人类都没有好脸色,连带着看帝国暴君的眼神也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厉渊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想揽她的腰,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黑眸阴沉了几分,周身气压骤降。


    周围其他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只有楚清柯臭着一张脸,敢不给他好脸色看。


    活动继续往下进行。


    趁着帝国暴君和人鱼保护协会会长接受媒体采访的间隙,没有人管她在干什么,楚清柯光明正大地溜进会长办公室,用他台上的光脑,进入了人鱼保护协会的局域网。


    她找到协会的捐助记录查询系统,用记忆里的捐助编号和密码登录。


    全息光屏依次弹出档案界面,光标闪烁了三下,检索结果跳了出来:


    未查询到相关记录。


    楚清柯以为自己输错了,重新查了一遍,可再次检索,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她换了关键词,搜匿名捐助和她的捐助编号。


    结果居然全部为空。


    那些星币蒸发得干干净净,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楚清柯站在全息光屏前,手指停在半空中微微发抖,气得浑身发冷。


    她辛辛苦苦骗来的钱,她自己都没怎么舍得花!


    她还想着能帮助同族改善一点点生活,结果竟然被这群黑心肝的人类吞得连渣都不剩!


    楚清柯泄愤般用力关上了光屏。


    接下来的进程还有很多,厉渊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盯着楚清柯,只能把她托付给秘书官。


    但楚清柯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她一会儿闹着要喝水,一会儿要吃冰淇淋,用各种借口把跟在她身边的人支走得七七八八,接着趁着一个转弯,甩开了跟在她身后的侍女和保镖。


    小人鱼的动作极快,身影一闪就钻进了工作人员的办公区域,随手扯过衣架上的制服帽子往下一压,就混在了匆忙进出的人群中间。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跑路机会。


    但是愤怒几乎淹没了楚清柯的理智,让她无暇他顾。


    她此刻只想找到那个系统账户上显示的实际处理人——人鱼保护协会副会长,尹澜,当面问个明白。


    楚清柯七拐八拐,花了几分钟才摸到尹澜的办公室,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尹澜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断了动作。


    她皱眉抬头,刚想出声呵斥,却在下一秒撞进了一双银白色的眼瞳


    “……”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的声线温和下来:“小朋友,你找谁?”


    有那么一瞬间,楚清柯觉得这个陌生女人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但这位人鱼保护协会的副会长显然极擅长收敛情绪,仅仅一瞬功夫,她的脸上就挂上了职业性的微笑,快得让楚清柯以为是她眼花了。


    不过时间紧迫,楚清柯没有心情再去分析这个女人的微表情,她冷声道:“我找的就是你!”


    “尹澜!”


    楚清柯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用一种与她娇小身形完全不匹配的凶悍气势开口质问:“我问你,我捐的钱呢?”


    尹澜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放下手写笔,不紧不慢地靠进椅背里,语气平淡:“请问您是?”


    “你别管我是谁!”


    被人类欺骗后的楚清柯浑身炸毛,声音凶狠,“我问你,我通过你们官网渠道捐赠的钱去哪了?!”


    “你不是在记者会上当众保证给所有人鱼升级最新款终端吗?这件事情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落实!”


    她当初绝对是眼瞎了,才会觉得这女人在一群人类之中最是面善,把大部分存款都捐给了她所主导的慈善项目……


    尹澜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楚清柯意料的动作,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慌张,而是平静地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楚清柯:“……”


    是她看起来不够凶吗?


    怎么都到这种时候了这人还有闲心摘眼镜?


    尹澜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直视着楚清柯,坦然地承认:“那些人鱼被圈养在这里,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用不着那么好的终端。”


    刹那间,楚清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她一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把桌上的茶杯震得弹跳了一下,“那是我的钱!我捐给她们的钱!你凭什么私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小人鱼的拳头顿时红了一片。


    尹澜余光扫到后, 立刻道:“你冷静一点,坐下说。”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饮水机前, 给楚清柯倒了一杯温水。


    与此同时,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自动闭合,将外面的所有杂音全部隔绝。


    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投进来, 在两个人中间的地面上割出一道道平行的明暗条纹。


    尹澜把水杯递到楚清柯面前,态度出奇的温和,“先喝点水。”


    楚清柯一巴掌打落了那杯水,冷声:“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好吧。”


    尹澜只能耸肩放弃, 可她却没有回答楚清柯关于捐款的追问,而是开始给她讲新闻。


    那是一些从来没有在官方叙事中出现的事情。


    关于人鱼在当下星际社会的真实处境,那些打着保护旗号的豢养机构背地里到底在做什么……


    在人类所谓文明养宠的体面说辞之下,部分人鱼是被如何虐待、转卖,甚至被用来做生化实验……


    尹澜说的每一个案例都有具体的星域坐标,包括案发时间线和涉事机构的名称,所有细节都真实得让人汗毛倒竖。


    楚清柯属实有点被她说的东西吓到了。


    通过尹澜的描述,她仿佛能闻到池水里消毒剂的味道,听到同类因为逃跑被强制割掉尾鳍时发出的惨叫……


    跟那些畜牲的行径相比,她那三个前任虽然疯批bt了点,但至少他们没有把她关进池子里当展品,甚至在惩罚她的时候还会控制力道,事后还会安慰她哄着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楚清柯就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她不能被这种话带偏!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故意拿这些可怕的故事来吓唬她,好转移话题,让她忘了追究捐款消失的事情。


    小人鱼愤怒拍桌:“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以为讲几个吓人的故事就能让我不追究了?”


    “你这个坏人类, 快把钱还给我!那是我的钱!”


    尹澜没有被她激怒,她在楚清柯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沉静地盯着楚清柯那双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银白色眼瞳。


    女人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给你讲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不管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不要冲动,要先学会保护自己。”


    尹澜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降低了音量:“你知道整个艾瑟兰对逃跑人鱼的追捕网有多么严密吗?”


    “海关,空港,公共交通枢纽,甚至每一条地下通道的安检口,都部署了专门针对人鱼精神力波动的探测装置。”


    “而且所有人鱼的定位器都被设定了活动范围。”


    “一旦激活警报,出动的不是普通治安警察,而是全副武装的人鱼追踪特勤队……”


    眼看着楚清柯脸色越来越白,尹澜及时止住话头,又开始用那种不明所以的眼神看向楚清柯。


    “……小朋友,你觉得自己能跑多远?”


    楚清柯猛地攥紧了拳头,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她想跑路?


    “你——!”


    她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了几分,“你这个坏女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根本就不懂我们人鱼!”


    “你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拿的工资还是靠我们人鱼才得来的捐款,你凭什么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来教训我?”


    尹澜没有再为自己辩解。


    她只是看着楚清柯,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气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深沉到几乎可以称得上悲悯的平静。


    “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遇到危险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时,你最好学会服软……”


    “神经病啊!”


    对方高高在上的语气和那种奇怪的眼神让楚清柯倍感不舒服,她直接大声打断她,心里更加恼火了,“你脑子正常吗?”


    算了,跟这种疯子说不通。


    时间快来不及了,小人鱼只能骂骂咧咧地撂下狠话:“你等着,我迟早会让你把钱吐出来的!”


    说完她便拉开门,一步跨出办公室。


    结果一头撞进了某个男人的怀里。


    楚清柯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厚实的墙,她整个人都被反作用力弹回来半步,然后一抬起头,就看见了厉渊站在她面前。


    帝国暴君垂下那双标志性的黑眸,用那张冷硬深邃的帅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侍卫,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烁着刺目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紧急疏散后特有的肃杀气氛。


    楚清柯艰难地弯起唇角,试图糊弄过去,“……你…你忙完了啊?”


    厉渊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从敞开的门望进去,和办公室里尹澜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对上了不到一秒。


    尹澜已经重新戴上眼镜,她神色自若,及时开口出声道:“陛下,您的人鱼似乎有点不听话呢。”


    她抬了下眼镜,声音不疾不徐:“您可以把她交给我们协会。”


    “我保证,等第一期挑教结束,会还给您一个乖顺听话的宠物,满心满眼都是您的那种……”


    女人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宠物? !


    楚清柯难以置信地扭头,对着尹澜怒目而视,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这果然是个可恶的坏女人!


    厉渊眉间微皱,似乎也对尹澜的说辞不甚满意,只冷冷回了两个字:“不必。”


    他的人鱼,他自己教。


    他也绝不可能让他的楚楚沦落到这里。


    听完厉渊的回答,楚清柯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个厉渊还算有点救……


    厉渊没再跟尹澜浪废口舌,他抓住楚清柯的手腕,指腹按在她脉搏跳动最剧烈的位置,黑眸锁着她,“我们回去吧。”


    楚清柯:“……好。”


    嘤QAQ 。


    就不能再多给她几次跑路的机会吗……


    男人把小人鱼往他怀里带了带,几乎是半抱着她往外走。


    而在他们身后。


    尹澜看着二人相携离开的背影,眉间皱起,她抬手扶了下眼镜,眼镜边缘折射出一道锋利的光芒。


    这位帝国暴君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


    飞船上。


    慰问行程彻底结束,这也意味着楚清柯今天再也没有机会跑路了。


    返程路上围绕在帝国皇帝身边的士兵和守卫实在太多了,楚清柯根本无从下手。


    估计她前一秒炸死厉渊,下一秒就能被人送上一颗子弹。


    楚清柯垂头丧气地趴在窗前。


    按照原定计划,她会找机会炸了人鱼保护协会的核心雕塑,制造混乱,然后混在人群中趁机逃跑……


    都怪那个该死的尹澜,是她耽误了自己的时间……


    也不知道那个坏女人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楚清柯想起自己尾巴上的那个永久定位器,一时间有些难受。


    难不成,她真的会在跑路途中被人类开着警报围追堵截吗?


    周围很安静。


    厉渊盯着小人鱼的背影定定看了半晌,忽然开口,“在想什么?”


    楚清柯从窗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没想什么呀。”


    男人却突然伸手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拨开她额边的发丝,压低嗓音:“你今天为什么要甩开保镖……”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个坚硬的东西在二人中间横亘着。


    那种异物的存在感无比清晰,不像是什么装饰品。


    气氛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楚清柯见男人脸色不对,瞬间意识到什么,脸色立刻惨白起来。


    “……”


    完蛋,她居然忘记处理这玩意了!


    小人鱼慌忙后退,却被男人用力抓住胳膊制止。


    厉渊直接伸手从她怀里翻出了那两颗她自制的小炸弹。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眼底渐渐翻涌起无边的风暴,神色阴鸷恐怖,“楚楚,这是什么?”


    楚清柯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在对上他那双骤然变得毫无温度的黑眸时,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全部哽在喉咙里。


    最后只挤出了半句:“我不是……”


    “不是想炸死我?”


    他替她把话说完,声音冷得可怕,“还是说,没找到机会?”


    “楚楚,你太让我失望了。”


    厉渊把那两个炸弹扔给旁边吓得不轻的秘书长,然后命令飞船舱内的侍卫和其他所有人全部退到外层隔间。


    舱门关闭的瞬间,厉渊一把抓住楚清柯的手腕将她拉到面前,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半步。


    “自制.炸弹,趁公务出行策划逃跑……”


    “楚楚,你胆子很大啊。”


    他单手用力掐住她的脖颈,垂眼紧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的每一分神情变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


    “是谁帮你找的材料?”


    “哦对了,你之前是为了种花买过几次肥料,但这个过程光靠你一个人应该也很难完成……”


    “所以,是谁帮的你?”


    楚清柯死死咬着嘴唇,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男人重重擦过她迤逦红润的眼尾,语气森寒到了极致:“好,不说话是吧,我有的是方法查清楚。”


    在他们回到帝宫之后,属于楚清柯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那几个受她蛊惑,曾暗中偷偷帮助过她的侍女直接被厉渊当着她的面下令处死。


    帝国暴君全程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当着楚清柯的面,对侍卫长下了一道简短的命令,声音极其平静。


    惨叫和求饶声不断从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接一声,最后归于寂静。


    楚清柯疯了般扑向厉渊,撕打着他的胸膛让他收回命令,“厉渊!这不关她们的事!”


    “她们根本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你快放了她们!”


    厉渊甚至没有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任凭她的拳头砸在他胸口,那双黑眸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视线冰冷而无情。


    楚清柯一个劲地求他放了她们,求他惩罚她自己一个人就好。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求饶的话都说了一遍,连嗓子都喊哑了。


    可男人却始终无动于衷。


    楚清柯泪眼模糊成一片,最后恨恨地威胁他:“厉渊,如果你敢碰她们之中任何一个,我们这辈子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小黑屋虐心预警,不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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