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什么叫来自另一个世界？
“很难理解吗？”东山凉皱眉，开始比划，“就是我，”
她指向自己。“不是，”她双手交叉打叉，“这个世界的人。”她指指脚下踩着的大地，问，“懂了吗？”
众人：……
“这种话谁听不懂啊！”中原中也率先反应过来，“问题在于成因、过程，不是让你轻描淡写重复一句结论！”
“笨蛋蛞蝓问不到点子上，”太宰治从坑里弹起来一屁股挤开他，凝眉探究，“sake酱，既然你选择开口，是能毫无副作用地告诉我们你来自哪个世界吗？”
“副作用当然也有。”东山凉张开嘴，下一秒便被一只手掌捂得严严实实。
伏黑甚尔镇定自若地边搂边捂着她半张脸，遭遇信息量冲击的大脑还没完全消化。但已迅速接收到最新信号，毫无犹豫便抄起人回头就走：“那就没必要说。回家。”
管他们爱死不死。
“小问题小问题。”东山凉把他的手拿下来，“副作用有，但也不多。”
“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平行世界或者多重宇宙理论吧？”
众人有的点头，没文化的左看右看，冷着脸装作点头。
东山凉道：“这个理论对了一半一半。平行世界存在，正如修治君…混蛋太宰所说，这个世界是【书】众多可能性中的一个。”
她想了想，比划：“就像多层汉堡包，假如把面包胚视作原始世界，那么每一层番茄每一块肉饼都是这原始世界中故事不同走向的衍生，每一个量子事件的变化都会分裂出新的一层夹心。”
而整个宇宙并不止一款汉堡包。
除了只有咒术味的汉堡包，只有异能味的汉堡包，还有各种各样搭配丰富的汉堡包。
“我就来自另一个口味的汉堡包世界。”东山凉严肃。
众人：……
甚尔不放弃地揪着她的狼尾问：“所以副作用是什么？”
大概就是她辛辛苦苦做志愿攒的学分会被扣掉一截吧。
东山凉死鱼眼：“我们学校有【不得随意泄露情报】的相关规定。所以说多了会扣分，学分扣完了就没法毕业。”
她说着，双目刀锋似的扎向一旁的太宰治：“不过等这混蛋不负责任地丢下我一死了之，我的实习证明缺了一份，就可以在延毕的日子里重新找志愿任务攒学分了。”
太宰治别开头吹起口哨。
织田作之助举手发言：“小酒，听起来你会来到这个世界和你的学校也有关系？你的学校熟知汉堡包的真相……或者掌握自由穿梭利用的方法？”
“是。”东山凉颔首。
她其实没怎么编造新故事。
她的父母是旅行家——真的，他们在各个世界到处旅行观测。
她从小辗转寄居过不少地方——真的，她住过人均霸凌的小村庄，也睡过伟大航路上一艘经年航行的船只的船舱。
她身为寄居者需要帮忙做家务——真的，她当过意大利热情组织的小清道夫，也帮枯枯戮山顶的杀手家族遍地派发传单。
等到了上高中的年纪，她被父母安排进一个相对安稳和平的世界提升文化素质教育，只是为了通过体育考试，每天不得不闯入另一个怪人遍地的世界里历练。
就是在那里，她结识了还没秃头的琦玉前辈。
两人一起坚持每日锻炼，琦玉前辈脱了发，她丢了财运。
之后的事大家就知道了，她高中毕业被忽悠去参与实验，过完暑假后离开此地，回老家收拾收拾便去了大学报道。
她的大学是知名界际大学，建在更高维度的一个空间中。
她学的社会学，专业课程中安排了长至两三年的实地实习。
当时学校提供推荐的实习单位都是像伟大航路、三战四战忍界、虚界与瀞灵廷这种社会大乱斗的热门场所。
实习证明虽然比和平世界要难到手一些，但挣学分来抵部分实习评语的方式不计其数，不像她连挣学分都只能去学校推荐的福利院扫扫地修修房的程度。
社会学专业去这些地方实习调研，毕业论文不用想都能找出一堆新颖的选题。
但她仍旧选择了回到这个世界。
“因为我？”甚尔冷不丁问。
东山凉板着脸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
排在温冷门推荐列表里的实习单位，社会结构多单调不必多说，她只能多找一份兼职，多写一份实习证明，为最后的论文选题提供更多事例支持。
“行了，大致上就是这样。”东山凉深深叹气，“解释这么多，学分估计要再挣了。”
“但是汉堡包中的夹心不会互相污染吗？”太宰治锲而不舍问，“因为太过脆弱单薄，连沙拉酱都能轻易渗透过缝隙；更何况现在貌似是不同风味的汉堡包撞在一起，咒术师，异能者，超能力…凑出了完全新口味的夹心。”
“所以我才说你在担忧完全相反的事。如果只有一款味道的夹心，被捅破的风险确实不容忽视。但我们现在所站立着的这个世界，”东山凉唰地一下手指地面，震声道，“是个因为浸染过多味道后开发出的新品！”
就像菠萝夹杂番茄，酣畅淋漓地加入成堆马苏里拉奶酪，与一部分世界格格不入，却又当之无愧地成为风靡另一片世界的时尚风味——传说中的菠萝披萨！
“世界是会自救的，虽然多种风味容易交融出一堆bug，但偏偏这一群bug能扛着世界正常运转。”东山凉告诫道，“所以不要轻易插手动摇其中一个bug。”
“意思是太宰先生绝不能为了保守世界的真相秘密再去自杀。”中岛敦听得懵懵然，但同样善于抓住重点，一把抱住太宰治的大腿抢先道，“太宰先生也是异能者世界不能轻易动摇的一环！”
中原中也揉着额头：“现在满脑子里只剩下汉堡汉堡和披萨了。”
织田作之助喃喃：“如果在菠萝披萨上加上激辣咖喱也会变成新品吗？”
“…”芥川龙之介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位味觉可怕的男人。
哗啦。
太宰治张开手一下躺回坑底。
顺带蹬蹬腿，抱怨：“敦君，你快把我的裤子扯下来了。”
中岛敦惊慌地连忙扑上去摇他的肩膀：“太宰先生！你起来，不要死啊！”
“不死了不死了。”太宰治抢在被摇成脑震荡前拍掉他的手，“说到这种地步上也不需要死亡来告别了……中也，再偷偷踹我就把你发卖欧洲哦，我现在可还是首领。”
中原中也发出利索的一声切。
太宰治仿佛卸下所有重担一样，长长舒出一口气，直直地望着天空：“其实之前也偷偷从办公室溜出来过，怎么还是感觉好久没见过这么蓝的天空了。”
东山凉仰头看看天际仿若逢魔时分烈火残阳的日落，沉默：“改天自己去看眼科——咖喱。”
织田作之助：“嗯？”
东山凉：“延毕的话可能要找新的实习单位…估计没法常回来。我离开的日子里，你多揍揍这家伙。不爽就揍，缺钱也揍，新人不听话还揍。还有你的小说也不要忘记日更，好歹也是有个人抱着拼死的决心想要为你开辟的未来，再当鸽子精天理难容。”
织田作之助瞧瞧那边一听这话题立即害羞得装死的青年：“嗯。”
“你还真是不擅长吐槽啊。”东山凉吐槽，“你俩扩扩朋友圈，记得找个吐槽役。”
装死的太宰治从坑底仰起脑袋：“我知道一个眼镜仔吐槽役还不赖。工作也卖力，比sake酱好用多了。”
东山凉朝他竖中指：“滚蛋吧资本家，我走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鸽子。”
“我也不会原谅sake酱破坏我千年一遇的自杀大计，回家等延毕去吧，略。”太宰治朝她吐舌头扒眼皮做鬼脸，顶着她又开始冒火的脸，发出了孩子气的畅快得逞的笑声，“哈哈哈。”
“……”东山凉单手把中岛敦从坑里拎出来，平地抄起一块巨石盖平在深坑上。
心平气和地拍拍手：“行了，殉吧。”
“哈哈哈sake酱又恼羞成怒，”巨石底下依旧传出欠揍的沉闷的嘲讽声，“真是幼稚呢……sake酱，你已经走了吗？喂有人在吗……敦君，亲爱的敦君？织田作在不，帮我掀一下……中也！我以首领身份命令你赶紧救本首领出去！”
中原中也充耳不闻，握拳撞撞东山凉肩膀，“虽然不懂你社会学专业来港口Mafia研究什么社会结构，总之学业加油。”
“谢了。”东山凉回拳，“帮我看顾下敦，这家伙有点太盲目信赖修治…太宰了。”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这小子对你的信赖好像也非常夸张呢。”中也吐槽。
甚尔一直在一旁等着。
等她陆续与众人道完别，两人才打包上在横滨宿舍公寓里的包裹，慢悠悠晃荡一路坐新乾线回到东京的家。
“就这样了吗？”
甚尔提着行李边走边问，“你上次生气可不止这点威力。”
同样是披马甲骗她、坑她钱（劳力）、伤害（非法雇佣外加洗脑）她的朋友小弟，怎么太宰治就不用被揍成植物人。
他还比他多坑她实习证明呢。
“还说，”正是因为经历过一次才变得更成熟的东山凉瞟他，“一上头又捅穿了港口Mafia新造大楼，再留下去太宰那混蛋一定要抓住这把柄威胁补钱。他现在是没负担了，十有八九要把这几年闷在首领办公室憋的无聊全找回来。”
甚尔悄悄撇嘴。
“那这个世界呢，真的像风味夹心披萨一样稳定？”
“当然啦。”东山凉贼兮兮压低声音同他讲，“之前不是说过吗？现在的这个世界里是有【卡密】存在的。
菠萝披萨不止是力量体系如bug一般达成了运作平衡，我们学校还观测到过这个世界存在一位能力非常强大的类神明，经常大发善心帮助人类。”
她摆手，“可惜我陆续来了这么些年，一直没碰上过。可能是位非常害羞的守护者吧……啊，齐木夫人，楠雄君，晚上好。”
东山凉与路过的邻居打招呼。要离别的消息与礼物之前都送过一轮了，此时齐木夫人也只是恋恋不舍地多说了两句再见。
甚尔想起什么，从自己提着的行李捞出一盒咖啡果冻丢给头戴棒棒糖发夹的粉发少年：“这是最后一次代购了。”
齐木楠雄默默接过，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破天荒地流露出不舍：【嗯。】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的？”东山凉继续往家走的时候忍不住八卦。
甚尔瞥她。
她不懂，这是他们每周同一趟新乾线，他找她，他觅食咖啡果冻，一起去横滨积攒下的情谊。
“切，就是传说中的坐车搭子嘛，”东山凉上了楼梯，忽然咦了一声，快步走到家门口捡起地上的两个纸盒，“甚尔你买快递了，还是两个？”
“没有。”
打包包裹都一堆了，哪有空再买快递增加多余负累。
“给我的？”东山凉翻看纸盒上的收件信息，进门换鞋，一一拆盒，而后慢慢瞪大眼睛。随即脸上渐渐涨起一股兴奋的绯色。
甚尔眯起眼睛，若无其事地凑过来：“什么东西？”
只见纸盒之中，躺着两份工工整整、精美包装的装订本。
封面上写着【阿斯蒂】的名字，翻开细看，是东山凉写得密密麻麻的实习日记报告。
一页一页翻至最后，最后一张报告页上，有一封钢笔写的千字评语，评语末端盖着鲜红的【森氏会社】公司印章。
另一份前几页倒是留着空白，估计是等东山凉誊抄好被撕碎的那半本再替换上去。最后一页的评语却远不止千字，三种…不，起码五种的不同字迹密密麻麻，末端盖着另一款【术师会社】印章。
——是两份提前寄到家里的实习证明。
滴滴。滴滴。
东山凉的手机屏幕亮起。
五条悟熟悉的白毛聊天头像与津岛修治发起好友通过的申请，依次排在来讯通知列表里。
东山凉：……
东山凉眼泪霎时喷射而出，把两份报告紧紧抱进怀里：“我的实习证明——”
“这么夸张。”甚尔心里默默吐槽，翻着实习笔记，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的落款是阿斯蒂？”他指着报告封面上的名字，“不应该用你的真名吗？”
曾用名伏黑凛，或者现在的名字东山凉。
“只要用兼职时候的马甲名就好。”东山凉擦擦眼泪满不在乎，“再说伏黑凛和东山凉又都不是我的真名。”
甚尔：……
东山凉…不，某不具名女士吹着口哨，抱着实习证据转身开始最后检查整理包裹：“再睡最后一晚，明天就回老家咯——”
甚尔的大脑慢了半拍迟钝响应：“Ryo…不对，凛……等等，你居然连名字都骗我？？”
“出门在外当然得用马甲！”女士理直气壮。
个人隐私信息多重要，她在外打工从来不用真名！
“入赘总得要换姓氏吧…”甚尔一时气笑，抱怨着追上去，“Ryo…不对，喂我到底该怎么称呼你？”
“Ryo！你回来啦。”
“小惠-么么。”
“小子，别叫她这个名字，她根本不叫Ryo……”
暖黄色的灯光融融照亮落地窗外的一圈夜色，天空星辰零碎，风摇动着漂浮的云层，明天又是怎样呢？
一定也是个好天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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