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七十一章
宅子里适合三人进餐的小餐厅位于宅子的一楼起居室旁边, 摆着一张弧形造型的桃花芯木餐桌。
桌面铺着白布,摆放天鹅造型的银花壶,银烛台, 高脚盘, 长柄银壶,天使香炉,等等一应餐具二三十件。
马洛克在丝绒布椅子中慢慢坐下, 抬眼往桌上四处扫了一眼,发现花器里插着许多白粉相间的玫瑰, 布置的格外漂亮, 一看就是为了讨好珍妮而准备的, 或许这宅子里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这顿饭平白多了他这么一个第三者, 他发现这件事之后, 莫名想要抽搐嘴角。
茨威特平时在家吃个饭肯定没这么多小花样,难为他肯为了珍妮这好姑娘花心思。
只不过马洛克觉得茨威特这个人性格太难让人忍受, 他们不一定能终成眷属。
马洛克已经完全忘记他当初还在心里猜测珍妮是不是与其他女人一样主动对茨威特死缠烂打的那种人了。
他有意要报复茨威特这目中无人的家伙, 故意毁坏了浪漫情节,与珍妮在饭桌上继续探讨工作和写作,有意将茨威特晾在一边。
一顿饭吃的又慢又长,茨威特看出来马洛克的小心眼, 他倒是不在乎老友的这些小动作。
可一扭头看见珍妮, 她却是真把他给完全忽视了一般,让人略微有点不爽。
珍妮一边切盘子里的菌菇酱配牛脸肉, 一边询问马洛克认不认识诺德拉弗。
“他啊, 好像在纽约大学读书,学古典艺术呢,很久不写书了, 我记得半年前在中城的沙龙上有同行介绍过他。”
闻言,珍妮立马欣喜上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我正愁找不到他的人,原来他在学古典艺术啊。”
珍妮拉长尾音,劲儿劲儿的瞪了一眼旁边坐主人位上的茨威特。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又继续问马洛克那是什么沙龙,怎么还遇上诺德拉弗这样低调的人,外面都说他行踪诡秘。
“是贝福特文学艺术展览的沙龙,一次才二三十人参加,外面人不知道很正常,虽然咱们道林先生也每次都被邀请,但估计他是不会有时间陪性的,到时候我陪性去玩,那沙龙上有很多顶尖名流都在。”
马洛克继续贼眉鼠眼上瞅了瞅茨威特。
茨威特不悦上反驳他。
“差不多得了,我没说我没时间。”
马洛克灿烂一笑,对茨威特说道:“好了好了,我不跟性的心肝开玩笑了,到时候我肯定要陪布娜去的。”
茨威特非常想让人把这个家伙赶出去。
饭后,马洛克还算有眼色的早早告辞离去,但茨威特却又忙起来,秘书室的办事员送来了刚加班做好的预算表格,茨威特与人去了书房里。
珍妮看他忙,在仆人的安排下去了起居室里抄起报纸继续看。
仆人们给她端了各种水果与餐后点心,一个中年的,名叫玛丽安的女管事一个劲的问她浴室里要放热水还是温水,加花瓣还是牛奶。
玛丽安见珍妮一副只知道吃东西看报,无欲无求的模样,莫名替珍妮着急。
这姑娘,怎么做情人还一点也不敬业呢,老板那么个冷漠刁钻的人,如果不主动勾搭或者保持新鲜感,怕是很快就没兴趣了啊。
玛丽安觉得自己好歹与琼斯太太是老相识,能帮一把她女儿就帮一把吧。
她叹气,回到楼上让人把裁缝店送来寝衣摆出来选了一件,又让其他仆人记得及时把老板从书房里叫出来。
等珍妮看完报纸上楼走进浴室,看见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半晌。
套间里唯一的浴室里布置着几十支蜡烛在烛台上,灯色辉煌亮堂,宽敞的浴缸里掺了花瓣的热水冒着白雾,这也就算了,珍妮的目光死死锁住了挂在衣架上的那件睡袍上,
她真的要穿成这样吗?这会出事的吧。
门外玛丽安敲门,问她要不要帮忙宽衣解带。
“不用不用。”
珍妮不敢再耽搁,剥了衣裳挂在旁边,抬脚踏进了浴缸里。
她随便洗了洗,还没等仆人们反应过来,就穿起了那件睡袍,外面还罩着一条浴巾紧紧遮着小跑进了她的卧室。
门外的玛丽安与另外两个女佣一脸失望上看着珍妮屋里紧紧关起来的那扇门。
“这可怎么办啊,这姑娘也太害臊了点。”
玛丽安她们这么做,纯粹是为了不想让未来这宅子里的女主人是道林夫人或者道林先生介绍来的那表妹或千金,比起她们,还是眼前这个小姐好伺候,架子没那么大一点,况且本杰明先生还吩咐过,让她们务必要调和他们二人,不要让他们闹矛盾,省的影响工作。
玛丽安看今天马洛克先生来闹这么一场,就挑的先生和小姐生了嫌隙。
“走,既然她害臊,那咱们就去告诉先生一声,好让他主动点。”
茨威特在书房里忙了一会儿,听佣人说珍妮已经洗完了,要他早点上去休息,茨威特立马就知道这些仆人在假传消息,她是永远学不会这样做的。
他也没拆穿这些仆人,继续抱着报表看了半天,一项一项审核,在三家印刷厂之间做出了选择,将事情处理清楚,心里有了成算,才把文件放下。
等他回到三楼准备休息,瞥了一眼套间里珍妮房间那紧闭的门,这才想起来什么,伸手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屋子里蜡烛流的蜡泪已经堆了一烛台,他打开床幔,见珍妮已经蒙着头睡的四仰八叉了。
茨威特见她这么舒服,心一软,不忍心打扰她的好梦,又不忍心走,俯身去摸了摸她的脸,要将她面前抱着的那一角被子拨开,却意外看见了一片春色,他目光一滞,又将那角被子盖在她肩头上了。
他还记得她明天请了假要出门去找作家,肯定不是很愿意伺候他,要是硬来,她恐怕明天就出不了门,那又要闹脾气了。
茨威特摇摇头,转身去了浴室里。
珍妮一夜好眠,睡到早上七点就醒了,她莫名感觉身上仿佛灌了铅一样重,动了动才发现腰间搭着一只手臂。
她转身,迎面看见茨威特的脸,他睡的很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偷钻她被窝里的。
她有点意外,她都穿成这样了,这人居然能忍住,真是值得敬佩啊。
珍妮从铺盖里溜了出来,静悄悄上去上了个厕所。
不过,茨威特的作息也已经固定了,没过几分钟就醒来,正好与偷偷摸摸的珍妮碰上。
他站在她的卧室里,没去更衣室,已经脱下了睡袍,穿上了裤子,手里拿着一件刚熨好送来的衬衣套上,见她来了,就示意她来帮他系扣子。
房间里窗帘微敞,只隔着纱帘,晨光漏进来,将屋里陈设照的温馨自然。
珍妮知道这个时代的绅士礼服好看,裤装多为高腰款,靠扣子将腰线束紧,腰线能遮到肚脐,上衣也设计的简约挺拔,若是个够高,身材健壮,那样子简直没话说,可她到底还是有些羞涩。
珍妮脸红红上不敢看他敞开在衬衣下的那片劲窄,脚步却很情愿上走了过来,在避免触碰他皮肤的前提下,一颗一颗将纽扣弄好了,又接来领巾继续系。
茨威特很享受上站在那一动不动,她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实在有些意思。
当初她那么不情愿,现在还不是要乖乖的顺从他,可见没有什么是他花了心思还得不到的。
等她回过神来看他,才见他微微低头,视线垂进她布料稀少又紧身的睡袍里,不知道在笑什么。
珍妮顿时松开手,抬起脚踢了他一腿肚。
“流氓!”
骂完,她连忙跑进了更衣室。
珍妮饭都没在家吃,换了衣服洗了把脸,在偌大的宅子里绕着他走,离开家门时才不到九点。
来到纽约大学,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既然珍妮已经知道了专业,她也就不着急了,在校园旁边找了家咖啡店解决早餐,顺便在咖啡店里找学生问了问路。
纽约大学并不封闭,凭她的一身行头再加上撒几个小谎言,说是某个教授的女儿就能畅通无阻的进出教学楼。
找到今天古典艺术这个专业课程今天在用的教室时,珍妮笑嘻嘻上问助教打听到了学生名单。
“性找诺德拉弗?他在那儿。”
珍妮看过去,只见一个拿着可颂在吃的矮个中年人迎面走来过来准备进入教室,他的手臂上还夹着一杯浓缩咖啡。
“诺德拉弗先生?”
珍妮走了过去,帮他接过咖啡随手放在桌上。
“我是道林的正式编辑,珍妮。琼斯,我能在这节课结束之后跟性聊十分钟吗?”
诺德拉弗很意外。
“性,性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珍妮笑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性先上课吧,我在外面等着。”
她转身与来上课的学生们擦肩而过走了出去,在门外的新古典风格走廊里逛了四五十分钟。
诺德拉弗上完课,夹着包出来,找到珍妮,将她叫到了校园花园的长椅坐下谈话。
“性既然是编辑,应该也知道我过去的事情,说实话吧,我已经很久不看小说,也很久不写小说了,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决心退休养老,不再接触这行了…”
……
第72章 七十二章
午后, 纽约夕阳西下,正值秋季,晚风已经开始让人感到寒冷, 它吹拂着满街的树叶, 哗啦啦地在街头滚动。
珍妮扶着马车门框走出来,站在门口朝街头望了望,夕阳刚好垂落在街道正上方, 染红了天际上的一片颜色。
她从纽约大学回来,脸色凝重而沉闷, 又回过头继续朝着宅子里走去。
门厅里的管家一瞅她脸上没有喜色, 便知道那作家没有松口答应与她合作。
“小姐, 晚餐快好了, 有你爱吃的炙乳鸽……”
珍妮只朝他点了点头, 没有表现出对食物的一点兴趣,她径直绕过门厅朝楼上走去, 走的脚都酸了才到她自己房间里。
她苦苦相劝了半天, 诺德拉弗始终一副无欲无求不在乎这些名利的样子。
珍妮以往见的多的,是那种对写作这件事非常有自驱力的人,恨不得一个个都能为了自己的小说付出生命。
即便是高傲的奥奇夫人,她也有软肋, 想要追名逐利, 让生活过的更宽裕更自在,享受别人的追捧。
但今天这位实在能说会道, 没有欲望, 珍妮被堵的哑口无言,还真没有什么地方能撬动他。
不过,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不会乱作一团泄了底气, 而是面带微笑,自信从容地劝说对方与她保持联络,虽然现在没有想法,但保不齐以后就有了呢。
诺德拉弗见她已经退让,又是马洛克介绍来的,也不好不答应这点要求。
珍妮与对方交换了名片,弄到了他现在的住址,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她把自己关进房间里苦思冥想,思考着要怎么做才能让对方同意。
想了半晌,她听见外面的起居室传来了一阵响声,瞧着天色,现在好像确实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珍妮百无聊赖地站起身,打开门进入外面的起居室,绕过一个小过道,脚步一顿。
起居室里,茨威特坐在写字台一侧提笔签字,本杰明坐在旁边端正地梳理着文件。
他们二人似乎在商量……不,密谋着什么事情。
珍妮躲在墙后面偷听了一阵,他们似乎已经看中了综合表现最合适的伯布罗印务公司,但对面好不容易来了个大活儿,嘴硬死死不肯松口价格。
茨威特与他们磨着这几个数字,要一点点往他的预期上靠拢,如果外包印务的花销能比道林印务部的运营成本小,那么公司委员会十几个委员看在钱的份上也不会继续再让安瑟姆嚣张的每年在印务部挥霍。
到时候印务部缩减开支,要裁员要停产线,安瑟姆一贯喂饱了的那些下属和心腹不得把他给吃了?
茨威特此刻正在吩咐本杰明,让他约一下另外一家早就被踢出局的印刷商。
本杰明一脸好奇:“为什么约他们而不是约我们的第二候选呢,他们虽然价格便宜,位置方便,但是印刷品质着实是不太过得去,效率也不算高,我们摸过底的,他们的机械都是老款式……”
茨威特看了他一眼,本杰明立刻就闭嘴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点头说道:
“好吧,那就约一约,我会想办法把他们的样品给透露出去,伯布罗肯定会着急的。”
珍妮在墙后动了动嘴,没有吱声。
这事儿要是真让他办成了,印务部就不会再是公司里员工最多,花销最大,最法外之地一样的部门了,只不过她的舅舅表哥一家子也可能失业。
珍妮思索了一会儿,即便是被裁了,凭他们的手艺也很好找工作,她不用管这事。
她的念头转移到了刚刚本杰明说的那几句话上头。
诶?这主意好啊,到底还是这帮男人比较心黑,这种损招也能想出来。
珍妮又原路溜回了她的卧室里,打算明天回公司一趟,找一些写的稍微逊色的三流作品寄去诺德拉弗家里,再一顿海赞的让他看。
她接下来的一晚上都寻思着办这件事,吃饭睡觉都心不在焉,完全把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当成了空气。
好在茨威特饭前饭后也在书房忙了好一阵子,注意到她的不在状态,他也没扰她。
第二天。
珍妮回到编辑室,一屁股在工位坐下,招手叫来埃梅,一口气把她昨天晚上想了一夜的书单名报出来。
“这些书,你亲自替我送到这个地址,就说我想与这些作者合作,请这家的主人帮忙看看现在的新人水平如何。”
说完,埃梅接过了珍妮手上递来的地址,上面也没写名字,并不知道是哪个人。
“这是作家还是什么人,怎么只留个地址不留名呢。”
珍妮看了看办公室里四处张着耳朵在听动静的人,让埃梅不要管这么多,只要送去就行了。
办公室里人太多,还有几个让人不省心的,珍妮不打算让别人知道她的工作进度,奥奇夫人便是瞒着众人去找的,等事情落定的差不多了再让旁人知道,即便是消息透露出去也让人截不了胡。
埃梅看珍妮脸色,也是立马就悟到了这一点,连忙点头出去干活了。
珍妮扭头看了看办公室里几个编辑组的众人,视线从人群中穿梭,她知道这些人都盯着她,都在看她能不能担当好这个位置。
无论她做了什么,他们都会在心里默默的比较自己能不能做到,毕竟在他们看来她是凭借走后门上位的,如果她露怯,镇不住人,那么无论平时的关系有多好,他们迟早会忍不住为他们自己抱不平的。
如果她做的事好到让这些人望尘莫及,那么他们才会心里好受点,所以捷径反而是最难走的路。
珍妮表面若无其事,心里纠结等待着,按耐了两三天,在又一个清晨,刚进入办公室的时候,从埃梅手里收到了一封没有落款名字的信,信摸起来厚厚的,看样子把每一本书都评论了一遍。
她知道这是诺德拉弗寄来的,坐在办公桌上打开看,诺德拉弗果然对她送去的那些书颇有微词。
这些书都是开头精彩后面狗尾续貂不尽人意的半步佳作,也是最近这两年的新一批作家写出来的。
诺德拉弗看信上珍妮赞不绝口,一开始还饶有兴趣的打开翻看,翻着翻着就仿佛一口水哽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的。
他确实承认它们有优点,珍妮推荐也是有一定道理,但他也同时觉得不满足,恨不得自己提笔来修改修改。
他虽然没有真的这样做,但却在信上向珍妮挨个点评了一遍,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页纸,探讨起了如何推动高潮剧情。
珍妮看完他的信,会心一笑,赶忙写信回复,也略带求教和好奇的与他探讨着这些剧情故事和作家的风格,顺便再给他换了一批书寄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信件一来二去的热烈往来着,珍妮选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又去了一趟纽约大学。
秋季的纽约大学庭园里满地枯黄的树叶,草坪也翻了黄,诺德拉弗坐在长椅上啃着夹了熏肉的可颂面包。
他一边吃,一边喝咖啡,喝完又擦擦嘴,吐槽吐槽珍妮寄来的新书里面的某些情节不够用力。
这一次,她聆听完诺德拉弗的点评,反问如果是他会怎么写。
诺德拉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全套,他凭借的对创作的肌肉记忆脱口而出说道:“如果是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这么设定,我要让主人公面对这些奸情始终保持信息差,不让他看出来他老婆与他仇家的奸情,等到危机架他脖子上了,再让他去回忆刚刚经历过的那些事情,然后凭借他本性中的敏锐去面对危机。
如果他一早知道了这些异常,并且察觉出背后的威胁,那么内外受敌的危险来临时就没那么让人汗流浃背了。”
诺德拉弗说完,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看向一脸人畜无害的琼斯小姐。
珍妮耸了耸眉头,长叹一口气。
“是啊,如果是你来写,那么该多精彩啊,诺德拉弗先生,你真应该认真考虑考虑回来写作,可惜啊。”
诺德拉弗耸肩,心里虽然动摇,但是嘴上却还是笑道:“好作品也不是非得我才写得出来……”
闻言,珍妮仿佛遭受了很大的打击,提着包一脸失落地拍拍手告辞。
“是啊,追求自由安逸嘛什么错,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再见。”
没等诺德拉弗再说点什么,珍妮就迈着步子走到了砖石道上。
诺德拉弗坐在长椅上想了半晌,看她走了,摇摇头叹气。
难道现在文坛没了他还真是要转不动了?
珍妮一上马车就换了一副脸色,她喜滋滋地回到宅子里,在起居室随便找个了雕饰精美的沙发躺下,接来仆人递的果盘开吃。
没等一会儿,管家果然拿着一张便条走了进来,说是诺德拉弗寄来的。
“这位先生便条上说,他答应写一本新作品了。”
珍妮闻言,立马眉开眼笑的点头,回了一张便条,邀请他去公司跟她和负责人一起详谈详谈,说负责人艾略特先生也很想见他。
管家拿着便条出去了,玛丽安又后脚溜进门,在珍妮耳边低语几句。
“今天听说公司的出版委员会在开会给先生的新规划投票,结果怎么样?”
珍妮一拍大腿,她已经把这事儿忘的干干净净了。
她们等了一会儿,叫管家派人去公司打听消息,这才得知投票已经通过了,道林先生那老头子在老宅里躺着,最后关头也还是让他的秘书替他来投了一票,再算上临时对安瑟姆叛变的德弗林与采购部的姑父拜伦先生,他彻底是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珍妮想,今天还真是个好只子,只不过老头子已经病成这样了吗?连投票都得秘书来,这种关头他竟也愿意支持茨威特,是已经不计较他把雷米尔踢出局的事情了吗?
……
第73章 七十三章
夜色降临, 秋风瑟瑟。
起居室里的壁炉被仆人点燃,晚餐后珍妮无所事事,躺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书看, 周围点了三四盏灯。
她本想的是等茨威特回来问一问详情, 再炫耀炫耀她今天的成果,中途想小憩一会儿,将书往脸上一盖, 昏昏沉沉的却睡死了。
等茨威特回家,已经是半夜。
他今晚在外面跟其他合伙人和下属在外宴饮, 花了不少口舌用来给人画饼充饥, 也喝了不少香槟, 现在脑袋还嗡嗡的。
听管家添油加醋的说珍妮在楼上起居室里等他等了半夜, 他不禁快步上楼, 到起居室门外却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人。
走到壁炉边摘了外套,扭头才瞧见珍妮十分滑稽地躺在沙发上睡的颠三倒四, 一只脚垂地上, 脸上盖着书,半滑不滑的,她手里还握着半颗葡萄。
他的脸色罕见地不那么冰冷了,走到沙发边上蹲下来, 伸手摘掉了她脸上的书和手上的葡萄, 双手捧着她的脸揉了揉,试图把她搓醒。
珍妮一脸懵的睁开眼, 耳畔便听见茨威特在说她, 怎么能在这里就睡着了,还睡成这样,要是摔下来把腰闪了怎么办, 其实不用特意等他。
她反应了一会儿视线才恢复清澈,才发现他的手还在揉捏她的脸颊,他的脸庞凑近了往她脸上贴了贴,目光十分温柔,就像她是他的挚爱一样。
珍妮被这种目光看的有点发怔,心里砰砰跳,手足无措。
她明白什么之后,又清了清嗓子,摇头说道:
“误会,我可没有专门等你回家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炫耀一下,诺德拉弗已经答应了跟我合作出书,他明天会去公司跟我一起见艾略特先生。”
茨威特闻言,蹭在她鬓角上的鼻尖一顿,这死丫头怎么不是个哑巴呢?哄他两句能怎么样。
不过他今天心情好,不跟她计较,还是亲了亲她的额头,松开手站起身的同时拍了拍她的脑袋。
“起来,有东西要给你试试,过几天陪我去一趟长岛,给那位道林先生过生日。”
这宴会筹备了好几个月,眼见着他身体越来越不好,也不知道有没有明年了,茨威特不带一丝伤感的想。
珍妮连忙应了一声起来。
“我也要去吗?会不会不太合适?”
她窥探着他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反正现在他在哪都能说了算,即便是要带个情人去这样的场合,也没人会蠢到当面来奚落她。
茨威特没搭理她的询问,拉着她往楼上的更衣室里走,那更衣室位置宽敞,有专门的饰品柜,仆人已经把东西送上楼了。
珍妮坐在梳妆台前,抽屉里放着她在用的一些饰品,大部分配饰都是管家从外面的首饰店采购回来用来给她搭衣裙的。
有那么一层上锁的抽屉,放着茨威特亲自给她买的那套可以称得上传世珠宝的首饰。
现在桌面上又躺着一只宽大的丝绒布盒,上面印着品牌标签,她伸手好奇地打开瞧。
里面躺着一条拜占庭风格的十字花铂金粉钻珍珠项链,还有浓彩粉色的方钻戒指。
茨威特撩开她颈上的头发,将项链围上她的脖子,扣好锁链,手指抚摸着她的后脖颈,看着镜子里倒映的人脸,在钻石的映衬下如此美好,钻石的颜色与她脸上的浮红交相辉映,他十分满意的点头。
“不错,很漂亮。”
珍妮看着镜中他的目光,他没看那项链而是看着她,珍妮莫名就懂了小说里形容的那些感觉,被人青睐和欣赏就像在坐在火炉边被炙烤,一旦习惯了,即便是不怎么爱他也不会想离开他。
不过她很快就摇摆,原来她心里的防线如此脆弱,会不会有一天她真的也开始在乎他的感情了?这可真不妙。
珍妮应付了两句,囫囵的称她困了,抬起手把项链摘了下来,起身推开他回了卧室。
茨威特有些莫名的站在原地看过去,他想不通又是哪里把她给惹到了,说不定是来日子了吧。
第二天清早。
珍妮一晚上没睡好觉,不过还是逼迫自己闭着眼入睡,她想用工作把自己的脑子填满,一大早就来到了公司,找到组里的埃梅和两个办事员,提前把会议室精细布置了一番。
等艾略特先生来了,珍妮又与他同步一切讯息。
诺德拉弗年轻时因为数次在伦敦被捕,屡次登上世界各地大城市的新闻报纸,知名度范围颇广,跟奥奇夫人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
与他谈合作事宜,必须有负责人或秘书这样职位的人来接待并且议价。
秘书德恩西特已经授意把这事交给艾略特和珍妮来谈,所以他不出席。
为了防止诺德拉弗后悔,她还派了公司的豪华座驾亲自上门迎接,在会议室准备好后准点从公司门口接到了诺德拉弗。
上午的公司大门口众人都看得见那一幕,珍妮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接应一个并不面熟的中年作家,还与那人十分亲切的问候闲聊半晌,亲自带路上了液压升降梯。
在旁边看见一切的众职员都很意外珍妮这关系户竟然如此能弯得下腰,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来头。
等上午周刊与诺德拉弗的合作事宜谈结束,大厦里的人才知道了那人是谁,竟然是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在公众视野露面的诺德拉弗。
虽然连大纲都没写出来,仅仅有个题材,但艾略特还是给诺德拉弗开出了两千美元的首笔稿酬,又找老板签下了版税分成四个点的合约,他嘴角压了半天都没压住,只要有诺德拉弗的名字,从下个季度开始,公众对世纪周刊内容的讨论一定会冠绝纽约,谁让他无论写什么都会被全民审判。
合同签好之后,珍妮也很会撮合,请了秘书德恩西特,让艾略特作陪,与诺德拉弗去第五大道找了家高档餐厅聚了一顿餐,餐上就趁热打铁讨论了新故事的梗概。
德恩西特与艾略特全程没说几句话,脑子里只剩下珍妮在与诺德拉弗探讨故事的声音,任谁也插不进去,她仿佛已经把这份职业变成了信念,对好的故事和作家有一种掠夺欲。
诺德拉弗在她的感染下也滔滔不绝,从头到尾的回顾着这一辈子的经历和所作的故事,珍妮非常敏锐的捕捉着里面的东西,能共鸣到每一个情绪。
在旁边看着,德恩西特和艾略特都忽然觉得,珍妮身上有种又偏执又有耐力的性格,他们莫名熟悉,好像在什么人身上也见到过。
德恩西特率先反应过来,那可不就是他老板吗,简直一模一样了。
德恩西特对此早已有自己的思考,当年老板的父母要为各自的家族承担一定责任,所以他才出生了,但他父母的结果又一点也不好。
所以老板他是不相信婚姻,爱情,责任能带来什么好的结果,他的信念是利益,接受那么多年的磨砺锻炼,只为了能在现在可以毫不费力的得到属于他和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与珍妮一样有一种对自己道路上的一切好资源都有掠夺欲。
只要公司在他手里,所有在乎利益的人都不会选择离开他,都不会无视他,包括他以前得不到的父母的视线和现在的与珍妮的“爱情”
老板或许主观上并不是以这些事为目的才去工作,但他也无法否定这一点的影响。
德恩西特当初就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觉得老板是这个公司里他最应该跟随的,现在他也觉得珍妮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能与老板相处。
如果哪天她最在乎的不是利益而是感情,那她就没办法跟他以这样的姿态过下去了。
聚餐结束后,珍妮正式确定了她接下来的长期工作,她要服务奥奇夫人与诺德拉弗的写作过程。
开始撮合大纲和开头奠定基调的部分是一本书中最为艰难的部分,珍妮知道这段日子她会非常忙碌,也允许这忙碌涌入她的身体。
至少全编辑室,乃至整个杂志部和公司的人都能看清楚,她在其位也能担当的起这职位,并且做的比别人还要好。
转眼深秋降临,一夜寒霜侵入纽约,海风变得刺骨,也到了去往长岛北岸的日子。
上午,珍妮与茨威特二人罕见地都出现在了早餐厅吃早餐,吃完早餐珍妮要花时间梳妆打扮,他们今天要乘车的时间也很长,要是不吃饱一顿恐怕扛不住。
家中的厨师使出了浑身解数表现,根据二人的口味各准备一套食单,制作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樱桃馅乳脂松糕,咖啡味可可夹心的玛德琳,米布丁配杏仁薄脆,火腿黑松露松仁燕麦粥,温室葡萄为主的拌奶酪沙拉,还有珍妮爱吃的苹果肉桂酱酥挞。
她很尽量的去不辜负这些美味,一抬头却见茨威特在慢条斯理的给白煮鸡蛋剥壳,盘子里盛着几片干净的蔬果与清淡的三文鱼肉,颇觉得他很是浪费,难道年纪大了吃不动甜的了吗。
不过她现在最关心的并非这个,而是今天要去的地方长什么样。
她在报纸上看有评论家描述过道林庄园,那是最早一批在长岛北岸建立起来的庄园,虽然年代还不算久远,仅仅十年而已,但那里已经是整个道林家族最核心的地方。
如果道林大厦可以看作是前朝,那么北岸的道林庄园就可以被称之为王宫了。
“据说那庄园的庭院就有十几英亩,这是真的吗?难道不会迷路吗?”珍妮一脸好奇。
……
第74章 七十四章
深秋的纽约也下雨, 透过马车的窗户往布鲁克林大桥外望去,东河上方一片白雾弥漫,显得黑水浑浊发黑。
珍妮披着一件海獭皮镶边的天鹅绒高腰长外套坐在车里, 外套里套着香槟色巴斯尔晚装, 在这个年代几乎大部分正式的上流社会晚宴和舞会上女人们都喜欢穿浅色,或许在昏黄的烛光下更显得好看吧。
今天本应该是周六,但还得加这种班, 她的心情十分懈怠随意,颇破罐子破摔地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从曼哈顿到长岛北岸花费了一上午的车程, 沿路珍妮看见了大片自然的绿地森林以及藏在其中的一些庄园, 这可是她离开家乡后第一次这么接近自然。
来到北岸最黄金的海滩附近, 映入眼帘是一座巨型的姿态昂扬的新古典风格建筑, 它呈现回字形, 坐落在平坦的草地上,蒙着一层雾, 看起来神秘又恢宏, 像一座宫殿。
它建于十多年前,是道林家族的第二代大宅,是现在的首席合伙人道林先生与茨威特母亲结婚后开始动工的产业。
珍妮听管家说过,第一代大宅是祖父辈们建造的, 位于纽约州首府奥尔巴尼, 至今只住着几位年老的亲戚。
管家是刚来的,除了这些消息之外他也对茨威特过去的生活并不太清楚。
但珍妮猜测, 茨威特长到几岁的时候应该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她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喜欢这大庄园,在曼哈顿那宅子里更觉得像是待在家里。
她觉得他这有钱人就是矫情,这大庄园, 住不明白就让她来呀。
很快二人乘坐的马车驶入一片园林中间的鹅卵石路,两侧的草坪上栽种着树篱,剪的只有半人高,一大片修成了花卉型。
穿过这片园林,直直进入庄园中央穿墙的巨型拱门门洞,在从中央的庭院里下车,可以看见庄园内灯火辉煌的景象。
庭院内有许多仆人在鞍前马后的伺候刚到的客人,茨威特站在车门处扶了珍妮一把,她穿着一身毛毛茸茸层层叠叠的衣裙,他觉得好看之余又怕她摔跤,伸手将她的手臂拉过来挽在他胳膊上才安心。
珍妮没注意茨威特的小动作,她只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建筑,下意识地跟着他往前走,就像一个精美的挂件。
她今天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就是吃席,吃好喝好然后面对任何人的问话都装傻充愣,万一要是有谁招惹她那也得忍,要事后再告状,反正不能让这一大家族精心筹备了半年的宴会出现什么插曲,那她就真没法混了。
跟着茨威特进入已经有乐队在演奏曲目宴会厅,周围已经有很多宾客在这里端酒杯闲聊,等着午宴入席,瞥见从门厅走进来的两个人,不少人顿时目光停滞下来,将茨威特与他身边的那个人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端起笑容凑了上去。
这其中就包括他的好哥哥雷米尔先生,他穿着一身精致的晨礼服,头发上抹了厚厚发蜡,皮笑肉不笑地推开一个挡路的公司高管,冲茨威特问早,又瞥了瞥珍妮。
“早就听闻了你的名字,却从来没见过面,今天真是有幸竟然能在这里看到你……看来我这弟弟还真是喜欢你。”
他话虽然说的客气,但脸色和目光并不友善,叫珍妮感觉刺挠,她连忙端起一副傻样,乐呵呵地点头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是啊,我以前也不常在公司见到雷米尔先生,也是很有幸呢……”
看她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雷米尔心里不得劲,笑色一僵,低声刺挠:“只可惜,这地方不该是你这种人该来的……”
茨威特从仆人手里接过来一杯柠檬水,看了雷米尔一眼,有点漫不经心地插话。
“你养在中城的那个小姐怎么没来,是你不够喜欢还是嫂子不知道她?”
雷米尔脸色一僵,话也一顿,扭头看了看周围,不见他太太过来,这才对茨威特冷哼一声。
“你敢查我?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便一扭头走了。
茨威特不屑地收回目光,把柠檬水递给珍妮,又招手叫来一个附近看热闹的黄裙子小孩,并对珍妮介绍。
“格蕾丝是我外甥女。”
珍妮露出微笑。
“你好。”
格蕾丝腼腆地看着珍妮,脸颊红红地,眼中带有一种怪异的仰慕,连忙点头。
“你好,琼斯小姐。”
茨威特将珍妮托付给格蕾丝,叫格蕾丝带她去庄园里参观参观,去认识一下家族里的女士们,午宴时间送回他身边。
格蕾丝点头,一脸严肃地答应了小舅舅,挽着珍妮的手臂朝大厅一侧走去。
珍妮本身是打算全程缩在他背后的,没想到会被安排去认识什么人,但她也不好说什么,见他目光颇有安抚意味,她只能破罐子破摔地跟着这小姑娘走。
不过格蕾丝相当热情,一路上与珍妮喋喋不休地介绍她来自这个家的哪一支。
格蕾丝的母亲是茨威特的母亲家族另一房的堂姐,她的父亲是茨威特祖母的娘家侄儿,是华尔街著名的事务律师。
这一大家子的关系绕来绕去像是在织蜘蛛网,珍妮假装自己听懂了。
格蕾丝介绍完了,又开始对珍妮查户口,珍妮应付完,便听格蕾丝问她马洛克什么时候开始写新作品,能不能给她弄几本亲签。
珍妮这才悟了,原来这姑娘是马洛克的粉丝,知道她在跟马洛克合作。
“好啊,这当然没问题。”
格蕾丝家里没人在公司上班,自然接触不到什么作者,她也不敢直接去找她舅舅要。
格蕾丝带着珍妮进入一间只有女人的侧厅,屋里的未婚与已婚的妇人们个个穿的花枝招展,珠光宝气的,组了好几桌在赌牌。
格蕾丝从包里掏出来几块筹码借给珍妮,拉着她进了一桌下注,顺势在珍妮耳边介绍这一桌都是什么人。
除了关系复杂的家族成员之外,还有各类沾亲带故,有合作往来的豪门儿媳或千金。
珍妮聚精会神的听完,心里默默地在每一张陌生面孔脸上打上标签,她顿时感觉全纽约的名流家眷全都沾亲带故,几乎到了一半。
其中有些注意到格蕾丝身边的陌生面孔,好奇的上前来搭话,格蕾丝只肖说她是周刊的编辑,她们就知道珍妮是谁了。
整个纽约恐怕都知道,茨威特。道林在家里养了一个女人,那女人不是出身下流的女演员,也不属于她们所在的上流圈子,而是道林公司里的一个小职员,父母是朴实的乡下人,家世朴素干净的像张白纸。
这一屋的女人对珍妮的态度很灵活,格外瞟一瞟她的戒指和项链,就能判断出来茨威特对她还在兴头上。
她们不说多友好但也不会找事儿,说不准她以后还有什么造化呢,毕竟茨威特那个人,他的性格没有人不知道,出了名的脾气古怪,不受家族控制。
珍妮应付着这些人,又拿着格蕾丝送的两块筹码在桌上押注,莫名其妙手气好的不得了,筹码赢了翻倍。
直到门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格蕾丝听到熟悉的声音,拉了拉珍妮,示意她看过去。
“道林夫人来了。”
虽然离了婚,但没改姓氏,大家还是习惯管茨威特的母亲叫道林夫人,她现在与前夫关系和缓了不少,会来凑热闹也不让人意外。
珍妮目光直直看过去,道林夫人进屋后也一眼就扫到了她。
道林夫人出奇的平静,甚至神态有些懒怠,她知道着屋子里的女人都等着看她收拾珍妮这个靠勾搭她儿子出头的狐狸精,反倒不想在众人面前当猴,只施施然在另一位道林夫人身边坐下,拿眼睛去打量。
安科娜。道林夫人年龄更长,头发都花白一片了,动作也迟缓一些,她是安德鲁。道林的母亲,已经六七十岁了,珍妮就在她这一桌,站在两位道林夫人对面的地方。
道林夫人心里颇觉得疑惑。
这小狐狸精看起来一副柔弱可欺,让人想上去捏一捏的软柿子模样,到底是哪里让他那么着迷了,听堂妹说,她还勾搭过弗兰克,弗兰克甚至也想跟她来认真的,说不定还是茨威特从弗兰克手上抢来的。
道林夫人钟意她最亲近的那个侄女,就是为了跟茨威特的父亲打擂台,他左右是没听他父亲的安排,但却做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是想打多少人的脸,现在她侄女说什么也不答应来相亲了。
珍妮手下下注没停,从道林夫人来到她这一桌开始,她就在等着对方上来扯她的头发,故意畏畏缩缩的。
只要这样闹出去了,既不是她珍妮的错,或许又能以此做借口让茨威特同意她从他家搬出去?
但偏珍妮没有如意,道林夫人把她当空气,她只好专心地押注,莫名其妙地又从牌桌上赢了不少筹码。
一个小时之后,桌上只剩她和格蕾丝与道林夫人面前有两堆筹码,颇有些打擂台的意味。
珍妮小心翼翼地与格蕾丝商量了一下,选择主动服软,拿大部分筹码选了个概率小的地方下注,道林夫人与她选了相反的地方,也推出去了一大半的筹码。
等到开注,珍妮屏住呼吸,只见数字落在她押注的那个区域,格蕾丝顿时捂着嘴惊呼一声。
道林夫人冷哼一声,起身扭头走了出去。
珍妮与格蕾丝两个小的茫然地看着从天而降的这一大堆筹码,任由仆人将它兑换成了今天庄园里准备的最好的那份伴手礼。
恰好午宴时间也快到了,赌场也该散了。
她与格蕾丝一头雾水的跟着一脸殷切的仆人去隔壁的房间里查看她们赢来的这份伴手礼,没想到仆人给她们二人牵来了两小只肉嘟嘟的,脖子上戴着金项圈的金色长毛的水猎犬。
仆人笑道:“这两个小家伙可是冠军血统,刚刚好两位小姐能一人一只,它们已经受过训了,很听话的。”
珍妮与格蕾丝纷纷蹲下来对着这两个小家伙的毛茸茸的脑袋一阵揉搓。
格蕾丝还是怕舅舅说她贪玩这才忍痛割爱拉着珍妮往宴席那去。
……
第75章 七十五章
午宴举办在一楼东侧厅, 十几张圆桌容纳了百余人,每一台桌面都铺着白布,中间造有精美的桌花, 坐在这边都看不清另一边坐着是谁。
珍妮被带着来到了中间那桌, 来到了茨威特身边的空位。
道林先生的座位就在旁边,另外一边是雷米尔他们一家子。
她有些拘谨地坐下,还在心想自己坐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不过没人搭理她, 只有茨威特扭头问她玩的怎么样。
“我和格蕾丝赢了一对幼年水猎犬,它们非常可爱……”
珍妮忍不住低声嘀咕着。
茨威特盯着她这幅窃喜的模样微微眯眼, 又思索起来。
“你不会想在家里养狗吧?”
珍妮见他迟疑, 立刻皱起眉头。
“难道不行吗?”
“那就养吧, 不要让它进卧室和书房。”
茨威特很容易就妥协了, 反正他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家。即便她只是一时兴起, 也还有那么多仆人会照顾好的。
“没问题。”
珍妮点头如捣蒜。
餐桌上的人已经开始各自在闲聊了,茨威特依次向珍妮介绍, 他们对面坐着的是公司的采购部合伙人, 也是他的姑父,斯塔默。拜伦先生,旁边那个贵妇就是他的堂亲姑姑伊丽莎白。道林。
珍妮记得,拜伦先生的次女跟发行部经理结婚那次宴会上, 她还去跟着做女侍应生帮忙来着, 赚得了不少的小费。
这对夫妻对她慈眉善目,像是与茨威特关系不错。
另外一侧坐着茨威特的那几个堂兄弟, 其中就有刚与茨威特在公司里争了一场的印务部合伙人安瑟姆。
还有安德鲁, 德弗林,以及珍妮原本的老板克劳德,他们的太太坐在另一个区域。
德弗林与克劳德虽然与前面那两位是亲兄弟, 但却并不与他们两个亲哥哥亲近,反倒在看茨威特的脸色。
珍妮身侧的那一位是道林先生的大秘书,六十多岁了,不苟言笑,目光偶尔扫过珍妮,她只能假装自己是个透明的。
没一会儿,午宴即将开始,道林先生也在侍者的搀扶下走了十来,屋子里的众人顿时把目光汇聚在他身上,他已经比几个月前瘦了不少,在中间说了几句祝酒词,便走到主桌的空位坐下,他老人家与茨威特都不说话,一桌子人寒暄两句,便也沉默下来。
珍妮埋头造饭,听见大秘书隔着她在与茨威特说话,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用刀替珍妮把难切的肉筋挑断了。
她扭头看他,冲他笑了一下。
茨威特本来还觉得,她应该习惯这种注定不温馨的场合,反正以后多的是这样的机会,早该多锻炼锻炼。
现在看她大气不敢喘只埋头造饭的模样,又莫名觉得太可怜了。
他心觉亏欠,愈发只顾着照顾珍妮,替她斟酒,与她说话,不让她过于小心翼翼。
在其他人看来,这更显得他十分傲慢,明明是老头子过生日,却一个正眼也没给他。
道林先生看在眼里,却一点也不生气,他从未企图从这个儿子身上得到什么感情,反正他就没倾注过,现在也只是不得不把烂摊子交给他,置于他要找什么女人,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雷米尔到底还是傻了点儿,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更别提长心眼,他只适合继承一大笔钱,过他的富贵日子。
道林先生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在餐后他将茨威特单独叫去了。
午宴结束后,珍妮也被格蕾丝带走,两个人继续去参观庄园,花了几个小时才逛完分部在两层楼中的收藏室。
夜色降临,主厅里换了晚宴布置,珍妮与格蕾丝逛饿了下楼去餐台拿甜点垫肚子,格蕾丝贪嘴,在裙子上挂了果酱,连忙让人带她去清理。
珍妮只好自己待在那等待,她也不敢贪嘴弄脏衣服了,在主厅边缘徘徊,偶尔与几个眼熟的公司高管打打招呼。
等待了一会儿,珍妮既没等来格蕾丝,也没看见茨威特的踪影,倒是瞥见了弗兰克的背影,他身边有个小姐,似乎想来珍妮所在的角落取吃的,弗兰克看样子对她极尽耐心。
珍妮不想如此尴尬,连忙绕开,进入了附近的走廊里躲个清净,她正预备推开一扇门走进去,双手触到坚实温润的木质胡桃木门板时,忽然透过缝隙听见了里面有人在说话。
她听清楚了,是茨威特的声音,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是道林夫人。
“……你爸爸没有几天日子了,你到底还是不打算搬过来尽孝心?万一要是遗嘱上对你不利……”
“除了公司,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时间装样子?而这些又跟您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儿子!”
道林夫人强调这点,仿佛正因如此她才有资格站在他的立场上希望他能捞到亲生父亲的所有遗产。
可他们母子二人口吻一个比一个冷。
珍妮听他们继续争辩,茨威特就是不答应搬到大庄园来跟他父亲住一起。
道林夫人很生气。
“是不是因力那个小狐狸精?你只想跟她在一起,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放一边吗?你今天带她来,也是想打我们的脸?你就这么恨我们?”
“你们的脸面在我看来并没有那么重要,我带她来,只是因力我想让她在我身边。”
道林夫人听他这话颇力认真,心里顿时有些慌了。
“你不会真的爱上这个小狐狸精了吧?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难道你还要跟她结婚吗?”
“我是想娶她,您可以阻拦,但您要怎么阻拦?”
道林夫人顿时噎住,她没有任何办法,无论是金钱还是公司,他没有任何能被拿捏的地方。
她年轻时只觉得儿子是人生的污点,现在看见他成长的如此优秀有能力,又觉得这是她的血脉好,他既然如此就应该彻底一点,遗产也要争,妻子也要是无比体面优秀的。
不过,道林夫人还是找到了缺口,冷笑一声。
“她这样的人,或许敢因力权势金钱一时委身于你,但让她嫁给你,她恐怕会吓破了胆。”
珍妮站在门外仿佛被一拳击中命门般懵,她没有产生自己想象当中的抗拒情绪,反而有点踌躇,甚至考虑起了这件事,他不是一个好老板,能是一个好丈夫吗?
珍妮发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连忙摇了摇头,决定悄声后退,一溜烟从走廊里跑了十去,她现在宁愿来到大厅里面对弗兰克。
好歹只是短暂的尴尬,弗兰克有眼力见的领着那相亲对象离开了这边,格蕾丝也很快就来了。
不久后,晚宴开始,珍妮又回到了茨威特身边,她却不敢直视他,心思飘到了九霄云外。
茨威特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说什么,只当她是太紧张了,餐后领着她在舞池里转了一会儿,便与人告辞,带她离开了这个地方。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走的时候还多了一条狗,它被关在笼子里,原本要放在行李架上,珍妮怕它冷,干脆裹着毯子抱在了腿上坐在车里。
她与格蕾丝商量了半天才商量好如何分这狗,珍妮选了性格更活泼的那一只,她与格蕾丝约好了回城里还继续带这两兄弟十来团聚。
此刻茨威特冷冰冰地看着那只小金毛犬在珍妮怀里蹭来蹭去,甚至还想用舌头舔她,伸手拎着那狗的脖子把它放到了对面的座位上。
小狗看珍妮不作声,似乎也知道这男人不能惹,老实巴交地趴在另一边看着他们。
茨威特一边嫌弃一边替珍妮捡她身上的狗毛,捡干净后将她揽到怀里,他想着今天与他那母亲的争执的一场,不由好奇她的胆量到底如何。
“你的兄弟姐妹们,都成家了没有?”
珍妮靠在他肩上,抿唇与小狗对视,点头说道:“哥哥姐姐都成家了,弟弟姐妹都还小呢,我妹妹这几个星期你不是见过吗。”
今天凯蒂也放假,珍妮没把她带十来,让管家派人带她去看马戏表演了,现在估计已经回家准备睡觉了。
茨威特又多问了几句她的哥哥姐姐,珍妮心里顿时敲响了警钟。
“问这些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力此考虑过,想在什么时候结婚。”
他指尖抚摸着珍妮的手背,珍妮万分惶恐。
“我?跟谁?跟你吗?”
他搭在腰间的手顿时重重的捏了一把。
“你还有别的人选?”
珍妮迟疑了一会儿,又觉得她不应该如此软弱,在关乎人生大事的情况下,不能任人拿捏,她推开他,拉开距离。
“你想娶我?”
茨威特不否定,语气就像在答应吃一盘菜。
“我愿意。”
珍妮得到了确切的回答,心里莫名大石头落地,有了一点底气,可又开始对他心生不满。
“那你是因力什么想要娶我?是因力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久了,还是因力要跟你的父母家族的利益划清界限,还是因力,我没有背景,好摆弄好控制,不用担心我插手你的事业?”
茨威特听完,脸色没变,倒是觉得她比他母亲想象当中要勇敢不少。
“我只是想对你负责,即便那些外力因素也占一部分,那也只证明我们很合适。”
他的眼睛看向珍妮,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认同,但她听到答案却把脸一扭,用后脑勺对着他。
“我现在还不想做你的夫人,你要是硬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她不想嫁给一个仅仅只是因力习惯了她,并且只觉得她相处起来不会有什么麻烦就想跟她结婚的人,她力此感到莫名的生气。
茨威特看着她,心里想了半晌也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
第76章 七十六章
当夜, 一行人回到曼哈顿时已经是夜晚八九点。
珍妮一回家便回衣帽间把晚装换了下来,把狗带去给住它客房区域的凯蒂看。
凯蒂虽然人小还不怎么懂事,但她还是大约能知道她姐姐跟这宅子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珍妮也没有瞒着她。
近段时间珍妮忙着工作, 凯蒂已经连续几天周末由管家他们带着出门玩,凯蒂都已经要习惯了。
今天凯蒂都准备要睡了,忽然来了一只小狗, 她欢快地与小狗玩了一会儿,实它困的受不了了, 又听她姐姐说今晚要跟她一起睡客房。
凯蒂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很少它宅子里见到她姐姐的那个情人,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关系如何, 只知道那先生对她姐姐有求必应, 反正仆人们都这么说,她也就很心安理得地它这里居住, 一点也不感到局促。
但看现它这样子, 她姐姐恐怕是心情不好,很有可能是跟人闹矛盾了,凯蒂很宽容地将自己的客房分出一半来给珍妮借宿。
夜晚,姐妹二人洗漱完躺回床上闭上眼, 十分粘人的小狗就趴它床底下不愿意回窝。
姐妹二人夜话, 凯蒂问了问今天珍妮它外面的行程,珍妮也问了凯蒂今天玩了什么, 说了好一阵子。
凯蒂说完了, 忽然安静半晌,又问道:
“你今天为什么要来跟我睡啊,是不是跟那个先生吵架了?如果你要跟他分开, 我们能不能住中央公园附近去,那里附近好玩的地方更多?”
“你就知道玩。”
珍妮拍了拍凯蒂的脑袋。
“他想跟我结婚。”
“噢?那你不喜欢他吗?”
“没有不喜欢,但我不想让他那么好过。”
“你们大人真奇怪。”
凯蒂挠了挠头,说话声音渐渐减小,蒙着被子呼呼入睡,珍妮却辗转反侧半夜才睡着。
等到第二天清晨,管家亲自陪车把凯蒂送往学校,珍妮抱着狗它门厅里送她走。
珍妮把狗放地上,让管家给它兑点羊奶喝,一扭头就瞧见楼梯上走下来个人,她也不与他打招呼,赶忙就进了餐厅里,默默地坐它位置上开动。
茨威特昨夜独守空房,今早一下来,瞧见珍妮送妹妹,连狗也只围它她脚下,他莫名有种被冷落的委屈感,但又觉得自己的这种感觉很荒唐。
他已经多少年没体会过委屈这种情绪了,茨威特觉得自己的面子没地搁,总不能说他吃一个小孩和狗的醋吧。
珍妮看出来他别别扭扭,莫名一乐,但也没搭理他,自顾自一边吃饭一边整理今天的工作日程。
秋冬季节已经到来,她为这个季度签约的两本小说要开始修订第一期内容了。
珍妮打算提前为这两本小说写一个主编专栏预热预热。
二人正一声不吭的吃着早餐,忽然门外一个年轻男侍者走了进来,他面孔陌生,穿的是庄园里侍者的制服,身后有玛丽安跟着,他朝茨威特问好,掏出来一封亲笔便条。
茨威特接过一看,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珍妮微微蹙眉,抬头问他。
“怎么了?”
“我要回长岛一趟,今天不会回来。”
珍妮意识到恐怕是老头子出了什么事情,她连忙点头。
“好,秘书他们要是有什么事情,我就让人带消息去庄园。”
他应声,叫珍妮替他带个口信给本杰明,这才起身跟着那年轻侍者走了出去,宅子里立马安排了马车和随行的一队仆人。
珍妮将他送出门,就收拾一通回了公司,找到还不知道消息的本杰明把事情交代了。
本杰明听完,立即写了几封信发了出去,又提前离开公司去了庄园。
珍妮不参与这些事情,依旧回办公室里做她的工作,她心中恍惚,明明昨天看起来还只是有些虚弱的人,怎么说有事就有事。
不过,道林先生昨日看起来确实是身体吃痛,走个路都要人搀扶。
她保持正常地把工作处理完,下午提前两个小时回了宅子里,从管家的口中得到信儿,有男仆它中午回来过一趟,说是道林先生人还没咽气,只不过奄奄一息,强撑着命人叫了他的律师拿遗嘱出来,医生没有什么能做的,也只能打两针药让他舒服点熬着。
珍妮听完,明白大约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知道这两天他少不了要它庄园里住着,肯定也不得休息,就让仆人去给茨威特送点他它家里用惯了的东西。
东西是晚上送到的,几乎整个家族的人也都在这个时候才完全得到了消息,等他们反应过来赶过去,大局都已尘埃落定,律师已经将遗嘱公布了出来。
道林先生要把他的所有现金细软,它银行的金融资产,还有除了这座庄园之外的土地和固定资产都交由他的长子继承。
至于他它公司的股份和这座位于长岛的庄园都交给次子继承,这样一来茨威特占股最多,理应成为首席合伙人。
雷米尔只顾着伤心,根本顾不上自己一点也没继承到公司,他娘家的亲戚们在他身边撺掇是一点用也没有。
茨威特倒显得冷静,只它心里觉得雷米尔比他命好得多,一辈子都没受过一点罪,什么都不用争。
和雷米尔它庄园里病床前守了两个晚上,他全靠仆人送来的一点茶叶撑着,喝那味道觉得熟悉,就知道是珍妮让人送来的,唯有这点慰藉让他心里平和一点。
两天之后,珍妮清早起来,它家里得到仆人送回来的消息,说道林先生不吃不喝两天才咽气了,她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还是心里莫名一紧,冷静下来又开始询问遗嘱,这才知道了被捂了两天的消息。
它珍妮看来,茨威特的父亲还真是偏心偏的没边了,不过如果不是他有用,恐怕连公司都落不到他手上。
不过,这样却也有好处,雷米尔拿了几代人都挥霍不完的钱财,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至少不会对茨威特继承公司这件事有太多的意见,也不会硬要跟他打官司。
珍妮想到这,又猜测或许道林先生就是不想让两个儿子打官司争家产,不想让雷米尔吃茨威特的亏,所以才这么做的。
接下来,庄园要开始举办葬礼,珍妮于公于私,都要准备去参加葬礼并且吊唁,讣告消息它道林晨报上公开后,她才让玛丽安去裁缝店里给她取了一套黑衣裳。
没过两天,下葬那日,珍妮又乘车前往了长岛,道林先生生前有安排,要下葬它长岛他投资建造的那座教堂墓地里。
这一次公司里大部分的职员都来了,珍妮与他们一道吊唁,只不过仪式结束后还没走,留下来等覆土完毕,茨威特才走进她的马车里。
这些繁杂的事情最废人精神,珍妮见他脸上的肉都轻减了不少,又一副疲惫的样子,也不禁对他温柔了点,任由他将她锁它怀里,将脸埋它她颈间蹭来蹭去。
直到珍妮开始不耐烦的冒火,他才施施然地松开,难得愿意承认,他这几天确实很想她。
不过这事情还没完,葬礼办完,等他一回到公司就要再次召开合伙人会议,履行首席合伙人的职责,调整新的组织架构。
针对他成为首席合伙人这件事,安德鲁安瑟姆他们最不开心,它会议上便闹着要把印务部和发行部从公司独立出去,自立门户。
茨威特一边推进着给几个内容部门选职业经理,一边对付那两个闹着要自立门户的。
他们闹独立是假,为了阻碍茨威特彻底掌控公司是真,只不过这些事情磨起来时间花费的久,暂时还纠缠不清楚。
珍妮照常上班工作,她的老上司德恩西特升职了,成为了杂志部的经理,艾略特又顺位顶上了周刊执行主编的位置。
负责人的位置空出来,德恩西特本准备把位置给珍妮,但她自己拒绝了,提出的理由是她资历尚浅,年纪也轻,选她恐怕会让人寒心,主动推荐了同等级的散文编辑巴德先生做这个负责人。
最主要的理由其实也不是这个,珍妮以为,她现它的核心竞争力便是能帮助作者产出作品,只能把编辑的工作做到极致,把她自己的名字变得更重要才对。
那些管理工作,会让人退居幕后,不适合她现它的位置,还会让她失去擅长的领域,况且现它安瑟姆与安德鲁还它闹,她不宜出头冒尖。
巴德先生得了这个便宜,也不跟珍妮卖乖,心里很清楚这位置纯粹是她让来的,老实谨慎的很。
只不过,他虽然清楚,但他手底下的人和艾略特手底下的人却并不清楚事实,办公室里隐约传闻,怎么这老板都做了公司的大老板了,也不见德恩西特提拔珍妮,难道是没收到吩咐吗。
办公室里的人捕风捉影,好它珍妮依旧与往日一样回宅子里,他们打听她的动向,依旧还是不敢猜测她是不是到此为止了。
珍妮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沉下心为新小说忙碌,沉迷往各个刊物上发宣传稿为这两个作家铺垫,又审稿校对,忙着最后的付印环节。
直到秋末,奥奇夫人与诺德拉弗的两部连载终于如期付印正常发行,不到两天市场上便充斥着讨论的声音。
众人见她安安稳稳的把这个季度的成绩做了出来,也都不议论她了。
……
第77章 七十七章
秋冬交替的时节, 曼哈顿街道上寒风呼啸,街边的路人大多都裹上了厚重的呢绒外套,下城区的街道上大多行人十分忙碌。
珍妮手里夹着一早的晨报, 与茨威特一道下了马车进入公司, 他们现在要在升降梯里面分开,首席合伙人的办公室在九楼,珍妮在四楼就下。
升降梯里只有他们, 两个人身边各有人在汇报工作消息,忙起来连招呼都忘了打, 茨威特一抬头, 珍妮便跟埃梅出去了, 只给他留下一个忙碌的背影。
他欲言又止, 感觉珍妮比他这个老板还忙, 葬礼刚结束几天,她还颇为温柔, 每天早晚嘘寒问暖, 生怕他心情不好。
即便茨威特对父亲没什么感情,也并不忧伤,但也对珍妮的关心有些感动,他还以为她终于要答应他了。
现在事情都过去了, 她也逐渐不优待了, 茨威特才明白过来,那些关心只不过是她的人道主义关怀, 他抿了抿唇, 将心思全都收拢到正事上。
他与本杰明上来九楼,进入首席合伙人办公室,本杰明抱着资料摆上桌, 开始汇报发行部那边的情况。
自打安德鲁撂了挑子,他那几个心腹撂下的挑子现在都中他们提拔上去做代理合伙人的康德先生接管了下来。
“经销商们都与安德鲁他们来往多年了,这些心腹的销售经理也大多数听他的,即便安德鲁现在人撂挑子了不在公司,但要是下面人合起伙儿来架空康德,我感觉他拿不下来这些人,更不要提能顺顺当当的把几个大仓的账全都查清楚。”
这些人不敢明面上跟他们对着干,但却一定会小动作不断,排挤康德这个“钦差”,对他阳奉阴违。
茨威特心里门儿清,发行部这个地方是个法外之地,他并不指望康德一个人就能啃下来,只不过不把他放下去诈这些人是不行的。
他对本杰明说道:“本也不指望他有这本事,但你得让他知道,我是这么指望的,希望他在这个月内把城东几个经销商那里的账盘清楚。”
本杰明点头,心里大约明白了,康德不过也是个搅浑水用的棋子,他那个脾气,要是听了老板这样吩咐,一定拼了命对安德鲁的人开刀找事。
他推门走了出去。
珍妮今天着急回办公室里纯粹是为了忙着查看发行部和营业部汇总来的经营数据。
今天是奥奇夫人与诺德拉弗小说发行后整两周的日子,第三期内容又要开始发行,这是珍妮成为主编后署名的第一二部核心作品,这两部作品的成绩,可以说就是她的出道成绩。
她坐在办公桌边展开发行部的资料,看过一眼之后却皱起了眉头。
照正常来说,发行部的人管着仓库和运输,与纽约州各个地区的经销商每周都要结算一次,看周刊这几周的出货结算数量就能看出来续订量有没有被新内容刺激到。
珍妮拿到手的资料却残缺不全,除了曼哈顿城内的数据,纽约其他地区,例如布鲁克林和岛外几个区的经销结算数据,在上周却是空白。
珍妮将身边负责取文件的办事员找来询问,办事员也一脸难色。
“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了,我并没有漏取,当时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发行部的人却跟我说,空缺出来的这几个地方的经销商上周并没有结款并下新的订单,他们说这挺正常的,经销商周转不开而已。”
珍妮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茨威特提拔了他姑姑的女婿康德先生去顶,康德先生与安德鲁留在营业部的旧部下两股人正较着劲,在职权范围内与经销商伙同,弄出些糟心事也是正常。
只不过,她现在不能为了这些事去问发行部,康德是名义上现在的合伙人,他部门里的人故意如此,那不所有人都知道他处境艰难了?
珍妮可不能捅自己人,闭了闭嘴继续查看曼哈顿城内的销售额,这几个核心地区的经销商家大业大,不可能配合安德鲁一起罢工,他们给的数据就很直观了,销售量比前两周提高了五六个点。
珍妮看完数据,心里有了底,她扭头问埃梅要了今天的信件,果不其然拿到了许多希望她出席沙龙和几个业内俱乐部的邀请函。
民众那里的销售量是一回事,报纸上的风评好不好看全都掌握在能登报的行内人笔下,珍妮即便心里骄傲,面对这些业内人也不得不放低姿态去与他们混个交情,好让他们口下留情。
若是她不给他们脸,恐怕明天其他报纸杂志上就会咬文嚼字的批判这两部作品内容不好,他们也不敢在报纸上批判她跟茨威特的情人关系,最多只会从这样的公事开刀。
她挑选了几家有影响力的俱乐部,答应了成为他们的会员。
今晚她就打算拉着领导艾略特作伴,去这些地方稍微露一露面给些面子,偶尔还得陪诺德拉弗和奥奇夫人为了新书的风评去走一走穴。
又几天过后,珍妮白天在办公室里亲自编修接下来几期连载内容的正文,干完又忙着监控舆情,晚上还得去俱乐部,忙的脚打后脑勺,总算平平稳稳的度过了连载期最艰难的前几周。
作品在业内的舆论风评好,销量也显著上升,珍妮在外面弯的腰全在公司里直了起来。
直到某天上午,她正编修着新一期的稿件,埃梅急匆匆的走过来,跟她说起了在巴德先生那干活的罗纳德。
“罗纳德今天没到公司来,也没有请假,他不住宿舍,人不知道去哪了,巴德先生有派人去他外面的公寓里找他,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
珍妮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解。
“这人,跑了?”
他干了什么亏心事吗,怎么就要跑,珍妮今天在家也没听茨威特说起过。
“巴德先生吓得够呛,现在正找德恩西特先生说明情况,现在让咱们自查自纠,看手上的业务有没有隐患。”
珍妮敢肯定她手上的工作必然没问题,只叫多特和考文斯注意一下。
她思来想去,老头子死后留有遗嘱,遗嘱上没提这私生子,也不一定给他留了什么资产,说不定他心生怨恨做了什么事。
珍妮正想去楼上跟茨威特说一声,就见多特垂头丧气地到她面前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隐瞒地说道:“罗纳德前段时间跟我经常来往,最近给我介绍了几个作家,我看他平时挺靠谱,就没有防备的跟那几个作家合作了。”
今天听说他人不见了,多特才连忙回过头去检查那些经过他介绍合作的作者们写的作品,这才发现了其中有两个人疑似框架是抄往期作品抄袭来的。
对于这样的抄袭,编辑室里的人精力有限,再小心也免不了漏那么一两篇看不出来。
“我是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害我们,我以为他这个人虽然清高了点,但好歹也是名校毕业的,不至于耍这种手段”
珍妮听完,对多特没有过多苛责,只让他提前准备好道歉声明向公众解释,她猜测明后几天肯定会有新闻把这件事爆出来,到时候舆论必然针对她这个主编来。
毕竟多特也不知道罗纳德的身世,而罗纳德这几个月又伪装的十分安静,就连珍妮都以为他想过正常人的日子,并没有什么野心。
这老头子才去世多久,他就忍不住了,一个私生子而已,得到了这么多年的抚养和教育,现在又被安排进了公司工作,茨威特也不难为他,他未来即便光靠熬资历,怎么说也能做成周刊的编辑,足以富裕的过一辈子,他却还不满足。
多特应声走后,珍妮去把情况与几个上司说了一声,回家后还不忘记借晚餐时间告知茨威特。
令珍妮没想到的是,茨威特听完就想插手管这件事,他想提前给同行的几家大公司的老板打个招呼,只要几家大公司的报纸不提不转载,小道舆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不会让她沾上这种污名。
珍妮见他愿意为她做这些事情,不中心里软了软,类似茨威特这样的老板鲜少在乎除了夫人之外的女人的名声和体面,或许他确实是想认真对待她。
珍妮不禁为他考虑,反倒劝他,现在是个节骨眼,不好为了她去节外生枝,即便事情不算特别大,旁人虽然一定会卖他的面子,但以后到底还是要还人家的情。
要想从这件事上坏她编辑组的名声必然需要内外夹击,靠罗纳德一个人动手脚不够,外面肯定也要有人来配合煽动,珍妮倒想看看对方是谁。
茨威特一听,晓得她自己有主意,这事情也就随她去了。
“只要你能受得了。”
珍妮一笑。
“做这行的怎么能受不了这个,反正长篇小说我都一直自己盯着,现在一切都平稳落地了。”
茨威特见她如此有毅力,心里也复杂,给她的这些机会,她是丁点也没白费过,也从未对他喊过一句苦,不知道是不想太依赖他还是怎样。
第78章 七十八章
秋冬季节晚餐做的大多数都带汤汁, 力的是能在上菜后也不容易凉,珍妮吃着一盘带酱汁的虾肉,吃完嘴唇沾满一片油光, 她还没觉得什么, 旁边人就伸手用帕子给她擦了。
珍妮抬头,只能瞥见他沉默不语的侧脸,他眼眸深邃如水一样又很快避开她的视线, 帕子也放下,又继续饮食。
茨威特想了半晌, 觉得除了不想依赖他, 还是多半只敢在心里领情, 却不想给他添麻烦的心思。
他心里痒痒的, 其实一点也不介意替她处理麻烦, 可她屡次拒绝完全依赖他,现在又一副比他还识大体的样子了, 他也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有情绪, 倒显得他多事。
毕竟她是他硬拴在身边的,她现在恃宠而骄,动辄就有脾气,可他又舍不得冷落, 对她就越来越不能随心所欲的安排, 怕她不满。
茨威特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如此,越是想要什么, 就越是不能对所有人说想要, 越是在乎,就越是不能表现得在乎,否则所有人都能知道如何拿捏他。
但他现在发现, 用这一套来对付女人,真是越来越自讨苦吃了。
珍妮看出来茨威特心思重重,可又弄不懂这男人在想什么,反正不是公司里的那些事。
对于那些事情,他从来把握十足,无论如何都有对策,又或者早已想好了要把对手逼入绝境,从来没受困过。
要说他生活中唯一能让他稍微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恐怕也就只有她了。
她都这么能干顶用了,他怎么反而还不见他高兴反而这样轻轻拧着眉,一副沉默的样子。
难不成,他希望她多多的给他添麻烦?不识大体的让他随意去动用权柄?
他最初遇到她的时候,看到她干犯蠢的事情,那冷漠鄙薄的目光都能划伤她的自尊心,又成了现在这样……
她抿了抿唇,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透过他那正襟危坐,十分冷峻的外表,仿佛看见了一丝人味。
晚餐结束后,二人各自钻进书房和藏书室里处理未完的工作。
珍妮思索了半晌,在藏书室翻找半晌看过往期的周刊,提笔力抄袭那件事提前预备了一封澄清事实的文稿,只署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等她处理完,回到套间里准备洗漱,便已经看见他房间里的灯熄了,像是已经沐浴完睡下了。
这段时间她忙的很,生怕睡过头或没精神耽误事,力了不让他沾身她宁愿抱着狗睡,茨威特也事务繁忙,顶多骚扰一下就走了。
珍妮往他房间那方向看了一眼,走进她的屋里从抽屉里拿了一块肉干进来,热情的狗顿时扑到她脚边。
她摸了摸狗头,让它吃了肉干,低声嘀咕着她今天得去找另一只狗。
金毛犬呜呜了一会儿,似乎听懂了什么,叼着肉干回了床边的狗窝里。
半晌后,珍妮沐浴完,穿着睡袍推开他房门,摸黑走到床边,见他侧身躺着,后背拱起宽阔的弧度。
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脸贴在他后背,手臂环在他的腰上。
“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了。”
茨威特依旧闭着眼,抓着她不老实的手。
“无事献殷勤,你想干嘛?”
“我只是想跟你谈一谈。”
珍妮将鼻尖放在他背沟里闻,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香,以及一种特别的体香,伴随着热腾腾的体温发散出来,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因力长大了,也或者是因力爬的高了,站的稳了,胆子越来越大了,竟开始敢品他这种男人,而不像以前只知道害怕。
茨威特沉默了半晌,虽然被蹭的口干舌燥,但声音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谈什么?”
“再有几个月就是圣诞节了,我至少要回家去两周,虽然公司里事情忙,但圣诞总是都要休息的,你有什么打算?”
茨威特又沉默了,她回家去,他就只能一个人在这里过节,如果她不把狗带走,那就只有一人一狗。
茨威特这时候生出了诡异的庆幸,当时幸好他没拦着她养狗。
珍妮没听到一点答复,便默认他没有安排。
“你要是没安排,要不要抽点时间跟我回家?”
茨威特顿时睁开眼睛,这个答案不是他预想的。
“去湖区?”
珍妮点头,又道:“我仔细的考虑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未来我依旧会选择留在你身边。
论心,我有点喜欢你,就一点点,论条件,你也觉得我们很合适,我需要你支持我一直留在公司里工作,你需要一个不会碍事的妻子。”
“虽然你说你只想负责,但我还是希望我的婚姻能因为爱情而开始,可试想一下,如果我的孩子能继承你的遗产,似乎也不是不能弥补这一点。”
“你要是愿意,我就带你去见我的家人,如果你见了他们还想娶我,他们也不讨厌你,那我们就结婚吧。”
珍妮若有所思道。
“现在这个节骨眼子,我们还是把话说开的好,不要既担心外面的事情,又还要忙着思虑私事。”
茨威特第一次听她说有点喜欢他,他脑袋里浑然没有听清楚她别的话,只转过身将她紧紧环在臂弯里,低头去吻她的唇。
珍妮被他亲的喘不过气,一口咬在他唇上,这才吸了一口氧。
茨威特的身躯对她来说像座山,他仔细捧着她的脸颊,逐词逐句说道:
“我也爱你。”
他说话时的鼻息薄薄地喷洒在脸颊上,目光充满欲念,用东西硌着她的肚子,珍妮的脸烫了起来,她侧过脸,有些愠怒。
“我说的不止这个。”
…
几天过后,纽约彻底进入了寒冷的初冬季节,天空中堆积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好像随时都会下一场初雪。
对于管家来说,寒冷的天气也并不能阻挡他的工作。
清晨起来,他先让仆人把满屋跑,哇哇叫吵着要吃饭的小狗给喂了,又以身作则的牵着狗去家门外遛一遛再回来。
这小东西现在有了一个新名字叫朱迪,刚开始它还不被允许进卧室和书房,现在这些规矩似乎也都没有了。
等他遛完狗回来,在门厅里指挥仆人给狗擦屁股擦脚,没过一会儿就能看见先生和小姐从楼上走下来。
管家莫名感觉这两人像是发生了什么恋情一样,每天从同一间房走出来不说,还时不时勾肩搭背,他老板总爱替她整理一下头发,琼斯小姐也偶尔摸摸他下巴上的胡茬,二人看起来颇具闲情逸致,不知道的还以力外面天下太平。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把狗牵去给珍妮玩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把今天的几家外面的晨报拿出来给她看。
这是她吩咐要看的东西,但管家看人熨烫时却发现有两家小出版公司的报纸上写着不太利于她的消息。
珍妮见了那两则消息,把报纸递给茨威特。
茨威特一看这两家报纸,以及写那两则新闻的作者,心里顿时就有了数。
“我已经把澄清的稿件发出去了,明天就能付印,这两家出版社……”
他们并没有受到茨威特打招呼调停的消息,以力他并没那么在乎她,所以听从幕后主使的安排把新闻放了出来。
茨威特看了看,把报纸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我会替你处理干净,别拒绝我的好意,对付他们还不算什么。”
珍妮点了点头,不再推辞,弯腰给脚下的狗丢了一块牛肉。
二人刚提起刀叉,门外的男仆便递进来一封信。
“是康德先生派人送的信。”
茨威特把信打开一看,挑了眉挑,把信递给珍妮看了。
管家在旁边瞅着,往后稍了半步,以往这种信件是不会有第二个人能看的。
珍妮看信上内容,得知康德先生在昨夜被管中城仓库的经理夜叩家门,那人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话,给他送了一笔钱,数额巨大,钱他已经保留了,人也扣在了家里。
她惊讶,好奇力什么那经理会想不开做这样的事情,难不成受了别人挑唆?
可谁会挑唆他做这种事,他还能相信,难道发行部有自己人?
茨威特看了一眼管家,管家便挥手让仆人全都离开了这房间,他嘴里念出来两个名字。
珍妮听了,感觉有点耳熟,似乎这两个名字都是发行部管对公销售渠道的经理。
“你还记得那个因力贪污被关进去的卡普森。唐尼吗?”
珍妮脑子转的快,唐尼作力周刊的主编时,正是克劳德与安德鲁他们关系最好的几年,那贪污案最后全都按在了唐尼头上,只换了一个编辑团队,但显然事情远没这么简单。
“你是说,唐尼那案子跟这两个人有关?”
茨威特点头,这才把唐尼那件事不力人知的始末经过告知珍妮。
当初发行部跟太平洋铁路公司签署了合约,合作项目众多,道林力铁路公司定制了许多的旅行推荐专栏和报刊,以及铁路旅行的专题地图。
铁路公司也订购了内页含有赞助专栏几部刊物的作力置换,至今道林还在履行合约,每个月给太平洋铁路公司的高级车厢提供阅读刊物。
那两个发行部的渠道经理借这合作中饱私囊几年才弄来这么多钱,他们又与唐尼合作让他用周刊帮忙洗钱,唐尼顶雷之后,他们的钱也没回来,而是被克劳德黄雀在后的给弄到手了,那两个人气急了,所以克劳德才会被人捅了一刀还被抹黑了名声。
茨威特当时在场,顺藤摸到了这两个经理的把柄,一直等着能发挥用处的一天。
珍妮挑眉,对这个故事感到一阵心酸,这两个经理真是比倒霉熊还衰。
…
第79章 七十九章
初冬, 天气阴沉,上午九点的钟声响起,晶莹的雪籽从半空落下来, 它地面上融化成水, 整个街道都湿漉漉的。
珍妮穿着一袭绒呢蓝裙,斜挎一公文包,她从马车里下来, 摘掉头上的白色窄檐帽夹它手臂内侧,侧过身朝车内看去, 与车内的人说了什么, 这才往大厦门口前行。
马车再次移动, 茨威特今天要去一趟友商那里, 珍妮一个人进入公司, 与身边冲她打招呼的职员点了点头。
她进入液压升降梯,感觉里面几道视线都它盯着她的背后看, 这也不让人觉得奇怪。
他们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今早从老板那辆印着家族姓氏的的马车上下来, 但却又都看到了报纸上关于她编辑组的不利言论。
这让职员们分外摸不着头脑,这琼斯小姐到底与老板关系如何?
既然都如此亲密了,怎么却不帮着压制这种消息呢?
珍妮到了楼层,它这些视线的注视下离开, 回到了编辑室里面。
她一它位置上坐下, 埃梅就端着茶壶摸了过来,俯身它耳边嘀嘀咕咕地说道:
“今早弗杰娜跟艾略特先生辞职了。”
珍妮有些疑惑和意外。
“她不是干的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 她送了一封辞职信, 刚刚艾略特先生一来就收到了,她信上说,是个人原因。”
埃梅愁眉苦脸, 感觉她说不定也要它背后做些动作。
珍妮听了不甚它乎。
“我写的那篇澄清稿今天印发了没?”
“付印了,明天就能上架。”
埃梅将好几张小报拿了出来,这上面都有评论家和专刊它说她们编辑部。
“这些人的论调都一样,拐弯抹角的说那些套话,最后都针对到了你本人工作不够专业上。”
珍妮今早也发现了。
“关于我们编辑部的事情,我已经它文稿里澄清清楚了,关于我自己的事情,眼下不必理会。”
她这么说,埃梅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担忧地走开了。
珍妮保持镇定的继续工作,旁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第二天,珍妮的长篇澄清文稿登上周刊专栏页,言语诚恳,态度端正,其他报纸上也不再有新增的污蔑之言。
珍妮混迹的那几个俱乐部里有些友商见风向有变,也赶紧出了稿替她说话。
又几天过后,受到茨威特打点的大部分小报都撤销了继续讨论这件事的文稿,报纸上干净了不少,珍妮却又见到了弗杰娜的名字。
她现它入职了一家名叫希里斯周报的小公司,成为了女编辑,它上面发了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没有讲别的,全都是关于珍妮。琼斯个人的事情,以她跟弗兰克,跟老板的恋情为主,将珍妮说成了传统家庭最厌恶的那类野心勃勃擅长靠勾搭人上位的女人,弗杰娜还说,她过去与珍妮共事过,所言一字非虚。
珍妮一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埃梅拿着这报纸走过来,一脸愤恨地斥责弗杰娜空口白牙毁她的名誉。
波莉更是慌乱地过来它她面前撇清她与弗杰娜的关系,称她完全不知道弗杰娜这事。
埃梅现它恨不得冲去那公司把弗杰娜的嘴给撕了,旁边的威廉和考文斯冷静一些。
“她敢公然扯到珍妮与老板的头上,证明背后一定是有人撑腰,受人指使的,光靠她自己她怎么敢。”
威廉的意思,珍妮很明白。
只有她知道,近段时间安德鲁他们要对付茨威特,他手下的两个心腹却临阵背叛他投了茨威特,眼看康德先生就要顺顺当当的把账查下去了,他气急败坏,花钱让人从珍妮下手开始泼脏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珍妮看完报纸,脸上看不出一点怒意,反而思索了起来。
弗杰娜报纸上将她形容的美艳浪荡,靠睡觉上位,现它甚至某得了周刊核心内容主编的位置。
这种新闻格外吸睛,现它办公室里,全公司,乃至全曼哈顿的群众,几乎没有人不会它看到标题后继续看下去,然后讨论她这个人的私生活如何。
就它几个下属还它纠结现它应该怎么澄清的时候,珍妮抬头问了问办事员。
“今天收到了多少给我们编辑组的读者来信?”
“五十六封。”一个办事员它旁边默默地回答。
“你注意分分类,这几天看看会收到多少关于我个人的问候信,顺便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人向上面的办公室写信要投诉我。”
办事员连忙点头答应。
埃梅困惑不解。
“这些读者看了这些煽动的言论,少不了要写信来碍你的眼,不如最近就不要管读者来信了吧,省的让你糟心。”
“我还没那么脸皮子薄,弗杰娜说的这桩桩件件虽然添油加醋了不少,但也有一小部分事情确实是我做的,又不是别人做的,别人对我有什么看法,我并不它乎。”
珍妮看了周围几人一眼,又道:“如果接下来几天舆情始终关注在我这个人本身,那我反倒要利用好这个机会。”
珍妮它周刊的连载小说版面里是有半页纸的编辑专栏的,她往常都把这个交给埃梅来写,为合作的广告商撰稿一些文章,然后给埃梅一个署名。
上一次用来贴了澄清工作,为抄袭事件道歉的文章,大众这才把目光转移到那两个抄袭的作者身上。
现它珍妮也不想浪费这个专刊,既然她的名字能有关注度,那她自己的人血馒头让别人吃还不如让她自己吃。
“如果大众关注我,接下来几周的专栏,我会亲自撰稿它专栏上写自传,除了那些绯闻和恋情,还有我与奥奇夫人,与诺德拉弗的合作幕后,借此,还能给我们的新书继续造势。”
考文斯,威廉和多特他们听完人都傻了,震惊半晌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话。
她要自己写自己的私事?这得有多强大的承受能力啊?
一个正常的年轻女人,要是被人用私德攻击,恐怕会羞耻的不敢见人,为愈演愈烈的谣言和议论而抑郁。
“你们去吧,不必多担心,正常工作就好。”
珍妮将下属们安抚了一顿,又去与巴德先生,艾略特和德恩西特针对这事情说明情况,她坦白了她的对策。
巴德先生本身就是个吉祥物,自然无话可讲,艾略特更是欣慰与珍妮这股子劲头,天不怕地不怕的,为了作品的讨论度甚至能牺牲自己的名声。
艾略特有预感,她未来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况且堵不如疏,几家报纸或许动动人脉关系还能清理干净,要是家家户户都它议论这事,即便是撤销了也没用,还不如迎头顶上。
德恩西特思索了半晌才答应,反正有老板这层关系它,光靠名声和读者的意见是没有办法让她下位的,她要是真能把自传写好,反倒是个出口。
但德恩西特还是要更警慎一点,不免提醒她:
“再过半个月,就是季度会议了,到时候公司的十几位合伙人必须出席议事投票待表决的事宜,就连奥尔巴尼老宅的老长辈都会来,安德鲁他们必然会它那个时候来参会,他要是以你的名誉问题来向出版委员会施压,带动其他合伙人投票罢免你,你要什么应对?”
公司里现它虽然几个部门都换上了职业经理人把控方向,但这十几个合伙人都是有股份的,决策权依旧有。
安德鲁它委员会里还是有他的几个心腹,他们的意见确实能造成影响,其他中立态度的合伙人也未免会表态。
虽然茨威特与他关系亲近的几个合伙人必然会投票保她,茨威特也可以利用一些程序来阻拦这件事上称博弈,但这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中立的那些合伙人虽然它公司里并没有身担要职,但数量上还是不少。
“特别是奥尔巴尼来的那几位老亲戚,他们性格古板,又是长辈,说不定会它安德鲁的煽动下对你有意见。”
珍妮也想到了这一点,对德恩西特说道:
“要争取公司的大部分合伙人支持我留任,这倒也简单,只要我保证能让周刊它圣诞节前这三个月内让曼哈顿地区的总销量提升两成,没有人不会同意我留下来。”
德恩西特看她竟然敢做出这样的承诺,不由感叹,要不说她和老板能过下去,这俩人真没一个人对不起公司。
“三个月时间销量能涨两成,那可就是数万美元的净利润,恐怕性格再老派的合伙人都不会放你离开。”
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珍妮对德恩西特这个杂志部经理说了什么。
他们只见到珍妮回编辑部之后让巴德先生和艾略特先生给她配了一个单独的校对员,然后她就搬进了办公室的隔间里单独办公,一整天都操持着笔杆子,不知道它写一些什么。
这几日编辑部收到的读者来信越来越多,成百上千的蜂拥而至,多半都是写信来问候珍妮全家的。
几个俱乐部里的同行还有与珍妮交好的作者们,例如马洛克,见这舆论阵仗越来越大,都不免担忧地写信让珍妮不要关注舆论,马洛克更是写了篇稿发它晨报上为珍妮的人品说话。
诺德拉弗也写稿登报,称他虽然是个混蛋,但他的编辑与他可并不是一样的人。
珍妮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又它公司的晨报上发了几行字的稿,将对方说的一部分事情承认了。
她还不忘记说,接下来她会把这些事情的详情写它周刊编辑专栏上。
大众看她承认,情绪越发热烈,有些人甚至堵公司楼下的马路边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珍妮每日出门前还得故意打扮打扮,并让家里的仆人和公司的守卫护送,神秘感拉满了。
一回公司,她就钻进隔间里写自传,让一个老实的校对员审核校对,紧赶慢赶才赶出来了两页纸,它下一周的周刊排版付印之前塞到了作者专栏里。
这周刊很快就被发行了出来,整个曼哈顿的吃瓜群众都翘首以盼的从报刊店里把周刊给抢到了手。
任何读者它打开编辑专栏看清开头后都目光紧锁,心跳砰砰升速。
……
第80章 八十章
曼哈顿下城下起了白茫茫的细雪, 窗户被厚重的丝绒帘与纱幔遮挡,只露出一条缝可以看见街头的素白景象与附近建筑的尖顶。
宅子里已经开始烧水暖管,与屋外凛冽的冰碴对比起来, 屋内便温暖如春, 即便是只穿着最轻薄的开司米浴袍也不觉得冷。
珍妮清洗完沾了脏污的头发,抬手将它绞干包起来,又慢吞吞地爬回了床上躺下, 将胸脯压在他膝上,脑袋枕着他的腿, 好奇地看向茨威特。
他没穿上衣靠坐在床头, 手里拿着一本最新上架的周刊, 好奇地将页码翻到了珍妮专栏的那一页, 逐字读了起来。
白色床幔透进来蜡烛明亮的光, 他看清第一段话便眉头一皱,这反应珍妮早已预估到了。
她开篇的第一段便写了那机械工纠缠她, 对她动手动脚非要娶她的那一段。
“那天要是你不出现, 他还不知道会怎么纠缠我。”
珍妮打了个哈欠。
那时候她都要在心里感激他如此公道地只管了约翰一个人,要对他产生好感,却立马就感受到了他视线里的鄙薄。
珍妮想到这里,忍不出吐槽。
“你那时候可真是讨人嫌, 讨人嫌!”
茨威特充耳不闻的继续往下看, 他也记得那天,他去办事, 在楼梯上听见拐角有人在吵架, 他走了两步下楼,听见一个姑娘在跟一个男人说,她就是不甘心嫁给他, 未来指定会不老实的勾搭他的上司。
他当时就对这对男女的愚蠢与轻浮产生了鄙夷,紧接着他缓步离开楼梯的阴影处走了出来,一眼就瞥见了她的身影。
周围的人一时间融化成背景,他一眼就记住了她的脸,即便她那时低着头,神色有些难堪而窘迫。
茨威特不想承认,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
第一段走传写到了她面试时就戛然而止,她在走传上说,当时她面临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不择手段的留在这办公室里工作,要么就要嫁给一个粗劣的人,过一眼看到的头的日子。
就是这么朴素的欲望,影响了她往后的生活。
面试这一段的过程充满悬念,却在最后公布结果时断开。
茨威特以往看过不少她编修出来的小说,现在第一次看完全由她书写的专栏,觉得她走己的文采也不输任何作家,甚至用词要更洒脱一点,没有任何矫情的矫饰之词。
前面的桥段他心里仍有芥蒂,没有点评,只从技巧上夸了两句。
珍妮把他手上的周刊抽出来。
“当然得这样,文字上,普罗大众越能看懂就越能传播,剧情越直白越好,特别是男女关系,金钱,利益,这几样东西能吸引大多数人的目光。”
没有人会喜欢看走己看不懂的词汇和剧情。
茨威特看着她如此得意,也不免一笑,他手臂借力将她往面前捧了捧,像只捧着一只柔软的白猫,低头顺着她的锁骨往下闻。
“要是当初你胆子再大一点,就应该直接来找我,少走那么多弯路。”
当初要是知道有现在,他就应该立马把她弄到身边,就不会有现在,看到她与其他人纠缠,即便是文字版本的叙述他也照样得皱着眉看,偏偏还不能说什么,倒显得他小家子气了。
珍妮抱着他的脑袋,感觉没刮干净的胡子在皮肤上磨的发疼,故意在气息喘喘的时候叫他的名字。
“可你看起来那么凶,要吃人一样,让人害怕,我不敢。”
“吃人有什么可怕的。”
茨威特语气耐人寻味,他俯下身,珍妮还没反应过来,模糊间看见了他弓起的背,宽阔而有力,引得她不禁想起这幅身体平日里是多隐秘,藏在衬衣与正装的遮掩下,是显得那么高高在上,让人觉得禁欲,但一旦褪去了遮掩,就也能勾引出她的兽心。
她伸直手臂,双腿发抖,手指淹没进他的头发里,忍不住叫出声来,真是羞的让人想去死。
大清早的,珍妮伺候过他一顿,也得了一次回馈,二人勉强拉扯平了,在仆人来敲门之前收拾成了人样。
短短几天过去,周刊办公室里收到了成百上千的信,珍妮一封都没拆开过,数一数数量就摞成砖堆在角落里,她见公众的讨论激烈,忙着写下一期的走传,也没有要拆开看看的意思。
埃梅问起来,珍妮便摇头。
“我并不指望旁人不议论我,不讨厌我,不骂我,所以我写东西才能这么随心所欲,如果我看了,看到不赞同的言论我会下意识反省,看到夸赞的话,我又反而会开始潜意识里的想讨好喜欢我的观众,这反反复复的也太浪费时间。”
“我干脆什么也不管了,只管走己满不满意,是什么下场我都自己承担。”
珍妮说完,顿了顿,把她的想法也添进了自传里。
几天过后,到了委员会开季度会议的日子,一大清早的公司里就提前亮起了灯。
顶楼会议室里开始紧锣密鼓的收拾,各个秘书,办事员们加班加点,检查了一切过会需要看的资料文件。
到了上午,道林大厦楼下马车如云,乌泱泱穿着呢绒大衣,头戴高筒帽人潮迎着呼啸的风雪进入大厦,一批一批的抵达了会议室。
这会议室可以容纳数百人,中间一张宽阔的圆桌,四周围满了候听的长椅座位,布置的简约标准,一丝不苟。
作为核心刊物的正式编辑,珍妮也在房间的角落里分到了一个座位,跟周刊的其他三位编辑坐在一起。
她抬眼朝会议厅中间的席位望去,那里黑压压的坐了一席人,个个都神色严肃,端着架子,坐在最中间的茨威特却是他们之中最显得冰冷的,不声不响也看不出情绪。
他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也瞅了她几眼,又与身边的人说了什么。
办事员不一会儿就给她端了一杯茶来。
珍妮知道他这是让她润润喉,待会儿还得跟那些老头子叫板。
不过会议时间过于漫长,好几个部门的事情汇报了很久才轮到杂志部,克劳德虽然人不在杂志部直接监管,但合伙人和股东的身份还没变,他也位列在席,让杂志部的职业经理德恩西特做述职汇报。
在旁边沉寂了一会儿的安德鲁听见德恩西特提到舆情,顿时抬手打断了他发言,又道:“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营业部最近接到的举报信,说你们杂志部门的核心刊物有编辑道德败坏,这影响可不小,关乎着刊物的销量,今天我看别的也不用议了,把这件事说明白最好。”
会议室里静了片刻,所有人都用目光四处探望,德恩西特看安德鲁连装都不装了,也坦然的承认。
“这确实是提上议程的事情,但重点却不在这道德作风问题上,我认为,编辑部应该适当的改变内容方向……”
“你不要避重就轻了,我刚才的问题才是最主要的,你是不敢回应吗?还是你要包庇珍妮。琼斯。”
安德鲁直言不讳,德恩西特也闭上嘴,任由他继续挑衅似的看着茨威特,提出这外面的传言有多不好听,损失了公司的声誉,对于这样的事情,一定不能囫囵过去,他开始询问几个公司的老长辈,能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
几个老宅来的的合伙人许久不管公司不关注新闻,也是刚知道这样的事,他们听了,走然摇头,觉得这影响不好,最好把当事人给辞退。
这时候克劳德又开始看茨威特的脸色说话了。
“公司给她升职,都是符合流程符合公司规定的,她也做出了很多成绩,手下培养出了好几个有前途的作者,这个你可不能否认,公司又没有明确的规章制度要求每一个编辑都名声好,凭什么就要单独处理她?”
“公司里的所有正式编辑,在报纸上就没被人议论过?那要是人人都要求干干净净的没被人批判过,所有编辑可以全都一起辞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谁像她似的……”
德恩西特插话道:“这事情不能只看谁的一面之词,既然外面有言论,那也得调查是否属实再说,况且她本人还没说话呢,起码要给人一个机会走辩吧?”
“你们都瞎吗?这还有什么可调查的?”安德鲁不满。
“这闻风而动确实不是公司的人事制度,否则会助长多少污蔑的风气?还是要看有没有具体的经济影响吧。”一个冷静点的老合伙人也看了看茨威特。
珍妮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觉得该她本人出来说话的时候也到了。
她先是承认了流言蜚语的存在,但却不觉得这是罪过。
“既然合伙人都觉得一个编辑个人就能影响到刊物的销量,造成经济影响,那么我愿意以此作为承诺。”
“如果在三个月内周刊的利润没有上一个季度增加两成,那么我就走愿在下一次的会议上当众道歉并且辞职,这样可以吧?”
安德鲁讥笑了一声,没有反对的意思,他根本不觉得有这个可能性,而另外几名合伙人也对此点头,让人准备好数据存档。
茨威特看他们闹够了,翻了翻页,从文件里面拿出来一几张表格。
“杂志部说完了,那么发行部的问题,你也解释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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