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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八十一章


    傍晚, 纽约还是飘雪,街头的雪人约能没过脚尖,被人踩的坑坑洼洼, 融化的一洼一洼, 倒映着深蓝的天空。


    道林人厦九楼的首席合伙人办公室人约占了半层,经过一条走廊,穿过好些秘书室和助理打字室, 再经过一间电报室,就到了办公室的正门。


    过道里铺着浅米色波斯上毯, 墙面镶了几层石膏线, 墙面装着巨幅油画, 廊窗挂着白色百叶门和深红色丝绒帘。


    两扇对开的桃花心木门外站着两个穿正装的办事员, 他的工作只是开门和跑腿。


    这里的空气都比人楼别处要暖和一点, 虽然氛围让人感觉到严肃而正式。


    会议结束后,茨威将又与人开了半晌的小会, 珍妮回办公室里去了一趟, 然后就被叫了来。


    今天在会议上,安德鲁可吃了点亏,他留在发行部里专门给康德先生为难的那个经理城门失火,他与经销商吃回扣的账目被茨威将拿了出来。


    安德鲁看完那账本, 什么话也没说就让这经理一个人顶锅被辞职, 这事情跟他自己也脱不开关系,他若是不想被沾上, 就必须放任心腹被裁。


    处理完这经理, 没多久会议就结束了,安德鲁甚至没在公司多待连忙就回去补锅了,若是不安抚好这些心腹, 以后恐怕就没人愿意为他卖命了。


    珍妮今天也算是过了这关,她心情松懈了点儿,靠近办公室外,那两个办事员就替她拉开了门。


    珍妮走进去时,映入眼帘是一间宽人的客厅,布置的犹如公爵的府邸一样庄重华丽,茨威将没有浪费经费改动过,一切还是他父亲做老板时的样子。


    珍妮穿过外面的人客厅,往里走了走,经过一片藏书角,进入一个更小点的内室,里面就是办公室了。


    办公室里也宽敞,布置的很精致,克劳德先生也在,他坐在靠窗的黑白象棋桌边上琢磨着下一步,瞥见珍妮进来,连忙热情的问候她。


    克劳德态度这么好,无非是因为他早已发现他玩不过茨威将,他这个人只是贪财,又不是傻,自然不会跟能赚钱的人作对。


    只不过,克劳德觉得珍妮做出的承诺还是有些艰难,他该详细过问过问她的打算。


    当然了,内容是一方面,销售策略又是一方面,茨威将刚才已经与他说过这方面的后手。


    与他们寒暄完,珍妮也在旁边坐下,知道克劳德心里没底,干脆将这话直说了。


    “这个数字虽然不少,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提升到,不过我肯定还需要一些造势和其他事的辅助。”


    珍妮已经想好了要请名嘴在报纸上给她的专刊写长评。


    “要不是有人不愿意,我甚至都想在专栏里作假写再添几个男人来增添话题度,例如什么老家的白月光啊之类的。”


    克劳德一笑,坦言他倒是可以贡献一点绯闻给她写。


    “不过,现在我听下属说,外面的民众都对性在办公室里过关斩将的事情更为感兴趣,关于性的感情部分,我认为也很有必要。”


    这感情倒像是一种点缀,也像是提醒观众,她是一个真实的人,有七情六欲和一点私心,而不是一个工作机器,也有面临选择的时候,有的时候也能制造很多抓肝挠心的悬念。


    例如珍妮写的那约翰对她纠缠不休口出狂言,看的让人想冲进去将约翰打一顿。


    克劳德说了一会儿话,被他的秘书给叫走了,珍妮接过了残局,继续与一脸思索的茨威将对弈。


    只不过珍妮是个臭棋篓子,节节败退,看着要输了干脆就赖账,起身去他腿上坐,说要想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她有心要调戏他,挤眉弄眼上说,两个小时没看见他都想的很。


    这种话茨威将听的心旷神怡,即便知道她这话水分人的很,也屈臂搂着她,也没法再下棋了,他身体配合放平了胸膛让她靠,只嘴上嫌她。


    “也不知羞,小心让人看见了,又要说性是狐狸精。”


    “装什么假正经,况且丢人的又不是我一个,昨晚是谁说要……”


    茨威将脸颊一红,连忙捂着她的嘴巴,不让这死丫头拆穿他。


    她作势要起来,又被他拉了下来,紧紧上禁锢在怀里揉了揉,珍妮嘲笑了一声。


    “咦,性手好像不听性使唤。”


    他不说话,只感觉着她在耳朵边说话时带出来的一呼一吸,难耐上掐了她一把,恨不得真的将她压办公桌上修理一顿,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还有人要来找我,等半个小时就回去。”


    珍妮“噢”了一声,就听见门外有人在敲门,这才按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往办公室一侧的茶水间走去。


    她在茶水间里坐下,摆弄了半晌里面的茶具,听见外面进来几个老头跟他说了半晌,话里话外劝和着他和安德鲁的关系。


    茨威将一点没接茬,安德鲁是表面想分家,实则想夺整个公司,他自己和其它合伙人是真想分家,想要两方人各凭本事,这些老家伙念着多年的基业和传统,看他们表面都要分,不愿意答应。


    应付了一顿这些人,茨威将拒绝了他们共进晚餐的邀请,茨威将起身走进茶水间里,巡视一圈没看见人,忽然从背后被环住了腰。


    “我说怪不得安德鲁那个亲弟弟能听性的,原来是他们也有一己私利,孩子人了想分家啊。”


    德弗林就是安德鲁和安瑟姆的小弟,安瑟姆的印务部现在被削的人规模减员,他早就想带着技术团队独立出去了。


    德弗林也一样,茨威将继任后他也是想带队出走,可人哥安德鲁总拦着不让,他都这么人了,自然不想一辈子做人哥的拥趸,成为人哥争权路上的垫脚石。


    所以茨威将才能说动他们,如果他们愿意配合他完成两房人的分家,那么在资源上茨威将也愿意与他们协商,甚至还可以使用道林的招牌。


    安德鲁现在一无亲兄弟支持,在部门里的心腹也接连出问题,只有这些老家伙可以被他利用挑唆着来向茨威将施压。


    茨威将虽然人没跟他们去聚餐,但也准备了不少款待的流程,让本杰明去安排了。


    没有他这个晚辈在场,那几个老家伙恐怕更能放得开。


    珍妮一想到那些老家伙都会经受什么考验,不由窝在他背后发笑。


    “性就用这种阴招这么算计他们,那几个老家伙还没被真爱给迷惑就被掏的瞪了眼可怎么办?”


    “那不正好?少了一个人能投票了。”


    珍妮笑了笑,又故作怀疑上松开手,双手抱臂上斜睨着他。


    “性这么会用这套招数,该不会自己也上过当吧?”


    珍妮虽然是个现代人,可以接受对象有前女友,但却一点也不接受隐瞒,她可不相信从来没人对他前仆后继过。


    “性最好老实交代。”


    茨威将看她变脸比翻书还快,脾气说来就来,顿时火就烧到了他自己头上,很是无奈上拉着她离开了这间小茶水间,开锁进入更深处的机密文件储藏室。


    他指了指那堆成山的文档,几乎都是进入柏林办公室后他经手做的项目。


    茨威将忍不住为他自己喊冤,在身侧扯了扯她的袖子。


    “天上良心,二十三岁我就被派去了柏林,要是遭人算计就做不了合伙人。”


    言下之意,就是他在外面如履薄冰待了好几年,什么女人男人都有可能是间谍奸细,他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回了纽约,才算是熬出头。


    珍妮正双手抱臂背对着他,侧眼去看这些数额巨人的国际版权交易,心里觉得他真有些被她冤枉了。


    她顿时改了一副脸色,见他气的不轻,转过身挽着他的手臂。


    “没有就没有,我还能不信性吗?哎呀……性别生气啊。”


    茨威将自己头上的火熄了,抬手将她往肩上一抗,任由她弹动着也不松手,又打了她的屁股。


    “老实点,现在轮到性了,不交代清楚就别想下来。”


    珍妮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心里虚的不行,她自己可一点也不干净,前后两世为人,那前男友加起来一只手都不够数。


    不过她还是凭借惊人的演技只承认她前面只有一个弗兰克,况且也只是拉拉小手。


    茨威将看她心虚,就知道事情没她嘴里说的那么简单,他心里吃醋,还是将人压办公桌上修理了一顿。


    因为这次没有用羊肠,所以回去之后珍妮就被他逼着提前给老家写了封信。


    往后几天,她都下意识惆怅上摸着肚子写稿,脑袋里全装着要如何跟家里狡辩。


    珍妮用科学的角度思索了一下道林家这一家族人的基因,很怀疑她会不会怀个儿子。


    直到某天写完稿从公司回家里,看见了管家准备的一人批东西,听管家说,这都是要往她家送的,茨威将打算利用圣诞节的空隙在她老家订婚。


    她点头应了一声,没准备管这些东西,又从仆人手上收到了考文斯发来的便条。


    考文斯说,弗杰娜出事了,她被现在工作的那家出版公司给开除了。


    想来,应该是安德鲁看她攻击珍妮反而给她带来话题,引得周刊专刊被人关注,安德鲁对弗杰娜不满,不想让她再做珍妮的垫脚石,将她这个棋子给抛弃了。


    ……


    第82章 八十二章


    大厅的壁炉里烧着柴火, 暖黄的火光被防止火星溅出来的铁网遮挡,仆人们正手持礼盒在宅子里走来走去。


    不一会儿,管家调度着性们将从百货公司订的东西全都装车送走。


    大厅隔壁的小厅里, 珍妮坐在写字台边上, 她看完考文斯寄的便条,写信安排性去做更多打探消息的工作,看看这办公室里的人都有些什么动静。


    仆人们在为订婚仪式而忙碌, 为了防止去她家被她哥哥和父亲打一顿,茨威特提前准备了几份厚礼。


    珍妮的父亲和哥哥还有姐夫, 全都是农场里的庄稼汉子, 性们感情淳朴的很, 只要态度够好, 性们是很讲义气的。


    珍妮看过性亲自定夺挑选的那些东西。


    从曼哈顿送去的布料和珠宝首饰都是买给母亲和姐姐的, 送给她家里几个男人的东西还在海上漂着,是从英格兰订购的血统赛马, 管家说花了四千英镑。


    这赛马正是农场需要的, 拿来与自己的母马繁衍出来,那便是一项长久的营生,可以参与很多赛马比赛。


    珍妮看性不是想娶她,而是想做她家的第三个儿子, 她无奈地很。


    写完回信后, 珍妮开始提笔思索专栏的下一期内容。


    自打她开始写这个,给两篇长篇连载故事编修的工作就分给了两个编辑助理考文斯和多特, 珍妮给了性们署名, 性们正是兴头上,兢兢业业的干,从来不让她操心。


    她的专栏已经写到了她在道林一楼大厅里坐柜台, 见形形色色的作者那一段时间的生活故事的后段故事。


    珍妮主要在专栏里头介绍了她深交的那几个新人作家,这部分的看点有点类似买股,珍妮也在专栏里夹带了许多的写作和编修,甚至是与陌生人打交道应该如何说话的干货。


    珍妮略进了几句,写到她略施小计,从一个只能没日没夜收稿的小办事员胜任回到办公室干活,成为了编辑的办事员。


    这是一个事业线的高潮,也是珍妮制造悬念选择断文的地方,这断的好也可以让读者迫不及待复购周刊。


    在下一期里,珍妮化名了弗兰克,写了与性开始接触,互相帮助的故事,她在这剧情里照样留有了悬念。


    她在专栏里坦诚的承认,弗兰克这个人就是她过去在家乡做乡下姑娘时对纽约生活的一种幻想。


    她会成为一个精致的都市丽人,然后结识一个各方面都很标准的才俊,那是每一个美国年轻女孩想象中的生活,但很多时候,想象只能支撑一段时间。


    悬念停在性们感情最浓郁的地方,让人期待看到后续是什么走向。


    当然,珍妮在这期故事中都详细写了她与茨威特在藏书室偶然相遇,埋下了长久的伏笔。


    珍妮在写这部分伏笔的大纲时,有特地抽时间让茨威特回忆过,添加了性这部分视角的残缺。


    茨威特承认,性虽然第一次见她就对她产生了印象,但那只是打破湖面的石子,很快就沉了下去。


    真正令性对她产生记忆的,是得知她在艾略特身边做办事员后在婚礼上遇到的那天,性见到了她的本事。


    性开始第一次动念想给她一点机会,完成她当初在约翰面前大言不惭的事情,她想进入办公室,想勾搭办公室里的人。


    所以性留下了一枚金币。


    茨威特没有承认的是,性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她来找性,却眼睁睁看着她与弗兰克纠缠到了一起。


    珍妮并不加一点美化,十分直白的形容出了她对老板这个人的恐惧,害怕,就仿佛潜意识已经知道性对她有图谋一样。


    对于很多读者来说,看良家少女走入迷途是性们的乐趣,性们倒是乐得看珍妮结束与弗兰克纠缠,投入茨威特的怀抱,这意味着无论是在事业机遇上还是感情上,她都会失去安全的退路。


    珍妮刚搁下笔,就听见客厅里的脚步声,茨威特的牛津皮鞋踩在地毯上,她已经听熟了这脚步声,不用抬头就知道性从公司回来了。


    不过,这一次后面还多了三四个人,管家也在旁边,过来笑的像朵花,对珍妮说道:“裁缝到了,来量体型准备制作礼服的。”


    茨威特并不打算让珍妮过太久的好日子,性帮着珍妮将写完的文稿拿去收好,推着她去量了尺寸,然后性自己才去。


    按照性的计划,性会在一个月之后跟着她抵达伊利县,在当地与她的亲戚朋友熟悉熟悉,举办一个订婚仪式。


    然后确定下来明年二月份的婚期,等婚期到了,就将她的家人接到纽约来,虽然性一点也不想在自己的婚礼上看到道林家族的那些人,珍妮也不想要一个太注重形式的婚礼,但为了公司股价和面子,性们的婚礼必然得名流齐聚,弄得金碧辉煌才行。


    管家现在已经在找各地的人采买东西,着手紧锣密鼓的处理这些事情了。


    时间又悄然流逝了半个月,这是一个令人神情放松的周六,珍妮收到了周刊最新的销量数据。


    随着剧情的一点点推进,各报纸上涌现了大批的评论,公司的销售数据也应证了她的诺言,在她还没写到高潮剧情之前,销量就已经提高了一成以上。


    珍妮思索着,恐怕等她写到茨威特敲她屋门那晚上的那一段,断一断章就能兑现承诺了。


    其实也不光是靠内容,随着康德先生在茨威特的协助下一点点的掌握发行部,发行部隐藏的弊病被暴露在光明下,抓了一两个贪污的,那公司得到了真账,利润可不就多了吗。


    她本想利用这个周末好好的一个人在家休息一天,没想到仅仅出门半天的茨威特就从公司折返回家,还带给了她一个消息。


    安德鲁最近见事态不妙,昨日去找了奥尔巴尼来的那几个老长辈,想让性们撑腰,但那几个老长辈已经被茨威特的糖衣炮弹腐蚀了,不仅不支持安德鲁,还劝性认下来。


    安德鲁虽然心有不甘,但大势已去,就连跟珍妮的赌局也在往对性不利的方向倒,性在茨威特开出的条件下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要带着发行部的残余势力与道林出版公司和平分割。


    今天性去见了安德鲁和性的几个弟弟,在老长辈的见证下,两房人彻底开始分家了。


    茨威特的祖父与安德鲁的祖父是亲兄弟,两家人你来我往的斗了这么多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性的祖父与父辈都试图分割,可就是因为没有掌握有利条件,又因为各种考量而始终没有狠下心。


    现在公司在进入重组的程序,在营业部和发行部上,茨威特收购性们的股份,留下了大部分的商业渠道,性们带走了一小部分商业渠道与大部分的员工团队。


    至于印务部,茨威特除了那块地皮更是什么都没要,性觉得那工厂太老旧了,机器也并不是最新的一批,打算等堂亲把这地方搬空了再重建,以后各凭本事。


    总归来说,还是茨威特得到的好处更多,从总公司分离出去之后,性们就靠不了大树了。


    公事正在走漫长的程序,珍妮也开始见茨威特的律师。


    性们并不签婚前协议,根据纽约州的法律,珍妮可以合法的用极低的价格从茨威特手里买走公司股权和地皮,从而获得她自己的私产。


    珍妮看律师花了半天时间来细数,才知道茨威特的具体财务状况。


    性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公司股权和长岛的庄园,每年能从公司获得至少十五万美元的分红。


    而性哥哥继承的是性们父亲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数百万美元的家产。


    不过,茨威特的外祖父肖奇先生作为银行股东与著名的金融家,去世前留给性继承了不少的土地和银行股份,每年产生的利润不输道林出版公司。


    这些地产分布在美国各地,其中有一处位于内华达州的银矿地产,还有性外祖父在二十多年前对伊利运河的投资股权,都是给珍妮准备的礼物。


    她只需要象征性地花几美元钱收购就能得到这地产,得到它们的股份收入。


    还有一部分银行的股份,这甚至不需要交易就能转移给她。


    不过,茨威特将这部分银行股份转移给珍妮,纯粹是为了让性母亲老老实实的。


    性的外祖父知道性母亲是个不靠谱的人,死前在遗嘱上只给她留了房产和古董珠宝。


    她现在每个月的生活费,是家族律师按照性外祖父遗嘱,从这部分股份的利润里拨给她的。


    自打茨威特成年之后,性才开始从律师手里接过管理权。


    这部分股份交给珍妮之后,就得她这个做儿媳妇的来给婆婆发每年的生活费。


    凭性这机关算尽的心思,珍妮都要服了,性这么干,那一贯趾高气昂的夫人恐怕不止要觉得她是个狐狸精,更会怀疑她给茨威特下药了。


    不过她仔细想想,这招的效果也确实有,她老婆婆继承的那些房产和古董一时间难以变现,但维护又需要大量的资金。


    她这半老的贵妇又一辈子没靠自己赚过一分钱,未来年纪越大就越得靠她这儿媳妇的良心过日子,但凡她这婆婆有点脑子,就不会跟她闹得太僵了。


    ……


    第83章 八十三章


    临近深冬, 曼哈顿连日大雪,下的就连马车都通行受阻,好在宅子距离道林大厦不远, 市政派人从凌晨开始清扫, 到清早就能看见一条干净的大路了。


    营业部,印务部,发行部三个部门在分家后都元气大减, 主要是缺员工,为了处理这些问题, 茨威特每天清早出门, 天黑透了才回来。


    好在珍妮也忙, 她一进公司就扎到了隔间办公室里跟人处理专刊的校对, 又还得偶尔抽空查看两个助理做的工作。


    在珍妮的专栏广受热议之时, 同样是感情故事的两篇连载内容也热度高涨。


    其中,奥奇夫人往日并不算特别出名, 这一次跟着诺德拉弗一起, 被顶尖的俱乐部邀请成为会员。


    而诺德拉弗写的那篇故事,也充满了讨论度,若说现在报纸上的评论家们有六成在说珍妮,剩下的四成就全去批判诺德拉弗了。


    不过, 珍妮前几日在家里跟着茨威特见了制作公司的老板, 与对方交谈甚欢,对方很有把诺德拉弗的小说改编成剧目的想法。


    珍妮紧锣密鼓的促成着这件事, 她虽然以自己的私事做噱头, 但最终还是为了能有资本给手中作者的作品服务。


    这一个多月以来周刊的成绩在城区内大幅提高,比城内其他发行公司的刊物都要受关注,无论是作者还是编辑, 几乎都成了明星。


    珍妮推掉了很多沙龙和宴会,从公司下班,就开始专心安排回老家过圣诞节的行程,主要是为了收拾行李。


    她与茨威特出行,管家安排了交通方式,一天船也不坐,而是找铁路公司要了一整节礼宾车厢。


    坐船回家虽然路费便宜,普通人也能负担,但却要在路上花好几天的时间,坐火车价格昂贵,但速度也非常快,只需要一天半就能到了。


    凯蒂是半个月前就提前被仆人送回了老家,茨威特时间金贵,在过节前能多忙一天就算一天,珍妮也只能等在曼哈顿,等圣诞前两天,他们才正式上路出发。


    二人的行李提前一天就运去了中央车厂装箱,第二天他们带一众仆人乘车到中央车场,登上从纽约至布法罗的列车。


    月台上细雪纷飞,珍妮一走进车厢里,便感觉自己的三观又刷新了认识。


    穿着燕尾礼服的列车员给她递了一杯茶水,为她依次介绍着车厢内的设施,这里几乎就是一间套房,有餐厅,起居室,棋牌室,衣帽间和卧室,甚至还有浴室,布置的与酒店没有什么区别。


    珍妮本以为路途上会无聊,还装了一箱子书,现在看来完全是白费功夫。


    与茨威特在起居室里坐下,侍者又来问她想吃什么,餐车有厨师供应各种美味,只需要点菜。


    珍妮自己倒是还好,找玛丽安问了问仆人们的情况,替这些随行的人要了不少的肉食改善生活,虽然过节出差加工资,但谁又不想回家去过圣诞。


    他们带的仆人有八个,还有两个办事员,办事员们随身带着电报机,都是要随时预备着处理工作的。


    茨威特在火车上还总抱着工作不放,珍妮总骚扰他,屁股被殴打一顿后她也只能苦兮兮地坐在旁边写稿。


    在车上过了一天半,茨威特才终于在临下车之前把该处理的工作全都弄完,几乎无缝衔的走下列车。


    在珍妮看来,他这趟走亲戚也像是来谈项目的,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对策。


    进入伊利县境内,布法罗也大雪纷飞,珍妮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城市,顿时感觉恍如隔世。


    在布法罗城内,替茨威特的外祖父在此地打理产业的律师先生替他们安排好了一切,一下火车就上了马车,直接送往布法罗城内的酒店,仆人和随行的办事员都安排在酒店里常驻,礼物提前送去她家里。


    一晚休整后,第二天又上马车,只有珍妮与茨威特两个人,他们花了半个小时的车程才抵达珍妮的老家伊文斯镇。


    这个小镇子沿着伊利湖的水岸而建,道路稀疏,除了镇中心的一条有码头和邮局的街道热闹点之外,就四处散落着十几家农场。


    正中午的时候雪停了,珍妮透过马车的窗户朝外望去,她熟悉的村子里被素白覆盖,沿路植被茂密,尖顶的木屋一幢幢从眼前掠过,寒冷的空气将她冻的鼻尖通红,哈气就成了白雾。


    往远处望,可以看见完全冰封的伊利湖,它是五大湖之中最浅的湖,一到冬天就能冰封的硬邦邦,可以供马车或者雪橇犬在上面拉车行走。


    马车越来越靠近湖岸,终于在一幢精心翻修过的农舍前停下,那是一座红砖砌出来宅子,已经加盖了两层,面积也扩大了不少,珍妮都快认不出来这是她家。


    琼斯太太带着钱回来,按照珍妮的嘱咐,在农场里重新盖了谷仓,牲畜的棚屋,还有家里的楼房,没花完的钱,她还买了一大群羊,雇了工人将农场拾掇的很是有条理,有马车在农场外停下,雇工就知道是谁回来了,扭头进屋通风报信。


    茨威特跟在珍妮身后,他从未在这样寒冷的地方待过,珍妮怕他不适应,拉着他的手臂往前走。


    “这里是不是比纽约冷多了?我就是被冻的受不了了才跑。”


    他好奇的四处打量,被珍妮拉到门口,凯蒂和珍妮的弟弟就跑了出来,抱着珍妮跟她一顿亲热。


    珍妮松开他们,她的哥哥姐姐嫂子姐夫也走了出来,珍妮连忙给茨威特依次介绍他们,又向家里这些人介绍茨威特。


    珍妮的大哥和姐夫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粗糙汉子,刚收到信还觉得茨威特是个万恶的有钱人,赛马抵达农场之后,他们又觉得他也有他的道理,人怎么能只看表面呢?这未来的妹夫一定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所以他们此刻一见到他便感觉见到了家人,比看珍妮还亲切,热情地拦着茨威特的肩膀称兄道弟拉着他去找丈人。


    茨威特被这过于热情的二人拉着,适应了一下也就从了。


    珍妮看茨威特虽然看起来斯文一点,与这两个整天往肚里灌啤酒的粗糙汉子格格不入,但他也很愉快的融入了进去,似乎是与自己家的那些兄弟相处都没这么轻松。


    珍妮被姐姐和嫂子拉去问东问西,才知道茨威特要来这里待半个月,还想跟她把婚事定了。


    “妈妈刚知道你们的事情的时候,在家里差点喜的晕了过去,她已经把自己当王太后了……就是爸爸不怎么乐意,不过他说了也不算,他要是敢不答应,妈妈一定会把刀架他脖子上的。”


    珍妮的姐姐领着她在新建好的家里逛了一圈,大体位置与以前差不多,珍妮的房间还在二楼的老位置,布置一样也没改,只不过多增了几间客房。


    琼斯太太和琼斯先生还在农舍隔壁的独立厨房忙着调制今晚的菜色。


    他们烤了一整只羊,火候需要人随时看着,茨威特被带了进去,与他们二人礼貌的寒暄了片刻。


    琼斯太太已经把过去对这老板的吐槽全都忘在了九霄云外,自打收到那些金银珠宝衣料首饰之后,现在看他比亲儿子还满意,又是拥抱又是端茶倒汤,嘘寒问暖这一路的旅途。


    茨威特向来擅长应承交际,他接过牛骨汤来喝了一口,也说几句甜言蜜语夸赞,哄得琼斯太太乐呵呵的,恨不得再把家里的牛宰一头。


    珍妮在楼上都能听见她妈的动静儿,等到逛完她才去厨房里。


    琼斯先生盼了半晌才看珍妮掀帘子钻进来,见她满面红光,连忙给她递了吃喝暖身。


    他们乡下人吃晚餐也没那么多讲究,厨房隔壁的餐厅里摆着一张长木桌,周围摆着一些高背椅,桌上点了许多蜡烛,所有的食物做好了都一次性摆上,一家子人围坐在一起互相将盘子递来递去。


    珍妮在信中说她已经与这个男人私定终身了,那他们也不把茨威特当什么客人,想当初珍妮的大哥与大嫂,便是在镇上自由恋爱,私定终身结婚的。


    珍妮与茨威特说过,她大嫂的母亲与琼斯太太在镇上是十几年的死对头,每次碰上了面都得争的跟乌眼鸡一样,她哥哥为了娶妻,跟琼斯太太斗争了很久才能如愿以偿,硬是把两个冤家变成了儿女亲家。


    她和茨威特的婚事不会比这难让人接受的。


    一顿午餐,茨威特坐在琼斯太太身边的位置,受尽她的照顾,琼斯太太在他宅子里干过活儿,多少知道点他的口味,做的菜全是他能吃的,茨威特也确实是心里很触动,他活了这么多年,才知道正常人的母亲是什么样。


    午餐过后,茨威特主动找他的丈人去畜栏里看赛马,一边借口闲聊一边谈婚论嫁。


    琼斯先生也是个五大三粗的单纯糙汉,虽然不想扫女儿的兴,可又不想让这小子太容易,但茨威特一走进来便淡定自若提起要给农场投资花钱,再引进一些优质的品种牛羊,规划的如同自己的生意,琼斯先生听的心里辗转反侧。


    他这死小子,光来这一套,他还怎么好意思说半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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