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陆明溦摁着谢随的肩膀:“我不管你为什么知道许营的近况, 但你现在给我安分一点,我先找唐谦了解下情况。”
谢随收起焦躁不安的情绪,刚想说不用问唐谦,我什么都知道,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吧, 据我所知他现在没有工作, 应该还住在你之前住的出租屋,你可以跟唐谦核对一下。”
而已经被人遗忘的姜琦此时正沉默地缩在角落, 她感觉自己这时候不该说话, 但如果不说话, 等会从这两人口中听到什么更惊人的言论怎么办?
于是她紧张地出声道:“你们好像都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陆明溦和谢随这才意识到姜琦的存在,两人齐齐看向她, 直把姜琦看得一哆嗦, 谢随更是皱着眉问:“你怎么还没走?”
“……这不是怕您还有什么吩咐。”姜琦心想, 你没让我走, 我敢随便走吗!
可惜姜琦今天是撞在枪口上了, 谢随嘴巴一张就开始数落人:“这种舆情问题怎么处理还要我教你们?事情发生到现在,你们竟然什么应对措施都没做,一点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和对舆情的感知力都没有!”
姜琦欲哭无泪,怎么她只是说了两句话, 就引来谢随这样狂轰乱炸的指责?
但她也很无辜, 她只是个秘书,又不负责舆情处置这一块工作, 下班回家之后也很少关注公司新闻,她也是刚刚上班才知道这事的,再说了,谢随他们自己不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吗!
陆明溦也知道姜琦的无辜, 于是他给姜琦使了个眼色,便对谢随道:“现在生气也没用,先让姜秘书找人去管控一下舆论?”
谢随的脾气在听到陆明溦声音的瞬间,就消化了不少:“行,姜琦你先出去吧。”
姜琦连忙点头应下,生怕谢随等会儿又变脸逮着她骂,一溜烟就跑了。
她走后,陆明溦一边联系唐谦,一边阴阳怪气地质问谢随:“你很关注许营?”
谢随瞥了陆明溦一眼,见对方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真要生气的意思,这才坦白道:“老师,我早就说过这人肯定居心不轨,所以就找人一直盯着他。”
“还学会找人调查别人了?”陆明溦戳他脑袋,“我跟你相认之前,你该不会也找人调查过我吧?
谢随没有回答,但他双腿并拢,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活脱脱一副被训话的学生模样。只是正常学生不会像他这样,突然伸手抱住站在自己身旁的老师陆明溦,然后讨好道:“老师,我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份。”
那就是真的有调查他了,陆明溦捏着谢随的脖子把人扯起来,扬着手机道:“行了,别闹了,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唐谦回我消息了,跟你的信息也能对上,我们现在去出租屋找许营。”
“好。”
两人在同事们好奇的注视下,一同匆匆离开了明盛大楼。
这两天他们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还牵扯上了股价变动,背后必定有人在推波助澜,这个始作俑者他们暂时还不清楚是谁,但陆明溦怀疑这一切都跟自己那个神秘的债主脱不开关系。
这人放着终究是个大雷,前段时间他已经按照计划,把盛腾的假技术文件通过邮箱发给债主,只能希望通过这一步,能尽快找到债主的真实身份。
虽然暂时找不到这个躲在网线背后的债主,但豆酱小组中的那个贴子是谁发的,却再明显不过。虽然贴主托词说拍照者只是自己的朋友,但那些照片陆明溦一看,就知道只可能是从许营的角度拍的,这事绝对跟许营脱不了干系。
那个炒得火爆的贴子里放了许多陆明溦坐上各种豪车的照片,陆明溦回忆许久,才想起来那其中有几次是施耐特的车,有几次则是明盛的公车和谢随的私车。
如果单是几张上车的照片,还不足以引人误会,偏偏许营的拍摄角度很刁钻,把陆明溦的表情和动作拍得带上了勾人的气质,简直像是在引诱车内的另一个人,搞得好像他和照片里的其他人真有什么暧昧关系一样。
陆明溦又看了一遍那几张照片,哼笑道:“这个许营要是找不到工作,干脆去当狗仔算了,你看看这几张照片拍的,好像我真是什么特殊职业者一样。”
谢随不想感慨许营的拍照技术,他只想感慨陆明溦强大的心脏,他竟然能把网上那些骂他的话翻来覆去的看,连谢随都受不了那些讽刺陆明溦的污言秽语。
谢随道:“老师,你要不放下手机休息会吧?网上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好看的。”
谢随心中有些自责,他觉得这事都怪他,要不是他当时因为看到几条别人夸赞自己和陆明溦般配的评论就洋洋得意,他早该让人下场管控舆情风向甚至删帖了,哪会让这事发生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陆明溦的心态确实够稳,他丝毫没有被这事影响,在谢随开车的时候,他不仅把谣言背后的真相都告诉了姜琦,让她提前想好舆情处理的方向,而且还联系了方新故帮忙,毕竟这位是娱乐圈的人,处理这些问题绝对有经验。
方新故还很不好意思,觉得这事的导火索是自己的粉丝,因此也爽快地让自己的工作室和明盛对接上,协助明盛一起处理此事。
办完这些,陆明溦才回谢随道:“我不会因为别人几句基于谣言的评论就自乱阵脚,反正现在网上传得又不是真的……嘶,不行,趁今天咱们家股票还没跌停,我要赶紧抄底。”
谢随都听笑了,陆明溦却探出手,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
谢随趁着红灯的间隙看向他:“怎么了?”
陆明溦点进谢随的手机银行,自说自话给自己的银行卡账户转了一笔钱,还理所当然道:“从你那里拿点钱买股票,我现在手上没这么多钱。”
谢随:“……行,你自己看着转。”
陆明溦这种态度也逐渐影响了谢随,竟让谢随也放松下来,好像只要有陆明溦在身边,他就感觉什么事都能被摆平。
而此时江海市郊区的出租屋内,许营正惴惴不安地躲在房间里,他也没想到这事会闹得这么大!
一开始,他只是把自己偷拍陆明溦的照片发给朋友吐槽,朋友嬉笑着建议他去网上发贴,如果贴子火了,他还能借着这点流量赚钱。
彼时许营没找到工作,为了赚点零花钱,他按照朋友的建议在网上发了个吐槽贴,或许是因为他拍的照片确实足够暧昧,没想到一段时间之后,贴子还真红了。
许营因此赚了不少钱,甚至还有人在网上吹捧他,搞得许营洋洋自得,愈发沉溺网络,偷拍陆明溦时也更加肆无忌惮——
偷拍又怎么了?他又不是胡诌的,照片也不是P的,要怪就怪陆明溦自己不洁身自好,干这种勾当还被他发现了,才被捅到网上去。
在此之前,因为这个贴子只是在小圈子里流传,并没有破圈,所以许营一直都保持着这个心态,觉得这都不是事。直到最近不知道是谁把他的贴子爆出去,导致网上现在到处都是他偷拍的陆明溦的照片,他这才真的慌了。
他不是法盲,知道偷拍别人照片还在网上肆意宣扬,是要付法律责任的,而且就算他说的都是实话,但只要陆明溦坚持追究,他就绝对逃不脱责任。
因此他第一时间就把自己之前发的贴子隐藏起来,甚至还想着要跑路回家避避风头,一边又祈祷着陆明溦不要来找他算账。
但是事与愿违,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天早晨出租屋的大门被人打开,随后有人来势汹汹地敲响了他的房间门:“许营,出来!”
许营吓得一哆嗦,他一下听出了这是陆明溦的声音,却不敢答应。
见许营不说话,谢随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躲在房间里装死,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陆明溦也附和道:“你偷拍的行为不仅侵害了我的隐私权和肖像权,还侵害了我的名誉权,你现在不出来,是想直接在法庭跟我见?”
咔哒。
或许是陆明溦的威胁起效了,卧室门终于被推开,昏暗的房间中,许营颓丧地走了出来,陆明溦和谢随一左一右地靠在门边,像两尊门神一样沉默地盯着他。
许营吓得寒毛直竖,他垂着脑袋缩在门框旁,甚至不敢推卸责任,反而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你们想怎么样。”
陆明溦上下打量他一眼,明明是这人作恶在先,怎么反倒摆出一副可怜的表情,搞得好像是他们在欺负许营一样。
陆明溦问:“为什么偷拍造谣我?”
许营小声嘟囔着为自己辩解:“我说的都是实话。”
谢随都气笑了,他挽起袖子,看着像是压抑不住怒火想要动手,陆明溦眼皮一跳,抬手摁下谢随的胳膊,反问许营:“实话?哪一句是实话?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出去工作的,那些人都是我的老板。”
许营竟然还振振有词:“谁在短时间内换这么多老板!”
“我那是临时接的翻译的活!我要是真傍上金主了,我还住这破房子!”
许营偷瞄了谢随一眼:“所以你现在真傍上金主了?这一次时间还挺久的……”
陆明溦深吸一口气,其实在他住在出租屋的这段时间内,他也只给伊飞信和明盛打过工,只是有时来接他的是谢随和施耐特,有时来接他的是司机,人比较多且杂,就这么件小事,竟然也能被人做文章。
陆明溦无语地笑了,他懒得再自证清白,直接对许营下最后通牒:“少废话,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就上网澄清所有你发表的有关我的虚假言论,并向我公开道歉,争取我的原谅。二,我会让律师起诉你,你胜诉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所以之后你将面临高额的赔偿,而且依旧要在公共平发布澄清声明并向我道歉。”
这两种选择傻子都知道要怎么做决定,许营一缩脖子,连忙点头:“我马上道歉!”
谢随盯着许营登陆豆酱论坛,用当初发布造谣陆明溦贴子的账号,发布了一则道歉声明,其中措辞不够严谨、语气不够诚恳的部分,全被谢随一一指出,最后在谢随的再三审阅下,许营才将这则道歉声明发布出来。
而趁着这个功夫,陆明溦用新注册的微博账号,发布了一则澄清自己谣言的博文,他寥寥几句话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解释清楚,又一张图一张图地反驳谣言,并解释背后的真实情况。
他甚至还配上了几张自己给伊飞信打工时的工作照作为证明,逻辑链条异常清晰明了。
这条微博发布后,明盛的官微很快进行转发以证实陆明溦的身份,之后许营也在谢随的监督下转发微博并再次道歉。
明盛也安排好营销号将此事迅速扩散开去,甚至还搭配着上了一个热搜。
在多方发力之下,这份澄清的传播范围甚至比谣言传得还要广,很多人都是后知后觉才知道发生了这么一桩事,纷纷开始嘲笑其他人,竟然因为几张照片和几段文字,就给别人按上莫须有的罪名,这届网友还是太容易被带节奏了。
见到这种论调,方新故的工作室还给明盛出了个损招,他们安排几个人在网上冒充以前骂过陆明溦的人,然后出来发布道歉视频和博文,说自己已经认识到错误,非常对不起陆明溦,以后将好好反思自己,绝不传谣不信谣,坚持让子弹多飞一会。
要说还是娱乐圈的人会打舆论战,在安排完这几个人道歉后,方新故工作室又指点明盛买了几个有关受害者被造谣后患上心理疾病的热点事件的热度,然后还暗中组织发起了一个反思自己、向被造谣者道歉的活动。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还真有不少人站出来向陆明溦道歉,承认是自己听信了谣言,不该为了一些根本没有证据的事就污蔑别人。
没过多久,陆明溦身上的谣言就洗白了,现在网上的热点事件太多,没过多久,大家的注意力就被其他事吸引走了。
此事渐渐平息,明盛的股价回稳定,陆明溦甚至因此大赚一笔,而且本金还不是自己出的,完全是空手套白狼。
但也有人对着陆明溦这一系列的澄清,琢磨出一丝不对味来:
“不对,我又看了一遍小助理和明盛官博的澄清,从头到尾只解释了小助理脚踩N条船的谣言,却没有人澄清恋爱脑谢总把小助理当替身这回事?”
“我丢,真的,差点被他们糊弄过去!”
“所以谢总和小助理到底啥情况?”
“没人解释的话我就要继续嗑了[阴笑]”
此事过去许久,谢随却落下了时不时上网监控一下网络舆情的习惯,这会儿他在家看到这条消息,还大声念给陆明溦听:“老师,你那天为什么不顺便澄清一下我和你的关系?”
陆明溦幽幽看了他一眼:“这事解释得清吗?从外人的角度看,我们现在无亲无故却住在一起,而且我还吃你的花你的用你的,我怎么看,都像是被你这个金主包养的金丝雀。”
作者有话说:
谢随:怎么坏端端的好起来了
陆总:空手套白狼的日子就这么爽
第42章
风波平息后, 陆明溦和谢随又回归了往日的生活,只是王夺生日将近,两人已经收到了王夺发来的邀请函,生日会的举办时间就在周六晚上。
虽说是生日会, 但谢随简单一打听, 就发现王夺请了不少商界人士, 与其说是生日会,倒不如说是一场不那么正式的商业晚宴, 自然也得穿正装出席。
好在前段时间谢随就带陆明溦去订做了几身正装, 恰好赶在王夺生日会前完工, 原本老板说要亲自为他们送上门,但陆明溦想到还要去给王夺买生日礼物, 便和谢随亲自去了一趟。
取完衣服, 两人又一同去商场给王夺挑礼物, 谢随不太情愿地嘟囔:“非得买吗?不是很想送。”
陆明溦好笑道:“知道你不想去, 但是礼数不能少, 等会随便给他买点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就行了,不用太费心思挑。”
给人挑礼物的重要原则之一就是性价比越低越好,抱着这个想法,陆明溦和谢随一进商场就直奔几家奢侈品店, 专挑那些平常用来配货的边角料产品看。
最终由陆明溦拍板、谢随掏钱, 给王夺买了一盏夜灯当作生日礼物,这夜灯除了造型比较独特, 并无其他特殊功能,但价格却高达六位数,可谓性价比极低,但送人却很有排面。
两人提着包装好后看起来格外精美的夜灯正准备回家, 却意外在商场里碰到了资本运营部的副总林栋。
林栋正站在一家知名电子产品店外打电话,抬头看到两人时,他表现得相当意外,尤其在见到陆明溦手上的奢侈品手提袋时,他的表情更是微妙起来:“谢总、路助理,你们这是……?”
眼见林栋要误会两人的关系,陆明溦丝毫没有被偶遇的尴尬,镇定地解释:“过两天我和谢总要去参加嘉度王夺的生日会,今天出来给他挑个礼物。”
林栋的表情仍带着狐疑,但他并没有多说,正在双方准备道别时,林栋身后突然跑来两个男孩,围着林栋叫道:“爸,我挑好了。”
“好,”林栋笑着应完,才转身对陆明溦和谢随介绍道,“这是我两个儿子。”
陆明溦愣了一下,他看向林栋身边的两个男孩,一个看着才是小学的年纪,另一个则看起来很高挑腼腆,像是刚成年,陆明溦惊讶道:“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陆明溦这话乍一听很奇怪,就像是他以前见过这两个孩子似的,林栋怪道:“你知道我家两个孩子?”
陆明溦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妥,他上辈子肯定是见过林栋的孩子的,但这辈子的路遇还真没见过,因此他只好解释:“没,就是听公司同事提起过你家有两个孩子,没想到都这么大了,我以为还小呢。”
林栋拍拍身边的大儿子:“是啊,这不是大儿子刚高考完,马上要上大学了,我带他出来买个电脑嘛。”
陆明溦点着头,又偷偷用余光打量了林栋的大儿子好几眼。
陆明溦第一次见林栋的大儿子时,对方才六岁,刚确诊白血病,那么点大的孩子无助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得人好不可怜。
当时林栋还在另一家科技公司,虽然他这人能力不错,却身处一个自己并不擅长的岗位,因此混了十多年,才混成一个中层领导。
可家里孩子突然确诊白血病、父亲又瘫痪在床,,妻子身体不好无法工作还得照顾一老一小,全家的经济来源就只有林栋一个人,偏偏这时候林栋还被公司裁员,他失去工作后,整个林家也彻底失去了经济来源。
可林栋还是要定期负担父亲和儿子的医药费,不仅如此,还有高额的房贷和车贷等着他,家中的存款没多久后就彻底见底,可他这个尴尬的年纪,短时间内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正在林栋最无措的时候,陆明溦朝他抛来了一根橄榄枝。
陆明溦大张旗鼓地把林栋请进明盛不说,而且给他开了一份高额年薪,一下解决了林栋的后顾之忧。
林栋加入明盛后也一直尽职尽责,他感谢陆明溦的知遇之恩,也发誓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回报陆明溦和明盛,最终也确实交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而陆明溦了解他家的情况,也知悉他的不容易,所以前世在病榻上时,他还叮嘱过沈呈,如果可能,要尽量把林栋提拔到部分总负责人的位置,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八年过去,林栋还是坐在副总的交椅上。
不过看着眼前已经茁壮长大的孩子和脸上带着幸福笑意的林栋,陆明溦松了口气,看来就算升职路有点坎坷,但也不妨碍林栋现在的人生过得很惬意。
而林栋想到自己还没跟儿子介绍谢随和陆明溦,便先对大儿子:“还认识这位叔叔吗?”
大儿子的目光在谢随和陆明溦脸上犹疑片刻,最后他的视线落定在陆明溦身上,在回忆中思索良久,不确定地叫了一声:“陆叔叔?”
这声“陆叔叔”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栋更是尴尬,他的大儿子肯定是不认识路遇的,但很多年前倒是见过谢随和陆明溦,所以他刚才这么问,其实是想问大儿子还记不记得谢随,没想到对方却把路遇认成了陆明溦。
林栋尬笑两声,对儿子道:“按年龄来说,你最多叫他声路哥哥。”
“可我以前不是叫他陆叔叔的吗?”大儿子疑惑地转过头,脑海里又突然冒出一段回忆,他惊讶道,“不对,陆叔叔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我记得我当时还去参加他的葬礼了。”
林栋一把捂住大儿子的嘴,生怕踩到谢随的痛处,咬牙切齿道:“……因为这就不是你陆叔叔!这个哥哥姓路,马路的路!”
“唔唔!”
但奇怪的是,以往一听有人提起陆明溦去世,脸色就会阴沉下来的谢随,今天却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脸上甚至还因为眼前的父子互动露出了笑意。
林栋以为谢随是精神错乱了,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啊谢总、路助理,孩子胡说的。”
难得这孩子竟然还记得自己,陆明溦笑道:“没事的林总,我和谢总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匆匆道别后,陆明溦和谢随才和并肩离开,只留林栋在背后好奇地打量他们。
时间一晃到了周末王夺的生日会,陆明溦换上了笔挺的新西服,和谢随一起抵达生日会现场。
这场生日会办在江海市一座占地极广的湖滨别墅中,此时别墅中灯火通明,入门就是一大片由鲜花组成了王夺的肖像,陆明溦看得脸都皱起来了,低声对谢随吐槽:“好暴发户的审美。”
谢随耸耸肩,将手中的礼物递给侍者,然后低声回道:“这不是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吗?”
“那倒也是。”陆明溦掩着嘴笑起来。
生日会现场觥筹交错,主角王夺被一群人包围着阿谀奉承,其他人也都是各大公司的老总,此时他们都各自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谢随的视线在这几波人里转了一圈,一想到自己要跟一堆人挤在一起给王夺送生日祝福,就觉得恶心得不已,还不如去找其他人套话来得舒坦。
于是他对陆明溦道:“老师,我们先去打听一下勤泰和盛腾技术的事?”
陆明溦点头:“行啊,你去吧。”
谢随一听这话就感觉不对:“……你不跟我去?”
陆明溦一个转身,反手朝谢随挥了挥,然后干脆利落地跑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助理,不适合跟着谢随一起挤进那一堆大人物的圈子。
当然,最主要的是现在有谢随能抗事,陆明溦自然就能心安理得地偷懒了。
谢随无奈地摇头,笑着拿起香槟杯,准备去完成今天陆明溦交给他的任务。
而陆明溦抛下谢随后一个人坐在角落的餐桌上,今天的宴会上有很多自助的餐点,但此时大家都忙着社交,竟没有人宠幸美食,陆明溦怎么忍心辜负美食,当即端着盘子夹了不少餐点开始大快朵颐。
直到肚子填饱,远处的谢随还端着酒杯在跟人社交,陆明溦眯着眼看去,确认那杯香槟的水位只比一开始少了一点点,这才收回视线。
陆明溦起身准备出去消消食,结果走出去没多远,就迎面撞上了今天的大寿星。
王夺怀里依旧搂着个男孩,陆明溦多看了两眼,依稀辨别出仍是上次的男生,这才招呼道:“王总,生日快乐。”
王夺的视线紧紧落在陆明溦身上,他厚着脸皮道:“祝福我收到了,礼物呢,给我准备了吧?”
陆明溦腹诽怎么还有人主动要礼物的,但面上表情却维持得相当好:“当然,我和谢总一起准备的,你可以回去拆来看看。”
“哦,说到谢随,我今天怎么还没见到他?”
陆明溦朝谢随的方向抬抬下巴:“在那里跟其他人聊着呢。”
王夺“嘁”了一声,也不朝谢随的方向看,只是挑起眉揶揄:“说到你和谢随,最近你们也算得上网络红人啊。”
这话说的显然就是前段时间自己在网上被人造谣一事,陆明溦对此虽然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但有谁会喜欢这种走红的方式?
王夺这完全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陆明溦微笑着回敬他:“以王总花边新闻的更新速度,这个网络红人还是你来当更合适,感觉可以养活很多营销号。”
王夺哈哈笑起来,他不仅不介意被这样评价,看这得意的模样,估计还觉得这是对他的夸赞。可王夺不在意被陆明溦这样讽刺,反倒是跟在他身边的男孩小暄忍不了了。
他倒不是有多想维护王夺,毕竟王夺的名声大家有目共睹,但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从见到陆明溦开始,王夺的视线就一直黏在陆明溦身上,不仅没再看他一眼,甚至连原来搂在自己腰间的手都不知不觉松开了。
不仅是这次,上次在酒吧门口偶遇这人时,王夺也是同样的反应!
小暄顿时有种紧迫感,他总感觉王夺对陆明溦有点别的意思,生怕自己失宠,连忙想要抢回王夺的注意力。
恰巧此时一个端着酒杯的侍从路过,小暄故意伸出脚绊了对方一下,侍从脚下一个趔趄,虽然人没摔倒,但是手中的托盘却翻倒了,托盘上的酒杯也尽数倒下,全都打翻倒在小暄身上。
“啊!”
小暄惊呼一声,终于引来了王夺的注意,一时间,大家的目光全都看向他。
侍从见到王夺更是吓了一跳,生怕自己惹恼对方的男伴后会吃不了兜着走,忙哭丧着脸拿出手帕帮小暄擦身上的酒液,他紧张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小暄愁眉苦脸地把侍从赶走,然后一边擦衣服一边朝王夺委屈道:“王总,你送我的衣服被弄脏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擦干净。”
王夺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送过小暄衣服,他只感觉此时的小暄有些聒噪,他皱眉道:“湿了就换一件。”
小暄被王夺怼了一句,动作有一瞬间停滞,但他很快又调整过来,抱着王夺的胳膊撒娇:“你陪我去嘛,这里太大了,我怕走丢。”
陆明溦在一旁把这出戏当电视剧看,完全看得津津有味,闻言甚至帮着催促了一句:“是啊,你赶紧带他去换衣服吧,这里冷气打得很足,穿着湿衣服容易着凉。”
王夺不耐烦地看向身旁的男孩,想要敷衍地拒绝,但最终还是沉着脸把人带走了。
陆明溦的耳旁又清净下来,他终于可以独自走去别墅外面的花园里闲逛消食。
这处院子非常大,陆明溦逛了一会还没逛完,就率先收到了谢随发来的消息,说他这边聊完了,问陆明溦这会儿在哪。
陆明溦干脆准备走回别墅门口和谢随汇合,可他还没走出花园,就已经被人给拦住了去路。
来人双手大张地堵在他身前,直白道:“你不许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陆明溦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换完衣服的小暄,只是此时并不见王夺踪影,显然是小暄自己有话要说,但他们两人之前一共也就见过几面,连话都没说过,也不知道他是想做什么。
陆明溦怪道:“什么事?”
小暄抬起下巴宣誓主权:“收起你那些小心思,王总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你少勾引他!”
陆明溦听完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伸出食指,不敢置信地指向自己:“我?勾引王夺?”
……这简直比前两天网上的谣言都要离谱!
小暄高傲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我也是从这条路过来的,一眼就能看透你那些小九九。王总虽然花心,但他现在可是独宠我一个,你这种人就别肖想王总了,他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陆明溦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甚至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是否做过什么容易让人误会的举动——完全没有吧!他甚至还经常讽刺王夺来着。
可小暄显然有自己的理解,他鄙夷地看向陆明溦:“你的那些路数我都懂,先假装清高,再和王总对呛几句引起他的注意,好把自己打造成坚韧不屈的小白花形象……哼,低级的路数!”
陆明溦刚想为自己辩解,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已经有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随后,陆明溦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嗓音:
“不好意思,他早就名草有主了,你该问王夺也配站在他身边吗?”
小暄呆呆地看向突然出现的谢随:“你、你……”
谢随揽着陆明溦,轻蔑地哼了一声:“他都已经有我了,怎么可能看得上王夺?王夺是能比我年轻、比我有钱、还是能比我帅?”
作者有话说:
陆明溦:就这么自夸上了?
谢随:只是说一些实话
第43章
陆明溦被谢随这番厚脸皮的发言给震住了, 但他也没有在这个时候下谢随的面子。
直到谢随揽着他的肩膀带他走远,陆明溦才又好笑又震惊地问他:“谁是你的人?”
刚才还满脸严肃的谢随当即换了一副面孔:“我是你的人。”
陆明溦点了点谢随的鼻尖:“我发现最近你这张嘴越来越不牢靠了,什么话都敢说。”
谢随得意道:“我就是仗着你不会生我的气。”
陆明溦瞥他:“那你是没真的惹我生气。”
眼见两人自顾自地离开,小暄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当然是知道谢随的, 只是没想到谢随竟然会出来维护陆明溦。
难道谢随真的喜欢他这个助理吗?
其实不管怎么看, 谢随和陆明溦站在一起时的氛围,确实远比自己和王夺之间的氛围和谐, 他能从谢随的一言一行中感受到他对陆明溦的偏袒偏爱和维护, 这是他从未在王夺身上感受到过的。
当然, 他也从来没想过要从王夺身上得到这些,可明明陆明溦也只是个助理, 为什么他就能在谢随和王夺面前不卑不亢, 他是哪里来的底气?
小暄想不通, 但见谢随和陆明溦越走越远, 他心里嫉妒心作怪, 一跺脚,又气急地追了上去:“你们不许就这么走了,把话说清楚!”
陆明溦不想跟王夺的小男朋友多纠缠,他头也不回地回话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跟王夺根本没关系, 你就算喜欢王夺也别来找我的麻烦。”
陆明溦拉着谢随埋头走,一时间没注意方向, 竟然闯进了别墅侧边的一片树林中。
这里的灯光比前院晦暗,脚下也都是些石子路,大大降低了陆明溦前进的速度,竟让后面的小暄追上了他们。
小暄刚要出口争辩, 就听到树林深处竟传来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啧啧水声,这动静在月黑风高的寂静夜晚显得如此清晰,即使是未经人事的少年来了,也能听得出是有人在树林深处接吻。
一时间,三个都露出了一副尴尬的模样,默契地没有开口,显然不好意思打扰树林中两人的好事。
三人正默契地准备悄悄离开,小暄走前目光下意识地往里树林深处一探,却意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林中正跟人亲得难舍难分的主人公之一,正是他的“男朋友”,王夺。
小暄看愣了眼,他倒吸一口气,怎么会是王夺!
这人昨天还在床上抱着自己说甜言蜜语,怎么能今天就跟别人亲在一起!
小暄震惊的表情落在陆明溦和谢随两人眼里,两人当即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这一看,自然也看到王夺那张熟悉的脸。
陆明溦见小暄满面都是慌乱和震惊,便好心地小声安慰了一句:“呃,节哀?”
小暄一想到刚才自己还在和陆明溦宣誓主权,没想到现在就被王夺狠狠打脸,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但他偏偏又没有权利上前去质问王夺,毕竟他也只是王夺的情人,有什么立场管束王夺?
此时再一听陆明溦的话,还以为他在对自己落井下石,便狠狠瞪了陆明溦一眼,哄着眼眶委屈地扭头跑了。
他离去时的动静不小,当即引起了树林深处王夺的注意,王夺这才放开自己怀里的人,警觉地看向声音来处:“谁!”
陆明溦和谢随不约而同地埋下头,缄口不语拔腿就是跑,不想让王夺发现是他们搅了他的好事,好在王夺被怀里的美人拉住衣襟,没能第一时间追上来,这才让陆明溦和谢随两人顺利跑开。
直到跑到无人的地方,两人才笑起来,谢随一脸嫌弃:“王夺玩得也太花了。”
陆明溦揩去眼角笑出的泪花:“今天这一出出的,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谢随:“我感觉他脚踩两只船都不止。”
陆明溦调笑道:“万一他只是怕黑,所以晚上要找个人陪睡呢。”
谢随笑着摇头,也不再提王夺那档事,转而道:“刚才我按你的要求去打探消息,虽然没打听到哪家公司近期在研发新技术,但还真打听到了一些有关勤泰的事,是之前我们都没注意的。”
原来勤泰以前跟隆景还有过业务往来,勤泰曾是隆景远洋最大的物流包装合作商,只是前年突然被隆景强势解约。
陆明溦听完谢随打探来的消息,皱眉道:“隆景态度这么坚决?不像是他们会做的事,他们为什么解约?”
谢随摇头:“这事隆景和勤泰都没说过,其他人也都不了解内情。”
陆明溦思忖片刻,鬼点子马上就来,他拿起手机摆了摆:“要不问问方新故?”
正好方新故跟隆景关系十分密切,不问白不问。
谢随自然也没有意见,方新故如果能给他们一个答案就最好,但如果此事涉及机密不方便跟他们透露,那他们也不亏,起码知道背后肯定有问题。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给方新故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也是没想到方新故这条人脉竟然还能发挥这个作用。
没过一会儿,方新故的消息就会过来了,只是方新故的工作毕竟是艺人,对公司里的事并不了解,只说先帮他们问问,等有了答案再转告他们。
这一问便过去许久,直到陆明溦和谢随回到家中洗漱完,方新故的消息才堪堪回来。
方新故:“我刚问了我哥,他说是勤泰的账务有问题。当时隆景有一笔急单要做,勤泰却想要坐地起价来弥补亏空,隆景当然不可能如他的愿,气得直接断了跟勤泰的合约,干脆转头跟其他公司合作。
不过毕竟是一方抬价、一方毁约,说出去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双方就都没往外明说,后来勤泰好像还是通过明盛的一个股东……叫什么远中的人?双方合作之下,才把账务抹平的。”
陆明溦问道:“李远中?”
陆明溦:“对,就是这个名字。”
陆明溦皱起眉,李远中就是之前唐谦所说的,跟勤泰的周充关系不一般的那位明盛股东。
当年勤泰的账务出问题,竟然还是李远中帮他们摆平的?看来李远中和勤泰之间的勾连,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
陆明溦谢过方新故后,长叹了一口气:“明盛高层内部肯定有内鬼在促进我们和勤泰的合作,只是可惜我那个债主还没闹出什么动静,不然就可以顺藤摸瓜抓住人了。”
谢随安慰地拍拍陆明溦的肩膀:“老师别急,起码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可以提前做好准备,防患于未然。”
陆明溦忽然又嘶了一声:“不过我那个债主真的很奇怪,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前几次我都没按照他的要求完成任务,他也没说什么。”
想到这儿,陆明溦拿起手机登陆邮箱,之前他已经按照债主的要求,把盛腾的技术机密通过邮箱发给对方了,可那之后债主就销声匿迹了,陆明溦甚至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填错邮箱号了。
但此时一看,邮箱号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
陆明溦凝视着手机,忽然怪道:“不对,这人根本没接收我发过去的文件!”
谢随愣住:“……啊?”
陆明溦指着手机邮箱上的界面给谢随看:“你看,如果对方接收了我的邮件并下载附件,我这里是会有提示的,但现在邮箱界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说明这人根本就没看我发过去的假文件!”
谢随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起来,他沉默半晌,也跟着道:“但他之前不是还催你赶紧把盛腾的技术文件偷发给他吗,怎么现在反而没动静了。”
陆明溦也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起了想要给对方发条消息催促对方赶紧看邮件的心思,最后还是谢随以时间太晚为由把他劝了下来,让他有事明天再联系对方,省得暴露破绽。
陆明溦也知道不能表现得太急迫,他压下心里的疑惑,在谢随的劝说下还是先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是周日,谢随一早便出门去拜访几位董事,为之后盛腾上市的事做准备,陆明溦一个人待在家中,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里却在盘算要不要给债主发消息,提醒他早点收文件。
或许可以用再不收附件,附件就要自动过期了这个理由?
陆明溦的食指指尖哒哒地敲击着手机,眼睛虽然落在电视屏幕上,但剧情却一点没往心里走,只是看着画面不断变化。
直到陆明溦快要走神之时,电视剧中某个一闪而过的镜头,却忽然吸引了陆明溦的注意,让原本神思飘忽的陆明溦一下打起了精神。
他拿起遥控机将电视进度往后退了几秒,只见镜头回退,某一帧中忽然出现了某位群演的面孔,在看清那张脸后,陆明溦惊异地坐直了身体。
好熟悉的一张脸。
可群演的镜头也只有一瞬,画面已经切走,陆明溦又倒回去,把那几帧画面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那位群演有一张国字脸,微胖,皮肤晒得很黑,长得人高马大十分壮硕,看着就不好惹,可陆明溦总觉得在哪里看过这张脸。
他握着遥控器起身走到电视机前,让屏幕画面定格在这位群演最清晰的一帧上。
陆明溦对着这张脸沉思许久,终于从回忆中想起了一个人——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那个债主的手下?
当时陆明溦还住在出租屋,一个自称为彪哥的人找上自己,声称自己是债主的手下,威逼利诱让自己进明盛给谢随当助理,从而为他们窃取商业机密。
但时间过去半年,陆明溦已经记不清彪哥的模样了,但他想到自己后来曾去派出所拍过彪哥一行人的监控视频,便拿起手机调出当时拍下的画面,再将其和电视剧中的群演细细对比,从五官到脸上的皱纹,陆明溦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直到最后,陆明溦几乎可以确定,电视中这个群演,就是当时上门威胁自己的彪哥。
陆明溦觉得这个世界荒诞起来,当时他以为的赌场打手,实际上却是个群演?
总不能是打手还去兼职当群演了吧,他们能做这种抛头露面的副业?这不可能吧?
陆明溦越想越不对劲,他下意识想打电话告诉谢随此事,但动作却忽然顿住。
他微妙地眯起眼,退出和谢随的通话界面,转而打开了方新故的微信,他拍下群演的照片,又把电视剧的名字一起发给对方。
陆明溦:“方老师,还有件事想麻烦你,能帮我问问这部剧第十三集、第二十分钟出现的这个群演叫什么吗?我想要一个他的联系方式。”
方新故很快回道:“这部剧啊?正好是我哥拍的,我去帮你问问他认不认识。”
在方新故去帮忙打听消息的时间里,陆明溦一动不动地坐在客厅中,往日里总是带着笑的人,今天脸上却没有表情,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期间谢随给他发了几条信息,他也一概没有回。
直到一个小时后,方新故的消息终于来了:“打听到了,这个群演叫李彪,你找他有事?我先把他微信推你。”
“谢谢。”
陆明溦转头加上李彪的微信,在对方通过好友申请后,他二话不说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对面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找上门了,疑惑地接起电话:“您哪位?”
陆明溦呼出一口气,就是这声音,看来李彪确实就是那个彪哥。
陆明溦烦闷地直接问道:“李彪先生,今年春天的时候,你是不是接过一份特殊的工作。”
电话那头的李彪莫名其妙,刚想说他一个群演能接什么特殊的话,就打打杂蹭一两个镜头呗,但忽然间,他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当时还真接过一份特殊的“演出”工作。
李彪喉结一滚,一米九多的大高个忽然僵住,紧张道:“呃……你是哪位?”
“路遇,”陆明溦平静地吐露出这个名字,“你应该还有印象吧,毕竟你当时还上门找我催过债。”
在听到“路遇”两个字时,李彪满头的冷汗顿时往下流,他以为陆明溦知道他的身份后要找他算账,一下慌了神,什么都说了出来:“路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为了养家糊口才接下这个活的,我真不是什么赌场的打手,也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当时老板就是找我们跟您演这一出戏,他还特地跟我们强调就真的只是演戏,绝对不能伤害您……”
陆明溦根本不想听这些,他打断道:“你们的老板是谁?”
李彪想到前段时间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新闻,抹了把额角的虚汗,坦言道:“就是谢总,前段时间我还在网上看到你们的消息了,我看你们现在关系也很好,谢总他当时也是……喂?喂?路先生?”
李彪的话还没说完,陆明溦就已经挂断了电话,他紧握着手机,连指节都在微微颤抖。
谢随,竟然真的是谢随!
怪不得这个债主的消息这么灵通,怪不得债主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怪不得债主至今没有打开他发过去的那封邮件……
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秘的债主,所有的一切都是谢随处心积虑演的一场戏!
亏他为了找出债主的身份挖空心思、亏他总怀疑明盛有内鬼和外人串通勾结、亏他天天担心谢随的地位和利益受到威胁……他甚至把明盛所有人都怀疑了一遍,却没想到这根本就是谢随编织出来的一个谎言。
所以他这段时间的劳心费神到底是为什么了,谢随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陆明溦的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生气。
直到日落时分,谢随终于回到家中,但一进门,他就感受到家里恐怖的低气压,一股山雨欲来的氛围让人窒息。
谢随看向陆明溦,却见陆明溦的表情非常平静,平静到让谢随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干巴巴地低声道:“老师,我回来了……你今天下午怎么一直没回我消息?”
陆明溦没有回应,只是转过头冷着脸看着他。
谢随被他看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颗心也悬在喉咙口,疯狂反思自己最近做了什么会惹陆明溦生气的事,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陆明溦面前,这才发现沙发旁竟然还放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谢随小心翼翼地试探:“老师,你怎么把行李箱拿出来了,要出差吗?”
陆明溦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白地举起手机,把李彪的微信怼到谢随面前,冷声道:“你有什么想解释的。”
一看清李彪的名字,谢随瞬间瞳孔紧缩,他大脑一片空白,顿时明白自己的秘密败露了,他简直不敢想此时的陆明溦到底压了多大的怒火,而旁边这个行李箱的作用也已经不言而喻。
……他好像要把陆明溦气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随当即慌了神,他一下跪在陆明溦面前焦急道:“老师,我知道错了!我当时……我当时还不确定你就是你,听说你要去德国,所以才出此下策想留下你,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所以才让李彪他们演了这出戏。”
陆明溦嗤笑一声:“当时是为了留下我,后来呢,为什么一直不坦白?你知道我为了这件事耗费了多少心血吗,结果到头来一切都是你伪造出来的,你是觉得耍我很好玩吗!”
“不是的,不是的老师,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坦白,只能用一个又一个的谎去圆前面的谎言。”
谢随急得眼眶都红了,一时间他甚至连话都说不清,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举动,只知道抱住陆明溦的腿用力挽留:“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我不好,老师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千万别走好吗?”
陆明溦静默一瞬,随后一把拖过行李箱甩到谢随面前,凶狠道:“这是我家,要走也是你走!”
作者有话说:
陆明溦:我要铁石心肠,绝对不能心软
谢随:老师生气了也只是把我逐出家门,都没有自己跑路,而且还帮我收拾行李,老师真好
第44章
谢随看着行李箱滚到脚边的沉重声音, 抬起头向陆明溦求情:“老师,我……”
“别让我说第二遍。”
向来总是很容易对谢随心软的陆明溦,这次却难得硬气起来,他眉头紧蹙、嘴唇紧抿着, 显然是气坏了,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留给谢随, 直接抬起手指向门口让他滚出去。
谢随知道陆明溦此时正在气头上,恐怕无论自己怎么解释, 他都是不会听的……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他错了。
当时他已经跟踪陆明溦许久, 虽然还只是怀疑“路遇”的身份, 但在听到伊飞信的人邀请他去德国总部时,谢随却坐不住了。
在不确定“路遇”的身份之前, 他绝不可能放人离开。
于是他自作主张找到路遇原本的债主, 把对方欠下的债务还清, 自此成为路遇的新债主, 并找到彪哥等人配合演了一出戏, 威逼利诱让路遇来到明盛。
但只是入职还不够,他要把路遇放在身边观察,也要试探路遇的表现,于是“债主”这个身份顺理成章地起了作用, 他不断给路遇发布任务, 就是想试探路遇的态度。
后来身份是试探出来了,但这个谎却没法圆回来了。
谢随清楚陆明溦如果知道这件事肯定会生气, 所以他不敢坦白,只好继续瞒下去,偏偏如果让债主就这样消失不见,陆明溦又肯定会奇异, 所以谢随还得硬着头皮继续扮演这个神秘的债主。
直到现在,纸兜不住火,事情终于败露。
谢随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解释得越多,只会惹得陆明溦愈发恼怒,还不如好好听话等陆明溦消气。
而且陆明溦再生气,也没有直接提着行李一声不吭地走人,反而是把他逐出家门,那就说明陆明溦会一直留在这里,不会离开,这反而给谢随吃了一颗定心丸。
只要陆明溦还在就好。
于是谢随站起身拎起行李箱,对着陆明溦愧疚道:“老师,我知道是我做错了,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反思的,我先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谢随的表情看起来着实有点可怜,他像是被逐出家门小动物,垂头丧气地走出家门,只在最后要关门时,才依依不舍地看了陆明溦最后一眼。
陆明溦盯着面前漆黑的电视屏幕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有施舍给谢随一个眼神,这次谢随是真的把他惹毛了,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简直是胡闹!
万一路遇不是他,在受到陈彪等人的“威胁”之后直接去报警,那谢随该怎么办?虽然他们并不是真的怀揣着恶意,但有谁会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简直是不把自己的名声当回事!
陆明溦越想越生气,但想到刚才谢随看着自己时愧疚又可怜的眼神,陆明溦又有点舍不得了。
谢随的出发点毕竟不是坏的,他也没想捉弄自己,他只是想试探自己的身份,最后却一步错步步错,到最后谎话圆不回来,还恰巧被自己戳破了……所以他是不是不该这么狠心就把谢随赶出去了?
想到这儿,陆明溦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说好的这次要好好教训谢随一顿的,怎么又开始心软了?
他就是对谢随心太软,才让谢随越来越无法无天。
陆明溦的心刚要软化,又重新封上坚冰,这次必须要让谢随好好反思一下。
陆明溦这么想着,窗外却忽然电闪雷鸣,夏季的天总是多变的,不一会儿就开始下起滂沱大雨。
听着嘈杂的雨声,陆明溦不放心地走到落地窗边,雨水砸在地面和玻璃上溅起水花,楼下的行人也纷纷跑着躲到屋檐下避雨。
突如其来的雨水让陆明溦的心也跟着揪起来,这种天气还要让谢随在外面乱晃吗,要不还是让谢随回来吧?
……不行,谢随又不是没车,他不能每次都对谢随这么心软!
陆明溦心里天人交战了一整晚,等到第二天上班时,理性终于成功占领高地,决定给谢随一个教训。
他在公司面对谢随时都是冷着张脸,连吃午饭的时候都没有等过谢随。
陆明溦接连好几天都是这个态度,这下任谁都能看出这两人不对劲了,一时间,明盛的各个办公室里又到处都是大家八卦的闲言碎语。
“什么情况,他们俩吵架了?”
都不用明说这个“他们”指的是谁,所有人就都已经默契地明白了。
“看着是的,都好几天没一起吃饭了。”
“但是我看谢总还每天眼巴巴地看着路遇,反倒是路遇每天一看见谢总就冷脸。”
“这两个人竟然是这种相处模式吗?所以他们是为什么吵架了?”
“那谁知道,我们又不睡他俩床底下。”
“哈哈哈是已经默认他俩同居了吗?”
说到这一句,大家的目光都纷纷看向一旁的姜琦:“这不是当时姜琦观察出来的吗,再加上听资本运营部的人说,上次庆功宴最后是谢总把喝醉的路遇接走的,这不摆明了嘛!”
“这个剧情还是太超过了,已经不是普通的替身剧本了……我怎么感觉谢总这像是找到真爱了。”
“什么呀,陆总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
“姜琦,要不你去打听打听谢总和路遇的事呗?就当满足我们的好奇心了。”
“就是啊,这事只有你能去打听了。”
在众人的怂恿之下,姜琦一咬牙,还真趁着谢随不在的功夫晃悠到了陆明溦的工位前,不过她到不是想知道两人吵架的缘故,有些话压在她心头已久,她是想直接来劝分的。
她斟酌着找了个开头:“路助理,你最近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其实她这话完全就是在胡诌,她只是想讹一讹陆明溦,毕竟陆明溦对着其他人的时候都是一如往日的和颜悦色,只有在对着谢随的时候才会变脸。
但陆明溦还以为是自己没做好表情管理,才让姜琦看出了端倪,他放下手中的工作搓搓脸:“很明显吗?”
姜琦直接问道:“是跟谢总吵架了吗?”
陆明溦知道自己最近和谢随的氛围瞒不过明盛的众人,更知道这群人肯定想歪了:“算是吧,但我们之间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姜琦用力点头:“我懂我懂。”
陆明溦看着她自信的表情,默默道:“我感觉你没懂。”
姜琦坐在他对面,老气横秋道:“你就别装了,我向来都是劝分不全和的,尤其是……哎,谢总之前很可能是把你当陆总的替身了,这样的感情不纯粹,你应该多少也知道这回事吧?”
这么久以来,陆明溦虽然知道大家都在背后揣测他和谢随之间的事,但之前他都在装聋作哑,只当自己不知道这些议论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直接在他面前说这些话。
陆明溦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滞涩道:“……呃,我应该知道吗?”
姜琦焦急地劝道:“谢总动机本来就不纯,平常也总凶巴巴的,脾气还不大好,他跟你根本就不配!你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跟他断了。”
听姜琦嘀咕半天,陆明溦下意识就想反驳,谢随哪有总是凶巴巴的,他脾气明明也挺好,只是为了保持总裁的威严,所以才习惯冷着脸。
但话到嘴边,陆明溦又觉得这些话说出口,好像就真坐实了自己和谢随的关系,而且还有点像个无脑维护男友的恋爱脑……陆明溦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他看看时间,想到下午还有其他工作,便干脆借机离开:“姜秘书谢谢你啊,但我今天下午要跟他们一起去送标书,就先走了!”
“诶!”看着陆明溦远去的背影,姜琦遗憾地叹了口气,“果然恋爱中的人是没有智商的吗?”
直到坐上电梯拜托姜琦的紧箍咒,陆明溦才松了口气,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明明还在生谢随的气,却又想着要维护他。
他无奈地走下楼,准备和同事一起汇合去送标书,这回是一次政府的招标活动,听说嘉度也参与了进来,明盛的投标压力非常大,前期也已经做了很多准备,不容有失。
结果陆明溦刚走到办公大厦一楼,迎面就撞见了一个熟人。
陆明溦意外地注视着他,对方在注意到陆明溦的视线后,也下意识地顿住脚步,不敢置信地回望着他。
最后还是陆明溦先反应过来,他笑道:“沈董。”
来人正是沈呈的父亲,明盛的董事之一,沈广闻。
沈广闻愣怔地看着陆明溦许久,好一会儿才接话道:“你……你是谢总的助理吧?”
陆明溦见到这位许久未见的长辈,心中泛起了丝丝柔软,他点头应道:“对,我叫路遇。”
沈广闻恍惚地点点头,双方交错而过后,他还在一步三回头地偷看这位年轻人——
原来真的这么像陆明溦,沈呈竟然不是在夸大其词?.
陆明溦在忙碌了一天后,终于在晚上八点之前顺利回到了小区门口。
最近没有谢随接送,陆明溦打的车不能开进小区里,他只能自己走到单元楼下。
而且这几天也没有人陪陆明溦吃完饭了,他刚才便跟同事一起在饭店吃了一点简餐,也不知道谢随有没有好好吃饭。
陆明溦慢悠悠的往家走,心想谢随不在的这几天,自己还真是有点不太习惯,明明每天上班都能见到,但他怎么还有点想谢随了?
陆明溦琢磨着走进了单元门,结果刚一抬头,就发现自己思念着的人正站在电梯外。
陆明溦怔住,自从谢随被他逐出家门后,这段时间都非常安分,没有厚着脸皮贴到自己跟前说一些求他原谅的话,起码还知道乖乖反省,可今天怎么敢跑回家了?
而电梯前的谢随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一回头便看到了陆明溦,他小心地叫了一声:“老师。”
陆明溦故意装作一副冷淡的模样:“我还没原谅你,谁允许你回家了?”
谢随认真点头:“我知道,我不会打扰你的,我把我们家隔壁那套房子买下来了,现在已经搬进隔壁了,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陆明溦:?
作者有话说:
陆明溦: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谢随:求原谅
第45章
陆明溦好气又好笑, 想骂谢随两句,但仔细一想,谢随也没有违背他的意思。
谢随确实没有回家,还搬进了另一套房子, 只是这套房子恰好在他家边上, 他还能不让谢随去住吗?
真是办法总比困难多, 被谢随钻上空子了。
谢随在一旁偷觑陆明溦的表情,确认他没有因此生气, 这才松了口气。
他当然不可能真就这样老老实实地住在陆明溦隔壁,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 一直蹲守在门口,就等陆明溦出门。
等到早上八点半, 陆明溦一推开家门, 就看到谢随已经候在门口, 一副疲惫又可怜巴巴的模样,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陆明溦一瞥就知道他的用意:“守株待兔呢?”
听到陆明溦的动静, 谢随马上打起精神换上一副笑脸,他凑到陆明溦跟前讨好道:“老师,让我送你去上班吧。”
陆明溦一言不发地盯着谢随看了许久,直把谢随看得心慌, 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要被陆明溦挑错处了。
可在陆明溦眼中,他只看见谢随屏住呼吸, 满脸紧张地跟着他的视线游走,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他的模样。
陆明溦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会儿倒是学乖了,之前怎么敢自作主张做那种事?”
谢随垂下脑袋,戳戳陆明溦的手背:“我知道错了, 这几天也有在好好反思……所以老师,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陆明溦抬抬下巴:“不是都有新家了吗?你就一直住着呗,别浪费了。”
说完,他从谢随身侧走过,径直走向电梯,谢随连忙跟了上去,追在他身后着急道:“别啊老师,没有你的地方怎么能叫家。”
陆明溦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恰好此时电梯门打开,陆明溦率先一步走进电梯,谢随不安地跟在他身后,直到看见陆明溦摁下了电梯中的“F”键,电梯向着地下车库下移,谢随才松了口气。
起码陆明溦还愿意让他当司机接送。
这一路上谢随鞍前马后地伺候着陆明溦,不仅要当司机,还贴心地准备好了早餐和豆浆,见陆明溦来者不拒地全都吃下,谢随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趁这会儿陆明溦的心情看似还不错,谢随又为自己辩解了几句:“老师,我知道我骗了你,但你之前为了抓内鬼付出的努力,并不是都在打水漂,我很确定,明盛内部确实有人在里应外合,损害明盛的利益。”
陆明溦挑眉看他,颇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思:“这次没有骗我吧。”
“这次绝对没有!”谢随说得认真,“老师,以后还要你继续帮我一起抓叛徒,明盛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
陆明溦不置可否,只是望着车窗外。
谢随怕他嫌自己烦,又道:“老师,我知道你还没原谅我,我也只能烦你今天这一次,等会我就要去出差了。”
陆明溦毕竟是谢随的助理,虽然最近他在单方面跟谢随冷战,但谢随的行程他还是很清楚的。最近南州市的月生辉酒店已经通过验收,即将开始营业,谢随这次要去参加酒店的剪彩,估计送完自己就得马上出发去机场了。
陆明溦看着窗外“哦”了一声:“你倒是挺会享受的,去南州度假了。”
“是工作,”谢随扭头鼓起勇气问他,“如果你跟我一起去的话,或许能变成度假,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陆明溦只留给谢随一个后脑勺,但其实嘴角已经扬了起来,之前谢随就说过,等南州的月生辉剪彩的时候,两人可以一起去玩,看来谢随还没忘。
但计划赶不上赶不上变化,陆明溦在心里盘算,他现在单方面和谢随冷战多久了,一个星期?
这也太短了,得让谢随好好长长记性才行,他不能这么快就原谅谢随。
于是他直接拒绝道:“不去,你自己去吧。”
谢随虽然情绪低落,但也猜到了陆明溦肯定不会跟自己去。
他自从跟陆明溦相认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分开过,甚至连每次出差都是两个人同行而去,现在要自己一个人去南州,而且一去就是三天,谢随感觉浑身都难受极了。
将陆明溦送到明盛后,谢随果然直接出发去机场了,陆明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情也有些复杂,前几天虽然晚上没住一起,但工作的时候还能见到谢随,之后几天却是连在公司都见不到了……
不过好在只是几天罢了,谢随很快就能回来,陆明溦这么安慰着自己。
只是没想到谢随离开没多久,明盛就发生了一桩可大可小的事。
刚过中午,沈呈就拧着眉脚步匆匆地来到总裁办,他直奔谢随办公室,着急忙慌地敲了好几下门,却发现谢随根本不在。
陆明溦起身解释:“沈总,谢总去南州出差了。”
沈呈这才回忆起来,而且见是陆明溦,态度都好了不少:“哦,对,月生辉的项目是吧,差点给忘了,他倒是会挑时候出差的。”
陆明溦见他一副着急不耐的模样,问道:“沈总找谢总有什么事吗?”
沈呈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是否有必要将这件事告知陆明溦,但最后他还是道:“财务部的负责人常总,可能要跳槽了,朱笑山那边还在挽留,但我感觉希望不大。”
“啊?”陆明溦愣住,“现在这个时候跳槽?”
陆明溦自认明盛的工资水平在同行业中已经算是第一梯队了,但毕竟有些行业的薪资水平确实比实业更高,跳槽也是正常。
可现在的明盛处在重要的发展阶段,一方面是收购隆景股份的项目在稳步推进,另一方面是后期盛腾准备上市,这两项任务后续都离不开财务的支持,尤其是财务负责人这样一个能统领全局的角色。
如果常恒在这个时候跳槽,对他们后续的工作影响非常大,可明盛又没法强行留下对方。
但陆明溦没有太过着急,毕竟明盛的财务不是只有常恒一个人。
“常总真想走,我们也留不住,不如先物色一下提拔对象?”
沈呈却摇头:“不仅是他一个人,常恒想从明盛的财务部带一个团队走。”
沈呈长叹一声,头疼地抵住太阳穴,他原本是猪准备找谢随商量此事,倒是忘了谢随出差去了。虽然他和谢随不对付,但事到临头,也不能为了私人恩怨耽误公事。
乍这一听到这个消息,陆明溦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但联想到上午谢随信誓旦旦跟他说,明盛内部真有内鬼,他很快反应过来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虽然常恒应该不是哪个内鬼,但这次离职风波,绝对跟幕后之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咋皱眉思索片刻,一套应对紧急事件的方案已经生成,但他现在毕竟不是公司总裁,作为一个小助理,他没有决策权,这事依然得问沈呈的意见:
“沈总,我觉得财务的副总肯定是不会跳槽的,毕竟常总走了之后,副总被提拔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副总如果跟着常总的团队走了,到头来他还是只能当常总的副手,这笔账谁都算得清,所以我们可以先把副总提上来。”
“就是还不知道会有哪些人要跟着走、又有多少人要走,我认为可以根据情况,从其他分子公司调几个有过收购、上市经历的财务来共度难关。财务的工作,虽然新人肯定不如老人熟悉,但多接触一段时间肯定也能上手的……还有个建议,我觉得常总跳槽这事没这么简单,背后肯定是有人唆使,必须要找人查一查。”
沈呈倒是没想到陆明溦的反应这么快,心思还能如此冷静而缜密,他夸道:“谢随确实找了个好助理。”
陆明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也就是提几条建议,具体还是要由领导层定夺。”
沈呈这时候也镇定下来了,之前这一听说常恒要离职,他只感觉头都疼了起来,因为当时他离任明盛执行总裁一职后,接任的人就是当时的财务负责人,后来那位负责人在位期间拉帮结派,把明盛弄得乌烟瘴气。
好不容易把烂摊子都收拾完,结果财务那边又出幺蛾子,他们明盛集团的财务部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现在听陆明溦分析完,沈呈又觉得这事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态度也和缓下来,他琢磨着还是得开个高层会议,大家一起商量一下这事,托着脑袋急匆匆地又走了。
陆明溦叹了口气,还真是多事之秋啊,总感觉今年还有很多事要发生……真的得快点抓住那个内鬼和背后的人了。
傍晚时分又下起了雨,陆明溦彼时刚从出租车下来走进小区,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陆明溦没带伞,他在“躲到屋檐下避雨”和“赶紧跑回家”之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加快脚步冲回家。
等到家里的时候,陆明溦身上的衣服都半湿了,好在天气还热,陆明溦一到家先打开空调,又把衣服脱下丢进洗衣机,重新换了身干衣服。
一个人的家里实在太过安静,陆明溦在客厅呆滞地站了会儿,突然开始思考,自己去世的八年里,谢随都是独自面对这样空荡荡的家?
……要不等谢随出差回来,就让他回家吧。
陆明溦很快说服自己做下这个决定,或许是想到又能和谢随住在一起,他的心情都愉悦起来,甚至拿出洗地机开始做大扫除。
陆明溦不算有洁癖,但也是个爱干净的人,之前家里的家务活都被谢随主动包揽,如今谢随不在,陆明溦当然要自己收拾。
他把客厅和自己房间打扫完,又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谢随的房门。
他对谢随没什么秘密,总是任由谢随闯入自己的空间,他自己倒没怎么来过谢随的房间,当然不是因为谢随不让他进来,而是平常也没什么要进谢随房间的需要,大部分时间都是谢随待在他那里比较多。
难得进一次谢随的房间,陆明溦也没有多打探,谢随的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东西收拾得也很整齐,大大降低了陆明溦大扫除的难度。
为了能打扫到床头柜边的墙角,陆明溦俯身直接把床头柜给搬到一侧,只是他不小心手一滑,床头柜的柜门开了,里面的东西随着倾斜的角度顿时簌簌滑落出来。
陆明溦俯下身去捡,靠近了才发现那竟然是好几包已经拆封的烟,有的抽了几根、有的抽了大半。
陆明溦疑惑地捡起那几包烟,这是谁的烟?
他记得谢随不抽烟吧?
可如果不是谢随,还有谁能把自己的烟藏在谢随的床头柜中?
作者有话说:
这个是陆明溦:孩子怪可怜的,要不让他回来吧
这也是陆明溦:不狠狠教训一回,孩子怎么会乖乖听话
小谢总:可以换一种教训方法吗,我要不要跟你分开
第46章
陆明溦正对着那几包已经拆封的烟思索时, 恰巧收到了谢随打来的电话。
虽然这几天谢随出差在外,但还是每天坚持给陆明溦发消息、打电话刷存在感。其实他更想给陆明溦打视频,但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陆明溦还在生他的气, 也不敢自讨没趣。
谢随:“老师到家了吗?”
“到了, ”陆明溦应完, 原本是想问问烟的事,但却注意到谢随语气中的疲惫, 已经要出口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他蹙眉问道, “怎么了?听你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谢随的声音确实有些沙哑:“晚上有个宴会,刚结束, 可能是累了。”
“那就早点休息, 没有喝很多酒吧?”
陆明溦知道这种场合不可能一口都不喝, 但喝多少是能控制的, 谢随也明白陆明溦的意思, 他诚实道:“不多,就喝了两杯。”
虽然只有两杯,但谢随的声音听起来是真的累了,低沉的嗓音中带着浓浓的倦意, 精神似乎也不太好。
虽然陆明溦之前还在打趣谢随说他跑去南州享受, 但那也只是玩笑,他知道酒店开业前有多少事要忙, 尤其像月生辉这种大型项目,今天晚宴现场肯定少不了当地政府人员、合作伙伴和媒体记者,谢随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和这些人周旋,肯定耗费了不少精力。
想到这些, 陆明溦只觉得心疼,哪还有心思关心那几包烟,他道:“先洗个热水澡,叫酒店送杯蜂蜜水上来,喝完再睡。”
谢随:“好。”
明明谢随乖乖应下,可陆明溦却还是不怎么放心,甚至有点后悔这次没跟着谢随一起去南州,去了起码能在现场照顾谢随,而不是在江海市干着急。
如果最近明盛一切顺利,他倒是可以现在就临时请假去南州陪谢随,但偏偏现在出了常恒跳槽这档子事,虽然陆明溦跟沈呈说得轻松,但常恒走后,明盛不仅还要拟定提拔人选、还得盯着财务的交接工作,事情着实不少,尤其这几天谢随不在,他就更得留在明盛盯着了。
陆明溦将这两天明盛发生的事一一告诉谢随,谢随勉强打起精神:“我知道,沈呈跟我说了。老师,要提拔谁这事就由你全权决定吧。”
陆明溦好笑道:“这活你应该交给朱笑山,我现在对分子公司的财务又不了解,我怎么知道选谁合适?”
谢随却对他有一种盲目的信心:“老师做的决定肯定对,就算选的人真有问题,你也会很快反应过来然后善后的。”
被谢随一顿夸完,陆明溦稀里糊涂地就接下了这个重担,在叮嘱完谢随早点休息后,他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远在南州月生辉酒店顶层的套间中,谢随一挂断电话,就对着洗手池干呕几声。
他晚上没吃东西,只喝了两杯酒,此时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吐出几口酸水。
谢随双臂撑在洗手池上剧烈地喘息着,他感觉浑身上下都有种烧麻的感觉,唯独刚才跟陆明溦打电话的时候,身上的不适才减轻些许。
这一整天,他都迫切地想知道陆明溦在做什么,想知道陆明溦的一举一动、想知道他的所有情况、想听到他的声音,更想待在有陆明溦的空间中,但谢随又怕自己这样会吓着陆明溦,所以只敢在晚上给陆明溦打去一个电话……他对陆明溦好像有点分离焦虑。
谢随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他对着镜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好,后天就能回来了,不知道这回陆明溦会不会让他进家门,但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陆明溦晚上也没睡好,或许是担心谢随的状况,半夜里他的梦境中都是谢随生病住院的场景。
第二天醒来时他面有菜色,却还是照旧上班,只是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朱笑山就找了过来:“路助理,现在有空吗?”
陆明溦一下便猜到朱笑山的来意:“朱总是来找我说财务部的事情的?”
朱笑山笑道:“对,今天谢总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说这件事他已经交给你处理了,让我来找你商量。”
陆明溦叹气:“我来明盛的时间还短,认识的人不多,谢总太草率了。”
“哈哈,这说明他很信任你啊!”
陆明溦心想,那确实是很信任的,甚至都恨不得把明盛还给他了。
朱笑山也知道陆明溦的为难之处,好在他这个人力资源部门的负责人还是靠谱的,提前准备好了分子公司部分财务的履历给陆明溦:“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集团旗下一些能力比较突出的财务的简历,我连夜整理出来的。”
陆明溦双手合十表示感谢:“谢谢朱总,帮大忙了。”
这一沓简历还不少,陆明溦粗略一数,约莫有二三十份,他迅速看完一遍后,筛选出了八份简历以作备选。
朱笑山坐在一旁看了好几眼,也没看出这八份简历脱引而出的地方在哪里,但凭借他对这几个财务的了解,这八个人确实是其中的佼佼者。
陆明溦在选出这八份简历后,就开始不厌其烦地给每个候选人打电话,因为这电话打得足够突然,大家都没提前做准备,临场反应最能考验一个人的基本功,所以大概聊个三四分钟,陆明溦就能判断出对方的工作能力和专业性是否匹配这个岗位,原本整洁的简历上也被他涂涂画画地全写满了。
一连八个电话打完,朱笑山都惊讶了:“现在挖你去我们部门还来得及吗?”
陆明溦朝他眨眨眼睛:“那得看朱总能拿出多少诚意了。”
朱笑山哈哈笑起来,还用力摆手道:“还是算了,我就不挖谢总墙角了,我怕承受不住谢总的怒火哈哈哈。”
陆明溦:……
陆明溦没搭理他意有所指的揶揄,从八张简历里最终抽出一张递给朱笑山:“我想推荐这个人。”
朱笑山低头一看简历,发现这人正是盛腾的财务总监赵知信。
陆明溦解释道:“赵总的专业水平很强,说话有条理、逻辑清晰,考虑问题也很全面,上次去盛腾我就对他的印象深刻。加上盛腾之前也有过收购的经历,后续如果是他来处理明盛收购隆景股份这项工作,应该会更得心应手。而且他毕竟是盛腾的财务总监,对盛腾最为了解,之后盛腾上市的财务工作,还是由盛腾自己的人参与进来最合适,而且赵总足够年轻,这一点也很重要。”
“年轻?”朱笑山疑惑,“财务不应该是年纪越、经验越多越吃香吗?”
陆明溦笑着摇头:“我不是说经验这方面,赵总今年也有三十四了,从事这一行十多年,经验肯定是足够的,但是他的年纪正好能跟财务部目前的副总形成一个梯度嘛。”
朱笑山看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竟也跟着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这画面,倒是让他想起很多年前陆明溦带着他挖林栋时的场景了。
但朱笑山很快从回忆中抽离,他拿起那份简历轻轻弹了一下:“OK,我去谈谈。”
“等一下!”眼见朱笑山要走,陆明溦连忙叫住他,“朱总,再跟你打听个事。”
“你说。”
陆明溦斟酌片刻,还是问道:“我想问问谢总……他平常抽烟吗?”
“啊?”朱笑山想也没想就回道,“抽啊,抽得还挺厉害的。”
陆明溦:?
谢随抽烟,但他竟然从来没发现过,也从来没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
朱笑山又补充道:“诶?不过最近这几个月倒是没见到他抽了,是不是戒了?挺好的,这你得好好管管他,那玩意儿对身体又不好,我劝了好几次他都不听。”
陆明溦收回视线,似是无奈道:“好,我知道了,谢谢朱总。”
朱笑山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神色,犹豫道:“路助理,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吧,这两天流感本来就挺严重的,我今天一进来就看你脸色不好,要注意身体。”
陆明溦摇头:“我没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谢随,哪还顾得上自己,明明谢随小时候是很讨厌烟味的,为什么长大之后反而开始抽烟了,还是他想借着烟麻痹什么?
陆明溦越想越头疼,其实原因根本用不着猜,只能是因为谢随想麻逼他去世带来的痛苦,所以才如此放纵自己。
直到后来谢随确认他重生回来,生怕被他发现自己抽烟的事,所以偷偷把烟戒了,想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有必要在他面前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陆明溦突然发现谢随有点陌生,他惊觉或许谢随对他的了解,远甚于他对谢随的了解,因为谢随了解的是他的全部,但他并不了解这八年中的谢随。
但这种“陌生”并不让人生厌,所有的一切都是这八年光阴印刻在谢随身上的烙印,陆明溦想,他应该去好好认识一下现在真正的谢随,而不是只看平日里谢随故意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至于那几包烟……算了,既然谢随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装作从来没见过那几包烟吧。
可明明心里盘算得明白,但等陆明溦忙完一天,他还是觉得头昏脑胀,连带着脑子也有点转不动了,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额头,才发现自己的额头竟然是滚烫的。
也不知道是昨晚淋了一场雨,还是最近流感严重,又或者两者兼有之,陆明溦竟然发烧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谁还不生个病?况且陆明溦自认这辈子自己的身体还算不错,总归不是上辈子那种病秧子,难得有个感冒发烧也正常,他甚至都没准备去医院,只想着等会去买点药吃下就得了。
直到下班的时候,正准备回家的陆明溦半途遇上了沈呈,沈呈一看他发红的脸色就知道不对,用陈述句肯定道:“你发烧了。”
陆明溦知道瞒不住,点头承认了:“等会我回去吃点药。”
“吃药不管用,”沈呈斩钉截铁,“可能是流感,得去医院挂水。”
陆明溦着实不太想去:“……非要去吗?”
沈呈好笑道:“挂个水而已,你怎么像个小孩一样,难道是害怕挂水?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陆明溦上辈子也算是在医院待够了,可今天又推辞不过,只好坐上沈呈的车去医院。但在车里时,他又把自己说服了,挂水就挂水吧,毕竟再过两天谢随就要回来了,他得尽快好起来,别到时候把流感传染给谢随。
而好心的沈呈在送陆明溦去医院的途中,还接到了谢随的电话。
谢随一上来就问常恒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沈呈不耐烦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下班了?别在这个时候来烦我,我现在在送路遇去医院。”
谢随原本只是照例询问一下工作进度,没想到刚接通电话,就从沈呈口中听到了这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句话,一时间他脑海中顿时闪过诸多恐怖的猜测,音量也一下拔高起来:“他怎么了?!”
沈呈是通过车机接的电话,因此陆明溦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解释道:“没事,就是有点发烧,沈总要带我去医院挂水。”
“老……”谢随一句老师刚要脱口而出,但忽然想到此时沈呈的手机大约是开的功放,他可不能轻易透露陆明溦的身份,尤其是不能向沈呈透露,于是他忙改口,“老大不小的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
陆明溦推卸责任:“要怪就怪昨天的雨来得突然,我没带伞,被淋着了。”
“……算了,我现在回来。”远在南州市的谢随着急上火,怎么他一不在,陆明溦就发烧了?
陆明溦却没放心上:“不用,你就按照计划明天回来好了,现在回来也太赶了。
“我已经在路上了。”
谢随哪会听陆明溦这句话,早在听到陆明溦要去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要连夜启程回江海市,此时已经在走向停车场了。
他改签了最早一班飞机,连轴转地起飞、落地,再前往陆明溦挂水的医院。
虽然只是挂个水,但沈呈还是给陆明溦申请了一间单人病房,让陆明溦能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因此谢随一到医院,见到的就是陆明溦苍白着一张脸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模样,这一下让谢随联想到陆明溦在医院去世的那天,他也是如此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谢随一下慌了神,他跌跌撞撞地跑进病房内,陆明溦一下就被他吵醒了。
陆明溦睡眼惺忪地看着谢随,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仍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他伸出那只没有在挂水的手,触碰了一下谢随的面颊,感受到手下温热柔韧的肌肤,手感非常不错,这才敢确定这并非自己的梦境。
他喃喃道:“怎么真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随跪坐在床榻边,脑袋趴在床头,他握着陆明溦的手腕,将陆明溦的手放到自己发顶,随后轻柔地蹭了蹭:“我好担心你,老师,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谢随:自助摸头
陆明溦:全世界最好摸的一个脑袋
第47章
谢随一路奔波回来, 头发难免被风吹乱了些,但却显得发丝尤其柔软,陆明溦的手原本就搭在谢随头顶,这会儿更是忍不住揉了两下……
此时他挂的水已经快见底, 陆明溦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才发现谢随竟然仅用三个多小时, 就从南州回到了江海市,这几乎已经是两地来回的极限。
昨天他跟谢随打电话时就觉得对方精神不太好的, 今天又这么着急忙慌地回来, 一路上肯定也没有好好休息。
陆明溦到底担心他的身体:“我就是挂个水, 你干嘛这么着急回来?也不再多休息一天,等会我再把流感传染给你了。”
谢随故意轻哼一声:“还不是因为老师, 离开我就生病了。”
“嘿!”陆明溦好笑地反手往谢随脑壳上一敲, “你还说我呢, 你以为自己的脸色就很好吗?”
病房中的两人聊得正尽兴, 沈呈也拎着给陆明溦买的夜宵从外面回来了, 他刚要打开房间门,手都已经摁在门把手上了,抬头时却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到了屋内谢随和陆明溦两人亲昵的模样。
沈呈动作一滞, 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是如此熟悉, 好像在很多年前他就见过这幅画面……
哦,对了, 是陆明溦生前住院的那段日子。
那时的陆明溦总躺在病床上,谢随就这样陪在陆明溦身边跟他聊天,陆明溦有时候会被谢随逗笑,有时候又会被谢随弄得很无奈, 好像他的所有情绪都只会被谢随调动。
而如今,谢随的这一套竟然完全照搬到了路遇身上。
放在往常,沈呈早就爆发了,少说也得冲进病房里跟谢随争论一番,但今天,他却只是站在门外久久没有动弹,他甚至不忍打破这熟悉的画面。
往日种种譬如云烟,明明是早该忘却的往事,但沈呈却一直记在心里,此时透过路遇,他好像又再次见到了陆明溦。
同样的笑容、同样的行事风格,甚至连长相都是如此相似,以至于连沈呈都开始恍惚了,眼前的人真的不是陆明溦吗?
沈呈在门外驻足偷看许久,等到手中的夜宵都凉透了,他才堪堪回过神来,他夜宵丢进垃圾桶,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医院。
而此时的谢随和陆明溦还不知道病房外发生的一切,谢随听了陆明溦嫌弃自己面色差的话语,便摸着脸颊气弱道:“也没有很差吧……那老师,我以后能不能不离开你这么久?”
见陆明溦默不作答,谢随又往他跟前凑了凑:“我真的知道错了,老师,你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陆明溦好整以暇地看他:“哦,知道错了?说说自己错哪儿了。”
谢随直起身子认真道:“我不应该骗你,更不应该明知道自己做错了却没想着坦白,反而想把这件事敷衍过去。”
“……不仅仅是这样,”陆明溦无奈道,“你让陈彪他们给我演这出戏,万一‘路遇’不是我,他受刺激之后直接报警,你这个幕后主使要怎么办?你不能给自己挖这种坑。”
谢随边听边点头,良久才反应过来:“老师,你是在担心我?”
陆明溦:“我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
闻言,谢随笑得眼睛都弯了,他就知道陆明溦不会真的生自己的气,当即蹬鼻子上脸地问道:“那我能回家了吗?”
这回陆明溦终于准备放过谢随:“本来等你从南州回来,我也是准备让你回家的,不过你那套房就住了一晚上,是不是白买了?”
一想到能回家,谢随哪还有心思管那套房的事,况且最近澜院房价不错,就算转手卖了也能卖个高价,又或者也可以直接将两套房子打通做个大平层,住起来能更加宽敞舒服。
总之只要能回到陆明溦身边,谢随觉得那一点点的付出都是微不足道的。
不过谢随大约是被陆明溦上辈子的身体状况给吓出后遗症来了,这次陆明溦挂完一袋水后,谢随仍放心不下,生怕这该死的流感会引起什么并发症,坚持要求陆明溦在医院多住一晚。
陆明溦被迫同意,他倒是想让谢随回家好好休息,结婚谢随却很不情愿,非要留在病房里陪陆明溦。
好在这是个私立医院,病房又是独立的套间,环境还算不错,谢随干脆在折叠床上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谢随见陆明溦还在熟睡,也没有吵醒他,而是回家给陆明溦拿换洗的衣服去了。
只是谢随再怎么轻手轻脚,还是发出了一些动静,陆明溦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会儿,很快又陷入梦境中。
可能是因为睡在病房这个令人生厌的地方,许多前世的回忆又缠上了陆明溦,他在梦里睡得不踏实,短短一会儿功夫就做了好几个梦,有些甚至是梦中梦,一层一层的嵌套让陆明溦疲惫不已。
不知多久后,陆明溦隐约听到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好像有人走了进来,于是他皱着脸睁开朦胧的睡眼,此时他的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入眼只见一片白色,一看就是很典型的医院装修风格,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熟悉到让他觉得恶心的味道。
这一切,都让陆明溦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前世被困在病床上的日子。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中。
正当他茫然时,眼间,房间里忽然出现了沈呈的身影,沈呈还穿着他年轻时最爱穿的那身浅色西服,手上拿着笔记本和钢笔,青涩而认真地站在他床头叫了他一声:“溦总。”
陆明溦眼神迷离,记忆一下被带到许多年前,明盛的员工们大多叫他“陆总”,唯独沈呈因为认识陆明溦的父母,从小就跟着沈广闻叫陆明溦的父亲为“陆总”,所以他刚来明盛给陆明溦当助理那会儿,为了区分两人,他固执地称呼陆明溦为“溦总”,这个习惯一直到许多年后才改过来。
但此时,陆明溦刚从无数个梦中梦里醒来,脑子本就不太清醒,如今乍一见到穿着以前的衣服、用老称呼叫自己的沈呈,还以为自仍是在梦境中。
于是他下意识应了一句:“嗯?怎么了?”
沈呈捏着钢笔的右手骨节突然凸起,显然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动作,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看向眼前的路遇——或者说是陆明溦。
他喉结一滚,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语气:“陆总,是你吗?”
在注意到沈呈情绪变化的一瞬间,陆明溦终于回过神来——
不对不对,眼前的一切好像不是梦?
眼前这个沈呈虽然还是以前的装扮,但细看其表情就会发现他的深情跟如今已经成为明盛高管的沈呈一模一样。所以这根本就不是曾经的沈呈,而是八年后已经成为明盛董事会秘书的沈呈。
……所以他刚刚是不是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陆明溦压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睡得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这种原因而掉马,搞了这么大一出乌龙,他大脑都空白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呈。
或许这个时候抵赖还管用吗?
正在陆明溦思考怎么把事圆回来的时候,谢随好巧不巧地回来了,他根本没注意到屋里此时多了一个人,一把推开病房门就嚷嚷道:“老师,该起床了。”
陆明溦:……
沈呈:……
一时间,整个病房都沉默了下来,“老师”这个称呼在谢随这里的指代性太强,陆明溦一听就知道完蛋,这下等于谢随帮自己直接坐实了身份!
在这一室寂静中,还是谢随先发出声音,他上下打量沈呈一眼,古怪道:“你穿成这样在这里装什么嫩?”
“……我来确认一个人的身份,”沈呈嗤笑一声,随后才将目光投向陆明溦,他再次问道,“陆总,是你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陆明溦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沈呈面前时瞒不住了,他闭上眼吐出一口气,随后一狠心,直接颔首应下:“对,是我。”
沈呈心神一阵剧烈的震荡,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这会不会是路遇在忽悠自己,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陆明溦!竟然真的是陆明溦!
他早该想到的,明明是那么像的两个人,明明连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谢随在他面前都能性格大变,可沈呈却从来不敢想对方就是陆明溦,甚至宁愿相信他只是谢随的一个替身。
原来答案就在明面上,是他自己一直不敢承认。
他惨然地笑了一声:“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陆总,连我你都要瞒着吗?”
听到这儿,谢随终于明白沈呈这是在闹哪出,原来他竟然认出了陆明溦的身份,尤其这八成还跟他刚才那句“老师”脱不开干系!
谢随一时间后悔不已,一想到现在陆明溦的身份,已经不是他和陆明溦两人之间的秘密,他就恨不得回到几分钟之前把自己的嘴缝起来。
但既然陆明溦都已经承认了,谢随也不好再反驳,只能在沈呈出声质问时出来反驳:“他连我都瞒着,又凭什么要告诉你?谁让你自己没认出他来的。”
沈呈像是不甘示弱地想要和谢随比个高低:“你什么时候认出陆总的?”
但这次显然是谢随赢了个彻底,他得意地抬起头:“也就几个月前吧,总之比你早,说明还是我更懂老师。”
沈呈明明斗法失败,却一点没有丧气,梗着脖子对谢随道:“但我一问陆总就承认了,说明他从潜意识里就并不抗拒告诉我他的身份。
谢随马上接他的老底:“你还好意思说?你今天打扮成这样偷偷溜进病房,不就是为了混淆老师的视听,趁着老师早上刚睡醒脑袋还不清醒,想要套他的话吗?真是无耻之徒!”
陆明溦在病床上听着两人又如很多年前一样开始掐架,只感觉又好笑又无奈,他用力拨开两个人,笑话道:“在外面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掐起架来像两个小学生?”
作者有话说:
谢随:我就算是小学生,也是老师最喜欢的小学生
陆明溦:好好好你是你是
第48章
眼见谢随和沈呈终于安静下来, 陆明溦头疼地左右看看,最终还是选择对谢随出手:“你先出去会儿,我跟沈呈聊聊。”
谢随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明溦,不情愿道:“为什么是我走?”
陆明溦飞了个眼刀过去, 谢随当即闭上嘴, 他才刚把陆明溦哄好, 可不能再把人惹毛了,于是谢随不甘心地瞪了沈呈一眼, 踩着沉重的步子生气地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陆明溦和沈呈, 沈呈自说自话地从一旁端了张椅子过来, 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明溦。
两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沈呈耐不过心中的疑惑, 开口问道:“陆总, 你不会压根就没死, 只是一直在国外参加什么神秘的科学研究项目, 然后偷偷把病治好了吧?而且为了不被我们发现, 还微调了一下自己的长相。”
陆明溦:?
陆明溦惊讶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你留在明盛真是屈才了,你应该去写小说的……我这应该算是回魂到路遇身上了。”
沈呈:?
沈呈沉默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宕机了,好一会儿后才消化这个事实, 他幽幽道:“你的说法难道不是比我的猜测更加离谱吗?还不如是偷偷去国外看病了, 听起来还能科学一点。”
陆明溦竟然真的顺着他的话开始沉思:“有道理,下次再被别人发现我的身份, 我就照搬你这套解释。”
沈呈无奈地笑了一声,斟酌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三月的时候回来的,我一开始也不确定自己能回来多久, 所以一直没说,直到谢随发现我的身份……”
沈呈了然地点头:“果然还是他最了解你,怪不得上次他在公司跟我说那些话,原来是为了帮你掩饰身份,当时你应该也听到了吧?”
陆明溦知道沈呈说的是上次他和谢随打架那事,他抵着下巴道:“你不也认出我了吗?现在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沈呈挑起眉:“那我也不算太迟?”
“当然,已经很快了。”
沈呈想,原来我还是第二个认出陆明溦的,只是又输给了谢随……但这种事上输给谢随,好像也不冤枉。
沈呈觉得自己明明有很多话想对陆明溦说,可两人之间横亘着八年时光,他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想说说明盛的事,但想到谢随或许已经跟陆明溦说过,自己何必再多此一举。
想说说自己的事,但他的事跟陆明溦有什么关系,陆明溦凭什么听他的牢骚?毕竟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谢随和陆明溦之间那样亲密无间。
到最后,沈呈实在不知道还能跟陆明溦说些什么,只能舒出一口气后站起身道别:“陆总,你回来就好,我先回公司了。”
陆明溦见他神情中仍有郁色,刚想问问他怎么了,但沈呈已经朝门口走去。
陆明溦还以为他要就这么埋头离开,可是走到一半,沈呈忽然又定住脚步,他突兀地转身又走回陆明溦身旁:“陆总,我这些年……”
“嗯?”
陆明溦一如往日认真地看着他,但沈呈却迟迟没有接上后半句话,许久后,他才鼓足勇气才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陆总,我这些年做的一切……能让你满意吗?”
陆明溦怔了一下,随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当然,我很满意,你怎么会这么问?你一直是我最放心的那个人,不然当年我怎么会放心让你接手我的工作?”
沈呈垂下眼,心中仍是惴惴:“但是我选错了接任人,让明盛蹉跎了三年时光。”
陆明溦知道沈呈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这份责任感能让他做成很多事,但也会让他背负许多重担,成为他内心的枷锁。
于是陆明溦拍拍沈呈的胳膊,耐心地安慰道:“这是董事会共同选举产生的结果,你用不着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而且你后来也做了很多补救措施,如果不论过程、只看结果,现在的明盛不也在蒸蒸日上吗?为什么要因为一点点小的差错就这么自责?”
沈呈长长地凝视着陆明溦,这么多年过去,沈呈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八年前的自己,但陆明溦还是八年前的陆明溦,他依然那么温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令人信服的力量。
“陆总,说实话,是不是其实不管我做得怎么样,也不管明盛现在是什么境况,你都会对我这样一顿夸?”
“怎么可能!”陆明溦眯起眼危险地看他,“你要是真做得很差,我肯定是要把你骂一通的。”
“……我明白了,陆总,”沈呈忽然笑了,“有空来我家吃饭吧,自从上次我爸在公司见过你,回家后就经常念叨你,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路遇就是你,但让他过过眼瘾也挺好的。”
陆明溦记得上次在明盛办公大厦见到沈广闻时的场景,当时时间仓促,他都没来得及好好跟沈广闻打个招呼就走了。想到这位曾经颇为照顾自己的长辈,陆明溦点头应下:“好,到时候你叫我。”
沈呈的心情这才好了起来,他离开后没多久,谢随马上就回来了,一屁股坐在陆明溦床头。
陆明溦感觉自己就像个幼儿园老师,得一个一个地轮番哄学生,实在是有点心累。
谢随不满道:“老师,你怎么跟他聊了这么久,见到我还一副很心烦的模样。”
陆明溦好笑道:“这还久?你也不想想你跟我相认那天,抓着我聊了多久,晚上还闹着要跟我一起睡呢。”
“他怎么能跟我比,”谢随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
陆明溦睨他:“怪谁?还不是你一句‘老师’把我叫暴露了?”
谢随摸摸鼻子,这才想起来这事好像还真是自己理亏,便也不敢再跟陆明溦辩驳。
陆明溦见他终于老实了,才问起他这次出差的事:“南州的项目怎么样?”
谢随见陆明溦没有揪着错误数落他,这才放松下来,顺从地跟着转移话题,开始汇报这几天发生的事。
他总结了一些重点告诉陆明溦,最后总结陈词道:“酒店建得非常漂亮,房间的软装硬装也都很高级,不管是合作伙伴还是媒体,在体验过后都赞不绝口,地方政府也很支持我们这个项目,等过两天就要开始正式对外营业了,应该能拿到一个好成绩。
谢随边说边偷看陆明溦的表情:“老师,上次就说要带你去的度假,结果这次没能成行,等过段时间我再带你去吧?”
这次陆明溦爽快地应下:“好啊,等工作不那么忙了就去。”
得到陆明溦的承诺,谢随高高兴兴地去给陆明溦办出院手续了。
这一天两人借着陆明溦生病这个借口,双双偷懒没去上班。其实陆明溦的烧已经完全退了,身上也没有不适的地方,但工作总是干不完的,也没必要急于一时,还是要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不过陆明溦心里到底还记挂着抓内鬼的事,回到家后,他想出了一个计划,招手叫来谢随商量:“我现在有一个想法,既然现在我们都知道明盛内部应该有内鬼,但又没什么线索,那不如用个二分法,自己创造线索吧。”
在谢随疑惑的目光中,陆明溦解释道:“我们可以把所有有嫌疑的人分成两队,然后分别向这两队人透露不一样的假消息,看最后是哪个消息走漏,就能缩小怀疑范围了。
我现在初步计划的是,向一队人说,你之前拜访了一圈董事会成员,确认大部分董事还是更倾向于让盛腾借壳上市。董事会的人数多,即使消息被透露出去,幕后之人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求证。
至于另一队人,则向他们透露说明盛的POE生产研发新技术出现了问题,今年下半年的产量可能会大打折扣。技术类的消息很难打听到真相,况且这个消息就算真的被宣言出去,最终的影响也是可控的。”
谢随认真记下陆明溦的新点子,还帮陆明溦补充了几个细节,让这个计划更加完善,也算好了如果这两个假消息真的流传出去,会对明盛产生什么影响,最终又该怎么处理。
等完善完计划,就到了更关键的一步,陆明溦问谢随:“你既然这么确定明盛内部有内鬼,那你有怀疑的人选吗?”
谢随不答反问:“老师怀疑谁?”
“怎么还问上我了,我之前的疑点不都是你伪造的吗,”陆明溦腹诽着,但沉吟片刻后,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现在比较怀疑朱笑山和林栋,常恒……也算一个吧。”
常恒不用说,怀疑朱笑山是因为自从常恒表现出跳槽的意愿后,朱笑山就表现得异常殷勤,甚至还连夜赶出了那么多份简历,他平常是这么认真的人吗?他会不会把自己的人也一起塞进了候选者名单里?
怀疑林栋则是因为林栋跟以前的变化很大,林栋刚被挖来明盛时是非常有干劲的,为了能多拿奖金,各类项目他都是抢着干,但如今的林栋却有点咸鱼,工作只挑简单的,其他难度大、需要担责的,他就开始推卸责任。
虽说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林栋已经不那么缺钱了,又或者是干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副总,有点心灰意冷了,但陆明溦还是把他排上了怀疑的名单。
听完他的分析,谢随却又开始闹小脾气了:“老是,你怎么不怀疑沈呈,我觉得他也很可疑。”
陆明溦之前确实也把沈呈排在怀疑名单上,但今天跟沈呈聊过之后,他却不觉得沈呈身上有那种做了亏心事的愧疚感。
如果沈呈还是那个沈呈,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陆明溦替沈呈说话:“应该不会是沈呈,你怎么老是针对他?”
谢随嘟囔:“明明是你从以前就很偏爱沈呈。”
这下连陆明溦都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了,他好笑道:“谁都看得出来我最偏爱的人是你好吧!你怎么连沈呈的醋都要吃?”
可是谢随就是不想陆明溦把注意力分给沈呈,他希望陆明溦的所有目光都只投注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躁动,最近他好像越来越克制不住自己,总是想向陆明溦吐露自己的爱慕。
最后在谢随的一通耍赖下,陆明溦只得把沈呈的名字也加入了嫌疑人名单。
后面几天,他们假装不经意地向朱笑山和常恒透露了POE技术的问题,又偷偷向沈呈和林栋透露了有关董事们同意盛腾借壳上市的事,只等事情不断发酵。
时间过得极快,中秋节过后,产假还没休满的曾吟霜就急匆匆赶回来工作了。
她一回明盛就先是找谢随报道,恰好陆明溦也在办公室,她当即对着陆明溦道歉:“路助理,之前隆景收购项目上我的组员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等有空我请你吃饭。”
陆明溦现在早已经跟资本运营部的几个人处成了好友,自然也不会把他们当时企图架空自己的事放心上,再说后来在庆功宴上,他们也已经道过歉了。
陆明溦摆手:“曾总,我只是帮了一点点小忙,你应该请林总吃饭才是,你不在的这几个月都是他在忙前忙后。”
林栋笑呵呵道:“曾总顺利回来我就放心了,我身上的担子也终于可以轻一点了。”
又有几个和曾吟霜交好的公司高层得知她回来,纷纷来谢随的办公室跟她道贺,一群高层就这样挤在谢随的办公室里聊了起来,要是放在以往,谢随早就不耐烦地赶人走了,但今天因为有陆明溦在,他竟然偶尔还能跟着大家聊几句。
直到一会儿后,谢随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大家聊得正尽兴,没有人注意到这点小动静,唯独陆明溦注意到谢随看到电显示后就皱起的眉头。
谢随接通电话:“韩局?”
对方显然是政府部门的人,也不知说了什么,让谢随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正当陆明溦担心时,谢随却忽然给他递了个眼神,那眼神中丝毫不见紧张,甚至还有点玩味。
陆明溦对着他这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想了许久,终于反应过来谢随的意思,不动声色地比了个“OK”。
于是只听下一秒,谢随震惊的声音在办公室中回荡:“什么?这怎么可能,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他这一声当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从未听过谢随这样饱含情绪起伏的声音,料想肯定是出了大事,一时间纷纷看向他,唯独陆明溦在辛苦地憋笑。
谢随满脸严肃道:“这种消息不可尽信,盛腾确实有上市的计划,但我们从未说过要用借壳上市。”
谢随说完后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直把众人的心都摄住了,抓耳挠腮地想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陆明溦一听谢随这话,就知道这意味着当时他们放出去的两条消息,有一条已经被泄露了,也就是说内鬼很可能就是沈呈和林栋之一,恰好这两人又都支持借壳上市,确实非常有嫌疑。
又因为此时林栋也在现场,陆明溦自然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林栋身上,用余光观察他的一切细微表情和动作。
只见林栋听到“借壳上市”四个字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此事或许涉及机密,他走到谢随办公室门口将大门合上,将谢随的声音关在办公室内。
好一会儿后,谢随手机对面的人才把话说完,此时谢随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他冷静地解释道:“韩局,就算盛腾真的到了要用借壳上市这一步,你也不用担心资金链的事,盛腾背靠明盛,而明盛的资金链非常充裕,完全足够给盛腾背书。所以无论最后上市方式如何,盛腾都会有充裕的资金,不会影响标的执行。”
陆明溦已经听明白这通电话背后的情况,这段时间盛腾正在参加一个政府项目的竞标,当时还是陆明溦和同事一起帮盛腾送的标书,此时正是评标的关键时刻,盛腾却突然被爆出要借壳上市。
借壳这种上市模式会对盛腾的资金产生极大的压力,评标人员当然将这一点纳入考察范围。
如果盛腾真的启动借壳上市的模式,那后续即使他们中标了,恐怕在项目上投入的心思和资金也会大大减少,评标人员也是担心这一点,这才托人给谢随打来电话来求证。
陆明溦已经听到办公室里有高层在窃窃私语:“我们已经确定要用借壳了?”
“没有吧,就算是真的,这也属于机密消息,怎么流出去的?”
“别是有人为了搞我们,故意散播的假消息吧。”
有人已经不小心猜到了真相,但恐怕没人知道编造出这个假消息的人,正是明盛的创始人陆明溦和现任领头人谢随。
人群中,陆明溦又偷觑林栋几眼,而林栋只有最开始表露出惊讶,而后贴心地帮谢随关上门,之后就是和其他高层一起低声分析当下的情况,再无其他任何特殊的举动,陆明溦确实没看出端倪。
而这边谢随已经靠实力安抚住电话那头的人:“这点你放心,盛腾最近不仅研发出了新的技术,治污能力还大大提高了,你要是不放心,随时欢迎来盛腾考察,我们一定把最顶尖的设备展示给你们看。”
一通电话结束,谢随放下手机,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他眼神不善地扫过诸人:“刚刚这通电话的内容,谁也不许透露出去……你们还站在这里干嘛,都闲得没事干吗!”
谢随这句话一出口,一群高层精英们顿时作鸟兽散,最终只剩下谢随和陆明溦两个人,吵嚷的办公室终于重归宁静。
陆明溦在谢随对面坐下,他分析道:“现在基本可以把目标锁定在沈呈和林栋两人之间,不过刚才我没从林栋身上发现端倪。”
谢随有点得意:“我就说沈呈也很可疑吧。”
陆明溦一想到沈呈有可能是那个叛徒,就感觉心中五味杂陈,但他还是努力收拾好情绪道:“正好沈呈叫我过几天去他家吃饭,到时候可以再观察看看。”
谢随闻言不乐意了:“你还要去他们家吃饭?什么时候答应下来的事?万一沈呈真有问题,那他爸肯定也逃不掉干系,你一个人去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陆明溦奇怪地看他:“我一个人以什么名义去,肯定要带你一起去呀。”
谢随原本还在坚决反对陆明溦去沈呈家,一听要带上自己,他的态度又迅速软化了:“哦,带我啊,那还行。”
陆明溦轻拍了他一下:“你别这么紧张,从我爸和沈叔叔那一辈开始,我们两家的关系就不错,这次就算内鬼真是沈呈,我想他们也不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的。”况且他这次只是去打探情况,又不会蠢到在别人的地盘当场揭露真相。
可谢随听了这话却觉得浑身难受,长久以来,他一直知道其实沈呈比自己更早认识陆明溦,也一直知道陆家和沈家关系很好……所以为什么不能是他一直陪在陆明溦身边,为什么不能是他家和陆家关系交好?
谢随酸溜溜道:“你跟他们一家的关系可真好。”
陆明溦听到他又开始扯这些,无奈又好笑道:“毕竟是从上一辈就开始的感情,你不要什么醋都吃。”
谢随这时候已经彻底被嫉妒的情绪包围,虽然他知道陆明溦最在意的人是他,却贪心地觉得这还不够,他甚至希望自己能成为陆明溦唯一关心的人,于是愈发讨厌分走陆明溦最多注意力的沈呈。
为什么要有沈呈存在,陆明溦就不能只看着他一个人吗?
在嫉妒心的趋势下,谢随开始急于求成,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都吐露出来:“因为爱是具有独占性和排他性的。”
陆明溦怔住,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此话背后的真正含义,只是愣愣道:“……你对我的感情也会有这种独占性和排他性?”
“当然,”谢随起身走到陆明溦身边,他认真地注视着陆明溦的眼睛,“因为我喜欢你,老师。”
作者有话说:
陆明溦:哈哈哈我当然也喜欢你……不对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谢随:就是“我爱你”的那种喜欢
作者补充:就是想睡你的那种喜欢呀
第49章
陆明溦昂头看着谢随, 根本没反应过来谢随说的是哪种“喜欢”,他虽然能察觉到谢随今天的语气格外认真,但也只当他是像平常一样在撒娇,便玩笑着回应道:“你怎么越长大越霸道?”
谢随知道只要自己不表白, 陆明溦就会一直这样稀里糊涂地跟他把日子过下去, 可他没想到现在自己已经说得这么直截了当了, 陆明溦竟然还能按照自己的思维来解读他的想法。
谢随单膝跪在陆明溦身前缓缓摇头:“老师,我说的喜欢,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
陆明溦似有所感, 他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却条件反射地想要逃避谢随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可谢随的话出口的速度远比他想象得更快:“老师,我喜欢你, 是那种想要跟你成为伴侣、想要一辈子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陆明溦顿时懵了, 谢随的这一句话彻底让他灵魂出窍,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听了太多么司里的谣言, 所以这会儿把脑子而耳朵一起听坏了。
谢随喜欢他?
这怎么可能, 谢随怎么能喜欢他?
一时间,无数和谢随相处时的回忆涌现在陆明溦脑海中,陆明溦想到了谢随对他一直以来的占有欲和异常粘人的行为,那些习以为常却又处处透露着古怪的举动, 在这一声“喜欢”下, 好像都有了解释。
原来都是因为谢随喜欢自己。
而谢随鼓足勇气将自己的喜欢说出口后,却迟迟不敢面对陆明溦, 他怕陆明溦拒绝他,更怕陆明溦会厌恶他,于是干脆垂下眼,手轻轻搭在陆明溦的手背上, 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的喜欢:
“老师,我已经喜欢你很多年了,甚至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发酵成喜欢的,一开始我只是敬仰你、依赖你,你就像树一样支撑着我生命的全部。你太耀眼了,有你在身边,我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我的整个世界好像就只有你。”
陆明溦凝眉看着他,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疑惑:“可是我们是家人,你怎么能喜欢我?你真的确定你对我的感情是喜欢吗?”
谢随紧张地握住陆明溦的手:“为什么不行?我们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也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或许你会觉得你是我的老师、是我的哥哥、是我的引路人,我们之间掺杂了太多关系,所以这种感情很容易被混淆,但我却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是爱你的。”
陆明溦的手紧绷起来,他下意识想要从谢随手中抽走自己的手,却始终被谢随牢牢地禁锢着。
谢随坚定道:“老师,那次我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其实我喜欢的人就是你。但你还记得,当时你知道我有喜欢的人后,你是什么反应吗?你开始疏远我、逃避我,虽然你说是为了提前习惯没有我的生活,可你后来也承认自己是吃醋了。
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你喝醉了,躺在沙发上跟我说,你觉得我们两个人有彼此就足够了,所以你对我的感情不也带着独占欲吗?老师,我能分得清自己对你的感情,但你呢?你真的能分清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吗?”
陆明溦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确实,他还记得那个晚上。
那天他虽然醉了,却没有断片,甚至直至今日,他还能清晰地记得,当自己得知谢随并没有喜欢上别人之后,心情是怎样的如释重负。
可难道这种感情就只能是喜欢吗?
陆明溦乱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也说不清楚。
陆明溦一片迷茫,可当他看清谢随脸上期待却又紧张的神情时,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想让谢随失望。
“……你让我想想。”
谢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太好了,陆明溦没有拒绝他,那就说明一切都还有希望!
这一来谢随是高兴了,陆明溦却感觉自己的人生彻底乱套了,原来他这辈子也会有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时候。
后面几天,陆明溦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随,但他又不想让谢随多想,于是还是跟谢随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只是因为尴尬,两人之间的交流倒是少了许多。
两人这一出自然又逃不过公司其他人的眼睛,尤其是姜琦,她眼看这两个人前段时间才刚刚修复关系,蜜里调油了没多久,如今却又开始不尴不尬起来。
这次倒没有上次冷战的时候闹得那么僵,中午还能看到他们一起用餐,明明他们既没有争吵也没有甩脸色,但姜琦却觉得他们之间的情况,比上次冷战时还要复杂。
姜琦搞不懂这两个人在干嘛,但上次她劝分也没成功,这回已经心灰意冷,懒得再多费口舌掺和他们的感情纠纷,可今天她有个重要消息要向谢随汇报,刚跟谢随说了个开头,谢随就把陆明溦一起叫了进来。
陆明溦走进办公室后,沉默地站在谢随的办公桌前,谢随也只是起身默默看了陆明溦一眼,并未针对陆明溦古怪的态度说什么。
姜琦觉得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到吓人,氛围诡异到简直可以去拍恐怖片了,她硬着头皮道:“是有关常总的事。之前得知常总要跳槽后,谢总和沈总就安排人去调查沈总,刚才对方给我发消息,说常总可能是被嘉度挖走的。”
陆明溦:“嘉度?”
姜琦点头:“对,说是调查到常总前段时间和嘉度的王夺一起吃过几次饭,当时还有猎头在场,目的应该很明确。”
谢随蹙眉:“倒是真把嘉度给忘了。”
嘉度和明盛本来就是竞争对手,尤其是在化工设备生产这一块上,眼下不仅是盛腾上市前期的重要筹备阶段,更是盛腾和嘉度竞标的关键时刻,如果是嘉度出手想要让他们自乱阵脚,确实非常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倒是简单许多,毕竟他们和嘉度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对这个老对手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姜琦汇报完此事就忙不迭地跑了,不跟不想和这两个人多待。
办公室里,谢随琢磨着此事,又往深多想了一层:“老师,你觉得如果真的是嘉度,他们会只有挖墙脚这一手准备吗?”
陆明溦思索着回道:“如果是王夺的父母,那应该还留了几手,但如果是王夺……不好说。”
王夺是这几年才从父母手中接过工作的,陆明溦还真不太了解他的工作风格。
谢随也明白这一点:“正好下午有个行业峰会,王夺应该会代表嘉度出席,到时候试探他一下?”
陆明溦应下,峰会的行程是半个月前就确定下的,到了下午,陆明溦和谢随两人共同前往,果然在会场中见到了王夺。
今天到底是正经工作,王夺穿得比平日正经得多,他见了谢随和陆明溦,还饶有兴致地走上前来跟两人热络打招呼:“我生日会那天你们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
谢随懒得戳破他当时在小树林里跟人偷情的事,平淡回复:“礼物送到就行了。”
王夺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看来就算穿得再正经,也掩盖不了他不正经的气质,他道:“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大忙人,是又被工作绊住了脚。”
陆明溦:“看来王总还挺了解我们明盛的。”
王夺还真当陆明溦在夸他,竟摆出了一副得意的样子:“那当然,知己知彼的道理我也懂。”
谢随故意冷笑着道:“因为了解得太深入,所以把我们明盛的财务负责人挖走了是吧?”
王夺一愣,他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竟然直接承认了:“你们怎么知道?”
陆明溦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地套到话:“真是你?”
王夺倒也坦然:“对啊,就是我。我们嘉度给的工资和分红更高,财务理念也跟常恒的想法更契合,常恒自然愿意跳槽来我们嘉度,一起手段都合法合规,有问题吗?”
谢随鄙夷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挑在这个节骨眼干这种事,不就是为了给我们竞标和上市这两件事拖后腿吗?”
王夺耸耸肩,丝毫没有被人戳穿坏心思的窘迫:“只能怪你们自己留不住人才咯。”
谢随深吸一口气,剜了王夺一眼:“今天就会出竞标结果,你等着看吧,我们明盛不会输。”
说完,谢随就故作生气地走开了,王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扭头上下打量被留下的陆明溦,轻佻道:“小替身,看来谢总也不是很在意你嘛,走了都没叫你一起。”
陆明溦现在对“替身”两个字异常敏感,总有一种好像所有人都看穿了谢随对他的心思,只有他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于是他当即反讽王夺一句:“不劳王总操心,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后宫吧,省得闹出什么事来。”
王夺拎起眼:“嘿!我好心提醒一句,你倒还批评上我了。”
陆明溦感觉自己跟王夺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可偏偏还得留在这里试探王夺。
就在陆明溦觉得自己都快词穷时,他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是盛腾的同事发给他的:路助理,我们中标了!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比心]
陆明溦扬起眉梢,心中一块巨石落下,他不怀好意地看向王夺:“王总,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什么意思?”王夺警惕地看着他,“你先说好消息。”
“好消息是,未来几天你们不用加班了。”
由于竞标失败,嘉度的人都不敢吱声,生怕把王夺的怒火全引到自己头上,竟然到现在都没有人敢把竞标失败的事告诉王夺。
所以此时的王夺在听了陆明溦的话后只感觉莫名其妙,压根听不懂陆明溦在卖什么关子,他疑惑问:“那坏消息呢?”
陆明溦微笑:“坏消息是,那个政府项目最后是盛腾中标了。”
“什么!”
王夺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连忙打电话给项目负责人,确认最后的中标方真的是盛腾后,他怒火中烧地连骂了好几声“废物”。
要不是等会还有会议,他看起来像是想要马上冲回嘉度,把所有相关人员从上到下全都骂一通,这会儿当然也就没心思再搭理陆明溦了。
终于不用再和王夺交流,陆明溦也松了口气。
一场会议结束,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陆明溦和谢随直接回到家中。
谢随惦记着试探王夺的事情,便问陆明溦:“老师,你刚刚试探完,觉得王夺还有其他后手吗?”
陆明溦想到刚才王夺那副什么都写在脸上模样,摇头叹气:“不像有的样子,跟个草包一样,怪不得他爹妈到现在才让他接手,我看根本就是没辙了。”
谢随也有同样的感受:“确实,不过还好我们已经成功中标了,虽然磕磕绊绊,但还算顺利,现在只希望后天盛腾董事会上,投票选择上市方式的时候也能这么顺利。”
“是啊,”陆明溦应和完,又习惯性地夸了谢随一句,“还是我们小随靠谱。”
谢随忍不住笑起来,见陆明溦都快忘记自己跟他表白的事了,提醒道:“那老师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确切答案?”
陆明溦霎时整个人紧绷起来,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那个时间也挺晚了你快去洗漱吧晚上早点休息,我先回屋了。”
陆明溦说完便急匆匆地逃回房间当缩头乌龟了,只留下谢随在原地叹气,也不知道他的老师要多久以后才能坦然的面对自己,他不相信陆明溦对他就没有一点喜欢。
回到房间的陆明溦也并不轻松,他焦虑地来回踱步,满脑子都是谢随怎么会喜欢他。
拖了这么久,陆明溦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谢随的表白,毕竟他的人生阅历有限,谢随又给他出了道超纲题,让他完全没有解题思路。
思考许久后,陆明溦拿出手机,犹豫地在网上发帖求助:
【太阳雨:求助,我养大的孩子跟我表白了,怎么办?】
【???啥意思,虽然我在网上什么都嗑,但是现实里最好还是不要□□吧[惊恐]】
【太阳雨: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是我父母旧识的孩子,从十来岁开始就一直住在我家,差不多算是我养大的吧?】
【吓我一跳,这有什么‘怎么办’的?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呗,反正你俩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亲缘关系,只要你愿意,法律都同意你们结婚。】
【太阳雨:不是的,我是想拒绝他,但我不想让他失望、也不想以后和他疏远,所以想问问怎么拒绝才能不破坏我们的关系。】
陆明溦的这句解释太过惊人,以致于引来了不少网友回复。
【什么叫不想让他失望也不想跟他疏远,你这是既要又要啊?你认清现实吧,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当不了爱人就当朋友这种事!】
【告白失败之后人家肯定要跟你保持距离,要是都被拒绝了还天天贴上来,那也太掉分了,而且还会被骂没有分寸感。】
【……博主说了这么多,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根本不想拒绝人家。】
【我也觉得,其实你就是喜欢对方吧。但因为是年长的一方,所以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在照顾人,根本没看清自己的感情。】
【猜你想看师尊文学[链接],嘻嘻。】
陆明溦点开好心人发来的链接,瞄了两眼马上又脸红心跳地退出:……这都什么跟什么!
贴子里的回复越来越多,大多都在劝陆明溦早日看清自己的心,显然都已经默认陆明溦就是喜欢谢随了。
陆明溦虽然觉得网友们都在胡扯,却还是忍不住把所有回复都一一看了。
看完之后他翻了个身倒在床上,望着屋顶的灯发愣,心中异样的情绪越来越明显。
……总不能是他真的喜欢谢随吧?
作者有话说:
谢随:怎么不能?
陆明溦:【世界观崩塌重建中】
第50章
竞标落下帷幕后, 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明盛成功中标后,公司内部一派欢欣,连带着财务负责人跳槽带来的阴影都少了许多, 反而是还在交接工作的常恒日日都阴沉着脸。
而陆明溦虽然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谢随, 但工作还是要干、日子还是要过, 趁着这几天难得轻松,两人应邀前往沈呈家吃饭。
自从沈呈认出陆明溦的身份后, 就一直想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饭。
其实沈呈是不想邀请谢随的, 但如果只请陆明溦一个人又显得太过奇怪, 毕竟对沈呈父母而言,现在的陆明溦还只是明盛的总助, 他们本应没什么私教才对, 只有带上谢随才勉强解释得通。
陆明溦许久没去沈家拜访两位长辈, 心里还有些紧张, 他确认完谢随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却仍觉不够,什么茶叶酒水都太过普通,他又按照沈广闻夫妇的喜好买了许多其他东西添进去。
因为陆明溦的缘故,沈广闻也已经认识谢随很多年了, 他把陆明溦当小辈看, 自然也把谢随当成小辈,此次见谢随带了这么多礼物来, 沈广闻夫妇都愣住了:“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尤其有几件一看就是按着他们的喜好买的,别看谢随平常看着不声不响,原来对他们也很上心。
谢随虽然还不清楚沈广闻一家是敌是友, 但该做的礼数还是都做得很单位,他点头道:“应该的。”
沈家人把陆明溦和谢随两人迎进家里,沈广闻拉着谢随在一旁坐下,表面上看是在跟谢随聊明盛的事,实则目光却好几次都瞥到陆明溦身上。
他这小动作当然逃不过就坐在对面的谢随,谢随全都看在眼里,却并未戳穿。
陆明溦则是被沈呈和沈母拉着聊天,沈母早就从自己丈夫和儿子的口中得知这个路遇长得有多像陆明溦,先前她还不信,如今一见面,才发觉这岂止是长得像,甚至连性格和谈吐都十分相似,更是对这个青年愈发喜欢。
这边两家人其乐融融,那边的王夺一家却可谓愁云惨淡。
凌晨一点多,喝得醉醺醺的王夺被一个小男孩架着送回家,王夺甫一打开家门,却发现家里亮堂堂的,而他爸正坐在客厅中阴沉着脸,满脸皆是压抑的怒火。
王夺吓了一跳,他不跟家里人住一块,他父母平常也很少来他这儿,乍一看到王父,王夺酒都吓清醒了大半:“爸,你大晚上不睡觉坐在我这儿干嘛?”
王父的目光扫过王夺身边的男孩,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随后他指着王夺的鼻子怒骂:“你还有脸说!竞标失败了还有心思在这里花天酒地!”
王夺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哎呀爸,反正都失败了,现在反思还有什么用?本来就应该放松一下让我调整一下情绪。”
“你、你!”
王父显然被气到了,他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王夺砸去,可惜王夺虽然喝得不少,但反应竟然还挺快,一偏头就躲过了烟灰缸,避免了头破血流的结局。
这下王父更气了:“竞标这么重要的任务、我前期给你铺了这么多路,你竟然连这样都完不成,你到底有什么用?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儿子,从小就比不上陆明溦,现在陆明溦都死了,你还比不过他一个死人!”
王夺早就对这种话免疫了,他耸耸肩:“你要是觉得我不行,就重新生一个呗,反正你也就六十出头,正是老当益壮的年纪,人家七八十岁还有老来得子的……还是说你在外面本来就还有其他孩子?”
“你再给我说一遍?!”
这话说得实在太大逆不道,王父被气得半死,直接上前给了王夺一巴掌。
啪!
王父用尽全力的一掌狠狠抽在王夺脸上,王夺面上当即肿胀着浮现出一个掌印,目睹一切的男孩惊呼一声,到在见到王父想清理门户的表情时,又捂着嘴缩紧脖子躲到一边,生怕被战火波及。
反倒是被打了的王夺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揉住自己火辣辣的面颊,吐出一口带着血的唾沫。
王父毫无愧疚之意,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既然这么喜欢玩,那你就好好玩吧,也不用去公司了。”
说完这些话,王父便摔上门走了。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空气冷得几乎要凝结,男孩犹豫许久,才表现出心疼的模样走上前关心道:“王总,你还好吧?”
谁想王夺却压根不吃这一套,反而冷眼朝他看来:“你还在这里干嘛?”
男孩:?
自觉失了面子的王夺怒吼道:“滚!”
男孩被这一声吼得人都清醒了,他再不敢在这个空间中多待,连滚带爬地从王夺家逃走了。
空荡荡的家里终于只剩下王夺一个人,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敷在脸上消肿,脸上的痛感被冰镇抚平,可心中的火气却如何也压不下去,最后他直接暴躁地将冰水砸在地上:“操!”
是,他是从小就不如陆明溦,但陆明溦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凭什么还要拿他和陆明溦比!
想到这儿,王夺再坐不住,他直接坐车前往宝山公墓。
已经到后半夜了,没人会在这个时间来扫墓,墓园大门也早就关了,最后还是王夺给门卫塞了点钱后,对方才将他放进去。
王夺怒气冲冲地找到陆明溦的墓前站定,刚要发火,但当他看清墓碑上陆明溦带笑的遗照时,心头的火气又消去了大半。
算了,他是不是有毛病,竟然跟一个死人计较?
王夺无奈地嗤笑一声,随意地在陆明溦的墓碑前坐下,指着他的遗照骂道:“你这个人,死了也不让我消停!”
……但陆明溦怎么就死了?
如果他还活着,自己不如他一个活人也就算了,现在这小子死了,自己竟然沦落到了连一个死人都比不了的地步。
可是人死终归不能复生。
王夺收回手,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自己刚才触碰过陆明溦遗照的指尖,此时竟然沾染上了一层薄灰。
墓地毕竟是露天的,一段时间没有人清理,会有灰土也是正常的,如果换做是其他人的墓,王夺或许不会在意,但这可是陆明溦的墓碑,他以前明明听说谢随每天都会派人来打扫陆明溦的墓,在这种情况下,陆明溦的墓碑上怎么可能会积灰?
况且王夺知道这个传言大概率是真的,因为谢随自己也会时常来陆明溦墓前坐一坐。
但此刻,王夺看着指尖的灰,又看向眼前墓碑上陆明溦的笑脸,整个人却都迷惑了。
什么情况,谢随真被那个替身给迷得五迷三道,竟然直接把陆明溦给忘了?
不,这不可能。
谢随对陆明溦的感情他知道,谢随即使有了新欢,也不可能真的把陆明溦忘了,还是说,这背后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王夺不禁想到路遇那张与陆明溦极其肖似的面孔,确实是太像了……但仅仅只是像吗?.
第二天一早,陆明溦从起床开始就有些紧绷,今天明盛要召开董事会,其中一项议程就是确定盛腾的上市方式。
虽说此事的最终决定权是掌握在盛腾董事会自己手中,但明盛作为盛腾的全资母公司,明盛董事会作出的决议,基本也就代表了盛腾最后的走向。
陆明溦在前期对这项工作的参与度并不高,因此对今天的会议非常没有底,反倒是谢随表现得泰然自若。
陆明溦奇怪地问:“你都不紧张吗?”
谢随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老师,你放心,之前你不是给我挨个分析过这几个董事的情况吗,我心里有数,而且在你没看到的地方,其实我也做了很多努力,今天我们不会输的。”
陆明溦原本还不太放心,但此时看着谢随镇定的表情,他心中那一点不安竟真的被抹平了。
是,他确实应该在工作上多信任谢随一点,而且就算真出了问题,有他们两个人在,还怕不能补救吗?
陆明溦松了口气,跟谢随一起坐进了董事会现场。
明盛的高管中有几位也是董事,谢随这一届倒是没有兼任,但今天的董事会还是需要由他代为主持。
明盛的董事会共由十五人组成,陆明溦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每一张面孔他都很熟悉,但时过境迁,如今大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他不敢确定,他甚至连沈广闻会怎么选择都不知道。
虽然昨晚沈家人招待他和谢随时都很热情,甚至让陆明溦有一种自己并未经历八年生死的感觉,而这也只是平淡生活中一顿稀松平常的家宴。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在沈呈似乎异常支持借壳上市的情况下,陆明溦很难相信他的父亲会做出跟他不一样的选择。
董事会的前几项议程一一结束,最后终于到了今天的重头戏。
谢随:“在今年年初的股东大会上,我们已经通过了盛腾上市的决案,之后的几个月中,也一直在推进上市前期的准备工作,而今天的最后一项议程,就是确认盛腾的上市方式。刚才IPO上市和借壳上市的两种方案已经向大家详细介绍过来,接下来就按照惯例,进行口头投票表决。”
说完,他目光又在众人面上扫过:“希望各位董事能慎重地做出选择,大家今天投出的每一票,都将被记录下来。
谢随的话音落下,在场诸人开始按照次序进行表态,起初支持IPO和借壳的两方人马势均力敌,几乎是你一票、我一票。
但或许是谢随前期做的努力起效了,到后来,支持IPO的人明显变多,直到前十四个人投票结束,已经有九个人支持IPO,而只有五个人支持借壳。
虽说借壳上市这套方案大势已去,但最后一票的选择仍然至关重要,如果最后一个人支持IPO,那支持IPO的人数就超过了董事会总人数的三人之二,这套方案基本就可以被确定下来。
但如果对方仍然固执的选择借壳,那这两套方案的支持人数均未超过三分之二,等于两套方案都没通过决议,仍需要下次继续商讨,这无疑会对盛腾上市的进度造成极大影响。
而偏巧,这最后一票的抉择权就留在沈广闻手中。
陆明溦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广闻头上。
而沈广闻却像是没注意到周围的视线,他抬起眼,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郑重道:“我支持IPO。”
陆明溦一愣,目光中难免带上了疑惑和不敢置信,甚至连一侧的沈呈都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做出跟自己截然相反的选择。
沈广闻竟然支持IPO!
陆明溦紧紧盯着沈广闻百思不得其解,但就在这时,他看到沈广闻微微偏过头看向谢随,而好巧不巧,谢随也正好看向沈广闻。
两人视线相交的一瞬间,竟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陆明溦:?
他的谢随真是长大了、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都会背着他偷偷跟别人通气了。
作者有话说:
太坏了,这章码了两次,因为稿被吞了……不嘻嘻
——
顺便放个幻耽预收,欢迎感兴趣的读者宝宝收藏
《欺骗NPC感情后被找上门了》
梁识戈(攻)×奚嘉(受)
(文案文名施工中).
作为种田游戏《无尽地》的忠实爱好者,奚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可以在游戏和现实世界之间自由穿梭了。
一想到可以住进游戏里的大别墅、撸自己养的毛茸茸,奚嘉就兴奋不已。
他迫不及待穿进游戏世界,却发现这个版本的《无尽地》有点奇怪——
“叮!系统检测到异变生物现已入侵《无尽地》!”
……什么异变生物?
这不是种田游戏吗!
手无寸铁的奚嘉刚进入游戏,就被一群异变生物围殴,千钧一发之际,奚嘉跌入一个男人的怀抱中。
男人挡下所有攻击,然后含情脉脉地看向他:“宝贝,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奚嘉:……
差点忘记他刚在游戏里和一个同性NPC结婚了!.
梁识戈是《无尽地》中的高人气NPC,他不仅建模完美,更是种田的一把好手。
奚嘉贪图梁识戈的劳动力,天天给他送礼物提升好感度,终于在上个月成为全网第一个和梁识戈结婚的玩家。
婚后的梁识戈不仅能看家护院,而且看向奚嘉的眼神也总是充满爱意。
直男奚嘉自觉欺骗了梁识戈的感情,却又不忍坦白。
于是他一边手搓代码给梁识戈开挂,帮梁识戈提升战力,一边还得硬着头皮跟梁识戈假扮爱侣。
不就是摸摸小手亲亲小嘴吗,我忍!
直到某天深夜,梁识戈把奚嘉摁在床上,表示想要跟他深入交流。
这回奚嘉终于装不下去了,他吓得当场下线,好几天不敢再进入游戏世界。
直到几天后,奚嘉下班回家,却发现梁识戈竟然直接从他的电脑屏幕里钻了出来。
奚嘉崩溃:“你怎么还找上门了!”
梁识戈眼神逐渐危险:“宝贝,我等不到你回家,只好亲自来接你了。”.
梁识戈意外觉醒后,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个叫《无尽地》的游戏,而他只是一个NPC。
可梁识戈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都是真实的,为了抵御异变生物,他必须从“现实世界”找一位帮手。
梁识戈很快把主意打到“玩家”奚嘉身上。
他知道奚嘉是个程序员,但既然他所处的世界本就是个游戏世界,那一个程序员,或许有办法能帮他们抵御外敌。
梁识戈用婚姻绑定奚嘉,而奚嘉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果真帮他们开上了外挂。
只是每当看见奚嘉跟他牵手时泛红的脸、跟他接吻时加速的心跳,梁识戈都会觉得自己辜负了一片真心。
他补偿式地想要继续推进两人的关系,奚嘉却惊恐下线玩消失。
梁识戈这才后知后觉,奚嘉可能根本就不喜欢他,只是单纯想白嫖他的劳动力。
梁识戈:……
呵呵,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他也是演……演个屁!
梁识戈捏断了给奚嘉做饭的锅铲:不喜欢我?迟了!
因为他好像真的喜欢上奚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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